夜晚的新宿,灯火辉煌,五光十色。满街的霓虹灯让夜新宿展现出一种不同于白天的华丽,华丽得近乎妖艳。
这里是全日本犯罪率最高的地方之一。尽管如此,还是有成千上万形形色色的人聚集于此。
因为,这里充满了甘美的堕落诱惑和令人迷醉的欲望气息。
在这里,可以放纵,可以糜烂,可以沉沦……
“呐,小弟弟~今晚跟大姐姐一起度过吧~”
“嗨,那位很帅的小哥!一起去喝一杯怎样?”
开满了酒吧的一条街,红红绿绿的灯光闪烁不定,各个店面中传出的音乐嘈杂地交织在一起,让空气中充满了混乱躁动的不安定分子,挑动着潜伏在人类心底阴暗角落里那只被阳光压抑的野兽。
“大哥哥,你看起来好寂寞哦,学生妹来陪陪你好不好?”声音嗲得让人腻味的女孩子轻车熟路地挽上了一名男子的手臂。看上去大约15、6岁的年纪,浓妆艳抹的脸上不见一丝稚气,还穿着那种很传统的海军服式女学生装,短短的裙子几乎遮不住底裤。
男人轻轻地笑了,伸手向女孩的胸口探去。
“学生妹”却恍若未觉,只因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男人那邪魅帅气的笑容虏获了。
[好帅!]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猛看——白衬衫加牛仔裤的穿着简单而随意;海胆一样的头发嚣张地飞扬着;如此不修边幅的男人却拥有一张精雕细琢的俊美面孔,欧洲人般深邃的五官配上复古式的圆片墨镜,更显出一种狂放不羁的气质。[真的……太帅了!!]
“你……还差得远呢。”带着几分慵懒的邪魅嗓音在女孩耳畔萦绕,轻易地将少女心中白百合般娇脆的憧憬撕得粉碎。“关上灯以后,我虽然能忍受化浓妆的丑女,但对下半身是女人,上半身像男人的怪物,就算只是发泄也做不到呢……”
沉溺在男子醉人的音韵中,女孩一时间连思考话中的意思都忘记了,当她恍然醒悟时,身子剧烈一颤,羞愤地抬眼望去,男人却已不知去向。
尖叫,响彻整条街。惨烈,凄凉。
这种屈辱、不甘与疼痛,即使是从事不堪的职业,早已舍弃尊严的人也无法承受吧?
……
走入黝黑的深巷,美堂蛮习惯性地点了根烟,一星橙红的光在幽暗中明明灭灭,就如同彼岸世界的魂火,凄迷,寂寞。
对毫不相识的人说出那么刻薄的话,是习惯,还是迁怒?抑或只是借助伤害他人来减轻悲伤在自己灵魂深处刻下的那道血痕的痛楚吧?
就像刺猬,给所有接近自己的人留下的只有伤害与疼痛,还有……被鲜血染红的眼泪与记忆……
被命运诅咒的自己,是无法为他人带来幸福的。
那么,再任由她接近自己的话,势必会再次伤害她——那个自己珍视如妹妹的女子。
“卑弥呼。”蛮仰头轻唤。
随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如羽毛般轻盈的从半空中旋舞而下。
“你何时发现的?啊,你又买烟了!”刚一落地,卑弥呼就不由分说地一把夺过了蛮手中已经燃了一半的烟。
“啧,你身上那么重的香水味一直在我周围阴魂不散,明摆着就是说你在跟踪我嘛……把烟还我啦!”
“什么叫‘阴魂不散’啊?!我是担心你耶……真是的,身体才刚恢复就跑来这种地方,你想干什么啊?”
“想抽烟,想喝酒,想发泄一下不行吗?”
“不行!”卑弥呼说得斩钉截铁,“医生都说让你戒烟了,喂,把身上的烟都交出来!”
“天黑了,小丫头快回去睡觉吧,大哥哥还有事要做,拜拜~”蛮帅气地摆摆手,就要脚底抹油。
“……你很喜欢[傀儡香]的味道吗……?”阴沉的声音从身后的黑暗中幽幽传来。
“……|||”蛮的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很无奈地看着卑弥呼,然后长叹一声,摸出了口袋里那盒刚刚拆封的[Marlboro]。
“这还差不多~”卑弥呼笑眯眯地挽上蛮的手臂,“我们走吧。”
“走?去哪儿?”
“当然是回家啦!”卑弥呼白了蛮一眼,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道。
蛮苦笑,任由卑弥呼牵着他走出了这条小巷。
那日在医院,赤尸带着银次离开后,蛮的忍耐也到了极限,腥甜的鲜血涌上喉咙从口中喷出,眼前一黑,失去意识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当他醒来时,就看到瘦了好几圈的卑弥呼。她担忧的目光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
蛮不知卑弥呼是如何得知他受伤入院的,听护士说他昏迷的那两天,这位小姑娘一直不眠不休地看护他。直至他伤愈出院,都是卑弥呼陪在他身旁,精心照顾他。
对于这样的卑弥呼,蛮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答应卑弥呼出院后仍然接受她的照顾,直到身体完全恢复为止,都住在卑弥呼家里。
[以身相许……]蛮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卑弥呼的心思他怎会不知道。这小女孩是那样单纯,她的爱,她的恨,都是那样率直而浓烈。
几年前,他杀了她最重要的、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工藤邪马人。
所以,她恨他。恨得凄厉,恨得绝望。那刻骨的恨意曾一度遮住了她眼中流转的眷恋。
他们再度相遇之后,也许是解开了郁结多年的心结,卑弥呼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在仇恨的冻土中沉睡多年的爱恋的种子也随之再次苏醒、萌芽。
卑弥呼是爱着自己的,蛮知道。
对这个女孩子,蛮的心中始终有一份歉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毕竟是夺走了她亲爱的兄长,让幼小的她无依无靠,孤苦一人。
所以,一向不愿跟他人走得太近的美堂蛮才会对卑弥呼特别疼爱,就算是代替死去的邪马人给这个小丫头一份安心的感觉吧。
可是,卑弥呼想要的,就仅仅是一个哥哥吗?
“在想什么?”看蛮半天沉默不语,卑弥呼忍不住轻声问道。
“在想……”蛮望着身边成双成对走过的男男女女,喃喃道:“我们这样子,看起来,似乎跟周围的情侣没什么分别呢。”
卑弥呼停下了脚步。
“我们……”她抬起头,一双美眸深深地凝视着蛮,毫不隐藏眼神中那绮丽的少女心情,“我们为什么不能是情侣呢?只要你愿意,我们……”
美堂蛮低下头,霸道却不失温柔地用唇堵住了卑弥呼接下来的话语。
三千繁华世界,一瞬间褪尽所有喧嚣。
闪烁的灯火变得幻而不真,身边涌动的人潮就像黑白默片。
卑弥呼仿佛痴了一般,就那么任蛮吻着。
[……这就是阿蛮的回答吗?]
少女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幻梦般的幸福中。
爱情有时候是一瞬间的事情,似风吹过心湖,留下一圈圈散碎的涟漪……
爱情总是这么任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也只有爱情可以这么肆无忌惮。c
但是,人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放任爱情的任性,任其纷扰内心。或是哭泣,或是欢笑,或许会遗憾,却从不后悔爱情来过。
因为,在爱情面前……
没有人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