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杨铁心,这是我的儿子杨康和郭家小侄郭靖,不知官爷有何贵干?”杨铁心抱拳拱手,有礼地问道。虽然不屑大宋官兵越来越腐败,但是杨铁心毕竟是大宋子民,此时所住地方又是接近南都临安,在人家地盘上讨生活,他自然要敬着他们一些。
“杨康?这块玉可是你的?”那名官人从怀中掏出一块质地极好的绿玉,递到杨康的面前,一双浑浊的眸子里精光闪过。
杨康看到那块绿玉一愣,那是他从赵王府带走的唯一东西,是他记事起头一个生日完颜洪烈送他的生日礼物。那块玉不是一直被他贴身带在身上么?他伸手微微撩开衣领,摘下用红线拴着的那块绿玉,傻了。不是,他手中的不是他原来那块。
“康弟,怎么了?”自从官兵来到,郭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长着青记的官员身上,看到他拿出那块玉,脑海中闪过一幕:夜雨,杨康和欧阳克在小酒馆的门前,欧阳克偷换了杨康的绿玉。他还记得,那块玉上雕刻着一个大大的“康”字。盯着那个官员手中的绿玉,果然,可不是“康”字么。
“那不是我的东西。”杨康没有回答郭靖,而是冷眸扫过那位官员,沉声申明。
那位官员听到杨康的回答,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完颜康,你不要以为你换了一个名字就能让本官相信你不是杀人的凶手。这块玉,本官已经派人查过,最后的买家正是金国的赵王完颜洪烈。来人,将他们统统抓起来。”
后面一大群官兵一哄而上,将三人团团围住,手中的长枪齐齐地刺向三人,若是被刺到,他们三人定会成为三个刺猬。
“康弟,杨叔叔,我们走!”见杨铁心还在犹豫,郭靖急忙施展拳脚,空手夺白刃,将几个兵士的长枪夺下,接着冲开一条血路,带着杨铁心和杨康往外就冲。
“靖儿,惜弱还在里面。”三人已经冲出来宋兵的包围,杨铁心方才想起包惜弱还在里面整治着晚上的菜肴,还未出来。
杨铁心的话刚刚出口,屋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杨铁心,杨康,如今你们的亲人就在本官之手,你们若是不顾她的死活,就快点逃吧。”那位官员瞧了一眼被官兵押着从屋子里踉跄着走出来的包惜弱,冷笑一声。
包惜弱被缚,杨铁心怎肯放弃。十七年前,他已经放开妻子的手一次,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在失去了。“这位官爷,您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
“犯了什么罪?还想蒙骗本官!一天前,我临安府下属清河县县令苏知人被谋杀,凶器是一柄铁枪,现场遗留绿玉一块,就是本官手中的这块。”那位官员冷笑连连,道出抓捕的缘由,“还有,你们不要妄想逃脱,在我大宋境内,你么想逃也逃不了。”
“胡说,我们刚刚回来一天,怎么会杀了官员?官爷,您是不是搞错了?”郭靖怒吼。怪不得南宋会亡国,不过是一件小小的刑事案件,竟然只凭着现场遗留的一块绿玉就想定人的罪,这跟本是在草菅人命。
“搞错?怎么可能,我段天德可是大宋数一数二的断案能手,还会搞错?你们不要狡辩了!”段天德早就忘记了十七年前夜袭牛家村的事情了,也忘记面前那个苍老的杨铁心就是当年那个英武的青年。这些年来,他虽不是过着极其富裕的生活,却也有家有房,有妻有子,过得甚是惬意。
“你是段天德?”郭靖指着段天德大叫。他就是让李萍念念不忘的害了他们郭杨两家的狗官段天德?怪不得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一直想不起来他是谁,没想到他倒自己招了。哼!段天德,虽然你不是谋害郭杨两家的主谋,但是你也是从犯,看他今天不宰了他。
“然。”段天德还得意洋洋。也许是这些年来的优越的生活让他已经失去了警惕之人,也许是他认为凭他这些官兵还有挟持了包惜弱,面前三人纵是身手再好,也会乖乖坐以待毙,他完全忘记了戒备。
“段天德,纳命来!”郭靖早已不耐烦。面前就是害李萍失去丈夫,害康弟一家十七年不得团圆的人,容忍他说了一个字已是他的极限,没等段天德第二个字说出,他纵身上前,“亢龙有悔”,一掌拍向他。
段天德吓了一跳,本能地拉过来一个官兵挡在自己身前。
噗!闷闷的一声,身前那个官兵还不来得及反抗,惨叫也未及发出,鲜血四溅,顿时没了气息。
郭靖的掌风甚是凌厉,在段天德以为没有事了,拍着自己的胸膛,安抚着狂跳的心脏时,掌风余力瞬时来临,将他拍出去几丈远,就连他身边那些官兵也统统横七竖八地飞了出去,呻吟哀叫之声四起。
“好,好,你们等着,我会回来的!”段天德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抓捕罪犯和自己的手下,立刻溜之大吉。
“不要跑!”郭靖怎肯放过段天德,就要追上去。
“靖儿,不要追了!”杨铁心一边安抚着被他趁机救回来的包惜弱,一边叫住了郭靖。“他是官爷,我们惹不起。”
“可是,杨叔叔,他可是害死我父亲,让你们全家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啊!”郭靖仍旧激动万分,一心想要杀了那个投敌叛国、作恶多端的段天德。
“我也想报仇。可是,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们如今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强龙难压地头蛇,只要我们不把事情做绝,那还有一线生机。”杨铁心叹口气。他何尝不想替啸哥报仇,何尝不想将这么多年来的流离失所的怨恨发泄在段天德的身上,可是,他不能不顾妻儿,也不想再让妻儿流离失所。
作者有话要说:暴雨来袭,段天德该死!可是,杨铁心也要死了,纠结ing,真不想让康柿子失去父母~~
商议
郭靖无奈地停下了脚步。是啊,他是一个人,杀了段天德,可以逃到任何地方去,但是,康弟他们怎么办?尤其是杨婶婶,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根本无法终生过着逃亡的生活。
对了,这里还是不安全啊,是不是该将杨叔叔他们送到大漠去?郭靖搔着头,闷闷地思考着。即使没有段天德,以后大宋和金国开战,然后是蒙古对大宋开战,这里离临安最近,也许是战火最多的地方,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杨叔叔,杨婶婶,康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是不是快点离开这里,再找一处世外桃源?”既然已经发觉了,就要将一切可能的危险扼杀于萌芽当中。
“我们能去哪儿?”被惊吓得不住颤抖的包惜弱偎依在杨铁心的怀里,迷茫地说着。
杨康也看向郭靖,眸中也有着迷茫。金国不能去,大宋又容不下他们,他们还能去哪儿?
“不如随本公子回白驼山吧。”欧阳克翩翩而来,脸上的微笑灿然,手中折扇轻摇。
“哼,靖哥哥他们自然是随我回桃花岛。”黄蓉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进来,斜睨着欧阳克,穆念慈正跟在她的身边,面带冰冷的神情。
“放心,老叫花绝对不许那些狗官伤害你们的。”又一个凑热闹的人。洪七一手酒葫芦,一手打狗棒,笑呵呵地靠在杨家的门上,瞧着傻傻的郭靖。
“哼!”今天的人还真是齐全,连一向不爱露面的黄药师也站在洪七身边,冷哼着。
“小靖儿,你还是跟我回去吧,至于他们,杨兄弟一家人若是愿意,本公子十分欢迎你们到白驼山常住。”欧阳克甚是真诚地要求着,淡笑依然。
黄蓉皱了皱眉,狠狠地瞪了搅局的欧阳克一眼。本来想尽快恳求郭靖答应自己的建议,可是一直郭靖极少有落单的时候,她都没有找到好的机会好好和郭靖谈一谈。讨厌,那个风流鬼比讨厌鬼还讨厌!“靖哥哥,你和杨叔叔一家到我们桃花岛去吧。何况┉”她俏脸飞红,似嗔非嗔地睨了郭靖一眼,羞涩地殿下了头。
郭靖讶然,杨康瞠目,欧阳克的脸上黯淡转瞬即逝,洪七微眯着眼睛,思量着黄蓉的用意,黄药师则是冷哼了一声,算是抗议黄蓉的自作主张,而杨氏夫妇和穆念慈则是神情怪异。
“谢谢大家的盛情。”本来十分欢喜的杨铁心闻听黄药师那声冷哼,心下不快,傲气顿生。他是穷人不假,却也知情识趣,黄药师的态度太过明显,寄人篱下,还不如四处流浪活得逍遥自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就不相信大宋就没有王法了。”
“叔叔,靖儿倒是赞同蓉儿的话。”郭靖突然说道。黄蓉的意思他懂,不就是装作她心爱之人,蒙骗黄药师么?那不难。只要康弟肯答应,他不介意多了一个五绝之一的黄药师来自护身符。“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是金国大宋都无法居住了,桃花岛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杨康皱了皱眉,黄蓉的意思他同样清楚。可是郭靖那么痛快地应下,他的心酸酸的,犹如浸在整坛子的山西陈醋里一般,甚是难受。
啪嗒,折扇和上的声音。欧阳克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那里,淡淡笑道:“黄前辈,小侄也想到您的桃花岛做客,不知前辈允否?”
“哈哈,他若是不允,看叔叔不把他打得下不了床!”阴沉的笑声骤起,一个眉目深浓,手执一个古怪手杖的中年男子倏然出现,一双和欧阳克相同眸色的眸子落在黄药师的身上,幽幽地闪了几下。
黄药师双眸似冰地睨了欧阳锋一眼,视线转向洪七,眸底有些不易觉察的紧张。
“老毒物,多年未见,你还是那副霸道的脾气。”洪七随意地瞥过欧阳锋,淡淡地开口,并未理会黄药师。
“哈哈,七兄,你也在这里啊!”欧阳锋这话一说出来,一旁的众人都皱眉不已。好好的大活人,而且就在黄药师身边,他竟然看不到?谁也不相信。
“哼!也不知道你的眼睛长得哪里?”洪七冷哼,倒也不甚生气。
“叔叔,您不是在白驼山么?”见到自家叔叔,欧阳克琥珀色的眸子闪过激动,急急上前,站在欧阳锋身边,态度恭敬,还略略带着一丝渴望。
众人皆将目光放在了欧阳锋身上,唯有郭靖,在欧阳锋出现的时候,眸子就落在了欧阳克的身上。原来,他还是在意他的父亲的,郭靖叹息。欧阳克和欧阳锋父子,一个总是痴迷于武艺,妄想成为当世第一,一个被父亲和母亲抛弃,每天渴望得到父爱和母爱,又次次失望,这对父子组合,可能是天下最奇怪的父子了吧?将欧阳克眸底的渴望看在眼里的郭靖再次叹息,心微微的疼。
“哈哈,你不在,一个人练武太闷了,出来逛逛。”欧阳锋口中如此回答,眼睛却盯着黄药师,看得黄药师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
“药师,你看,靖儿一家可否去你那里避一避?”索性不理那个碍眼的欧阳锋,洪七瞧着散发着冷意的黄药师,唇边上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的笑容。
“敬请光临。”黄药师冷冷地说道,拉着黄蓉,飞纵离开。
“爹啊,你真好,我和靖哥哥以后一定好好奉养你的!”黄蓉清脆的声音越去越远,话语中淡淡的笑意却留在了众人的耳中。
黄蓉的话说得轻松,传到众人耳中,却是神情各异。
“七兄,我的侄儿怕是相中药兄的女儿了。哎!一晃十多年过去,我们已经老了!”欧阳锋突然感性地说道。
“噗!”洪七一口酒碰了出来,不由得惋惜地皱紧了眉头:“老毒物,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老叫花听着甚是别扭啊!”
“呵呵!”欧阳锋轻笑,转向欧阳克,淡淡点点头:“克儿,择期不如撞日,既然你想去桃花岛,叔叔陪你去。”
欧阳克受宠若惊,眸子里满满都是孺慕之情,紧握折扇,若不是那折扇是特制的,早就被他捏个粉碎。
“靖儿,带着杨兄弟一家,我们也去桃花岛。”洪七严肃地转向郭靖,难得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郭靖看向杨康一家,结果一眼望进杨康冷漠的眼神里,心中一跳,知道杨康又误会了什么,不由得着急起来,欲要上前跟杨康解释,偏偏他身旁还有欧阳克父子和杨铁心夫妇以及穆念慈,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让他多了几分顾忌。
“既然洪前辈相邀,杨某也不再推辞了。”杨铁心面上有光,自然口气也软了下来,率先做出来决定。
包惜弱和穆念慈唯夫唯夫命是从,并不反对,杨康却抿了抿嘴,张口欲言,瞥到苍老的父亲和虚弱的母亲,只得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七兄,既然大家目的相同,何不共同包下一艘大船,去往桃花岛?”欧阳锋见洪七这里搞定杨铁心一家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带笑说道。
欧阳克瞥了瞥郭靖,又看了看杨康,面上微笑,手中的折扇摇得更勤。
“好,不过老叫花没钱,这包船的银两你来出。”洪七的脸皮忒厚,直截了当让欧阳锋买单,脸不红不白的,甚至又喝了一口酒。
欧阳锋暗暗咬牙。不是他白驼山出不起那点租船的钱,而是一直以来,他都想和洪七斗一斗,偏偏每次都希望而来,失望而归,就连嘴上的功夫,也从来没有占过一点便宜,真真让他恼火。“无妨,我白驼山租船的钱还出得起。”
洪七微笑,又喝了一口酒,接着命令郭靖道:“靖儿,还不快去收拾!”
郭靖回神,艰难地在杨康身上移开眼睛,点头领命,就要回到隔壁自己家里收拾东西,脚步却顿了顿,回头看向杨铁心,道:“杨叔叔,杨婶婶,靖儿需要康弟的帮忙,不知可否让康弟随我前去?”
杨铁心听到郭靖的话有瞬间的犹豫。他一直对这两个孩子不放心,虽然最近两人的举动正常了许多,但是他还是疑神疑鬼的,生怕两个孩子做出让他死了以后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事。“嗯,康儿,你去帮你大哥收拾,快去快回。”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儿子和郭靖。
杨康哼了一哼,率先走出了杨家院子。
众目睽睽之下,郭靖不好和杨康拉拉扯扯,尤其是身后杨铁心夫妇那灼灼的目光和欧阳克神秘莫测的眼睛,再再都让他十分不自在,所以,他老老实实地跟在杨康身后,进了自家的院子,进了自家屋子。
“叔父,我们去租船吧。”面无表情地合上折扇,欧阳克收回望向郭靖的目光,将之放在欧阳锋身上。
欧阳锋点了点头,身形微动已跃出了杨家。欧阳克冲着杨氏夫妇和穆念慈拱了拱手,眸子似笑非笑地在穆念慈神色流连了一番,方才跟随欧阳锋离开。
伤痛
天色渐晚,钱塘江上,一艘豪华大船迎着风浪,徐徐地向着桃花岛的方向前进着。由于走得匆匆,大家都忘记了将近晚上事实,上到船上,这才发觉,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趁着夜色,远离了牛家村那个是非之地。
夜色降临,船上点起了灯笼,在深沉的夜色里,在波涛起伏的江面上,分外分明。
“哎!”郭靖躺在船舱自己的房间里,唉声叹气着。从上船起,不,是从开始收拾行李开始,杨康的脸色一直阴沉,无论他问什么,他都沉默不答,就连手都不让他牵了。
“康弟,你到底是怎么了?”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为什么杨康这个男人的心思也很难猜?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偏偏又倔强地不肯说出生气地理由,让他猜来猜去,总是猜不到。
“你想知道你的康弟为什么生气?”船舱门打开,一身白衣的欧阳克摇着折扇,面带微笑,不请自来,自然地坐在了郭靖身边,睨着郭靖。
郭靖皱了皱眉头。欧阳克不是有洁癖么?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总是故意靠近,也不管什么脏不脏的?难道书中所写,外面所传都是假的不成?“你知道?”不管如何,还是康弟的事情为先,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个疑惑。
“你真是个傻子!”欧阳克扬唇一笑,琥珀色的眸子星光灿烂,璀璨得十分魅惑人。
郭靖只觉全身酥麻。欧阳克这一声,声音清亮,语气也是正常,偏偏听到他的耳朵里,娇嗔无限,犹如情人般的细语轻喃,熨贴的心花儿多多,全身上下无不舒服。
“你的康弟以为你很喜欢黄蓉,醋意大发了。”郭靖痴迷的眼光,让欧阳克唇笔那抹微笑更加深浓,用折扇轻轻挑起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指的指腹轻轻拂过那浅红干燥的唇,琥珀色的眸子渐渐接近黑色。
“啪!”船舱门口,传来一声瓷器落地摔得粉碎的声音,惊醒了沉迷于欧阳克魅惑当中的郭靖。拍开挑着下颌的折扇和那只白皙的手,他慌张地瞧向门口,只见一个青色身影一闪而过,那颜色正是上船时,杨康所穿衣服的颜色。
“康弟!”郭靖惊呼,推开欧阳克,跳下床,追出了船舱。
欧阳克再一次被郭靖忘之脑后,不由得眉头紧蹙,一股煞气漫过眼眸。郭靖,你三番两次如此待我,咱们走着瞧!
“康弟,康弟!”你追我赶的戏码,又一次开演。郭靖无奈而又急迫地呼唤着前面疾走的杨康,声音尽量压低,脚步尽量加快,距离杨康越来越近。
杨康不管后面之人的低吼,低头疾走,想要快些甩掉那个让自己伤心绝望的人。
可是,相比郭靖,他还是慢了很多,最终,郭靖追了上来,于他并肩走着,低低的,迫切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康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欧阳克┉”
“我不想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杨康拧眉、抿唇,语气中透着冰冷,以及愤怒。
此时,两人已经跑出了船舱,来到了船舷处。夜色正浓,船只还没有驶出钱塘江,所以还能接着月光看到两岸的景色,偶尔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一切都很静谧。
郭靖无奈地盯着杨康,在超好的视力下,杨康的每个拧眉和抿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康弟,你真的在乎我去桃花岛么?”想到欧阳克所说的话,他还是问了出来。他不想猜,也猜不到,只好直接询问,也希望杨康能够给予他回答。
“你去不去桃花岛与我何干?”杨康的别扭劲上来了,连话也说得很冲,不过他也知道两人身在船上,声音压得很低,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在郭靖的眼中,倒失去了几分凌厉,变得有些可爱了。
“谁说与你无关?我不想你们一家用十七年的分离换来的团聚被那个可恶的段天德破坏,所以才会答应蓉儿到桃花岛上避一避的。还有,蓉儿提议的假成亲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不是么?”原来是在吃醋?呵呵,郭靖心情超好,再瞧着杨康那副可爱的吃醋模样,他的心情更是好上加好,一双大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隙,解释的话说出来,反倒少了严肃,多了开心。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就是不想你去桃花岛,也不想你和那个古怪的黄蓉成什么亲。”你是我的!杨康低吼道。
“哎!知道了,你还生气,你还恼我?”郭靖悄悄伸过手去,拉住杨康的手。
“不提黄蓉,你方才和欧阳克┉”手中的温暖,让杨康的愤怒少了很多,不过,想到方才看到的一幕,心头的怒火又熊熊地燃烧起来,运起九阴白骨掌,就想震开郭靖握着自己的手掌。
感觉到手中的温热滑腻的手掌突然之间刚硬如铁,森森冷意透出两人之间的接触,传递到他的心里,郭靖知道,杨康再次恼怒了,也不挣扎,任杨康甩开自己的手:“康弟,欧阳克的本性这些日子来,你还不清楚么?他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你越是计较,他越是兴致勃勃,你越是不在意,他反而没有兴趣。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喜欢戏弄我,而且我发觉他每次戏弄我的时候,总是让你碰到,或许,他是想拆散了我们。”
杨康微愣。他没想到一向傻兮兮的郭靖竟然能将欧阳克分析得那么透彻。自从逃离中都以来,对于人性,他了解了许多,对欧阳克,虽然不说是十分了解,却也有了很多的发现。他玩世不恭,他风流倜傥,他聪明绝顶,他还有些愤世嫉俗,他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从不无的放矢。那么,他那么对待郭靖,是不是也有什么目的?
想到此,他心头的怒火开始减少,理智也回来了。“嗯,也许,他就是那个目的。”
“你相信了?”郭靖小心翼翼地偷窥着杨康的脸色,见他终于恢复了冷静,还是不放心,低低地问了一句。
“傻子!”杨康微笑着骂了一句,随即不理他,转过头去看向远方的灯火。以前的他春风得意,眼中身边尽是溜须拍马的人,从未好好看过这大好的风景。想不到,这夜色也如此的美丽,如此的让人安心。
郭靖望着身边那个沉静的身影,微薄的月光映照在那人白皙的侧脸上,涂抹上一抹乳白色的光泽,更增添了那肤色的莹润。身旁之人从未如此的安谧,仿佛长久以来,他就站立在这个船头,仰望月色,凝目远方一般。
船舱出口的阴影处,欧阳克淡漠地瞧着船舷上那两个和谐的身影,琥珀色的眸子里具是空茫,也有几分嫉妒,还有几分渴望。许久,许久,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转身进了船舱,慢慢地踱向自己的房间,昏黄的灯光之下,那抹挺直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单和萧瑟。
“风流鬼,大晚上的,出来溜达,真是有闲情逸致啊!”黄蓉倚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笑嘻嘻地瞧着走过来的欧阳克,打趣道。
“黄姑娘,你也很有闲情逸致,大晚上不睡,守着门等人么?”欧阳克重新挂上微笑,手中折扇打开,轻轻地摇动着,怡然自得,完全没有一丝尴尬。
“风流鬼,有时候人太聪明了,反而不美!”黄蓉依旧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警告意味十足。
“黄姑娘,这句话本公子也奉送给你。不过,我倒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尤其是这么美丽的女子。”欧阳克轻佻地合上折扇,以同样的手法就要抚上黄蓉的下颌。
黄蓉可不似郭靖,反应极快,身形一动,悠然躲开欧阳克的调戏,俏脸上阴云密布,满是羞恼:“欧阳克,本姑娘奉劝你,要想得到,必须要付出,你这般执意掠夺,最后只能得到虚假。”说完这番话,她打开房门,窜了进去,随即合上房门,将欧阳克拒之门外。
握紧手中的折扇,冷冷地注视着合上的房门,欧阳克从未如此的愤怒,也从未如此的惊慌。黄蓉一番话,生生地将他隐藏于心底深处的感情挖了出来,血淋淋的,揪心地痛,也莫名的惊慌。不,他并未喜欢任何人,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他一直渴望的是父爱,一直渴望的是父亲的关注,没有对任何人动心,他没有!坚固的折扇发出哀痛的低吟,他的手放松,放过了折扇,却无法放了自己。母亲去世之前紧紧盯着房门的渴望眼神,和着她那因为苦练蛤蟆功而日渐丑陋的面容,再一次在他面前晃动着
“不,我不是私生子,我不是!”欧阳克低吼着,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身子微微地颤抖着,一双白皙的手青筋暴起,狠狠地攥着他的衣角,头高高地扬起,水润的眼眸里水光潋滟。
“克儿,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_<)~~~~ ,可怜的克克,偶不是虐待你呀~~~~
禁断
“克儿,你在做什么?”欧阳锋阴冷的声音在欧阳克的头上响起,语气中有着“山雨欲来”的暴虐。
闻听叔父的声音,欧阳克立即收起眸中的脆弱,脸上换上了恭敬顺从,匆匆地站起,站立一旁,低着头说道:“叔父,克儿只是一时心慌意乱。”他不敢欺骗欧阳锋,也不想欺骗他,但又不能多说什么,只好轻描淡写地简短地讲了实话。
“克儿,习武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以你的本事外加你的聪明,怎么会心慌意乱?”欧阳锋难得地关心欧阳克,虽然语气十分不好,但依旧让欧阳克惊喜地抬起头,注视着他。
“叔父,克儿记得了。”
“记得就好。从明天开始,叔父教你蛤蟆功,你要好好用功。”欧阳锋十分满意欧阳克的态度,语气温和了一些。
欧阳克恭顺地应着,心里无限地欢喜。“叔父,其实克儿不需要高强的身手┄”
“胡说,你的身手不高,怎么能够成为我的对手?”欧阳锋看到欧阳克这幅不知进取的模样就很生气,强忍着一掌击毙他的暴戾,继续斥责道:“我欧阳锋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你只是我的陪练,若是有一天你失去了这个身份,别说你是我的侄儿,就是我亲生儿子,我也不收留。”
俗话说,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而对于十分渴望父爱的欧阳克来说,失望是成倍的。原来,他只是父亲一个陪练武功的工具。他很想笑,却发现一向挂着笑容的脸面僵硬,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
“希望你记得我的话。好了,回去睡吧,明天我就教授你蛤蟆功。”欧阳锋无视欧阳克失望的神色,叮嘱了一下,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欧阳克幽魂似地走进了房间,几个白衣貂裘的女子迎了上来,温声软语地问候着,端茶的端茶,伺候换衣的换衣,甚是殷勤。
“出去!”欧阳克扫过众女,突然沉下脸来,喝道。
几个姬人吓了一跳。虽然欧阳克十分风流,但是对待这些姬人倒也爱护有加,似这样无理由的怒吼从未有过,她们委屈地红了眼睛,却还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欧阳克烦躁地坐在桌前,提起毛笔,胡乱地在上好的宣纸上涂抹着,几乎是无意识地,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
待到他回神,却发觉,满满的都是郭靖两个字。皱眉,生气地将那张写着字的宣纸团成一团,扔在地上。他这时候记挂着那个傻瓜做什么?
继续无意识地涂抹,想着叔父那没有一点感情的话语:“我欧阳锋身旁从不留无用之人。”他是无用的人么?他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说得如此无情,一点都不顾及他的感受,这就是他的父亲?
低头,愕然发觉,宣纸上依旧涂抹得满满的郭靖两个字。恨恨地再次将那纸团成一团,弃之于地。
“你只是我的陪练,若是有一天你失去了这个身份,别说你是我的侄儿,就是我亲生儿子,我也不收留。”叔父,叔父,你真的只是我的叔父么?哈哈,我只是你的侄儿,你从不承认我是你的亲生儿子,难道你的心里只有你的武功,只有那个“他”么?
哗啦,桌子被掀翻,桌上的宣纸翻飞,乌墨飞溅,那方湖州的端砚滴溜溜地在地上转了几转,由于品质优良,竟然毫发无损。
几滴墨汁溅在先前丢弃的纸团上,晕开几朵黑花。
“原来,我也不是无情之人?”喃喃自语着,凝视着地面上那两团纸上的黑花,仿佛看到了那人憨憨的笑容,真诚,纯净,绝无一点虚假。
抢步上前,快速捞起两团开着黑花的宣纸,轻轻地展开,郭靖,郭靖,满满的都是郭靖。你何时在我的心里占有了这么大的分量?是在大漠风沙当中,你是小小孩童,我是年轻师傅的时候么?是在你长大成人,我们初次亲昵的时候么?是在黑水河边,戏谑的一吻当中么?还是看你的心渐渐偏向杨康的时候?可恶!本公子为什么会对你这个傻兮兮的人动了真情?莫名奇怪。
狠狠地踢飞倾倒的桌子,让宣纸漫天飞舞,让乌墨如雨洒落,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洁白的宣纸和墨色的水珠交织洒落,折扇在手,轻轻覆住脸面,将所有的情绪掩盖在扇面之后,任点点乌墨晕开在宣纸和白衣之上,只闻轻浅的呼吸,不见他有任何的闪躲。
哐当,桌子砸到了墙壁上,接着落地,发出最后的悲吟。
“公子师傅,公子师傅!”外面传来姬人焦急地呼唤,娇憨甜美,婉转柔润。
还是女子合我心意啊!哈哈哈┉扇面之下的俊美面容猖狂地笑着,笑得泪水涟涟。
“谁在外面,进来!”由于未尽的愤怒,伤心,他的声音低沉了很多,倒是平添了几分磁性,多了几分魅惑。
房门轻响,一个袅娜的身影闪了进来。“公子师傅,青衿┉”
青衿的话未竟,一阵天旋地转,倒入一个修长宽阔的胸膛里。有什么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惊讶地眨了眨明眸,一张俊脸俯下,猝不及防之间,唇上多了凉凉的颇有几分刚硬的触感,缠绵悱恻,甚至撬开她的唇瓣,纠缠着她的香舌。
忍不住呻吟。被最敬爱的公子师傅疼爱,本就是她们这些姬人的命,也是她们的期待。
碰!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随即疼痛蔓延开来,“公子师傅!”泪眼迷蒙,无措地仰头望向她们心目中神。
“滚出去!”沉喝伴着一件满是乌墨的白衣,扔到她的面前。
低着头,拾起白衣,踉跄地出了门,轻轻合上门扉,一行清泪悄悄落下。公子师傅,你的心已经变了。
碰!房间内,又一件家具粉身碎骨。空中纸屑纷飞,白色的,黑色的,飘飘洒洒,落在那个一身白色亵衣的人儿身上。折腾了一番,如今他已是发髻散乱,亵衣微敞,白皙的肤色衬着纯白的亵衣,在昏黄的灯光下,在漫天的纸屑中,尽显奢靡。
唰!折扇倏地打开,黑色扇面,白玉做骨,灯光下金灿灿,随着摇动,扇起了少许纸屑,继续飞舞。
郭靖,郭靖,你真是害我不轻!一抹苦笑漫上唇边。
既然你害本公子如此,你,也别想逃脱!一抹狠戾闪过琥珀色的眸子,当中掺杂着几分柔情。可惜,面前没有镜子,那个正在思考的人并无发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数少了点,不过,若是再加上其他的,总觉得不妥,所以卿卿放弃了凑字数,请童鞋们不要pai偶~~~~
绝技
头一个夜晚就在众人各怀心事中平安过去。
又是新的一天。太阳无比的明亮,河水微微荡漾,两岸的青山绿树、小桥人家,倒也生意盎然。
一身白衣的欧阳克走出船舱,手中折扇轻摇,脸上挂着微笑,显得精神抖擞。不过,若是细看,则会发现,偶尔低垂的睫毛下,微微的黑眼圈。
站在船头,微眯着眼睛,瞧了一眼初起的朝阳,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克儿,起得好早!”第二个来到这里的竟然是欧阳锋,不过,见到欧阳克,那张脸上又多了几分严肃。
“叔父,您今天传授侄儿蛤蟆功,侄儿自然要早起才是。”见到自己的叔父,欧阳克心情极其复杂,但是他掩饰得很好,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欧阳锋哈哈大笑,十分满意侄子的态度:“好,这才是我欧阳家男儿。”
能得到叔父的夸奖,欧阳克那颗失望的心顿时活泛了起来,重新充满了希望。“以后克儿会用功赶上叔父的。”
“好,有志气!”欧阳锋今天不知为何,心情特别好,“克儿,现在开始,你就看好我的招式。”说完,立即提气凝神,让内力充盈全身,双手扶地,两脚用力,夹带着凌厉的罡气,飞跃而起。那气势,仿佛一掌下去,即使面前是座大山也会在在那掌下坍塌。
“克儿,看清楚了?”欧阳锋的蛤蟆功已经收放自如了,脸不红心不跳地站稳,问着欧阳克。
“看清楚了。”淡笑,折扇轻摇,清风般的语气,自信而又傲然十足。
“看清楚了,以后你自己练习。”欧阳锋语气突地一转,利眸扫过船舱,“七兄,都已经来了,何不大大方方的出来见见?”
“哈哈,老毒物,你还当我老叫花喜欢偷学你的那个破功不成?”洪七身影一闪,眨眼间来到船舷之处,和欧阳锋至距十步之遥,那只酒葫芦盖子都未盖上,竟没有洒出一点酒水出来。“康儿,靖儿,你也出来吧。”
洪七话语刚落,郭靖和杨康两人也走了出来。
琥珀色的眸子闪了闪,依旧云淡风轻。
“康儿,你父母可好?”和欧阳锋共处一条船上,洪七少不得戒备。若是他一人还好,偏偏靖儿携家带口,面前的老毒物可不是善与之辈,什么时候一个不耐,那些人连个抵挡的能力都没有。
“还好,只是不耐风浪,有些晕眩而已,念慈正在照顾他们。”杨康赧然地回道。他没想到生长在南方的父母竟然会晕船,幸好此时还在江河之上,若是出了钱塘江,进入大海,不知道会不会晕得起不来?他担心地想着。
“嗯,既然不舒服,就让他们好好休息。靖儿,师傅我饿了!”洪七是个地地道道的美食主义者,一天不吃美食,一天浑身不舒服。这不,看到郭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美食。
“七兄,我这船上有厨子,不用你们师徒亲自动手。”欧阳锋倒是好客的很。
洪七挑了挑眉。白驼山真是富裕,明明是说租船,结果欧阳锋千两黄金买下了华丽的大船,让他惊讶了好久。“敬谢不敏。”说笑!老毒物的饭菜谁敢吃?又不是不要命了!
“既然七兄不赏脸,我也不强求。克儿,我们叔侄用饭去。”欧阳锋并未强求,叫上一旁微笑的欧阳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船舱。
“师傅,您还是忍耐忍耐吧,我们借住于人家船上,不好独自开火。”郭靖十分为难。昨天走得太过匆忙,他只是带了那套金国带回来的用具,和几件换洗衣服,调料什么的,带的极少。“不过,师傅,我这里有些昨天熏酱的兔肉,和一些干粮,你吃不吃?”
“罢了,罢了,将就着吃些吧。”洪七似是极其无奈,从郭靖手中接过来用油纸包着的兔肉,配着买来的干粮,慢慢地吃了起来。嗯,还不错,除了冷了一些,倒也顺口。
“康弟,你也吃一些吧。”郭靖又拿出一份油纸包,递到杨康眼前,憨笑着说道。
“真是傻瓜!”杨康瞪了一眼那个憨憨笑着的人儿,还是接过来,打开,如洪七那般,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郭靖笑眯眯地也拿出一份,和杨康并肩站着,慢慢地吃着。
“傻小子,做个船而已,你怎么带这么多吃的?”洪七斜睨着郭靖手中的袋子,责备地问。
“还不是怕你们额么!”郭靖搔了搔头,险些将手中的油纸包扔到地上,急忙放下手,抓紧手中的袋子和油纸包。
“杨兄弟他们那里┉”洪七虽不是细心的人,但是船上就那么几个人,想忘记也不可能。
“师傅放心,我早已经给他们留了。”见杨康也同样关心地望向他,郭靖给了两人一个放心的笑容,接着吃着。
一时之间,船舷上一片温馨。
“靖儿,康儿,前面有条船。”洪七叫道,手中的油纸包揉成了一个团,随后碎成了无数的碎片,飘进了江里。
郭靖杨康同时抬头,看向那个方向。远处,一个黑点慢慢放大,真是一条船,而且船舷上排排站着的,“师傅,那是官船。”虽然没见过官船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看船舷上站着的那些人,却是与昨天见过的官兵同样穿着。
“不好,那船只是冲着我们来的。”洪七大叫,引来了还在船舱里吃饭的欧阳克父子和昏眩的杨铁心夫妇以及穆念慈,还有那几个姬人。
大家统统站着船头,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官船。
“七兄,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整个船上,只有洪七和欧阳锋资格最老,江湖经验最多,两个人几十年来你争我夺的,已经习惯了互相挑刺。
“没有什么,完全是直觉。”洪七睨了欧阳锋一眼,撇了撇嘴。
两人这边斗着嘴,那边,郭靖几人忧心忡忡地盯着越来越近的船只,那在太阳下明晃晃的长枪盾牌,无不让他们担心。
“大哥,若是七公猜中,你护着我父母,带着念慈,改乘小船立刻逃走。我留下来阻拦他们。”杨康紧锁眉头道。这些人明摆着是从他来的,十有八九是那个人在背后唆使的。若是他留下,也许还能换得父母、念慈和郭靖的平安。
“不,我的武艺比较高,还是我留下为好。”郭靖的思想比较单纯,只想到了那些官兵的凶残,深怕杨康的武艺抵挡不住人多势众,伤了他。
一旁的杨铁心和包惜弱都心疼儿子,担心断了郭家的血脉,坚决不许郭靖和杨康留下阻敌。
欧阳克不慌不忙地摇着折扇,面带微笑瞧着渐渐驶近的官船,一抹奇异的光芒在他的眸子里快速闪过。
“前面船上的人听着,快快停船。我们是临安府的官兵,奉命捉拿谋害朝廷官员的人犯杨康和杨铁心父子,将他叫出来,我们可以放了你们,如若不然,别怪我们手下无情。”欧阳锋买下的船没有加快速度,后面的船只趁机赶了上来,一个官员拢起手,围在嘴边,冲着这边喊道。
“怎么不是段天德?”郭靖喃喃。想到那个段天德,他恨恨地咬牙,后悔当时没有杀了他。
“靖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忙。”洪七插了一句,不再和欧阳锋争吵,而是瞧着对面的船只,冷冷哼了一声。
“真是麻烦!”欧阳锋可不想做什么好人,无奈洪七就在身边。想到那人和洪七的关系,他暗暗咬牙,忍下了这口气。“对面的官兵听着,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杨康和杨铁心,快快离去。”
“哈哈,老毒物,你也有忍气吞声的一天啊!”
洪七,你是故意的!欧阳锋瞪着洪七戏谑的大笑,牙齿咬碎。忍,我忍!等我得到那人,看你还嚣张不嚣张?
对面的官船哪里肯听欧阳锋的劝解,越来越靠近,那个喊话的官员继续喊道:“修要狡辩!我这里有杨康和杨铁心通缉令,上面绘着他们的头像,不会看错。快快投降,若不然┉”
“若不然怎样?”欧阳锋冷冽地问道。本已不悦的心情更急恶劣,语气自然不善。
对面的兔崽子,你完蛋了!洪七一边为对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官员哀悼,一边笑嘻嘻地拿过酒葫芦,兴味盎然地喝了一口。
“弓箭手准备!”对面的官员不知欧阳锋的本事,不屑地瞧了瞧对面的老弱妇孺,一声令下,十几个弓箭手手执弓箭,跨出行列,弯弓搭箭,直指欧阳锋这条豪华的大船。“放!”
嗖嗖嗖,十几只利箭飞过来,接着,又是十几只利箭,一重又一重的箭枝如雨般地射了过来,若是船上的人都是平民百姓,早就丧命于箭雨之下了。
可惜,对面船上的人不是平民百姓,他们都是身怀绝技的人,其中还有两个绝世高手,怎么会任他们如此猖狂呢?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啊过渡~!!!
伤逝
“康弟,你和念慈护着叔叔和婶婶。”郭靖运气出掌,一套完整的“降龙十八掌”下来以后,如雨的箭枝纷纷掉落在江里。
对面官船上的那个官员见只有郭靖一人就将他们的箭枝打落,眉头皱起,“各就各位,人数三倍,火箭,准备。”
随着他的命令,呼啦啦,官船的船舷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每人手中的羽箭已经换成了裹着棉团的箭枝,随着官员一声令下,无数的箭枝飞了出来。这还罢了,那箭枝头上的棉团和空气接触和摩擦后,耀起蓝色的火苗,最后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