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郭靖被杨康压在墙壁上,傻傻愣愣的,还没有醒过神来。
杨康又爱又恨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傻瓜,心绪起伏着,五味杂陈。现在的他,不是什么世子,没有一分钱财,一切的吃穿用度都是郭靖出的,这让争强好胜的他十分难堪,心里堵得慌。
“康弟,你为什么生气?”郭靖紧张地睨着杨康的表情,心里正在翻腾。杨康脸上阴晴不定,让他的心跟着上上下下地起伏着。
“大哥,我会努力赚钱的!”杨康突然说道,随即快速地在郭靖的唇上吻了一下。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郭靖好气又好笑,杨康的突然袭击,让郭靖脸色嫣红。“康,康弟!”
“大哥,我不会跟协斌和欧阳克回去的!”杨康眼神坚定地说道。
“好。”郭靖傻傻地回答,根本没有察觉杨康话中的含义,只是单纯地欢喜起来,“康弟,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哎!外面偷听的人对视,摊手,同时摇头,暗叹郭靖对感情的迟钝。他们是没看到杨康吻郭靖,若是能够看到,估计要替郭靖撞墙去了。
由着郭靖忙忙碌碌,杨康一时心情又好了起来,坐在一旁,眼睛跟着郭靖的身影转来转去,一刻不曾离开。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这间房又是三人的房间,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郭靖收拾完毕,将之打包,背在身后,拉着杨康就往外走去。
外面两人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匆忙跳开,装作无事地靠在栏杆上,望天。
“师傅,我们走。”郭靖出来,见到洪七正悠闲地喝着酒,忙叫道。
洪七点头,刚要走人,衣袖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回头,见是黄蓉,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蓉儿,拉着老叫花作甚?”
“七公,带上蓉儿啦?”黄蓉撒娇地摇着洪七,那双灵活的双眸此时水汪汪的,满是哀求之色。
洪七又被黄蓉摇得七晕八素的,无奈地说道:“丫头,老叫花和靖儿他们可是要逃命,你真的要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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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
“无妨,蓉儿不怕!”黄蓉嘻嘻一笑,松开洪七的袖子,蹦跳着来到郭靖身边,“靖哥哥,欢迎蓉儿的加入么?”
郭靖尴尬。为什么问他?偷偷地瞥着杨康,见他微冷的神情,心慌慌地连连摆手。
“呜呜,爹爹不要我,靖哥哥也不要我!”黄蓉的眼泪来的真是方便,如同滚珠落玉,哭了起来。
黄蓉这一哭,慌了两个大男人的手脚。一个是郭靖,平生见不得女人哭,一个是洪七,早已经将黄蓉当成了自己的女儿,那肯舍得她伤心,于是一幕奇怪的场景就在杨康和出得门来的包惜弱出现了。
杨康哼了一声,走到包惜弱的面前,搀扶着她,往楼下走去。
一听声音,郭靖就知道杨康又生气了,急忙丢下还在哭泣的黄蓉和手忙脚乱安慰着黄蓉的洪七,追下楼去。
杨康乌眸中闪过淡笑,不理睬厚着脸皮挨上来的郭靖,冷着脸依旧扶着包惜弱往下走。
“七公,他们两个好奇怪!”黄蓉不哭了,笑嘻嘻地睨着满脸讨好地跟在杨康身后的郭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方丝绸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丫头,别与我老叫花装糊涂,他们之间的事情,你这个鬼精灵怎会看不出来?”洪七见黄蓉不哭了,手脚也恢复了正常,忍不住拎着酒葫芦喝了一口,方才笑道。这个蓉儿,倒是少了几分她老子的高傲,多了几分调皮。嗯,那个人将她养得很好。
“哼!不就是爱来爱去的么?蓉儿不稀罕!”黄蓉娇嗔地哼了一声,小鼻子紧了紧,随即笑了,拉着洪七的衣袖,又开始摇晃起来:“七公,你和我回桃花岛好不好?”
噗!洪七再次喷了,咳咳咳,这个蓉儿,能不能不要在他喝酒的时候提起这个好不好?去桃花岛,打死他,也不去!
“七公,你好脏!”黄蓉庆幸这次没站在洪七的对面,躲过了喷酒之灾。
“蓉儿,以后不许你提桃花岛和你爹。”洪七板着脸,说了一句,收起酒葫芦,转身也向楼下走。
“七公,七公,为什么不许提?”黄蓉一蹦一跳地追了下去,一边唠叨着,就是想要挖出点什么来。
碰!“哎哟!七公,你干嘛停下来?”黄蓉捂着有点酸酸的鼻子,恼怒地问道。明明走得好好的,为何突然停下来,害得她撞到了鼻子,痛!
“嘘,不要吵!”洪七回头,小小声叮嘱着,叮嘱完毕,又转回头去,看向客栈正中执手相看泪眼的两人,还有旁边神色各异的三人。
“铁哥,是你么?”包惜弱不敢相信地抚上了杨铁心沧桑的脸,一双含泪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深恐这是一个美梦,一个马上就会醒来的美梦。王爷不是说铁哥死了么?可是面前之人明明就是铁哥,莫非王爷一直在骗她?
“惜弱,是我。”杨铁心更是不敢相信。她还是十七年前那副模样,没有多大变化,而他却老了,两人站在一起,已不如当年那般匹配。他有些自卑,可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苦苦寻找了十七年的妻子,他早已将之刻在了心底,放也放不下了。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还停留在他脸上的那双保养良好的手,呵护地握在手里。
“娘!”杨康忍无可忍,终于叫了一声正和那个老男人亲亲我我的娘亲。娘这是怎么了?为何不知廉耻地抓着一个男人,还叫什么“铁哥”,恶心死了,难道那个老男人是娘亲的旧爱不成?娘亲不是说她爱的是自己的父亲“杨铁心”么?这个男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哦,康儿,你快点过来。”包惜弱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儿子,急忙拉过杨康,推到杨铁心面前,“铁哥,这是我们的儿子,杨康。康儿,快叫爹。”
“婶婶,叔叔,这里不是讲话之所,还是回楼上再说吧。”郭靖早已瞥到杨康恼怒的神色,急忙上前,憨笑着说道。
杨铁心和包惜弱一听,具是脸色一红,同时点头,杨铁心只是看了郭靖和杨康一眼,转身,扶着包惜弱,两人相携上了楼。
郭靖暗自吐舌,幸好还没来得及退房,要不楼上的房间早就住进他人了。
一直感动地瞧着义父义母相认的穆念慈见状,也跟了上去,路过洪七身边,不由得身体一顿,转向他,打量着他,迟疑地问道:“七公?”
“小丫头,长得这么大了!”洪七感叹地说道,扶起了正要给他下跪的穆念慈。
“师傅,我们进房里说。”郭靖见他们这一行人已经成为了客栈的焦点,忙拉着杨康,唤着洪七,顺便瞥了黄蓉和穆念慈一眼。
“漂亮姐姐,我们又见面了!”黄蓉注视着即使激动依旧一脸冷色的穆念慈,笑嘻嘻地开口。
“是你。”这一句穆念慈说得平平淡淡,可是心里却惊涛骇浪,翻了几个个,苦辣酸甜,顿时成了怪味鸡,滋味怪怪的。
“可不是我?漂亮姐姐,跟蓉儿来,”黄蓉笑嘻嘻地说着,拉起不情不愿的穆念慈,就要往楼下去。
“蓉儿,不要顽皮,跟我来!”洪七一把拎着黄蓉破旧的衣领,扯着她进了房去。
穆念慈被黄蓉拉着,也踉踉跄跄地被拉进了房间。
“康弟,你要淡定,淡定,知道么?”郭靖趁他们两个落在了后面,急忙嘱咐道。看方才康弟的模样,定是会质疑一番,落了杨叔叔的面子,两父子隔心,到最后完颜洪烈就会捡了便宜,白白地让康弟的父母丧失了性命。他不能让这样悲惨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能让事情在他面前发生。
“你才不淡定!”杨康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着。淡定个屁!若是你突然之间从天上掉落地上,你能淡定的了么?若是你的父亲从一个高高在上温文儒雅的王爷变成了一个走江湖卖艺的粗俗的庶民,你能淡定的了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发生在你的身上,你自然不会了解其中的痛苦,你没有权利说三道四。
郭靖自然不知道杨康心里已经粗话连连,依旧笑着劝解道:“康弟,不管如何,他都是你父亲,而且,杨叔叔看上去,也是个好父亲,总比我┉”他神色一黯,嘴角微垂。
一双手按在郭靖的手上,白皙滑腻的,微凉,感觉上很是舒服。“康、康弟。”郭靖双颊火烧,结巴地叫道。这是安慰么?还是因为他没有父亲同情他?想到此,他脸上的红晕不见,转成青白。
“康儿,靖儿,还在外面罗唣什么?”包惜弱进了房间很久,不见郭靖和杨康进来,忙高声喊道。
郭靖青白着脸,甩开杨康的手,进了房间。
杨康讪讪地瞧着郭靖挺直的背影,有些莫名,不知道郭靖为何生气。
“小子,还不进来?”洪七探头出来,好笑地瞧着两个人互换了角色,招呼着还在傻愣着的杨康。
杨康扫了洪七一眼,不好得罪这位前辈,只好讪讪地进了房间,随手关了门。
房间里,洪七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杨铁心和包惜弱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上,郭靖站立在洪七的身后,穆念慈和黄蓉垂手侍立在床边,也并排站着。
杨康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郭靖,最后抿了抿唇,走到母亲身边,低头站立。
“康儿,叫人。”包惜弱难得一脸的严肃,声音也是极其严肃地对着杨康命令。这孩子头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难免生分,自己这句话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杨康再次抿了抿唇,低头不语。
“罢了,杨铁心受不起金国小王爷的礼,也没有一个金国小王爷的儿子。”还记得协斌低三下四地请求杨康回去的那一幕,本来就对纨绔子弟不待见的杨铁心一见杨康不语,心中大怒,冷声说着。
闻听杨铁心冷冰冰的话语,杨康本已冰冷的心更加冰冷,冷得不似在温暖的初夏,仿佛身在酷寒的严冬。这就是我的父亲,这就是与我血脉相连的父亲?哈!这样的父亲,还不如那个无私养育我十七年的男人。
“铁哥。”见杨康默然不动,包惜弱知道杨康动怒了,急切地拉了拉同样冷着脸的杨铁心,哀求地看着他。
“哎,算了,都是我的过错,当时就是死了,也要带着你冲出去就好了。”包惜弱柔弱的模样,让杨铁心的怒火消了一半,叹息一声,拍了拍妻子的手。
“康儿!”莫说夫妻两人还是颇有默契,杨铁心虽然没有认错,包惜弱已经从话里面听出了服软的迹象,急忙拉过杨康,同样哀求着瞧着他。
“爹。”只为了不让娘亲为难,杨康酝酿了再酝酿,嘴巴张了又张,“爹”这个字终于从他的喉咙里钻了出来,显得生涩而又生硬。
杨铁心的手紧了紧,抓痛了包惜弱的手还不自知。这一声爹,他因为这辈子不会听到,面前这个孩子,是他的亲身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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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
“哈哈哈,好,这位兄弟,恭喜你们父子相认!”洪七大笑,冲着杨铁心拱了拱手,真诚地道贺着。
“小侄也恭喜叔叔、婶婶和康弟一家团圆!”郭靖更加高兴了,一脸憨笑,偷偷地瞥着还在别扭的杨康,为他开心。
“义父,恭喜!”穆念慈的眼圈微红,犹自带着微笑,恭喜着杨铁心。
一旁的黄蓉悄悄拉住穆念慈的手,轻轻拍抚着。
杨铁心也悄悄地红了眼睛。不管怎么着,十七年了,原来已经渐渐绝望的期盼突然变成了事实,他真的有些恍如梦中。瞧着面前那个俊美的孩子,瞧着他那与妻子相似的眉眼,他的心热乎乎的,暖洋洋的,渐渐舒服起来。那是他的儿子啊!忍不住冲着杨康招了招手。
包惜弱见状,将杨康推到杨铁心面前。
拍了拍杨康的肩头,杨铁心发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愧疚地瞧着儿子,忍着心中的酸楚。
“爹!”杨铁心疼宠的眼神和愧疚的模样,让杨康本已冰冷的心彻底融化,许是血脉的关系,面对杨铁心苍老的面容,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康儿。”一把将杨康抱进怀里,揽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杨铁心激动地眼眶湿了。“惜弱,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铁哥,说什么呢,这是为妻应该做的。”包惜弱看着父子的亲昵,眼圈也红了。
“哎呀,这父子相认是好事,大家可不能哭哭啼啼的,老叫花我可受不了!”洪七插了一句,虽说是插科打诨,却也是他的本性不喜哭哭啼啼的场面,倒也叫房间里的沉闷气氛活跃了很多。
“哈哈,讨厌鬼,恭喜啦!”要说调剂气氛,黄蓉也当仁不让,拉着穆念慈的手还紧紧握着,没有放开,就已经笑嘻嘻地说开了。
“蓉儿,真是没礼貌!”洪七瞪了黄蓉一眼,随即转向杨铁心夫妇,笑着道:“那是我一个故人之女,一向顽皮惯了,请两位多多原谅!”
“令侄女倒也开朗。”杨铁心能说什么,只得如此回道,眸子扫过一脸欢喜笑容的郭靖,不由得问道:“这位是┉”
“铁哥,他是郭家的侄儿。”在他人面前,包惜弱不好挑明郭靖父亲的名讳,只得这么回答。
“你是啸哥的儿子,郭靖?”杨铁心又是一阵惊喜,开心地叫过郭靖,上下打量着,怪不得今天在街上感觉这两个孩子那么熟悉,原来如此。
“是的,杨叔叔。”郭靖被杨铁心看得脸色微红,仗着憨笑,算是暂时遮掩了一些。
杨铁心正要说些什么,洪七突然站了起来,跳到窗前,向房间外望去。这个房间有两面是窗子,一面能看到客栈楼下,一面却是临街,此时,洪七正站在临街那面,微微打开窗子,眯着眼睛,向着外面张望。
众人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都屏了呼吸,郭靖更是也凑到了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面。
现在,外面已经黑了,若不是在客栈前厅遇到杨铁心,郭靖等人估计不知道正在何处露宿。大街上,人迹皆无,除了客栈的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其他的地方,黑黑的,只能借着微薄的月光,影影绰绰地看着点影子。
哒哒哒,就在这种安静的夜色当中,一阵沉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听那声音,人数还不少。
站在窗前的洪七和郭靖对视一眼,转而更加密切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不一会,马蹄声更近了,月光下,一队模糊的骑兵影子现于两人的眼中。后面黑黢黢的,显然是更多的步兵,这下子大发了!洪七和郭靖两人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轻轻掩上窗户,退回来。
“七公,发生什么事了?”穆念慈不安地问道。义父义母和那位哥哥刚刚相认,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好好亲热,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包惜弱、杨铁心和杨康一家人也同样望向两人。
黄蓉嘻嘻一笑,倒是没有其他表情,只是拉着穆念慈的手紧了紧,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定。
“想是完颜洪烈追来了。”那么大阵仗,也许是完颜洪烈亲自来抓他们了。
“不错,正是王爷来了!”另一边窗子一动,一道白影闪进房来。
“欧阳克,你来干什么?”见是打着扇子的欧阳克,杨康恼了,挡在父母前面,怒问。
郭靖也皱眉。此时欧阳克是为完颜洪烈做事的,他突然来到,莫不是要抓康弟和婶婶回去的么?他瞪着欧阳克,防备着他的突袭。
“小靖儿,你担心什么?伤了谁,本公子也不会伤了你的!”欧阳克微笑,径自走向郭靖。
欧阳克此一番话,惹得杨铁心好一阵着恼。刚刚认下这个侄儿,还没有好好说说话,完颜洪烈的人马就追来了。而这个比儿子还俊美的男人与郭家侄儿讲话的时候,太过轻佻,仿佛在调戏良家女子,“这位公子,我家侄儿自小已经订了亲。”后面的意思就是:请你不要再勾勾缠了!
杨铁心此句话一出,不光欧阳克不悦了,郭靖愣了,就连杨康也横过眼神来,瞪着郭靖,神情极是不悦。
欧阳克这人有一点极好,纵是再不悦,脸上也不会显现出来,只是拿那双琥珀般的眸子扫了郭靖一眼,然后淡淡一笑,拱手说道:“在下玩笑了。”说着,一把抱住郭靖,就要带人离开。
“小毒物,有我老叫花在,你想将靖儿带到何处去?”洪七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傻徒弟的心意的,虽然还不自觉,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那个骄傲小子身上,这个小毒物想要横刀夺爱,太过霸道了些,总要靖儿认同的,所以,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出面拦下欧阳克。
“老前辈,我敬你是叔父一辈的高人,本不欲与您发生冲突,可是,今天,我必须将他带走。”欧阳克说着,手中折扇轻轻一摇,三道寒光冲着洪七迎面而去。
洪七冲天,不,冲着房顶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小毒物想是急了,想要一下子制住我老叫花,他就可以带着人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想到此,他右手一张一合,三道寒光就被收进了他的手中。
欧阳克一见,脸色阴沉,唰唰唰,扇子开开合合,九道寒光再次射向洪七。
洪七哈哈一笑,双手虚张,九道寒光全部消失于他的手中。
欧阳克的面色更阴沉了,刚要再次使用暗器,不想怀中的郭靖怎肯随他离去,微微运转内功,身体一震,震开了欧阳克的钳制他的那只手,也不攻击,闪身回到杨康身边,警惕地瞧着欧阳克。
欧阳克叹息一声,心中微恼。而洪七并未趁人之危,倒也让他松了口气。“小靖儿,既然你不愿跟本公子,本公子也不为难你,本公子走了。”说着,一个闪身,越出窗子,径自离去了。
欧阳克一走,杨康这里放了心,瞪了郭靖的后脑勺一眼,扶起包惜弱,神色复杂地瞧着杨铁心,道:“爹,娘,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了。”
洪七听着杨康这么说,心下暗赞,这孩子傲是傲了点,心思倒是转的很快,如果有人好好教育,也是一个好的。嗯,应该帮帮靖儿。
这边洪七想着心事,那边杨铁心也不想和金国的兵士对上,一家子起身,和了郭靖,叫上穆念慈,连带着洪七和黄蓉一行七人,出了房间,下了楼,和掌柜的算了账,也不顾掌柜的挽留,匆匆地走进了夜色当中。
七人前脚刚走,后脚完颜洪烈带着协斌和一众兵士包围了客栈。其实他们应该早来的,不过协斌为了禀告驻扎在城外的完颜洪烈,耽误了一些时间,方才来晚了。
“参见王爷。”欧阳克从阴暗处走了出来,抱拳施礼道。
“欧阳先生,小王爷和王妃可在里面?”协斌已经告知了完颜洪烈,说明此处有欧阳克留守,完颜洪烈这才放心地慢慢前来,此时问着欧阳克,语气里全无一点急切之色。
“回禀王爷,他们已经走了。”欧阳克沉着脸,扇子收起,蹙着眉头,答道。
“嗯?”完颜洪烈一怔,眉头也皱了起来,面沉似水,瞧着欧阳克,一脸的沉吟。以欧阳克的功夫,还留不下康儿和惜弱么?
“不是在下留不住,而是不能留。”欧阳克淡淡一笑,隐去了脸上的其他表情,“小王爷和王妃的心不在您的身上,何苦挽留?”是啊,何苦挽留?就像他总是想要挽留住父亲的目光,总是想要留住父亲的关心一般,到头来,还不是抵不过父亲对武功的痴迷?
“不,本王是不会让康儿和惜弱离开本王的身边的。”完颜洪烈不肯放弃。几天来,没有包惜弱和杨康的日子,他过得度日如年。他想念包惜弱的一笑一颦,他想念杨康对他的依赖,执着了十七年,那份执着,已经深入了心,深入了血液,深入到了他的全身各处,融入了他的生命之中。
欧阳克唇角微挑,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讥讽。什么情,什么爱,不过是求不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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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谧
餐风露宿,惶惶不安地过了几天,郭靖众人已经风尘仆仆,面容消瘦。
“呸呸呸,这都是什么日子啊?”黄蓉扑打身上的灰尘,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埋怨地说道。虽然离家出走也她扮成乞丐,但从未如此狼狈过。
“蓉儿,辛苦你了!”早已将黄蓉当成女儿一般看待的洪七心疼地说着,忍不住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是她自己愿意的,何来辛苦?”穆念慈冷冷一句,转身扶着包惜弱,温柔地扶着她靠在一棵大树上。
此时,他们身在一片林子当中。树木稀稀落落的,隔着缝隙,能够清晰地看到林子外面的一切动静。里面的树木,粗壮的遒劲大树不少,还有很多纤细的小树苗,一行七人,或坐或站或靠,一个个形容憔悴,尘土满面。
“叔叔,婶婶,师傅,吃点东西吧。”郭靖从包袱里拿出油纸包着的食物,递给三个长辈。
“靖儿,叔叔还不饿,你先吃。”包惜弱皱了皱眉头,杨铁心见状,也摇了摇头,推开油纸包,一双手扶着包惜弱,一张沧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双手紧紧地抓着她。他和她,早已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尽管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也不会整天挂在嘴边上。一别十七年,深知自己没有尽到为人夫的责任,而妻子的个性如何,他同样清楚。不管以前做错什么,以后的岁月,他会好好地照顾她,好好的爱她。
洪七也推了吃食。并不是他客气,而是一连吃了几天的干粮,以他惯于美食的口味,自然对郭靖手中的东西兴趣缺缺。
“康弟,吃点吧。”见三位长辈不吃,郭靖将手中的吃食递到杨康的身前。
杨康摇了摇头,疲惫地倚靠在一棵柳树上,闭上了眼睛。
“喂,靖哥哥,怎么不给蓉儿?蓉儿饿了。”黄蓉可怜兮兮地说着,一张俏脸脏兮兮的,满是尘土。
郭靖不好意思地将油纸包递给黄蓉。是自己太过关心康弟了,竟然忘记了还有别人在。
接过来油纸包,黄蓉拉了拉冷着一张脸的穆念慈,笑嘻嘻地问道:“漂亮姐姐,饿了么?”
穆念慈冷着脸摇摇头,只是望了望义父义母,见他们两位低语着,神情有些感伤,心下感叹一番。
“漂亮姐姐,吃点吧!”黄蓉缠着穆念慈,偷偷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得十分严实的油纸包,塞到穆念慈的手里。
“靖儿啊,师傅我饿了,你整治些吃食来,那干粮,师傅我实在是不想再吃了。”洪七瞥着穆念慈食不知味地啃着黄蓉塞到手里的干粮,想想郭靖的手艺,更加想念郭靖做的那些菜肴了。
郭靖搔了搔头,看了看消瘦的几人,此时适宜生火做饭么?后面的金国追兵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来到,点火是不是太显眼了?
不错,脑子还不至于糊涂到什么都不懂,洪七暗暗点头,除了感情意外,想到这个,他又忍不住想摇头。“靖儿,无妨,现在是白天,火光不是很明显。再说,我老叫花会怕一个武艺平平的金国王爷么?快去整治,你师傅我饿坏了!”
既然洪七都说没事了,郭靖自然乐得整治吃食。这两天来,因为要时刻躲避金兵的追捕,又因为杨铁心和包惜弱的关系,杨康十分的疲惫,干粮几乎没有动,整个人消瘦了不止一圈,他看得早就心疼不已,无奈还在逃亡,不知整治合口的吃食出来,只能干着急,如今得了洪七的保证,他自然要使出浑身的解数来。于是,他高兴地骑上小红马,出了林子,找寻食材去了。
林子少了一人,众人还是该干嘛还是干嘛。洪七慢慢地喝着他那永远也喝不光的酒,杨康闭着眼睛,靠在树上,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黄蓉和穆念慈勾勾缠着,惹得穆念慈冷眸以对,杨铁心和包惜弱两人手挽着手,相互偎依着,却没有交谈。
一时间,林子里十分的安谧,安谧到带着食材回来的郭靖恍惚间以为后面没有追兵,眼前也没有众多的问,他们只是出来野餐的一家子,而不是惶惶逃窜的“拐带金国王妃和小王爷”的逃犯。
摇了摇头,郭靖甩去胡思乱想,拍了拍手,唤起大家的注意,“康弟,帮我捡些干柴来。蓉儿┉罢了,有康弟一个人就可以了。”本来还想指使黄蓉的他接收到黄蓉瞪过来的眼神,心虚地扭过头去,将目光落在杨康的脸上。是啊,他心虚,是他占据了郭靖的身体,是他毁了黄蓉的一段好姻缘,他愧对黄蓉,,所以心虚,所以才会想要宠着她,不让她受到伤害。
杨康眉头挑了挑,眼眸深沉了一番。他是个聪明人,郭靖明显对黄蓉的关爱早已经被他看了出来。他的心很酸,可是他很疲累。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完颜洪烈的儿子开始,一切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变得让他无法忍受。摸着空空的肚子,他一点食欲也没有。那个笨蛋不是想那么多吧?睨着一旁忙忙活活的郭靖,他很羡慕他的憨直和无忧。
“郭大哥,还是我来吧。”穆念慈见杨康懒懒的,不曾上前,黄蓉玩弄着手中的油纸包,低头不语,怕郭靖一个人忙不过来,忙上前,就要接过郭靖手中的活计。
“穆姑娘,还是我来。”郭靖不知穆念慈的手艺如何,怕洪七挑剔,憨憨一笑,躲开穆念慈的手,还不忘瞥了杨康一眼,见他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多余的事情,方才松口气,婉拒了穆念慈的好意,整治里手里的食材。
杨康见郭靖没有接受穆念慈的帮忙,悠悠地走到他的身边,瞄了一眼他的做法,捡起一些青嫩的菜蔬,收拾了起来。
郭靖冲他笑笑,继续低头,收拾了手中的东西。
洪七喝了一口酒,然后将酒葫芦放回身后,几个纵跃,跑进了林子深处,不一会的功夫,背着一大捆干柴走了回来,拉着杨铁心,两人将干柴放好,点燃起来。
黄蓉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拉着一旁继续冷着脸的穆念慈,硬是挤在郭靖和杨康之间,帮着忙活。
杨康脸色一沉,站起转身,就要走开。
郭靖一见,顾不得手中还抓着一把山韭菜,几步挡在杨康的身前,可怜兮兮地瞧着他。
嗤!郭靖那副小狗模样,取悦了杨康,剜了郭靖一眼,随即走向杨铁心和洪七处,帮着两人搭起篝火来了。
郭靖摸了摸头,闹不明白杨康到底生没生气,不过,手中的食材已经收拾好了,另一边篝火已经架好,洪七正似笑非笑地招呼着他,他只好放下心里的不解,整治菜肴去了。
由于前几天住过客栈,临走时郭靖没忘记买了一些调料,而且在中都北京租住民房的时候,买了一些锅碗瓢盆,都带了出来,再加上郭靖的手艺,很快,一顿丰盛的菜肴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热腾腾,香味四溢。
咕噜!黄蓉啃了两天干粮就没有再吃任何东西的肠胃率先被丰盛的菜肴吸引了,发出饥饿的嚎叫。
穆念慈听着身边这人发出的声音,一向冷然的俏脸上闪过一抹笑意。
“哇!漂亮姐姐,你笑了?”黄蓉尴尬的神色一变,欢喜地绕着穆念慈转来转去,也不管和她抗议的肚子了。
穆念慈神色又冷,眉头也蹙着了川字,睨了笑嘻嘻地黄蓉一眼,转身看向忙碌的郭靖和杨康两人。
郭靖拍掉杨康偷偷伸向菜肴的手,低声嘱咐着:“康弟,叔叔,婶婶和师傅都还没有用餐,你先等等,不要着急。”
杨康愕然地瞧着郭靖严肃的模样,摸了摸被郭靖拍打的地方,不疼,又看了看,没有红。这个傻瓜,还知道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心里想着,显现出来的则是淡淡的笑容。
杨康不是那种不爱笑的主儿,可是几天来的逃命,除了一个整天笑嘻嘻拿逃命当游戏的黄蓉以外,谁也笑不出来。难得看到杨康的笑容,郭靖傻傻地注视着,配合那副傻样子的是憨憨地笑容。
“傻小子,傻笑什么,还不快点端过来,你想饿死你师傅我啊?”杨康被郭靖看得脸面通红,又气又恼,又舍不得骂他,正在郁闷,洪七那里早就闻着菜肴的香气饥肠辘辘了,没好气地叫嚷着。
杨铁心夫妻皱着眉头,瞧着杨康和郭靖之间互动,不由得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好,徒弟马上就来!”郭靖回神,红色通红地端着手中的菜肴,摆放好,叫来众人。
众人围坐,迫不及待地开动起来。
风卷残云,本来丰盛的菜肴一会的功夫被饥饿的七人消灭殆尽。
“靖儿的手艺真是不错!”洪七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在郭靖递来的汗巾上擦了擦手,脸上尽是开心。
其他几人点头,尤其是黄蓉,一脸新奇地瞧着郭靖。
正在他们谈论着郭靖的好手艺时,一阵急速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打破了好不容易的温馨。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最后的晚餐”?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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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来
“靖儿,康儿,快点收拾!”洪七脸色一整,一脚踢散了篝火,将早已预备好的黑土盖在上面,熄灭了火焰。
郭靖手忙脚乱地将锅碗瓢盆收拾好,这些东西看似累赘,但在这个时候,偏偏是最有用的,而且这些东西大多是木制的,也不重。
杨康在一旁帮着收拾。一顿好饭好菜下来,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又有郭靖和父母在身边,完颜洪烈锲而不舍地追捕,虽然让他心烦,但也渐渐肯面对现实了。
一行人紧张兮兮地忙碌着,唯有黄蓉,托着腮,靠着一棵大树,笑眯眯地瞧着忙碌的众人,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不多时,郭靖等人收拾完毕,林子外已经马儿嘶鸣,尘烟四起了。
“靖儿,康儿,蓉儿,念慈,你们几个护住不会功夫的,外面的人,自有老叫花我来对付。”洪七镇定地吩咐着,手中已经握紧了打狗棒,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追赶而来的人马,眸中带着冷厉。
“康儿,惜弱,本王来了。”完颜洪烈热切地注视着林子,想要透过稀疏的树木,瞧见里面的杨康和包惜弱。
“完颜洪烈,老叫花这里只有小叫花,大叫花和老叫花,没有你要找的人。”洪七如同醉酒了一般,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一手打狗棒,一手酒葫芦,洒意无比,那里有什么高人气质。
黄蓉笑出声,故意扬声同身旁冷着脸的穆念慈玩笑道:“漂亮姐姐,你也成了叫花子了。”
“蓉儿,不要胡说!”郭靖板着脸教训着黄蓉,但是脸上无法抑制的憨笑泄露了他的情绪。
杨康闻听郭靖叫得那么亲热,狠狠地暗地捏着郭靖的手臂,脸上晴转多云。
郭靖被杨康的手劲捏得有些疼,皱着眉回头,疑惑地看向杨康。
杨铁心将杨康和郭靖之间的亲昵看在眼中,嘴巴动了动,考虑到现在的情形,纠缠此事还不是时候,忍下心头的疑惑和不悦,扶着包惜弱,不时地偷偷观察着儿子和侄子。
林子里暗潮汹涌,林子外已是剑拔弩张。完颜洪烈见一个中年叫花子大摇大摆从林子出来,言语中透出不逊,不由得大怒,阴冷着面目,问道:“你这乞丐,什么花子乞丐的,我的康儿和王妃是不是在里面,叫他们出来?”
“什么康儿、王妃?没有!”洪七懒洋洋地三七步站着,打狗棒从左手倒到右手,随意地摆弄着,答话也是心不在焉,完全无视完颜洪烈越来越阴沉的神色。
完颜洪烈咬牙。这个老乞丐到底是何人人士?为什么一副邋遢样,偏偏骨子里透着一种傲气,全无一点花子乞丐的猥琐、唯唯诺诺?他扫过身边那些武林人士,暗暗让他们上前,试探一下洪七的本事。
脸颊瘦长,额角上长着三个大肉瘤的侯通海率先跳了出来,一下子蹦到洪七面前,抽/出背后的短柄三股钢叉,冷笑:“老叫花子,爷爷来会会你!”
“你是谁的爷爷?”洪七回以冷笑,手中打狗棒夹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冲着侯通海而去。
侯通海冷笑,闪身,以为可以轻易地躲开洪七的打狗棒,不想,那根打狗棒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追着他的身子,硬生生落在了他的腰际。他只觉得一阵剧痛,脚下踉跄,一个滚地葫芦,摔倒在地,爬了几爬,最后无力地倒在地上,手中的短柄三股钢叉也撒手扔了出去。
洪七那里哈哈大笑,挑衅地扬了扬手中的打狗棒,环视完颜洪烈身后众位武林人士。
“阿弥陀佛,施主手段忒狠,出家人看不过去了。”灵智上人来到洪七的面前,瞧了瞧还在地上呻吟的侯通海,转而淡淡地说了一句。
“放屁!要打架就来!”灵智上人道貌岸然的模样,真是碍眼,洪七最看不得这种人,骂了一声,一打狗棒过去,去势极其凌厉,却稍稍留了几分气力。
灵智上人面带微笑,也不躲闪,举手就像挡下洪七的招式。
洪七皱着眉头,十分厌恶灵智上人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手下更是发狠,一棒子敲在了灵智上人的头上。
灵智上人一阵晕眩,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一连败了两人,完颜洪烈的脸面顿时挂不住了,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看向悠然打着扇子,微笑着瞧着侯通海和灵智上人吃瘪的欧阳克,说道:“欧阳先生,看来要你出手了。”
“在下领命!”欧阳克看似恭敬,实则心里暗骂。不知道面前之人是谁也就罢了,不知道还要让他们出手,更是混账。你的命是命,本公子的命就不是命么?“老前辈,欧阳克特来请教,请手下留情。”
“小毒物,你那点本事还是留着保命吧。”不是洪七看不起欧阳克,而是欧阳克真的不是他的对手。算起来,欧阳克也是小辈,洪七不想给欧阳锋那个武痴一个欺负小辈的把柄,让他缠着他。
欧阳克微微一笑,知道洪七不肯和他这个小辈动手,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扫过洪七身后的林子,隐隐约约,好似有着人影,知道郭靖等人就在里面,于是高声说道:“老前辈,我们此来只是为了接回小王爷和王妃,请您成全!”
“康儿,你要去哪里?”林子里,包惜弱见杨康往外走,急急地拉着他,娇柔地语气中满是急切。康儿出去做什么?难道他还是恋栈荣华富贵么?
“娘,你还不信孩儿么?”杨康神色一黯,转身,僵直着身体,反问。
“我┉”
“康弟,我信你!”郭靖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对,他相信杨康。杨康不是不懂大义,不是不懂孝悌,可是,大家都没有给他一个思考的时间,也没有给他信任。《射雕》里的郭靖,太憨太傻,以为护着他就是信任他,其实,他错了,错得十分离谱。杨康本身的性子决定了,他对任何人都会保留几分。即使他爱那人,他也会保留着一分警惕,时时刻刻都在审视着那人对他的心意是否坚定。所以,相信他,就要完全将自己敞开在他的面前,不能保留一丝丝、一点点。
杨康微笑,阴霾的心情好了一些。不去看包惜弱和杨铁心的神情,淡淡地说了一句,“爹,娘,我不会会赵王府的。”随即走出了林子。
“杨叔叔,杨婶婶,我跟去看看。”郭靖知会了杨铁心和包惜弱一声,急急地跟在杨康身后,也出了林子。
“惜弱,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杨铁心低低地问道。压抑了许久,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希望能够解除心中的疑惑。
“铁哥,我怀疑,康儿对靖儿产生了特殊的情感。”包惜弱低低地叹息,担心地回答。这件事已经压在她心里一年多了。一年来,她试探了无数回,郭靖莫名所以,杨康总是隐晦地不肯回答,弄得她不上不下,既不敢问得太明,也不敢不问,每天生活在矛盾之中。如今,杨铁心看了出来,她反倒松了一口气。
“什么?”杨铁心圆瞪双眼,声音整整提高了一截,吓了一旁缠着穆念慈窃窃私语的黄蓉,方才发觉自己太过激动了,压下声调,咬着牙说道:“你怎么允许他们这么胡闹?”
“哎!铁哥,康儿的性子你还没摸透。我们越是阻拦,他越会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也不敢太多罗唣,若不然,后果肯定更加严重。”包惜弱又叹息一声,无奈地说着,脸上尽是委屈。
“那种感情是悖伦的,总不能任他们发展下去。”杨铁心依旧不悦,语气倒是和缓了很多。哎!他叹息。是他的错,十七年来,没有尽过一天的父亲之责,致使自己的孩儿行为有所偏颇,但是他决不能眼睁睁地瞧着他走上一条不归路,他一定得想个办法,将他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包惜弱和杨铁心的心思相同,自是知道杨铁心话中的意思,轻轻点点头,算是和他达成了共识。
“漂亮姐姐,你的义父义母真是两个老古董呢!”黄蓉揉着被穆念慈拍开的手,嘟着嘴,不悦地嘟囔着。杨铁心夫妇的谈话被她一丝不漏地听在了耳朵里,对他们话中的意思很是不屑。感情就是感情,那里来得对错,爱就是爱了,难道因为两人的性别相同,就被抹杀了么?哼!若是被爹爹听到,他们一定会被爹爹一掌拍死。
“什么古董?”穆念慈的武艺没有黄蓉好,也从未修炼过什么内功,自然没有听到杨铁心夫妇的窃窃私语,对黄蓉突然而来的话语弄得微颦黛眉,冰冷的神色倒是因为疑惑解冻了不少。
“哎哎!你义父义母是老古董,你就是一个小古董!”想想穆念慈总是冰冷着的脸,每每她一靠近,就会被瞪、被打、被骂,黄蓉的俏脸顿时更加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完颜洪烈能够放下执着么?若是他放下执着,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了~~~
虚幻
穆念慈又恢复了冰冷。她若真是古董也好,最起码那是死物,没有思想,没有情感,也不会伤心,不会哭泣了。
黄蓉无奈地摇头。瞧,说她是古董,她就真的把自己当成古董了。“漂亮姐姐,笑一笑,总绷着脸,老得快哦!”
笑?有什么值得她笑的么?穆念慈瞧着黄蓉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甚是羡慕。她定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的吧?义父是个男子,即使疼爱她,也总是一个大大咧咧的男人,不似女子细心,自然不懂得女儿家的心思,所以,她很寂寞,所以她很少笑,尽管她知道,自己笑起来是多么的美丽。
趁着穆念慈想着心事有些失神,黄蓉悄悄地挽起她的手,紧紧交握。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面前这个冷冷的女子那么关心?也不知道看着她忧伤心里疼痛是为什么?可是,她知道,她不想看到她忧伤,不想看到她悲痛,她只想让她天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