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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景慕卿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6:02

“前辈,请吧。”杨铁心双手抱拳,冲着洪七说道。一路上,因为怕完颜洪烈突然反悔,他们一路急行,多亏了洪七的徒子徒孙,他们才不会饿死累死。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他总觉得欠了洪七好大的人情。

洪七点了点头,看着一旁凝视着小红马跑远的郭靖,暗暗摇头。地方到了,也是他离开的时候,今天晚上,将靖儿和康儿的事情定下来吧。哎!也不知道这个傻孩子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骄傲的小子?自己若不能给他撑腰,怕是他这段感情也只是镜花水月,到头来一场空。

站在众人不远处,欧阳克打着扇子,淡笑着瞧着神色各异的七人,唇角微挑,不知想着什么。

轻车熟路地回到了阔别十七年的家,杨铁心、包惜弱、杨康和穆念慈进了自己家的院子,黄蓉也笑嘻嘻地跟了去。而郭靖、洪七则是进了旁边的郭靖家,欧阳克睨着两个相连的院子,自动自发地进了郭家的院子。

“小毒物,你跟来作甚?”见欧阳克背着手跟了进来,洪七找了把结实的椅子坐了下来,浓眉上挑,盯着他,问道。这个小毒物,还是不死心么?

郭靖也奇怪地瞧着一脸悠然的欧阳克。

“小侄无处可去,自然跟着小靖儿来。”明眸含笑,红唇微挑,扇子轻摇,一身白衣的欧阳克也不急着落座,细细地打量着房间内的摆设。

简单的两个房间,他们所处的正是外面这间,简单地摆着几张木质桌椅,十分粗糙。房间里落着厚厚的灰尘,墙角处结满了蛛网,似是很久没有住人了。

“师傅,欧阳克,你们在外面坐一坐,我收拾一下。”郭靖皱着眉头,瞧着一屋子的灰尘和蛛网,无奈地对两人说道。

欧阳克爱洁,闻听郭靖的话,也不反对,径自出屋。

洪七满不在乎地想要继续坐着,被郭靖赶了出去。

日正当中,天气越来越热,幸好郭家的院子四周种了一棵垂柳,此时长势正盛,浓密的枝叶遮挡了阳光,在树下形成了大片的荫凉。树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虽然经风经雨,倒也没有粗糙,反被打磨的光亮。

洪七噌地一下子窜了过去,抹了抹石凳上的灰尘,坐下,翘起二郎腿,惬意地享受着荫凉。

欧阳克微笑着走了过去,在洪七的对面选定一个石凳,掸去灰尘,方才落座。

“小毒物,你跟来是不是为了我家靖儿?”洪七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话放在心里不说,定会难受。欧阳克不追随完颜洪烈,反而跟着他们风尘仆仆地来到这个小小的村落,其用意他自然清楚,却又想亲耳听到欧阳克的回答。

“是有如何?”欧阳克敛起微笑,淡淡地问着,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动着,脸上的神情看不出话语的真假。

“小毒物,老叫花不知你的话是真是假,可是,老叫花想说一句,感情不是用来玩耍的。你若是没有确定心意或是只是拿靖儿消遣,就请你回到你主子的身边去,不要缠着他。”洪七脸色严肃,态度认真地说着。他不想第三人掺和进郭靖和杨康的感情里,使两人之间无谓地再生波澜。

“前辈,您的话太过了。”欧阳克眸中的讥讽一闪而过,语气却十分恭顺。“小侄对小靖儿的心思,您还不清楚么?”

听到欧阳克的回答,洪七脸上的神色未变,甚至有点淡淡的不悦。小毒物的态度,明显是对人、对感情不信任,他掺和进来,不会是想要拆散有情人吧?突然,他想到一件事,“小毒物,你是不是靖儿那个神秘的师傅?”

“是。”欧阳克也不隐瞒,坦然回答。

“哎!这是甚事?”洪七叹气。这么论起来,他倒是和这个小毒物平辈了,该死的老毒物,你养的好侄儿!等看到你,非扁你一顿不可。

“前辈,小侄可以请求你一件事么?”欧阳克站起躬身,态度诚恳地说道。

“哦?你求我?甚事?说来听听。”洪七感兴趣地调高眉毛,瞧着欧阳克的一本正经,心里猜测着他要说的话。

“小侄是小靖儿师傅的事情,前辈可否为小侄保密?”

“为什么?”

议婚

“为甚?”欧阳克此话一出,洪七不解地问道。为甚隐瞒?师傅就是师傅,靖儿早晚会知道的,瞒下来何用?

“前辈是不允了?”欧阳克并不回答,只是合上折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音。

洪七想了想,直视他,说道:“小毒物,暂时老叫花不会告知靖儿,但是,以后会不会告知,这个老叫花不敢保证。”

洪七此番话说得甚是恼人,欧阳克眉头微微挑起,有些不悦。不过,他知道洪七此话倒是真诚的,因为有些时候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即使秘密也得说出来,只为了保命。想到此,他也不再开口要求洪七了。

很快,郭靖收拾好了房间,出去买菜,忙碌了一下午,太阳下山之时,请来了隔壁的杨康等五人,大家围坐在一起,用着晚饭。

“康弟,你怎么了?”郭靖低声问着坐在右手边的杨康。打杨康一进屋,他就发觉他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神色间具是茫然、忧虑和担心,那张水润的红唇紧抿着,脸色青白,似是受了什么打击,整个人显得低迷。

杨康侧目,瞧着一脸关心之色的郭靖,心下稍安,桌子下的手伸过去,悄悄地捏了捏郭靖的手,让他放心,然后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菜。

郭靖见状,也知道不好询问什么,只得跟着默默吃饭。

晚饭完毕,杨铁心等人本应离开,可是他却欲言又止地瞧着郭靖,神色不停地变换。

“杨叔叔,您有事找靖儿商量?”郭靖看似憨憨的,其实只是对感情迟钝而已,杨铁心那副样子,一定是有话要说。

杨铁心张了张嘴,看到旁边的洪七和黄蓉,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靖儿,刚吃过饭,师傅我出去走走。”洪七突然站了起来,说了一声,离开了。

“靖哥哥,不要怕哦,有什么事蓉儿会帮你的。”黄蓉也是个机灵的,笑嘻嘻地说完,也出了屋子。

欧阳克淡淡一笑,折扇轻摇,也自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杨铁心一家人和郭靖。

“靖儿,你也不小了。今天大家都在,我就将你和念慈的婚事定下来,再定个好日子,给你们成亲。”杨铁心面带微笑地说着,拍了拍郭靖的肩头。

“爹┉”杨康刚要开口拒绝,却被包惜弱拉住,无奈地住了嘴,看着郭靖,等着他的回答。

“杨叔叔,靖儿不能答应。”郭靖没想到杨铁心旧话重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即拒绝。开玩笑,他又不喜欢穆念慈怎么和她成亲?何况,瞄了瞄杨康,他不想惹康弟生气。

杨康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压抑着心头泛起的喜悦,想着几天前郭靖提起的教他“降龙十八掌”的话,那点点的喜悦顿时泛滥成汪洋,不自觉地,他的嘴角上挑,眉眼弯弯,乌眸中盈满了笑意。

啪!杨铁心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那张本来已经有些糟烂的桌子哗啦一声,零散了。

包惜弱见丈夫发怒,急忙上前,安抚着他的情绪。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儿子,纵是在生气,也不能太过责骂。

“靖儿,为什么不能答应?你和念慈的婚事,可是我和你爹指腹为婚,早就定下来的。”杨铁心忍了再忍,觉得自己太过急躁了。几天来的相处,郭靖是什么样的性子,他也大致了解了,憨厚正直,和啸哥的脾气一模一样,这儿女婚姻的事情,还是要好好和他说。

“杨叔叔,和靖儿指腹为婚的是康弟吧?”郭靖装作不解地问道。既然杨铁心提到指腹为婚,他正好拿来做做文章。

杨铁心苍老的脸微红,转眼又白了。当初他和啸哥约定的是“两个都是男孩,结为兄弟,两个都是女孩,结为姐妹,如果一男一女,结为夫妻。”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只是没想到郭靖反过来如此问他,而穆念慈恰恰是义女,不是当初指腹为婚的那个,他觉得有些对不起结义的大哥。

“靖儿,你叔叔只是想和郭家大伯亲上加亲而已。念慈虽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铁哥和我却早已将她当成了亲生的,再加上你和康儿的兄弟情分,这样不是更加亲近么?”包惜弱出来打圆场。杨铁心的心思她懂,只要靖儿和念慈成了亲,康儿的心才能从靖儿的身上收回来,就不会断了杨家和郭靖的香火。可是,她瞧了瞧兀自生气的丈夫,心下忍不住埋怨,康儿怕是不会幸福了吧?她懂得,深深地爱上一个人,恨不得天天陪在他的身旁,恨不得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在爱人的身边,而若是被人强迫分开,到时候,最痛苦的却是那个陷入最深的人。她心疼自己的儿子,虽然知道杨康爱上一个男子是错误的,但是她依旧心疼。

“叔叔,婶婶,靖儿知道你们的好意。可是,靖儿对穆姑娘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况且靖儿在大漠已经有了心爱之人,若是强迫与穆姑娘成亲,既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更对不起我爱之人。所以,叔叔,婶婶,恕靖儿不能接受。”郭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有礼地回答着。他不需要什么亲上加亲,也不需要什么兄弟情分,他只要┉他睨着一旁老老实实低头坐着的杨康,恨恨地瞪了一眼。

心爱之人?杨康原本听到前面那些话的时候,还很开心,可是听到后面,顿时不高兴起来。谁是他心爱之人?难怪他总是对他躲躲闪闪的,却是这般原因。一向多疑的他心里不断翻腾着,将过去一年来郭靖接触过的人一一过滤,并无一个可疑之人。难道是在大漠?

“相公,既然靖儿有了心爱之人,我们也不要勉强了。”包惜弱怀疑地看了郭靖一眼,见他眼神清澈,不似在说谎,心下稍安。

杨铁心叹息一声,只得作罢。喝了一口水,顺顺气,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穆念慈的身上,不由得一愣。哎!这孩子,是他愧对她了!

穆念慈面无表情地看着义父义母和郭靖、杨康。他们说的话,他们做的事,从未将她放在心上,也从未问过她的意愿,这让她的心很痛。相对于杨康,她只是他们的一个义女,她只是一个义女而已。她涩涩地笑了。

包惜弱心细,见穆念慈失神地苦笑,知道她心中不忿,忙拉着她出去,到隔壁闲聊去了。

“康儿,是学习杨家枪的时候了。”杨铁心不失时机地说着,拉着杨康就走。

杨康此时正在生郭靖的气,不理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的郭靖,乖巧地跟在杨铁心身后。

“康弟,我有事找你商量。”杨康的心思虽然难猜,但是脸上藏不住心思,喜怒哀乐尽在脸上,很容易发觉。郭靖不知道杨康为什么生气,可是此时若不留他下来问个清楚,杨康会更生气了。

杨铁心忍不住皱着眉头。

杨康的脚步顿了一下,想要装作充耳未闻,却又想知道郭靖喜欢的人是谁,心里很矛盾。

“叔叔,靖儿可以和康弟单独谈一会么?”见杨康又要抬起的脚步,还有杨铁心僵硬的背影,郭靖急了,连忙寻求杨铁心的同意。

杨铁心的眉头蹙得更紧,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放开杨康,一个人离开了郭家。

“你留我有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他,杨康沉着脸,冷冷地问道。

“康弟,我想和你说┉”

“你是想和我说,你的心上人吧?”杨康抢着说道,见郭靖点头,神色一黯,“那就不用了,我不想知道。”说完,踢开房门,大踏步地出了屋子。

郭靖追了出去。

杨康的脚步走得很快,闪展间,已经出了村子,往村外的荒野上去了。

郭靖却在中途,被欧阳克拦住了。

“欧阳克,有什么话以后再说。”郭靖丢下这句话,闪过欧阳克,就要接着追去。

深深地注视着郭靖,欧阳克还是放过了郭靖。

郭靖一见欧阳克放过自己,立即飞也似地向着杨康消失的方向跑走了。

郭靖,郭靖,难道你就只能看到你的康弟么?欧阳克心里头一次泛上了酸涩的滋味。十一年的师徒之谊,难道已经转化成别的情感了吗?他的心一凛,急忙压下那种不舒服是感觉,摇着折扇,翩然进了村头的小酒馆。

“客官,您想喝什么?”一个拄着拐的纤瘦汉子走了过来,依靠着桌子,懒懒地问道。

“一壶竹叶青,两盘特色小菜。”欧阳克琥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光亮,合上折扇,将之放在桌子上。

“稍等。傻姑,拿壶酒来!”那汉子转身呼喝一声,径自进了里间,想是预备小菜去了。

“谁要酒?”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跑了出来,一坛子酒抱在怀里,四下里寻找着,最后目光落在唯一的客人欧阳克身上,这才笑嘻嘻地跑了过来,将酒坛子放在桌上。

租借

不说欧阳克在小酒馆的际遇,再说郭靖,跑出村去,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棵大松树下找到了杨康。

此时,杨康靠坐在树下,气恼地蹂躏着身边的的青草。该死的郭靖,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为什么在大漠还有一个心爱之人?

就在杨康恨恨地扯下最后几根草的时候,郭靖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康弟。”

杨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郭靖。

“康弟,你到底在生什么气?”郭靖直接地问道。他猜不到杨康的心思,但是时间长了,杨康的怒气就会越大,所以,不管现在会不会被杨康怒吼,都要忍着受着。

杨康接着哼了一声,还是不看郭靖。

“康弟,对不起。”不管杨康因为什么生气,和杨康相处了一年的郭靖知道,必须先道歉,压下他的火气,后面的事情才会顺利进行,或是什么话才能接着问下去。

听到道歉,杨康的火气没有降下来,反而脸色铁青,更加生气了。怎么?只是一句道歉的话,就能打发我么?“你没什么对不起我,我只是你的兄弟。”

郭靖了然了,原来是吃醋。好笑地睨着只留给他一个后背的杨康,他心里有点甜。“康弟,我说谎了。我在大漠根本没有什么心爱之人。”

“真的?”杨康倏地回头,却被郭靖似笑非笑的神情闹了一个大红脸,晕红自白皙的脸上蔓延至脖颈,直至衣领之内,别有一番风情。

郭靖勾住杨康的脖颈,将他的头靠近自己,专注地盯着面前这个俊美的人儿。他们同年,可是,他却比他多了二十八年的记忆。相比,他已经老了吧?他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好,为何康弟会喜欢上他?而自己又为何喜欢上康弟?“康弟,你不必担心我会爱上别人。”因为我爱的人是你!可是,这句话他说不出来,不知为何的说不出来。

杨康哼了一声,眼帘低垂,绯红依旧未从脸上退却。郭靖的一句话,让多疑的他放了心。没了荣华,有亲情也好,没了富贵,有爱情也不错,还有,他的脸一沉:“大哥,你说传授我‘降龙十八掌’,是真是假?”

“是真的。”郭靖点头。这件事他已经和洪七商量过了,洪七原本不同意的,后来经不起他罗唣,最终同意了。

“大哥,谢谢你!”杨康轻轻地说道。

郭靖忍不住将杨康搂进了怀里。

良久,郭靖红着脸放开杨康。“康弟,今天你先休息,明天到这里来。”说完,转身跑走。

杨康含笑望着跑远的郭靖,几天来的忧虑,和下午杨铁心的警告而不悦的心情,已被统统挤开,只剩下满满的喜悦和淡淡的幸福。

“嘻嘻,讨厌鬼,你在这里啊?”黄蓉如鬼魅地钻了出来,笑嘻嘻地瞧着一脸幸福笑容的杨康。

“黄蓉,你什么时候来的?”杨康冷眼以对,抿着的唇,和微挑的眉头,再再彰显着不悦。

“在靖哥哥来之前。”黄蓉托着腮,在稍远的地方坐下,若有所思地瞧着脚步上一株粉色的野花,唇边上泛起一抹浅笑。

“你都听到了?”杨康的乌眸已经深沉了下去,当中暗涛汹涌,藏于袖中的手握成爪状。

“讨厌鬼,你和靖哥哥是不可能的。”黄蓉仿佛没有看到杨康的危险的眼神,平平淡淡地说道,芊芊素手拂过那朵花,如同抚摸着一件珍惜的物品。

“那你和穆念慈也是不可能的。”和聪明人讲话,而且面前的黄蓉和他没有任何利益之争,所以杨康讲得毫不顾忌。

“哼!真是讨厌鬼!”黄蓉斜眼瞪了杨康一眼,接着抚着那朵花,心事重重。“讨厌鬼,和你商量个事。”

“说。”杨康皱眉瞥着她,剑眉微挑。

“把靖哥哥借给我用用。”黄蓉又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收回蹂躏野花的手,直视着杨康。

“借?大哥又不是物品,可以随你租借的。”杨康的脸黑了下来。有了穆念慈,还要争抢大哥,贪心不足!

“只是借来用用,又不是真的,傻乎乎的,哪里有我的漂亮姐姐好?”黄蓉讥讽地说着。其实,她倒是蛮喜欢郭靖的,只是,有了穆念慈作比较,喜欢和爱自然又是不同。

“哼,穆念慈冷冰冰,哪里好?”有人诽谤自己所爱之人,杨康心里不悦,嘴上也不让人,什么尖酸刻薄的话说得出来。

黄蓉怒,瞪着也是一脸愤怒的杨康,两人大眼瞪小眼,跟斗鸡一样,用眼神厮杀起来。

“无聊!”瞪了一会,杨康觉得如此太过幼稚,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喂,讨厌鬼,有事好商量的,不要走啊!”黄蓉见杨康要走,急忙一步窜到杨康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黄蓉,你打什么主意,我不管,但是,你打大哥的主意,绝对不行!”杨康后退几步,拉开与黄蓉的距离,严重警告着那个打郭靖主意的黄蓉。不管她真拿郭靖挡挡箭牌,还是假的,他都不想郭靖和任何一个人十分的亲近。

“讨厌鬼,真的只是借来用用,真的,我保证,用完就还你,好不好?”黄蓉见杨康不肯,双手合十,用那双明媚的双眸眼巴巴地瞧着杨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黄蓉,你太罗唣了!”杨康怎肯应下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低吼着,闪过黄蓉。

“讨要鬼!”黄蓉追在杨康的身后,不断地和杨康唠叨着。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村子走去。

“咳咳咳。”直到两人进了村子,洪七方才从树上跳了下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望着两人的背影。他不过是在树上眯了一会,想安静一下,想些事情,可是,这里可够热闹的,先是来了两个亲亲我我的,后来黄蓉又跑来,说了那些话,他被那一番话生生地呛到了。这蓉儿是不是脑筋不正常了,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来应付黄药师?可怜啊,药师,你的女儿还是不够懂你!

村头小酒馆里,瘸子曲二正悠然地坐在一角,就着一碟小菜,喝着小酒。酒馆靠窗的位子,一身白衣,打着折扇,慢条斯理地自斟自酌的正是欧阳克,傻姑不知跑到何处玩耍去了。

“掌柜的,来壶酒。”门帘子一挑,郭靖走了进来,径自坐下,并没有看到窗边的欧阳克。

“小靖儿,心情很好?”欧阳克挑眉,睨着自从进来一直傻笑不已的郭靖,眸光一闪,折扇刷地一声和上,起身,走到郭靖桌前,挨着郭靖坐下。

“欧阳克!”郭靖正在回味着那个拥抱,不想面前白衣一闪,欧阳克坐在身边,打趣地瞧着他,不由得面色晕红。

“小靖儿,不想见到本公子?”盯着郭靖面上的红晕,欧阳克心神一荡,伸手就要抚上郭靖的脸。

拍开欧阳克的色手,郭靖噌地站起,就要离开。

欧阳克怎肯放过他,轻轻一脚,点在郭靖的腿弯处。郭靖没有防备,站立不稳,整个人前扑,由于距离太近,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撞上面前的桌子。

欧阳克微微一笑,伸手揽过郭靖的腰,将之抱进怀里。嗯,真是让人怀念啊!

“好一对无耻之徒!”

欧阳克正要戏弄红着脸极力挣扎的郭靖,曲二转过身来,不屑地瞧着两人暧昧的姿势,冷笑着说道。

“闭嘴!”

“闭嘴!”

郭靖和欧阳克同时喝道。郭靖脸色由红转白,怒瞪着欧阳克,暗自运转内力,蓄势,发动,终于挣开了欧阳克,急急地退开去,站离欧阳克很远。

怀抱之中突然的空虚,使欧阳克怅然若失。轻轻抚平衣上的褶皱,淡淡地看了一眼警惕地瞧着他的郭靖,欧阳克唇边上扬起肆意的笑容,也不起身,眸子转向曲二之处,“多管闲事!”

“我管了又如何?”瘸子曲二冷笑,拄着拐杖站起,冷眼扫过郭靖和欧阳克,脸上满是讥诮之色。

“顾好你的酒馆,他人的事情少管!”郭靖虽然不能谅解欧阳克的调/戏,但是曲二的话更令他难受,管他是不是曲灵风,今天他想压压他的傲气再说。

嗖嗖嗖!折扇三摇,三道寒光射向曲灵风。欧阳克冷眸闪闪,夹带着冷意,斜睨着曲二,不拿正眼瞧他。

“好阴毒的暗器!”曲灵风嗤笑,拐杖挥舞,三声脆响,三道寒光碰在拐杖上,改变方向,反射向欧阳克。

“那本公子来更阴毒的!”欧阳克手中折扇开合,一篷寒光统统飞向曲灵风,人也随之跟去,以扇为武器,趁着曲灵风手忙脚乱挥开暗器无暇防备的时候,欺上前,直指他的要害——心脏。

“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太狠了!”一声清越的呼喝,一个修长的人影闯了进来,连连弹指,寒光纷纷落地。

欧阳克手中的折扇一滞,急忙收回,抱拳拱手,“前辈可是黄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黄蓉,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骤雨

黄药师瞥了欧阳克一眼,微微点头,“欧阳兄的侄子?”

欧阳克淡淡一笑,恭敬地回答:“是,小侄正是。”

“既然是欧阳兄的侄子,我也不难为你,闪到一旁。”黄药师清冷地吩咐一声,转向曲灵风,“你是灵风?”

“师傅。”曲灵风自打黄药师出现,整个人就变得十分激动,手中的拐杖也扔了,匍匐于地,双眸渴望地盯着黄药师。

“不错。”黄药师语气淡淡,眸子同样淡然。

曲灵风却更加激动,一个劲的磕头,双眸渐渐潮湿,无数的渴望在眼中翻腾,“师傅,灵风┉”要说的太多,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灵风,这些年你可有做对不起师傅的事?”黄药师嗓音依旧清。

“徒儿不敢。”

“好,没有就好。”黄药师说着,转向欧阳克和郭靖,“两位,我和徒弟有话要说。”

趁着欧阳克注意黄药师的时候呀,郭靖迈步就走。

欧阳克本想留下来,却见某人想溜,于是冲黄药师微笑告辞,跟着郭靖出了小酒馆。

“小靖儿,何必急着走?”不紧不慢地跟在郭靖的身后,欧阳克悠然摇着扇子,面露微笑。

郭靖不理,急急地往家里走,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不该一时高兴,来这里喝酒。斜睨着欧阳克那张浅浅笑着的白玉似的面容,他好一阵烦躁。他怎么就躲不开这个家伙了呢?

“小靖儿,少许之后本公子去找你。”欧阳克似乎看到了什么,立刻丢下郭靖,向着小酒馆的方向而去。

郭靖有些好奇,本欲跟在欧阳克后面,但是想想,似有不妥,按捺下一探究竟之心,慢慢踱回家里。

小酒馆里,黄药师说了几句,飘然离开,曲灵风激拄着拐,在地上走来走去,难以按下心头的激动。

门帘忽然一挑,杨康从外面走了进来,心情极好地说道:“掌柜的,来壶好酒,不要小菜。”说完,自顾坐在窗前那张桌子旁。

曲灵风挑挑眉头,来者是客,忙走上前,收拾了桌上的酒壶小菜,取来新的杯盏,酒壶慢慢地打上酒馆里的好酒,放在杨康的桌上。

“客官慢用。”心情好,他的态度也好。

杨康点点头,慢慢浅斟慢酌。

八月天,同样变幻莫测。傍晚的时候,还是响晴的天,突然一抹乌云遮月,一阵细雨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子。

曲灵风点上一盏油灯,酒馆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自去后院休息了。院外的大门上,早已点上两盏红灯笼,在清风细雨中摇曳着。

“小王爷,可否一起共饮?”欧阳克一撩门帘,微笑着走了进来,站在杨康桌边,淡淡问道。

杨康不置可否,眼眸从窗外收了回来,睨着已经坐下的欧阳克。

“小王爷,这般生活可是你所向往的?”说是喝酒,曲灵风不在,无人取来酒杯,欧阳克只是斜斜地依着桌子,一面望着窗外绵绵的细雨,一面扫着杨康又沉浸在个人思绪里的神情。清风拂进门来,吹动了油灯,火苗忽闪忽闪的,摇摇摆摆,墙壁上的两个人影也跟着摇摆着,时分时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杨康几乎是冷淡地问着,浅浅抿了一口酒,让绵软的酒水顺喉而下,在胸腹内火辣辣地燃烧。

“小王爷,王爷爱你若亲生之子,你若是回心转意,那以后自是荣华富贵,不可限量。若是你执意不理王爷,这一路上的疾苦,将会永远伴随着,甚至更至落魄。这样的生活,小王爷真的受得了?”细雨敲窗,渗着一丝冷意,欧阳克的话语中也是越见冷然。

“受不受得了,是我的事,与你何干?”杨康舍了美酒,不悦地站起,转身就走。出得门来,雨渐渐大了,他站在门口,皱眉。

“听说小王爷有块美玉,可否拿出来鉴赏?”欧阳克慢慢走至杨康身边,含笑凝眸,却是观赏着雨景,并未直视杨康。

“拿去。”杨康被欧阳克的纠缠弄得烦躁不安,随手取出一块碧绿的玉佩,交与欧阳克,乌眸微转,与一双担忧的眸子对上。

欧阳克早就发觉有人撑着伞站在那里,并未在意,趁着杨康失神之时,将手中杨康交与的玉佩悄悄地交换成另一块玉佩,还给杨康,淡淡笑着,打开折扇,遮在头顶,翩然而去。

“康弟,快点到伞下来!”郭靖招呼着杨康,执伞走上前。他本已回到了家,正要休息,被包惜弱叫了出来寻找还未归家的杨康,并塞了一把伞给他。他出村子到那片林子找,杨康不在,又回了村子,见酒馆内灯火未熄,正要进去看看,恰好杨康和欧阳克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不想打扰,故只在黑暗处等着两人分开,方才开口。

见是郭靖,杨康快步走到伞下,问了一句:“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被婶婶叫来找你,正巧碰到。”郭靖如实回答,悄悄靠近杨康,伞从右手交到左手,右手慢慢揽上杨康的腰肢,不敢揽紧,只是略略挨着衣裳,形似搂抱。

杨康刚从温暖的房间里出来,而郭靖找了他很久,身上已经凉透,两人乍一靠近,一阵冷冽透过郭靖传到他的身上。他打了一个寒战,双手环抱着自己。

“快点回家吧。”郭靖趁机更进一步,揽过了杨康,快步走向两人的住处。

杨康挣了挣,面色绯红,身上发热。郭靖身上的凉爽正好中和了他燥热的身体,所以,他最终放弃了挣扎,任凭郭靖搂紧他,两人并肩而行。

站在自家门口,郭靖将伞交给杨康,“康弟,我到家了。”马上又抢回来伞,憨笑着拥着杨康,直到进了杨家门前,见到正焦急地站在门口的包惜弱,这才急急地放开他。

“康儿,有没有淋着雨?”包惜弱抢前一步,将手中的伞举到杨康的头上,关切地问道,似是没看到郭靖飚红的方正的脸。

“娘,没有。”杨康同样红着脸,轻轻搂着娘亲的肩头,状若撒娇地说着。

“谢谢你,靖儿,快点回去,不要淋到雨。”包惜弱轻轻拍了拍杨康的手,回头瞧着郭靖,怕他淋雨生病,赶着他,让他回去休息。

郭靖不舍地瞧了杨康一眼,然后慢慢地走回家去。

“哈哈,靖哥哥。”郭靖刚刚来至自家门口,黄蓉突然从门里跳了出来,笑嘻嘻地瞧着他。

“蓉儿,下雨天,你不休息,干嘛出来吓唬人?”郭靖不悦地嘟囔了一句,闪过黄蓉,进得院子,进得屋子,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将之收好,倒放在门边。

黄蓉跟进了屋子,和上门,倚在门板上,笑眯眯地注视着郭靖。

“有什么事情,快点说,我要休息了。”郭靖被黄蓉瞧得心浮气躁,十分不悦,语气自然冷淡了些,强硬了些。

“有是有,不过,我今天只是来和你打个招呼,省得你到时候不解。”黄蓉不肯直接回答,怕郭靖不肯答应。

有什么事情还要提前打预防针?黄蓉这么一说,郭靖反倒不解了。

“先说到这,等你们安置好了,我再讲。”黄蓉说完,一溜烟跑出了郭家,直奔杨家屋子。

“小毒物,今天这床应该老叫花我睡!”郭靖正欲追去,问个清楚,里间传出来洪七恼怒的声音。

“前辈,小侄一向娇生惯养惯了,这地铺,我可睡不了。”这是欧阳克的声音,不急不躁,安然自若,仿佛他睡床天经地义。

“睡不了也得睡,尊师重道,你懂不懂?”洪七好像是欧阳克扛上了,说话的语气强硬的很。

“师傅,欧阳克,你们不要吵了,我睡地铺,师傅睡床,欧阳克睡外间卧榻。”郭靖揉了揉太阳穴,进了里间,无可奈何地说道。

“不行。”两人同时吼道。

“小毒物,你为甚学老叫花我?”洪七怒道,一双环眼瞪得老大。

“前辈,小侄怎是学您?小侄只是关心郭靖,怕他睡地铺着凉而已。”欧阳克也不恼怒,反而似真似假地反驳着洪七,琥珀色的眸子定在郭靖身上,微微失神。

“真假?”洪七小声嘀咕,却担心郭靖着凉,眉头顿时皱起。

“小靖儿,你和我睡在一起可好?”欧阳克不理会洪七的话语,直接转向郭靖,微笑着说道。

嘎?郭靖愣了。不行!和他睡在一起?那不是送羊入虎口么?那种傻事,他才不做呢!

“咳咳,靖儿,老叫花睡条凳,你睡床。”洪七哪能不知道欧阳克的心思,自然也不同意,折中办法,只能是自己委屈委屈了。

“不,师傅,靖儿睡条凳,您睡床。”郭靖怎肯委屈洪七,抢着要睡条凳。

“何必呢?”欧阳克叹息,摇着扇子,“小靖儿,和我睡在一起有何不可,两个人反而温暖一些。”

和你睡在一起?那我不被你吃干抹净啊?我才不敢!郭靖不住地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乱了,乱了,我们克克到底是啥目的啊?????

尴尬

欧阳克哀怨地瞥着一脸不敢苟同的郭靖,明了这个家伙的别扭,挂着微笑,从容出了里间。

洪七摇了摇头,躺上床,下午时郭靖买菜的时候已经置备了被褥,都是新的,绵软清新,比这些天露宿野外舒服多了。

郭靖在地上摆好条凳,刚刚脱了外衣,欧阳克突然探进头来,笑着睨着地上的他。“小靖儿。”

扑通,郭靖跌坐在地上,一脸惊异地回瞪欧阳克,咬着牙说道:“欧阳克,你该睡了,还有何事?”

“外间漏雨了。”欧阳克淡笑,进来,站立郭靖面前,瞧着他。见他还是傻愣愣的,将他拉了起来,坐在条凳上,而他自己则是和他并排而坐。

郭靖囧然。这房子年久失修,漏雨很是正常。可是,为何偏偏漏了外间?他无语望天,不,望着屋顶,欲哭无泪。难道要他大半夜淋雨修缮么?

“靖儿,外面的雨不大,里间的屋顶还能顶一顶,让小毒物睡在里间来吧。”洪七早已看过房子,里间的房顶是瓦片,虽然年久,倒也还能支持,但是外间的屋顶就比较破烂了,瓦片比之里间的,年代更久远,所以雨势稍大,自然就会漏雨了。

让欧阳克睡在里间?郭靖用力摇头,那不就是说,他和他不得不睡在一起了?不,不行!

“小靖儿,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有何不可?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最后一句,欧阳克是贴着郭靖的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盈耳,一抹晕红从郭靖的耳后晕开,直到双颊和颈项都绯红一片。

“咳咳!”洪七不淡定了。任是谁看到自己的徒儿被人欺负,也无法淡定。“小毒物,收敛!若是再看到你欺负靖儿,我就去找你叔父算账!”欧阳克是小辈,他不能教训,老叫花他就去教训你的叔叔欧阳锋。

欧阳克轻笑一声,坐正,“前辈,你和叔父已经有些年头没有联系了吧?”

“小毒物,你想说什么?”洪七斜睨着欧阳克,浓眉一挑。哼!难道你小子想跟我玩花样?

“没有。小靖儿,如今的情形,我们只好一起打地铺了。”欧阳克并未回答洪七,转向郭靖,淡淡地说道,随即站起,走到外间,抱来被褥,铺在地上。

等不到他的回答,洪七也不追问,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倾听着外面细雨淅沥。好多年没有这么安静了吧?还记得年轻的时候,争强好胜,每日里跟着一群朋友比拼武艺,要不就是四下行侠,教训那些为非作歹之徒,哪里有时间管什么风花雪月,以至于错过了今生挚爱,如今悔之晚矣。年纪渐长,那些老朋友不是成了家,就是过早去世,如今孤家寡人的,只有他自己了吧?

床上的洪七安安静静的,地上的两人却暗中开始较劲。本来地上宽阔,两人不用挤在一起,可是欧阳克喜欢靠近郭靖,害得郭靖一挪再挪,最后被挤在床脚下,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还要跑么?”油灯的映照下,欧阳克似笑非笑的那张白玉面孔,更加俊美。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笑的声音魅惑无比。

郭靖内流满面。都说灯下观美人,欧阳克确实人儿如玉,淡淡笑容,轻浅的呼吸,暧昧的言语,在清冷的雨夜里,煞是魅惑于人,可是,他已经有了杨康了,不能花心。暗暗地叮嘱着自己,极力稳住越跳越激烈的心脏。他推开越靠越近的欧阳克,冷冷地注视着他,不让他再次靠近自己。

欧阳克也不急,抹平被子上的褶皱,脱去外衣,钻进被子里,背对着郭靖,呼吸渐渐平缓。

见那个讨厌的人已经睡着了,郭靖方才放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扯了扯,离开欧阳克远些。躺了下来,才发觉全身酸痛,赶了半天的路,又忙了一下午,想事累着了吧?迷迷糊糊地想着,开始运转内功,不一会,他也进入了梦乡。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纸,射进屋子里来,照在地上两个相拥而眠的人身上。洪七睁开眼睛,一眼瞧上去,好一阵苦笑,随即闭上眼睛,睡不着也得装睡,要不然,自己徒弟醒来,那面子里子统统丢光,他怕他会羞愤自杀。

碰!洪七刚刚闭上眼睛不久,一声闷响,夹杂着一声轻呼,惊得他眼睛立刻睁开,瞧向地上。

地上,欧阳克的右手颤抖,手背上一片青紫,显然受了什么撞击。而郭靖已经靠在床下,一脸愤愤地瞪着欧阳克,衣裳凌乱。

“大早晨的,叫甚?”洪七装作不悦地说道,起身,套上外衣,趿拉着那双百衲鞋,扶起郭靖。

洪七的手刚刚搭上郭靖的肩头,郭靖豁然回神,匆忙地站起,披上外衣,系好,这才放松下来。

“小靖儿,是你自己靠过来的,又不是本公子自愿,你何必那么狠心。本公子的手算是废了!”左手取过外衣,欧阳克艰难地将之披在身上,嘴巴却不饶人,琥珀色眸子淡淡睨了郭靖一眼,右手如同废了一般,软软地垂在身侧,上面的青紫依旧还未退去,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煞是打眼。

“小毒物,你好了吧?在我老叫花面前就敢欺负我的徒儿,你不应是老毒物的侄子,应该是黄药师的儿子才对,比蓉儿还要邪气。”洪七可不管欧阳克是谁,有什么话就说,也不去想伤不伤人。

本公子倒是希望有那么一个父亲!欧阳克闻听洪七的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不再和郭靖嬉笑,悉悉索索地用一只手穿好外衫,转身离开,连被子都没有收拾。

“师傅,他的右手真的不能动了么?”郭靖一直紧张地瞧着欧阳克,见他穿衣服时也没有动用右手,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傻靖儿,你还真的以为啊?”洪七敲了敲郭靖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着,眉头皱起,想了想,方才接着说道:“靖儿,明天我将‘降龙十八掌’最后三招传授与你。”

“师傅,最后几招我也可以传与康弟么?”郭靖惦记着杨康,特意问了一声。

洪七想了想,还是点了头。这段日子,正是这些孩子人生转折之时,若是因为不能一视同仁,误了一个,总是他的罪过。

“师傅,谢谢,谢谢,我替康弟谢谢你!”郭靖十分感动,本想拥抱洪七,却被洪七提前推开。

“靖儿,既然你想护着杨康周全,那么你就应该多多劝解他,多多提点他,让他安下浮躁的心来,安稳地过完下半辈子,知道不?”洪七脸色一正,严肃地嘱咐着郭靖。什么绝世神功?只是一种强身健体的东西。就算守着它一辈子又如何?还不是人死随灯灭,都成了死物了。

郭靖点头,心中是万分感激。康弟,这些人如此待你,你还能够无视我们,去求你的荣华富贵么?

洪七见郭靖陷于思索当中,也不打扰,自去打水洗脸,然后四下了去寻一些可以吃的野菜野味去了。

“大哥,我娘请你和洪老前辈过去用早饭。”杨康进得门来,拉起郭靖就走,脸上尽是微笑。自从昨晚郭靖坦诚在大漠有了心爱之人之后,杨铁心夫妇对于杨康和郭靖的亲近,倒是释怀了不少,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了。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件大好的事情,自然心情愉悦,神采飞扬。

郭靖宠溺地任杨康拉着,稳稳地跟在他的身旁,看他神采奕奕的笑脸,心情也很愉快。“康弟,师傅说今天传授我‘降龙十八掌’最后三掌,今晚也一并传授给你吧。”

闻听此言,杨康的心情又是一阵荡漾,如果说刚才他的心情仅是愉悦,如今已是兴奋了。“大哥,洪老前辈也答应传授我了?”他不敢相信地确认了一遍。

郭靖憨笑点头。

真是太好了!杨康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康儿,靖儿做什么了,让你这么高兴?”几句话之间,两人已经进了杨家的院子,杨铁心正在院子里打拳,见到两人说说笑笑的进来,收了招式,一边扯下腰上的汗巾擦汗一边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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