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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现代篇】《错爱》寒夜客
番外《珍珠泪 梦婆汤》《温柔依旧》
不要告诉我这是一场错误的爱,不相信这是一段错过的情。
1
又是这样一个无头公案。
展昭有些烦燥地翻看着面前桌上摊开的一摞照片。
若是普通人,睢一眼都会吓个半死。因为除了几张案发当地四周的景况,剩下的几乎张张都是死者恐怖的特写。
可是,展昭不是普通人,这样的照片,他没看过上千也算上百了。他是个有着五年侦破经验的警官。
所以,这才是他烦燥的真正原因。
现场,已经被形形色色好奇的人破坏得乱七八糟,而有可能留下的珠丝马迹,也被连日来的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叹口气,他将手中的笔重重拍在桌子上。
目光忽然一闪,他拿起其中的一张照片仔细端详。
那是一张案发现场的四周情况,有远山、近树。从照片中看不出什麽。
吸引他的,是远远的山角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可能是无意中闯入镜头的路人。
虽然看不真切,但展昭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员,他有非同一般的记忆力。
只要见过一面的人,他都会牢牢记在脑子里,比计算机还精确。这一点已得到大家的认同。
因此,即使看不清他的面貌,从身形看来,这个人自己也应该很熟悉,到底在哪见过呢?
正沈吟间,门被呼地撞开。
“已经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进来先敲门,怎麽每次都这样?”展昭头也未抬。
“好大的驾子,刚升了官就长脾气了?”
“我向来这样。你知道我~~~~”
“对,我知道你心脏不好,怕吵,怕突然的响声,怕~~~~”
展昭不悦地抬起头,“有完没完?”
对方一笑,是个年青的警官,“哎,我就奇怪了,当初你是怎麽混进来的?”
展昭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卷宗,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目光犀利。
来人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讪讪地笑笑,“好,我知道你心脏没什麽毛病,只是偶尔有些~~~~~”
“看来有些话真的不错,秘密知道得越多的人越是话多。”展昭将身子往後一仰。
“是,队长,属下明白,一定会加倍小心不被你灭口。”来人双脚一并,标准的敬礼。脸上却是戏谑的坏笑。
“废话少说,有什麽事?”
“上面让我通知你,下午你要去参加一个什麽古董开幕式。”
展昭皱了皱眉,“手头这麽多案子,我哪有时间?”
“嗨,跟我的回答一样。”来人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可是,没办法,上头说了,这次你非去不可,因为据说那古董很值钱,对方点名要你负责它的安全。”
展昭收拾好桌上的文案,又看了看那张照片,将它仔细地插在相册中。
“时间?地点?”
“到时我会来接你。”丢下最後一句话,来人已象一阵风似地不见了踪影。
“哎~~~~~”虽然明知对方已经听不见了,展昭还是将後半句话说了出来,“至少你要告诉我那是什麽古董~~~~”
没有注意活动进行的程序,只听见一次又一次热烈地掌声,终於意识到主持人正在宣布仪式完毕,请大家自由参观。
展昭伸手召过一个警员。
“都准备好了吗?”
“报告长官,一切按您的布置,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所有参加活动的人员也都认真检查过了?”
“是的。”
“好,通知大家,坚守自己的岗位。”
“是。”对方一个漂亮的敬礼,转身离去。
展昭也负手在大厅中慢慢走着,好象在观赏着什麽。
其实他真正关注的,是各台监测仪器的是否正常运转,他安排的人是否都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三三两两的人在他身边轻轻走过,偶尔飘来的几句赞叹声,更显出展厅的安静。
“好漂亮的剑!”
“没水平,那叫漂亮吗?”
“剑?”展昭心里微微一动,他也是个喜欢习武的人,散打水平在整个大队都是属一属二的。
而且,虽然是个神枪手,但他天生对冷兵器有着一种莫名的喜爱。
他停住脚步,向那个方向看去。
可能是布置展厅的人刻意营造一种神秘的气氛。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隐隐飘荡着雾朦朦的青气。
展昭慢慢走近。
那柄剑,沈睡在乌黑的剑鞘中。
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好象在等待谁来将它唤醒。
是的,它在等,已经等了千年。
展昭细细打量着剑鞘上的龙纹,如此奇特的纹理,他还从未见过。
“巨~~~~阙~~~~”在反复观看了几遍关於此剑的说明後,他轻声地读出了这个名字。
“呛啷”一声,原本安静地剑忽然发出一声低吟。
展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看四周,并没有人呐。
然而,更不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在一声龙吟之後,剑锋竟已出鞘半寸。
霎那间,水一样的剑光充盈眼前,冰冷的剑气让人感觉根根寒毛都竖了起来。
在警队摸爬滚打这麽多年,什麽样的案子没处理过,什麽吓人的场面没经历过。
展昭可以说不管面对何种情况,他都没有害怕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竟然感到莫名其妙的紧张。
无缘无故的,剑锋竟然自己窜了出来。
这~~~~~
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象是被什麽东西扼住了喉咙。
他知道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闭上眼,他在心里默数着,“一、二,呼气~~~~~~”
一个温暖的手掌不知何时覆上了他的後背,轻抚着,为他顺气。
展昭身子一僵,以他的警惕性,来人竟然能毫无声息地靠近他。
真是不应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手掌的主人感觉到他的紧张,轻声说道,“放松些,一会儿就过去了。”
展昭慢慢转过身。
面前,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青人。米色的衬衣,雪白的长裤,显示得分外的干净利索,还带了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好些了吗?这里的空气不太好。”年青人的嗓音温和低沈,透着和年龄不相衬的稳重。
“我没事,谢谢。”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展昭微微侧了下身,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年青人微微一笑,低头打量着展柜中的宝剑。
“这柄古剑经历了几朝几代,汲取了日月精华,多少有些灵气吧。”
展昭礼貌的一笑,他生平不信鬼神之事,因此未置可否。
“忘了介绍一下,我叫丁兆兰。在下是~~~~~”
展昭的大脑中飞快地调出丁兆兰的档案:丁氏财团的大公子,松江集团的实际掌门人,也是此次所有展物的主人。
“展昭。”报出自己的姓名,没有忽略丁兆兰的脸上微微一楞。
小心地掩饰自己的诧异表情,丁兆兰伸出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
“丁先生过奖,如果我们有护卫不到之处,敬请提出。”
丁兆兰又是一笑,还想说什麽,一警官匆匆赶来。
“队长,总局有事叫你赶快回去。”
“那我就先告辞了。”
“你有事先忙吧。反正展览一会儿就结束了。”
望着展昭匆匆离去的背影,丁兆兰的微笑渐渐淡去。
2
“什麽?你们把我急急招回就是为了这个?你知道我手头的那几个案子还~~~~~”
展昭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在总局素以威严着称的包拯。
包拯一摆手,打断了展昭的话。
“那些案子你整理整理,全都交给别的小组。”
见对方脸上已有些晴转多云的样子,包拯知道自己此刻也好不到哪去。
可是在最得力的下属面前,他还是努力控制着不让内心真实的情绪完全渲泄在脸上。
“这是上头的命令。”感觉到自己语中的严厉,包拯略微缓了缓语气。
“你不要小看这次新任务,最近国外出了好几趟大事,虽然我们这里还是平静无波,但并不表示没有发生类似事件的危险。”
“展昭明白。”习惯性地回答,脸上已是一幅听命的表情。
“这就对了,军令如山,服从是第一需要嘛。”轻轻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包拯就知道这个下属是不会让自己为难的。
“好了,大家都清楚了吧?”关掉幻灯片,展昭闭了闭因为光线突然变亮而有些酸涩的双眼。
“如果没什麽问题,你们就分一下组吧。”
短暂的沈默之後,不满之音如展昭所料,从角落里飞出。
“谁说没问题?我就是不明白这次突然把咱们几个调离刑侦组是什麽意思!”
“摆明了又是那个庞老邪在玩阴的。”立即有人接上话茬。
“我看呐,他一定是公报私仇,队长,你上次就多余出手,後患无穷吧?”
“就是就是,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让那小丫头被一刀干掉~~~~~”
议论声越来越大,展昭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平时是不是太好脾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一向好脾气的展昭这次或多或少也带有几分情绪。
事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一年前,监政公署署长庞吉的千金在商场购物时被一男子抢劫。
一般女子若遇到这种事,定然会被吓得花容失色,让歹徒趁机得手。
谁知劫匪这次遇到了一个另类。
庞千金在最初的错愕後,很快醒悟过来。一边大喊捉贼,一边追了出去。
跑过几个街区後,校队短跑健将就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领。
可惜她虽然跑得很快,却并无拳脚上的功夫,几个回合下来,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威胁着赶来的众人,包括恰巧在附近闻声而动的展昭。
依展昭的身手,处理这小小的劫匪并非难事。
可问题是他在擒获对方的过程中,不甘寂寞的庞千金几次出手“相帮”。
她协助的直接後果就是“展昭听任劫匪”(庞老邪语)的尖刀在庞小姐的美腿上划开了一个不大不小不深不浅的口子。
这一道口子连同涌出的鲜血立即将展昭从歹徒手中救下爱女性命的事实抹煞得一干二净。
庞老邪(展昭手下一干人送给庞吉的代号)在怒斥了一通本市治安情况如此恶劣、公民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同时,也牢牢记住了这个不卑不亢任凭自己一跳三尺高也保持着一幅从容神态的年青人。
从此,展昭就会或多或少地受到来自上层的“特殊照顾”。
不是要求他去帮忙整理积压了很多年的档案材料,就是命令他去处理一些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的街头小痞。
“拜托,我们是刑侦重案组,这些小事完全可以交给当地巡警处理。”在第N 次疲於奔命後,展昭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抱怨。
“没办法,这是上头的意思,说是要多多增加你们处理紧急情况的经验。”对方回报给他一个无奈的笑。
这次说不定又是庞吉的“建议”,不知又有什麽样的命运在等着自己呢。
轻轻叹口气,展昭用笔敲了敲桌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有意见。可这是命令,谁也没办法。而且,据可靠情报,最近由於严打声势越来越紧,难保没有在逃的重案分子铤而走险,借机逃往国外。所以,大家要清楚,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加强保卫,堵塞漏洞,防患於未然。大家明白?”
“明白。”整齐划一的回答,却透着些有气无力。
“那就分一下组吧~~~~~”
又是一阵忙乱,最後,只剩下一个位置没人肯去。
展昭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往常你们都争着抢着去一线,怎麽这次都转性了?”
“队长,你知道,大家都是男人,谁愿意去干女人干的活,伺候别人,我可不去。”小声嘀咕着。
“谁说这是女人干的话,那上面不是也有男的嘛。”展昭又好气又好笑。
“不如这样,队长,还是你去吧,你本来长得英俊,上面那麽多美女,还不被迷死。”
“就是就是,别人看着也舒服,不象我们,一幅坏蛋样~~~~~”
已经有人忍不住嗤嗤地笑。
展昭眼锋一扫,笑声立即被压制下去。
沈默半晌,展昭抬起眼帘。
“既然你们谁都不愿意,我就去吧。今天的讨论到此结束,大家各就各位。”
3
天空中阴雨霏霏。
雨刷器有节奏的摆动,将车窗上薄薄的雨雾刷干净,但很快又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正是暮春时节,雨下得不急不缓,给出行的人们带来了些许的不便。
高速公路的出口处很快排起了长长的车队,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不时有心急的司机探出头向前方张望,咒骂这鬼天气。
展昭看了眼表,还好,时间还有些富裕,这得益於他做事一向留有余地的习惯。
不过,如果照这个速度移动下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准时到新岗位报到。
想到为了适应新的角色自己在这段时间所作的准备,他不禁摇头苦笑。
同时无奈地想到自己手下的那帮弟兄摆明了一幅要看他好戏的模样,他甚至还听到有人在打赌,赌他能花多长时间钓到最出色的女孩~~~~
很快就要排到出口了,展昭微微吁了口气。
却听到旁边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雪铁龙挟着水花停在自己的车旁。
司机打着左灯,明显是从紧急停车道杀奔而来,此刻想插到队中。
展昭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他一向反感不守规矩又投机取巧之人。
大家都排队,凭什麽你一来就要插到前面去?
而且气势汹汹,连声招呼也不打。
展昭轻踩油门,车身微颤,紧紧地咬住了前车,不让雪铁龙有可趁之机。
雪铁龙几次努力都未如愿,还差一点与展昭的车蹭上。
雪铁龙的主人也终於明白对方是故意不让自己插进去。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青的面孔。
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桀骜不逊的张扬之气。
他嘀嘀地按着喇叭,想引起展昭的注意。
展昭目不斜视。
“老兄,行个方便吧,我要赶飞机~~~~~”
“哎,我说你哑巴啦,我真的赶时间,多谢你了~~~~~”对方的语中已带了浓浓的肯求之意。
展昭放慢车速,与前车拉开了距离。
“你真是个好心人。”年青人一踩油门,雪铁龙轰鸣着窜到了展昭车前。
却突然停下,展昭一脚刹车到底,好险,差点撞到雪铁龙的尾巴。
刚想说什麽,只见前面的人已伸出头。
“想什麽呐?没睡醒就回家去睡。就你这破车还好意思开出来?哼,下次别碰上白爷爷,有你好睢的。”
对方挥了挥拳头,故意作出一幅恐吓的表情。
然而,挂在唇边的一缕阴谋得逞的戏谑之色却使本该狰狞的脸带上了几分可爱与稚气。
不等展昭作出反映,雪铁龙已窜了出去。
***
深吸一口气,展昭确定现在的自己至少从表面看与一名真正的空中乘务员相差不远。
他来到候机大厅,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有的在检票,有的在安检,还有的在帮助旅客托运行礼。
看到他,大家都是低头皱眉辛苦忍笑的表情。
忽听柜台前传来一片嘈杂,职业习惯促使展昭看向那混乱之源。
因为有几架航班临时取消,必须将这几次航班的乘客安排转机,所以柜台前排满了等待办手续的人。
“你讲不讲理,我们都排了半天了。”
展昭叹气,又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他挤到人前,正看见一人将机票甩在柜台上,“我一定得上这班飞机,而且是头等舱!”
服务人员抬起头,一头乌黑而柔顺的长发被天蓝色的发卡别在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笑的眼睛。
她轻轻点头:“先生,我很乐意替您服务,但我得先替这些排在你前面的人服务。”
那人很不耐烦的样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柜台小姐从容的拿起麦克风,大家正在疑惑,不知她如何回答,就听到扩音器里传来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23号柜台前有一位先生不知道自己是谁,如果有哪位旅客能帮他辨识身份的话,烦请到国际航空23号柜台,谢谢!
周围的人轰堂大笑,连展昭也露出了自接到这个新任务後第一次轻松的微笑。
那人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待遇,脸涨得通红,瞪着那位小姐,半晌才迸出一句:Fuck you!
柜台小姐气定神闲,澄静无波的眼睛紧盯着对方,露出温柔的微笑,“那也得先排队才行!”
“而且”,眼瞅着对方的脸色已胀成了猪肝紫,她又语气坚决地补充一句“请先问过你的母亲让她告诉你什麽叫先来後到。”
来人已气得嘴唇哆嗦,正想着如何争回面子,只觉肩上一沈,面前已多了一名乘务员。
展昭拍拍他的肩膀,“先生,请你还是排队吧,如果再无理取闹,就请到乘警队说说你的理由。”
众人的哄笑声中,那人再也撑不下去了,狼狈而去。
“谢谢你。”柜台小姐看向展昭的双眼竟有了几分羞涩的笑意。
展昭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禁留意了一下她的胸牌:0931 丁月华。
***
向乘务长报到後,展昭来到後厨房,开始分发餐食,作起飞准备。
外面传来的嘈杂声表明乘客已经开始登机了。
“2221,展日明~~~”轻脆的女音响起。展昭正躬身冲洗着大咖啡壶,稍一怔楞後立即反映出这是自己现在的代号和姓名。
“我在这儿。”
“你是新来的吧。”来人上下打量着展昭。“一看就没经验,现在上客了,你去帮忙安置一下行礼箱。”
展昭急忙来到客舱,立即能感觉到包围自己的几道火辣辣的目光。
即使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展昭还是会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
他举起一个乘客的小箱子,努力往行礼架上放着。
没想到身子被人一碰,一个没拿稳箱子直直地砸了下来。
“怎麽这麽不小心?”被砸到的人一声怪叫。
“对不起~~~对不起~~~~~对~~~~~”展昭急忙转身向对方倒歉。
“是你!”两人一打照面,不禁都是一楞。
展昭这才明白“冤家路窄”这个词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对方赫然便是路上加到自己车前的雪铁龙的主人。
不过他此时已是一幅标准的飞行员打扮。
雪白的飞行服更衬得年青的脸英姿飞扬。
他眯着眼,狠狠盯着展昭的胸牌,“2221,展日明,新来的,很好~~~~~”
这一刹间,展昭也看清了对方的胸牌:机长 白玉堂。
白~~~~玉~~~~堂~~~
恍惚的失神,仿佛从来不需要想起,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白玉堂边皱眉边揉着肩膀继续前进,脑子里已设计出N种整治这个不长眼睛的新人的方法。
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好啊,白爷爷还没教训你,你倒先砸上来了。”
乘务长迎上前去,“机长,他是新来的,没经验~~~~”
白玉堂瞪了她一眼,“你是怎麽调教你的手下的?这幸亏砸的是我,如果是乘客,人家不依不饶,来个投诉,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是啊是啊,真是对不起~~~~”在她一连串的道歉声中,白玉堂怒气冲冲地进了机舱。
“头儿,你来了,今天可真早啊~~~~~”注意到白玉堂一幅要吃人的表情,副驾驶急急住嘴的同时递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例行检查後,白玉堂戴上耳机。
“塔台,我是CA1101,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CA1101,原地等待,注意你右侧的加油车。”
愤愤地移开耳机,白玉堂吐出一句脏字,“就知道今天会不顺。”
不用说,这笔帐当然要算在那个展什麽的头上。
等待几分锺後,传来塔台的指令。
“CA1101,地面风05003,可以起飞,跑道36左。”
飞机缓慢地滑行,渐渐加速,机头抬起,呼啸着冲向天空。
白玉堂一边想着如何出这口恶气,一边习惯性地拿起话机,进行例行广播。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本次航班机长。欢迎您乘坐**航空公司1101次航班。本机由**前往**。我们的飞机已经起飞,请旅客们在跑道上坐好~~~~~祝各位愉途旅快~~~~~”
“扑~~~~”副驾驶一口热茶全喷在了胸前。
“在跑道上坐好,哈哈~~~~”再也顾不得白玉堂瞪向自己的要杀人的目光。
可以想象现在客舱内一定是笑成了一锅粥。
至此,白玉堂肯定今天是撞到鬼了,竟然会制造如此低级的笑话。
不出明天,自己的这句经典就会荣登飞行总队蠢人蠢言排行榜的榜首。
而这一切,全拜那姓展的人所赐。
想到此,白玉堂恨不得把展昭叫到跟前破口大骂一通。
如果他看到此时展昭脸上那开心的笑容,他更会这样做的~~~~~
4
“最近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发作频繁吗?”
大夫收回按在展昭心口处的手掌。
“不太多,但好象比以前多了。”
“心脏没有什麽问题。”大夫又瞟了眼心电图,“也不太象哮喘,好象是一种心理方面的原因~~~~~”
“心理方面~~~~”展昭瞪大眼睛。
“是这样的,你的这种症状找不到明显的致病原因,又无任何脏器方面的毛病,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你可能在以前受过什麽方面的刺激,在你的脑海里留下很深的印记,这种印记会在受到相应的刺激後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展现出来,对於你来说,可能就是感觉喘不过气。所以~~~~~”
打开病历本,大夫边写边继续解释,“你还是应该作一下心理咨询,找出病因。我先给你开一些缓解神经的药物,还有一些喷雾剂,别小看这种感觉,严重的情况下会让人窒息的。”
“那就麻烦你了。”
“展日明,机长让你送餐食。”
“这就来。”展昭连忙回答。
在白玉堂的“特殊关照”下,展昭的空中生活可谓是“丰富多彩”。
基本上每次飞行都把他支使得团团转,更不消说什麽在後厨房加热食物、卫生间洗刷马桶这些累活脏活都划到了展昭名下。
旁人对此的理解就是,“机长可能觉得那个新来的长得太帅了,夺了自己的风头。”
从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因为除了机长和以贯彻执行机长意图为使命的乘务长,全组上下都毫不掩饰对这个相貌英俊、踏实肯干而又从不多话的新人的喜爱。
更有几个空姐一有机会就会围在展昭身旁,如果不幸被机长看到,白玉堂那本来就阴晴不定的脸就会明显地乌云密布,而下一秒,乘务长就会及时前来耳提面授~~~~~
只有展昭心里清楚,他在什麽时候得罪过这个缁铢必较的白机长。
因此,相比较而言,展昭更愿意和乘客打交道。何况,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自己。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清楚,飞机上,机长是老大。
将食物送进驾驶舱,展昭没走出两步,就听身後一声怒喝,“展日明,你怎麽受的培训,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刚一转身,就见什麽东西砸来,正中展昭的胸口。
“给我拿回去,重配~~~~~”
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了狠狈地抱着餐盒、一脸茫然的展昭。
早有热心人过来指点,“正副驾驶是不能配一样的餐食的,这是规矩,是为了保证如果有人食物中毒不能驾驶飞机而另一人还能继续飞行。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机长是从来不吃鸡肉的~~~~~”
***
安检通道。
阿壮向同伴小艾打个招呼,“我去一趟洗手间,你看紧点。”
“知道了。”小艾奇怪这个新来的搭档超乎一般的认真罗嗦。
报警器“滴滴”响起,小艾盯着监测器,“麻烦您打开箱子接受检查。”
箱子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男子,他不慌不忙地掀起箱盖,露出了几个奇形怪状的金属物。
“这是我给孩子带的玩具,因为不好放,所以给拆开了。”
小艾拿起其中一个,认真睢了睢,“现在的玩具可真够复杂的。”
“就是就是,”男子一脸赞同的微笑,“国外的东西就是高级~~~~~”
小艾摇摇头,“现在的孩子~~~~”,他将箱子合上,“谢谢你的合作。”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男子如释重负般的吁口气,提起箱子就要走。
“慢着,”一人迅速地拦住了男子。
“请您再打开一次,我想看看。”正是匆匆赶来的阿壮。
“你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检查过了,我要赶时间,如果误了飞机谁负责?”男子的声音带着愠怒般的颤抖。
“是啊,阿壮,我已经检查过了,只是些玩具零件。”小艾解释道。
“请你配合,一切後果由我负责。”阿壮语气坚决。
男子无可奈何的打开箱子,“不过是给孩子带的玩具罢了,真是多事。”
阿壮将零件一一拿出,仔细打量着,“哦,这玩具我碰巧玩过~~~~”
男子的脸色已有些发白。
不一会儿,一把乌黑小巧的手枪静静地躺在阿壮的手心。
小艾的额上渗出了汗珠,“这~~~~~”
“你还有没有同夥?”阿壮神情严肃。
“就我一个。”眼见自己的秘密已被对方拆穿,男子反倒平静了下来。
看了看此人的相关材料,阿壮心中一凛,他要搭乘的是队长所在的那趟班机,必须要提醒他,谁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同谋呢?
“请你到乘警队解释一下携带武器登机的理由吧。”
男子被带走之前,仿佛无意般地向人群扫了一眼,很快又掩饰地低下了头。
***
白玉堂一进准备室就感觉今天的气氛有些异常,很快,他就找到了原因。
一掌拍开堆满笑容的副驾驶,白玉堂语带调侃,“丁家大小姐不在底下舒舒服服地呆着,也跑上来凑热闹,你大哥同意你飞了?”
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脸上略施粉黛,更衬得眼前的人如出水芙蓉般清爽。
丁月华羞涩的一笑,“我的事大哥管不着。”
“哦?”白玉堂眉毛一扬,环顾四周,“我说你们哥儿几个可听好了,她可是我妹妹,别欺侮她,也别想打她的坏主意。”
忽然感觉到丁月华眸光闪烁,脸上的笑容象水波般慢慢漾开,白玉堂转过身,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展昭。
“展日明,你怎麽到的比我还晚,架子可不小啊。”
沈默,刚刚接到阿壮的报告,展昭赶去对那个人进行了短暂的讯问,却一无所得,此刻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根本没有心思对白玉堂的指责作出反映。
这种沈默落在白玉堂眼中却成了不屑一顾,他立时火冒三丈。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他七窍生烟。
身後的丁月华已迎了上去,“啊,是你啊,我还没谢谢你替我及时解围呢?”
展昭一楞,从沈思中被唤醒,想起了那天在候机室见到的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
他也礼貌的微笑,“你也飞这班吗?”
“是呀是呀,以後咱们就是同事啦。”
任谁都可以看出丁月华雀跃的小女孩心态。
副驾驶从白玉堂身边晃过,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正的危险在这里,光说我们有什麽用~~~~~~”
引爆成功!
只听一声怒喝,“都围在这干什麽,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立时呈鸟兽状四散逃开。
却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凑上前去。
“机长,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白玉堂脸上是恨不得一口将展昭吃掉的表情。
哼,这个花花公子,外表装得温文尔雅,一幅老实木讷的样子,暗地里却是情场高手,连总队第一美女都敢钓,一定是贪图丁家有财有势~~~~~
越想越气。
“你有什麽资格和我商量事情?”
“?”
展昭立时明白白玉堂在找碴,连忙换了说法,“我有重要事情向机长汇报。”
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白玉堂看了看神情严肃的展昭,堑且压下了心头的怒气,“什麽事?”
展昭刚要开口,副驾驶匆匆赶来,“头儿,刚才地面通知,咱们的飞机要推迟起飞。”
“啊?为什麽?”
“说是发现了可疑分子,要对货舱进行重新检查。”
老天,不会是哪个白痴或者精神错乱者又声称自己携带了炸弹吧。
“对了,机长,这也是我想向你报告的。刚才地面发现了一个私带武器的人,他就准备乘这次航班。”
“那有什麽,说不定是一个武器爱好者。”白玉堂不以为然,他就有这方面的喜好,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武器模型。
“事情没那麽简单。”展昭轻轻摇头,“我担心他还有同夥,咱们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开玩笑,竟然教训到爷爷头上来了。
“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吧。做好你的份内工作就行了,飞机上有保安员,要管也轮不到你出手。我倒要看看什麽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冷冷地丢下一句,白玉堂扬长而去。
5
客舱里有些许的混乱。
因为飞机延误,乘客都等得不耐烦,有些人已经破口大骂。
大家只好一遍遍地做解释工作。
“我晕机,必须要换一个靠窗的座位。”更有人借机无理取闹。
“先生,这不是坐汽车或是火车,就算你坐到靠窗的座位,也不能开窗通风呀。”
空中小姐耐心的回答。
“你什麽意思?是不是说我没坐过飞机?”
“先生,现在靠窗的座位已满,如果有空余我们一定会尽力给你调一个合适的位置,可是你看~~~~~”
展昭上前一步。
“我不管,反正我晕机,必须要靠窗!”
正在为难,里面的乘客站了起来,“我和你换吧。”
“真是谢谢你了。”展昭忙不迭的道谢。
“小事一桩。你给我来点冰块和葡萄酒吧。”
展昭将那人要的东西送来,就退到稍远处,认真打量着客舱中的每个乘客,同时在脑海中过滤着每一个在逃犯的影像。
但愿自己是庸人自扰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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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冰块加得满满的,喝一口,却压不下心头的焦燥。
直到播音器中传来“准备起飞”的通告,靠近过道的黄彪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黄彪,原名肖剑飞,道上的朋友都称呼他“黑手”,意为他心狠手毒,对待敌人从不手软。
自从做贩运毒品的生意後,他渐渐成了西南一线的老大。
然而在两年前一次扫黄活动中,他栽了进去。後来在押解过程中,又成功逃跑。
从此他东躲西藏,还花大价钱进行了整容。
不过在国内呆着毕竟不安全,他一直密谋出国,办理了假护照想蒙混过关,没想到还在预检中就被发现。
幸亏他反映快,不然~~~~~
抓捕他的网已越收越紧,对手顺藤摸瓜,凡是帮过他的人都一一落网,他也成了网上头号的通辑犯。
所以这次才决定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干脆劫一架飞机跑出去。
没想到自己的同伴先栽在了安检处,只好启用第二个方案了。
摸了摸腰间硬硬的东西,即使喝了好几口冰镇葡萄酒,他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这也是他选择换到靠近过道座位的原因,如果动手的话比较方便~~~~~~
想得出神,不提防飞机略一颠波,满满的红色液体倾斜着倒在了袖口上。
正被不远处的展昭看到,连忙走了过来。
“刚才遇到气流了,真是对不起。”
接过展昭递过的小毛巾,肖剑飞客气地点了点头。
随後挽起衣袖小心地擦了擦手腕。
手臂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纹身。
展昭不动声色地走开。
即使认不出此人的相貌,展昭也从那纹身上肯定眼前的人正是身负三桩命案、在逃两年的毒贩肖剑飞。
肖剑飞虽然不认识展昭,展昭却在一次给总局送材料的时候看过他一眼。
因此也记住了他手臂上的奇特纹身。
看见肖剑飞再一次起身去卫生间,展昭也跟了上去。
盯着镜中还有些陌生的面孔,肖剑飞告诉自己,不能再等待了,出去就要行动。
於是,再一次攥紧了手中的塑料刀片。
这把超硬超薄的塑料刀片是他专门订做的,锋利程度不亚於金属,他把它藏在贴身处,顺利通过了安检。
门被轻轻敲响,肖剑飞将刀片藏好,不耐烦地说了一声“有人。”
“乘务员,更换用品。”礼貌的回答。
肖剑飞不慌不忙地开门,装模做样地洗着手。
“要不要把您的衣服洗一洗?”展昭一边摆放物品一边问道。
“不用了。”肖剑飞擦干手,准备离去。
“那真是太对不住了。”话音未落,展昭一反手,一记漂亮的小擒拿术,已将肖剑飞反剪双手压在墙角。
“你~~~~你干什麽?”肖剑飞又惊又怒。
嚓哢一声,手腕一凉,双手已被牢牢拷住。
“肖剑飞,你别装了。”展昭回给他一记讽刺的微笑。
“什麽肖剑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肖剑飞还想挣扎,展昭手一伸,已从他身上摸出了刀片。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特意留着准备刮胡子的。”展昭目光犀利。
“你~~~~~你不是乘务员,你怎麽认出我的?”肖剑飞停止了无谓的抵抗,一脸的不甘心。
“喏,下次别忘了把这个也弄掉,不过我估计你不会再有整容的机会了。”展昭点了点他的手臂。
该死!
肖剑飞简直要破口大骂,当初一念之差,因为舍不得这个跟随了自己多年的造型,没想到今天会栽在这里。
将衣服搭在肖剑飞的後背,遮住了手拷,看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乘务员扶着晕机的乘客,就这样将一脸惨白的肖剑飞押到了客舱的後半部。
展昭已事先通知了机上的安全员,以有乘客忽然发病为由要求其他乘客集中到客舱的前面。
一场风雨化於无形。
展昭却没想到自己的风雨历程这才刚刚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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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警车押着肖剑飞离去,展昭长出一口气。
这才觉得自己的後背有些汗津津的,双腿也有些发酸。
这一程他一直在盯着肖剑飞,精神上高度紧张,直到这时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