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掩。!兰被径兮,斯路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魂兮归来,哀江南!
────《楚辞。招魂》
“展昭,你不要不识好歹!”
“白玉堂,就算展某不记小节,也请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好好好,白爷爷得寸进尺。姓展的,你究竟怎麽个意思?”
“展某别无他想,只请白兄将前言收回。”
“白爷爷打落地起说话就是板上钉钉,敢叫白爷爷收回的,姓展的,你是第一个。”
“多说无益,还请白兄将前言收回。”
“休想!”
“白玉堂,你不要执迷不悟!”
“要白爷爷收回前言,先问问维摩答不答应。”
“白玉堂,展某并不想与你动手。”
“废话少说!”
“住手!”
眼见展昭和白玉堂就要动起手来,闻讯赶来的四鼠和开封诸校尉连忙喝阻。
“五弟!”
“展大人!”
几人急急劝着。
蒋平说道:“老五,展兄弟,有什麽不能好好说的,动刀动剑的干什麽?”
蒋平说着劝解的话,心中疑惑重重。
展昭和白玉堂又不是第一次吵架,每次过个三五日也就云开雾散了,可这次却闹的无可挽回。起因只是一件小的众人都忘记了的小事,两人吵了起来,不欢而散。後来展昭奉命去外县办案,白玉堂也因事回了陷空岛。
过了数日,两人回到开封,一起去喝酒,众人也就以为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可谁想两人竟在酒楼就吵了起来,又一次不欢而散。
当开封诸子察觉到事情严重的时候,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
展白两人都是认死理的人,一旦认准的事就九头牛也拉不回。他们的关系终於到了决裂的边缘。
“四哥,你们不要管。今天白爷爷非要这姓展的来个了断不可!”白玉堂的语气毫无回转余地。
“诸位的好意展某心领了。但展某也与白义士一个意思,这件事今天必须做个了断。”展昭的话语也是少有的冷峻凌厉。
蒋平等人再也不好说什麽,只觉得展昭和白玉堂周围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白兄,你非要如此?”默然半晌,展昭开口了。
白玉堂冷笑一声:“休要多言。姓展的,今天想让白爷爷听你的,就先赢了爷手中的维摩。”
“白兄,得罪了!”展昭口气一冷,骤然出手。
“来的好!”白玉堂眼中狂气尽现,出剑迎击。
一旁观战的人全都惊呆了──他们竟都使出了绝命的杀招!剑光间千般杀气尽现,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展白两人小心应对,心中却都暗暗佩服对方。平日过招都是点到为止,今日以命相搏才见了对方的真功夫。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咬牙坚持下去──相交十余年,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断的?这一月以来两人都想了很多,也不是没为对方想过。情深义重,维护对方的心思不是没动过,但事关为人准则,更关乎国家百姓,几次好言相劝都是不欢而散,终於到了今日这般无可挽回的地步。心痛,但也更加坚定,既然事已至此,那只有竭尽全力,即使要命丧当场,也要阻止他的一意孤行。
二人心意相通,招式愈见刚猛。
“傻猫!你这麽做以为你白爷爷不明白麽?”
“你也不聪明!”
“你……记住,给白爷爷活着回来!”
“这话我原封奉还。”
“记着,要活着回来!”
剑尖相抵,一触即分,只是刹那,却交换了无数的心意,那晚月夜的美好,在心头汹涌而出,活下去,活着回来……
时间久了,一旁的众人惟恐两败俱伤,联手将两人分开。
展昭见众人阻止了他,迫不得已收了宝剑,冷着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白玉堂也收了剑,沈声道:“四哥,你们干什麽?”
蒋平劝道:“什麽话说明白不就好了麽,刀剑不长眼,伤了谁都不好。今天大夥都在场,说出来大家给你们评理。”
白玉堂瞟一眼展昭:“展护卫,意下如何?”
展昭道:“展某并无异议,请几位兄长定夺。”
白玉堂冷哼:“既然如此,就请几位哥哥做个见证。展大人,你说呢?”
展昭声音低沈:“既然白兄已经将话说到这个地步,想是也无法挽回了。就请几位做个见证吧。”
两人复又拔剑同声道:“今日割袍断义,展昭(白玉堂)与白玉堂(展昭)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随着话音,一青一白两片断袍飘落於地。
展昭一抱拳:“白义士好自为之。”
白玉堂不答,抱拳为礼,转身去了。
展昭也向呆楞的众人一礼,回转府衙。
偌大的树林只剩下蒋平等人愣在当场。
风起,将地上的残袍纠结在一起,卷向远方。
蒋平望着背道而驰的两道修长笔直的背影,怔了半天,才喃喃道:“这究竟是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