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你怎么也在这里?”见是欧阳克,郭靖的心一颤,问话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点质问的味道。
“本公子为何不能在这里?”眉头轻蹙,欧阳克淡淡一笑,从容起身,自怀中拿出那柄折扇,轻轻摇动着。“小靖儿能来的地方,本公子自然能来。不过,你那康弟呢,怎么不见?”
“那你的叔父可也是不在这里。”经不得欧阳克的调侃,郭靖冲口而出。
叔父?是啊,“小靖儿,你见到我叔父了么?”
郭靖摇了摇头,态度认真。方才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人人心中都有一颗不能触摸的朱砂痣,而欧阳锋,就是面前这个风流公子的朱砂痣。他不该拿那人来说事,那太不地道了。
没有见到?不行,他要亲自去找。叔父武功那么高,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心中不住地祷告着,那抹白衣踉踉跄跄地走开去。走两步,停一停,目光四下梭巡。再走两步,再停一停,眉头拧紧,四处张望。
郭靖就这样目送着欧阳克走走停停,一路远去,直到身影不见。
啊!回过神,他敲了自己的头一下。光顾着看欧阳克了,师傅,康弟和大哥都不见了,他也该找找了。康弟,师傅,大哥,你们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啊!一边冲天祷告着,他一边也学着欧阳克的样子,却向相反的方向边走边找。
一个时辰后,两个身影相互搀扶着走了回来。
“师傅,您的身体没事吧?”将洪七搀扶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郭靖问道。自从遇到洪七,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所以他十分担心。
“靖儿,师傅还好。风暴来时,欧阳锋竟然趁乱想要将你和老顽童掠走,偏巧师傅我遇到他,打了起来,结果,两败俱伤,都落在了海里。”洪七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空空的,任他如何运气,也一点声息都没有。
郭靖闻言,眉头微锁。担心着杨康和周伯通的安危,也担心着洪七的伤势,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乱极了。
“靖儿,不要担心,康儿和老顽童不会有事的。”瞧见郭靖担心的神色,洪七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正在担心另外两个人,急忙劝道。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啊,剧情,结果,偶还是没怎么按剧情来!!!
两地
“嗯。靖儿不着急。”郭靖压下心头的焦急,勉强撑起微笑,恭顺地应道。“师傅,您在这里稍等,靖儿到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挡风遮雨的山洞。”说完,不等洪七的回复,他就离开了。
“哎!傻孩子!”洪七叹息一声,喃喃说道。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吧?只是,他没有靖儿那么有勇气,敢于承认自己的感情。
郭靖有些茫然地在小岛上走着。这个岛其实不小,他走了有一个时辰了,只是走出了大概十分之一。可是,他根本毫无所觉,整颗心思都在不见了踪影的杨康和周伯通身上,不,是整颗心都在杨康身上。担心,忧虑,恐惧,迷茫,他甚至不敢仔细去看附近的沙滩,深怕看到的是杨康的尸体。
康弟,康弟┉心中无数次地唤着,希望你能够撑住,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知道么?
闭了闭眼,郭靖静了静心,不让混乱复杂的情绪掌控左右他的理智。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师傅重伤需要照顾,大哥和康弟生死未卜,还需要寻找,也许还在等着他的救助,他们都需要他,他不能继续鸵鸟下去了。
想到此,郭靖立刻盘膝坐下,极力让灵台孔明,内力循着一定的脉络运转了一个周天。
嗯,心终于静下来了!郭靖的双眸再次张开时,也是一片澄澈。找寻康弟和大哥的事情虽然急迫,但是目前安置受了重伤的师傅才是正理,一边思虑着,郭靖起身,四下里梭巡着。
“无聊,真是无聊!”小岛的另一边,周伯通嘴里啃着一枚野果,嘴巴里嘟囔着,眸子扫过低着头不住搜索,越走越远的杨康和在他身边端坐默默不语的欧阳锋,无聊地翻着白眼,恨恨地又啃了几口手中酸涩的野果。“都没有人陪我玩,无聊!”
“陪你玩么?”欧阳锋突然开口,一向没有什么笑容的面容上,笑容灿烂。
“对对对,陪我玩,好不好?”听到有人要陪他玩耍,周伯通高兴地扔了手中的野果,围在欧阳锋身边打转。
“好是好,”欧阳锋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一双利眸定定地盯着周伯通,在瞧见他欢喜的神色后,继续开口:“但是,我有条件。”
“你!”周伯通红了双眼,眸子里也是水光潋滟,接着,哇地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打着滚,大哭起来。“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面对周伯通孩子似的胡闹,欧阳锋皱了皱眉,只是躲得远了些,默然而视,也不开口相劝。
远处的杨康听到那声声哭号,回头看了看,随即转过头去,继续四下梭巡着,也不理会。
“你闹够了没有?”欧阳锋神色间已是不耐,声音冷冷,语气沉沉,那双利眸中已见火气。这个家伙,明明身量和长相都是大人,为何这脾气如同一个几岁顽童?烦!
“没有,没有!”周伯通在地上滚来滚去,觉得十分好玩,无视欧阳锋越见冷冽的神色,继续打着滚。
啪!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有些沉闷,接着,一个凉凉的东西轻轻触了触他的脸颊,十分粘腻的感觉,让滚得正欢的他不耐烦抬手一挥,打了出去。
嘶嘶!奇怪的叫声,引得他好奇心起,转头瞧去,正好撞进一双阴冷的三角眼睛里。“啊,蛇!”再也不敢在地上打滚,他一蹦三尺高,整个人跳出去三丈远,一个飞纵,消失在不远处的一片葱茏的林子里。
“想跑?没那么容易!”欧阳锋冷哼一声,也跟进了林子里,很长很长时间后,也不见出来。
远处发生的这些,杨康都没有理会。如今的他,一门心思想要找到郭靖。那天,遇到暴风雨,他被大浪打进海水里,幸好抓住了一块破碎的船板,迷迷糊糊地漂流到这座小岛上,就昏迷了过去。待到醒来,周伯通和欧阳锋也飘了来。只是,那两人,一个太吵,一个太安静,他哪里理会得,没有看到郭靖,他的心里烦躁。
大哥,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忍受了一会周伯通的吵闹,杨康径自离去。他没有那个时间陪他玩,他要去找大哥。
“师傅,这个山洞里面很干燥,挺适合居住的。”搀扶着洪七进了山洞,洞里面倒也干爽,还有几个天然形成的石头墩子,和一个略大的石头,也能做桌子来用。
“靖儿啊,你也忙了半天了,坐下来歇一歇吧。”洪七唤着神情疲惫的郭靖。这个傻徒儿,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看来心思也是很沉的,有什么心事总是放不下。“靖儿,你放心,康儿那孩子一定会无恙的。”
“谢谢师傅开导,靖儿知道。”知道不等于能够接受。他来到这座小岛已经一天了,而他在沙滩上到底昏迷了几天,他也不知道那天的暴风雨,太大太狂,也许,也许┉
“靖儿,靖儿。”洪七瞧着郭靖绷紧的身体,纠结的眉峰,紧握的拳头,叹息一声,拍着他的肩头,轻轻唤道。
“师傅,您说,康弟他是不是,康弟他是不是已经┉”他不想说出那个字,不想说出那个可以将两人永远隔绝的字,天涯咫尺,总有相会的一天,但是那个字,却会永永远远分隔开两个相爱的人,还不能确定有没有来世。
“傻小子,胡说什么!”洪七在郭靖的头上敲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不要胡思乱想,康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你现在给我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知道么?”
乖顺地靠在山洞冰冷的石壁上,合上眼睛,静默。好久好久,直到听者身边洪七发出鼾声,方才睁开眼睛,看向睡得正香的洪七,眸中尽是焦虑。
“小靖儿。”欧阳克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轻声叫道。
郭靖看了看洪七,见他未醒,急忙站起,轻手轻脚地跟着欧阳克来到山洞外面:“你找我何事?”睨着欧阳克略微憔悴的俊容,本想冷漠对待的他心下一软,语气也柔和了很多。
“小靖儿,我┉”话方出口,面前之人已经委顿下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合着,微翘的睫毛下,眼圈微黑,唇色泛白,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欧阳克。”惊呼声起,快步上前,扶起昏迷的那人,他慌乱不已,甚至胸膛里那颗心,也痛了!
“靖儿,还愣着作甚?快点将小毒物扶进来。”洪七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想是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形。
忙不迭地一个公主抱,抱起那人,匆匆地跑进了山洞。
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俊美的人儿放在干草上,郭靖的神情是紧张的,紧张地看着那人。
“放心,他只是心力交瘁,外加上几日未进米粒,才会昏倒的。”洪七又想摇头了。这个孩子,到底有几颗心啊?挂着康儿,又挂着这个小毒物,哎!
“师傅,靖儿去准备吃食。”洪七一番话,让郭靖放了心,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这才觉得有些饿了。“他┉”脸色为难,他却坚定地瞧着洪七,眸中尽是哀求。
“好了,快些去吧,师傅我也饿了,这个小毒物我会照顾好的。”洪七挥了挥手,赶着自己那个傻徒儿。老叫花他真是可怜,肚子已经饿了咕咕叫了,那个傻徒儿还在担心那个小毒物。他不由得捂着肚子,可怜兮兮地瞧着郭靖。
郭靖自从来到这个小岛后一直蜡黄的脸色顿时红润了起来,疾走几步,离开了山洞。
“皮薄心多人傻,哎哎,真是绝了!”洪七啧啧连声说道,似是喃喃:“小毒物,别装了。”
“您真是了解小靖儿。”欧阳克含笑地睁开眸子,从容起身,仔细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白衣。
“当然,老叫花的徒弟,老叫花当然了解。”洪七说完,环眼圆睁,保持笔直的坐姿,整个人顿时有了一种高手的威势。
“也是,小侄倒是多嘴了。”淡淡微笑,折扇也已取出打开,轻轻摇动着。“小靖儿倒是命好的很,若是我也有这么一个师傅,一定开心死了。”
“老毒物待你不好?”洪七问出这句话以后,随即皱眉,“老叫花倒是忘记了,那个人除了武功以外,什么都不在意。”
闻听洪七的问话时,欧阳克的微笑僵在脸上。等到洪七说完,他的脸色已经转白,却又强迫自己微笑着,想要掩饰眼中的悲伤。“叔父他┉”
“停!小毒物,不要为老毒物辩解。老叫花与他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交情了,打几十年前,老叫花就知道他是什么人。”打断欧阳克的辩解,近乎直白的话语却生生扯开了他心底的伤口。
拧眉捂着胸口,手中的折扇已经落地,惨白着脸,唇紧紧抿着,极力压下心底那生生地疼,重又扬起一抹淡笑:“叔父他待我极好。”
“哦?”洪七扬眉,有趣地瞧着面前这个人:“小毒物,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誓言
“赌什么?”微笑相询,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觉他眼中曾经的落寞。此时此刻,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还是那个智计无双的白驼山少主,欧阳克。
“赌一赌,老毒物到底是在乎你,还是在乎他的武功。”洪七还以一笑,语气却是严肃的,毫无一点玩笑的意思。
“好。”这个字,简简单单,说出来却那么沉重,如同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那抹渴望,时间越久,越是重得让人呼吸不能。
山洞内,渐渐暗了下来,应是傍晚了吧?借着洞口微薄的光线,可以看到外面篝火旁忙碌的那个身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郭靖此时有些无奈。这岛上野物野味倒也不少,可是一番暴风雨,他所有的用具统统葬送在大海之中,没有炊具,能做的菜肴也就有限了。烤鱼,叫花鸡,一个架在火上中空的石头里煮着山珍汤,有菜无饭,也只能将就了。
对了,这几个山果也不知道吃不吃得,还是让师傅瞧瞧的好,捧起一张洗得翠绿干净的叶子,里面是数十颗熟透的果子,鲜红小巧,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断地从上面飘出,引诱得本已饥肠辘辘的他,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强忍下腹内的饥饿。
“靖儿,这果子是可吃的。”山洞内,洪七吃罢了手中的烤鱼,又喝了一口石碗里的山珍汤,右手一只鸡腿,左手拎起一颗果子,扔进了嘴里。“小毒物,你也吃一个。”
闻听能吃,郭靖舍了口中的山珍汤,抓了两个果子放进嘴里,呜呜,汁甜味美,清香入喉,熨帖无比,太,太美味了!忍不住又伸出手,想要再抓起几个果子,可是,手下的温软的触觉是什么?他讶然侧头,憨厚的面容顿时通红一片。
欧阳克脸上也闪过一抹差异,随即微微一笑,反握住郭靖的手,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掌心。
轰的一下,郭靖顿时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咳咳咳,靖儿,小毒物,还有人在。”洪七调侃地笑道,甚至故意掩着环眼,不过,手中的鸡腿和几颗鲜红的果子出卖了他。
红着脸,用力甩手,希望甩开欧阳克的掌握。但是,那人的手劲好大,甩了几甩,手腕已经酸痛,还是没有甩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放开!”听那语气,已是恼了。
“好了,本公子放开你就是。”欧阳克悠然而笑,收回手,抓起最后两个果子,细细地品尝着。
蹙了蹙眉头,郭靖收回手,捧起石碗,喝了一口山珍汤,这才回神,再看向那片叶子,叶子上空空如也,一颗果子也没有了。贪吃鬼!白了笑容满面的欧阳克一眼,默默地抓起一条鱼,大力咬下,眼眸却瞟着那个可恶的人。
“嗤!”洪七那里笑出了声。这个徒儿,傻得忒是可爱!
而欧阳克那里,早已睨着拿鱼肉当做他来来吃的郭靖,灿笑如花。
一觉醒来,又是一天。将昨天的吃食热了热,叫醒了洪七、欧阳克,三人用罢早餐,洪七在山洞里休息,欧阳克和洪七嘀咕了几句,走了。
郭靖安置好了洪七,也出了山洞,打算沿着昨天的线路,继续寻找杨康和周伯通的踪迹。
一步两步三步,汗如雨下,日渐中午,太阳下的小岛如同一个大火炉,炙烤得人喘不过起来。郭靖躲在一棵树下,静静地坐着。山洞里有吃有喝,洪七经过昨晚的疗伤,已经能够走动,应该饿不到的。一边想着,他一边争取尽快静下来,快快回去体力。
“大哥!”有人在叫他,是谁?好熟悉。睁开迷蒙睡眼,神色微赧。竟然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
“大哥!”一个人影扑到面前,火热的身躯抱得紧紧的,禁得几乎窒息。
“康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郭靖欣喜若狂,回抱住他。
好想你,好想你,我好想你!杨康狂乱地在心头上喊着,骄傲让他无法将这些话宣之于口,但是,凝于面前之人的那双乌眸里,尽是惊涛骇浪般的思念。
“唔!”唇上一片温软,郭靖瞪大眼睛,瞧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憔悴的俊颜。是啊,那张本来嚣张骄傲的面容上,已经多了悲伤、落寞、彷徨。以往的鲜衣怒马,仆妇如云,无忧无虑的日子,已是前生过往。如今的他,还是小王爷,却在一夕之间,被迫长大,成熟,真是苦了他了!
感觉唇下的温柔回应,杨康那颗两日来焦躁慌张的心终于安稳下来。大哥没有死,大哥还活着,他没有失去他,真好!
吻变成缠绵、渴切,双臂箍得更紧,仿佛恨不得将怀中之人揉进骨血里,永远带在身上,永不分离。
“呼呼。”直到两人都喘不过起来,杨康方才放开了郭靖的唇,双手依旧箍着他精瘦的腰,微微喘息。
“呼,”郭靖也喘息着。“康弟,你可好?有没有受伤?┉”呼吸刚刚均匀,一连串的问题就脱口而出,目光也不断地打量着杨康。
“没有,我很好,一点伤也没有。”杨康摇头,抱住想要挣脱开去,检查他身上有无不妥的郭靖,一双眸中尽是满足。
“康弟。”又挣了挣,郭靖还是不放心杨康,想要看看他。
“大哥,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手中的力道紧了又紧,杨康抵着郭靖的肩头,轻轻蹭着,低低地近似哀求地喃喃着。他实在是怕了。娘亲走了,父亲走了,如今的父王,虽然还是对他呵护备至,但是父母的死是扎在两人心头上的一根刺,让两人小心翼翼的,丝毫不敢碰触,所以两人陌生了,话说不到两句,再也没有任何的话题可谈。他只剩下大哥了,若是再失去他,他此生再无可恋。
“不会,大哥永远不会离开你!”是爱,是怜,还有心痛。他的康弟,即使多么的骄傲,依旧还是一个未及弱冠的青年。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抵在肩头的下颌轻轻蹭着,突然,有什么东西落在郭靖的肩上,热热的,接着,一个又一个,很快,濡湿了一片。
“康、康弟?”他怎么了?郭靖很想推开他看看,可是,箍着自己的腰身的手是那么的紧,根本无法推开,只得焦急地问着。
良久,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响在郭靖耳边:“大哥,你的衣服┉”语气里尽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不就是湿了么,晒晒就好。”郭靖忙不迭地说道,深怕自己的康弟不好意思。
“嗤!”终于笑了,抱紧他腰部的手少了一只,然后,又放了回来,抱了抱他,方才放了手。“大哥,我饿了。”
断腿
“大哥,我饿了。”说此话的时候,青年的语气略带着撒娇的意味,那双乌眸红红,显然已经哭过,如今亮闪闪的,犹自潋滟着水光。
“跟我来。”郭靖愣了愣,只觉得心头骚动了一番,眼中心中尽是青年乌亮的双眸,含笑的红唇,不假思索地伸手,握住那人的手,嗓音更是柔了一分。
两人并肩携手,时不时地低声细语,互相讲述几天来的际遇,慢慢走回去。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西边的天空上满是绯艳的云锦,天蓝,海蓝,云白,霞绯,再加上近处的绿树山花,这么多的色彩,真如绚丽的油画,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当两人快要走回到山洞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石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大石头一人来高,两人合抱还绰绰有余,石面棱角已不分明,想是久经风吹雨打,方才打磨得没了棱角。
这么大的石头,若是压在人身上┉郭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这剧情怎么越走越是诡异?莫非这个就是被黄蓉设计,将欧阳克腿压断的那块大石?可是,蓉儿也不在这里啊?
呵呵!郭靖皱成一团的包子脸让一旁注视他的杨康笑出了声。本来看到郭靖皱眉,他还是心疼的,可是,许是心情太好,许是郭靖平时给人的感觉太过憨直,说白了就是傻,极少有这种沉思的表情,而且他那皱成一团的脸实在是太有喜感了,所以,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郭靖不解地瞧着杨康轻笑,搔了搔头。
杨康大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被海风吹得飘动的发丝,高挑的剑眉,眯成月牙的乌眸,清朗的笑声,面前这人,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仅有的沧桑在笑声中慢慢消去,只剩下符合他年纪的青春,阳光,还有纯真。
郭靖彻底看傻了。
“咳咳咳。”这种时候,总是会有人来破坏气氛,不巧,面前这人偏偏是郭靖的师傅─洪七,郭靖杨康只能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闪到一边,躬身站立。
“师傅,您的内伤还没有好,出来做什么?”郭靖这句话并不是质问,而是担心。
“呵呵,傻靖儿!你给我的疗伤方法甚是有效,一天来,师傅我的内伤已经好了不少了。”眯着环眼,望了望面前那块大石,又看了看几步之外那段斜坡,满意地摸了摸颌下的短髯,微笑着说道。
郭靖这里放了心,回头看向杨康,见他低眉顺目,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手伸了过去,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我没关系。”低低地回了一句,回握住郭靖的手,杨康只觉得心更加温暖了起来。
“好了,好了,以后有很多时间亲热。”洪七笑睨着两人的亲昵,“康儿,你可见到老毒物和周伯通?”
“嗯,见到了,他们也在这个岛上。”杨康白皙的脸颊已经绯红一片,很想给洪七一个白眼,碍于他是郭靖的师傅,碍于他放不下郭靖,他忍了,只是回话的语气当中未免有些气呼呼的。
“呵呵,看来老叫花我讨人嫌了。”洪七呵呵笑着,又扫了那块石头一眼,随即摇着头转身,往不远处的山洞而去。“靖儿,想必康儿也饿了,你还是准备些吃得东西吧。”话音没在山洞里,人也随之不见。
“哦。”郭靖这才想起,又是一阵羞赧,就要放开杨康的手。
“大哥,不用,我还不饿。”杨康如此说着,忽然肚腹鼓噪,脸上又是飞红。
“我去整治吃食。”郭靖没有多想,起身跑了开去。
原地,留下的那人无奈地瞧着转眼之间不见的郭靖,唇边却泛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晚饭十分简单,四个菜,炙烤兔肉,凉拌山芹,山珍野鸡汤,鱼生,还有一个石碗的酸酸的野山楂酱,一个小石碗的山椒酱,香气四溢,颜色鲜亮,还没有吃到嘴里,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
“小毒物,你叔父也在这个岛上,也许今晚就能找到这里了。”洪七手中拿着用树枝削成的筷子,运筷如飞,在几个菜肴上挥动着。
“是么?”清淡的两个字,手中木筷子同样快速地挥动着,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可是他面前的菜肴却在不断地减少中。
“我见到的。”杨康也不甘示弱,连讲话也能省则省,筷子也是连连挥动。
“┉”你们在说什么?中午没有吃饭,郭靖饿得很,也顾不得大家说什么,也顾着往嘴里送着食物。
“准备好了么?”终于,洪七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伸手向背后,捞了一个空,神色黯了黯,收回手,淡淡地看向欧阳克,问道。
俊雅公子点头,无视好奇看向他的两只,放下手中的碗筷,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师傅啊,你们在说什么?”欧阳克越是不说,郭靖和杨康越是好奇。杨康还可以忍着不说,而郭靖则是直接问了出来。
“秘密。靖儿,康儿,天色不早了,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快些休息吧。”洪七想要保持神秘,环眼合上,不再理会面前两张好奇的面孔。
郭靖和杨康对视,都无奈地摇头,杨康帮着郭靖收拾了一下,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低低地说着话。
夜幕降临,山洞里除了篝火不时地发出声响,只有洪七的鼾声回荡着。
“靖儿,靖儿!”
一大早,郭靖还在迷蒙当中,一声急迫的叫喊,让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干草上跳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一旁同样被洪七鬼吼鬼叫吵醒的杨康揉着眼睛站了起来,望向声音的来处。
“靖儿,康儿,小毒物他┉”洪七的声音稍远,明显距离山洞稍远的地方。
互看一眼,两人快速出了山洞,举目环视,发觉洪七正站在远处的沙滩上,一块大石就在他的身边。
“不好。”好像石头底下沙滩上面有一抹白影,不会是欧阳克吧?郭靖心中一紧,身体比意识还快地飞纵了出去,直奔目标——海边沙滩,那块大石。
杨康愣了愣,随即紧跟其后,掠向海边。
真是欧阳克!郭靖震惊地瞧着大石底下那抹狼狈的白色。琥珀色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碎玉般地银牙咬得红唇泛白,双手握拳,绷得直直的,放在身体两侧。那身白衣,已是沙砾斑斑,衣摆之下,脚踝之处,血迹殷然。
“师傅,他┉”他已经不知该如何问了。不是没有黄蓉么?不是没有威胁么?为何那个家伙还会在大石下废了双腿?难道原著的威力就那么大么?
“小靖儿,莫急!”还是那个调侃的语气,只是其中急促的气息暴露了他的隐忍。琥珀色的眸子张开,微笑挂上,如果不是躺着,估计那柄正落在他身边的折扇也会执在他手中轻摇。
都如此了,这人怎么还是这副德行?郭靖白了欧阳克一眼,目光中尽是谴责。“闭嘴。”转头,看向洪七,“师傅,他怎么会被压在大石下面?”
洪七方要开口,目光扫过杨康,不由得暗叹一声,拍了拍自家徒儿的肩头,说道:“这个小毒物,自己不小心。”
“欧阳克,你没事吧?”几乎是小心翼翼的问话,让一旁的杨康乌眸里风云翻涌,而那个傻乎乎的郭靖一点也没有发觉,还蹲了下来,俯视着欧阳克那张苍白的面容。
“本公子怎么会有事?小靖儿,你是在关心本公子么?”一样的微笑,一样的语气,伴着苍白的脸色,反倒让人觉得怜惜。
“师傅,┉”
“克儿,你怎么了?”焦急地声音打断了郭靖的话语,清风掠过,欧阳锋已经半扶起欧阳克,一向冷厉的眸子里已是慌张一片。
“叔父,我的腿┉”抿了抿惨白的唇,欧阳克终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欧阳锋这么一动,脚踝之处热辣辣的疼开来,立时,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汗水涟涟。
欧阳锋的额头也见了汗。面前这个人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为何他会被石头压在下面?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洪七的身上,眸子里顿时冷厉如冰:“老叫花,是不是你害得我的克儿?”
“哼!老叫花哪里有那个闲工夫?”洪七冷哼,走开去,不理会那个疯魔乱咬的老毒物。“小毒物不小心,为甚算在老叫花的头上?”嘟嘟囔囔的,明显是说给欧阳锋听的。
“叔父,是克儿┉呀!”钻心的疼痛传来,闷哼一声,将解释的话闷了回去,欧阳克的额头上冷汗又起,唇又白了几分。
“克儿,你忍忍,叔父这就救你出去!”轻轻放下怀中的儿子,欧阳锋站起,利眸扫过在场的众人,阴冷,霸道:“你们过来救人。”
“我们为什么要救你的侄儿?”杨康冷着脸,凉凉地问道。“救他有什么好处么?”
“你们不救,我就杀了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哇哇哇~~~~卿卿头顶着锅盖,手拿盾牌,身穿软猬甲,外加钢盔,这样保险了吧???嘿嘿!
哀求
“你们不救,我就杀了你们!”欧阳锋威胁道。此时的他,已经急了,哪还记得洪七的武功与他旗鼓相当,只想着马上解除儿子的痛苦。
“哼!老毒物,你当我老叫花是个摆设么?”洪七冷哼一声,叉腰瞪眼,怒发冲冠。他样子做得凶恶,心下却是虚得很,两日来,经过疗伤,内力恢复的缓慢,至今为止,不过是恢复了一成而已。
“我自己来。”见得罪了洪七,那其他三人定也不会相助,利眸一扫,侄儿额头上冷汗连连,一张唇已经咬得泛白,欧阳锋心下着急,能想到的就是自立自救。
洪七撇了撇嘴,拉着看呆了的郭靖和杨康退到了一边。嘿嘿!老毒物,你以为你可以那么轻松地移开这块石头么?休想!
以欧阳锋的功力,想要推开大石,倒是不难,可是,石头一动,大石下的欧阳克就痛呼出声,而这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就是一个激灵,心都疼了。“克儿,你┉”你痛不痛?说不出,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说不出。
“叔、叔父,您还是给侄儿一个痛快吧。”咬着牙,忍着腿部的痛苦,欧阳克抓紧身侧的衣服,手上的青筋凸显,嗓音因为要忍耐疼痛而略显嘶哑。
“胡说!你是我欧阳锋的侄子,是白驼山唯一的继承人,怎可这么懦弱?”欧阳锋大怒,右掌举起,就要甩到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脸上。
欧阳克闭上眼睛,认命的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哼!”一声冷哼,欧阳锋收回手,将视线转向一旁看戏的三人。“你们真的不帮?”
“求我。”平淡而又苛刻的话语,洪七摸着颌下的短髯,神色悠然。
“师傅!”不忍地瞧着欧阳克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眉头,郭靖拉了拉洪七,希望他放下固执,救人。
杨康抿了抿唇,乌眸中闪过不悦。大哥太多在意欧阳克了,莫非他喜欢他么?想到此,他的心里绞痛起来。
“你┉”欧阳锋怎么经受的如此羞辱,脸色白了青,青了紫,利眸中闪过无数的刀光剑影,狠戾毒辣。
“嗯。”一声低低的呻吟,引开了他的注意力。转头看去,欧阳克的唇边渗出一丝血迹,鲜红的色泽那么触目惊心。
“克儿,你忍忍,叔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轻轻抱住已经痛昏过去的儿子,欧阳锋彻底放弃了自尊,转向洪七,利眸中已见红丝:“七兄,求你,求你救救克儿。”
呃?欧阳锋如此的低声下气,洪七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人真是那个一向冷傲,阴毒,诡计多端的老毒物么?
郭靖也是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不是说欧阳锋的眼中心里都是武功么?那么面前这人是幻象么?
“叔父,你杀了侄儿吧。”不愿醒来,阵阵锥心的痛,依旧强迫他醒转。在醒来的同时,他很庆幸,自己醒了,清醒地听到了叔父为了自己,低下了一向高傲的头。兴奋,欧阳锋形之于外的焦灼;又有些心疼,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自己低声下气。都是他不好,若是彻彻底底死了,总比眼睁睁瞧着叔父被人羞辱的好。
“不,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会杀你的。”或许是即将失去的恐惧,此时此刻,欧阳锋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武功,什么武林第一的名头。血脉相连的感觉是那么清晰,清晰得心都痛了,清晰得人也慌了。他不要克儿死,他不许克儿死!“七兄,求你救救克儿吧!”
“师傅,我们救救他吧。”郭靖也忍不住替欧阳克求情道。好好的一个人,腿都断了,还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呢?
“既然靖儿都替他求情了,老叫花就搭把手吧。”洪七好似无奈地答应着,将郭靖推到前面,继续说道:“靖儿,你仔细瞧着点海潮,什么时候涨潮了,叫师傅我一声。康儿,你随我来。”说完,转身就走。
“谢谢七兄。”欧阳锋从未觉得洪七如此可爱过,若不是怀中抱着又昏过去的儿子,他怕是匍匐在地,给洪七磕几个头,也是愿意的。
洪七的脚步一顿,背着欧阳锋的脸上闪过惊讶,随即大踏步而去。
犹疑地瞧了郭靖一眼,杨康抿着唇,跟随洪七离开。
涨潮了,海浪一波波地冲向沙滩,前仆后继的,乘着海水的浮力,洪七指挥着郭靖和杨康,将大石下的欧阳克救了出来。只是,他的腿终是废了。
偷偷地将《九阴真经》里的疗伤篇默给欧阳克,郭靖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如今,这个山洞已经成为了欧阳锋父子的住处,他和洪七、杨康虽然不愿在外面餐风露宿,但是碍于洪七现在的功力还未恢复,他和康弟又不是欧阳锋的对手,他们只能自愿将山洞让给欧阳锋那个翻脸无情的人。
“叔父。”山洞里,欧阳克偷偷窥着在篝火前忙碌的欧阳锋,忐忑地叫道,称呼依旧沿袭了以前的。
“嗯?克儿,哪里不舒服?”回头,脸还是冷冰冰的,眸底却划过一丝温暖,笨手笨脚地将篝火上的兔子拿了下来,递给欧阳克,接着转身,拿起另外一只山鸡,烤了起来。
手上的食物很烫,烫得他的手心已经起了一串的小水泡,他的脸上还是带着微笑,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说实话,叔父的手艺真是差,兔肉外表看起来十分正常,里面血肉模糊,根本就没有烤熟。
“克儿,你、你吐血了?”手中的山鸡烤好,欧阳锋回头,打算递给儿子,正巧看到欧阳克嘴边有血迹,吓了一跳,扔掉手中的山鸡,人也窜到他的面前。
“哪里?叔父,侄儿只是腿┉”提到自己的腿,欧阳克的神情黯了黯,随即打起精神,笑着说道:“侄儿没有吐血。”
欧阳锋不信,以为儿子为了不让他担心瞒哄他,撩起衣襟,挑了一快干净的撕了下来,仔细地拭去儿子唇边的血迹,利眸扫过,这才发觉欧阳克手中的那只血淋淋的兔子,不由得老脸一红,抢过兔子去,回到后悔旁,继续烧烤。“克儿,以后不要称呼‘叔父’了。”
“叔┉”欧阳克差异地看向那个对自己如此温柔的欧阳锋,却见他听到自己的称呼后黑了的脸色,立刻改了口,琥珀色的眸中尽是欢欣之色:“爹。”
“好,记得,以后你就是我欧阳锋的儿子。哼!黄药师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这回看看到底谁比谁邪!”后面那句话欧阳锋是含在嘴里说的,声音极低,沉浸在欢喜当中的欧阳克并没有听清。
夜晚来临,山洞里火光融融,父子间相处的越加融洽,而欧阳克也将郭靖让他背下来的疗伤方法运转,腿上的疼痛明显少了很多。
另一处,郭靖洪七等人又找到了一处山洞,天黑的时候收拾好了,住了进去。
“康弟,你怎么了?”半夜醒来,篝火未尽,身旁不见了杨康,郭靖慌了神,顾不得吵醒洪七,跑了出去,却见杨康一个人坐在洞口旁的一块石头上,仰望着天上的星星,不知在想着什么。
“没想什么。”回答的语气是淡淡的,神色也是淡淡的,两只握成拳的手深深地收进了袖子里,不露半点痕迹。
“康弟,你┉”生气了么?期期艾艾地瞧着面无表情的杨康,郭靖心里一阵发虚。莫非康弟知道他去帮助欧阳克了?
“我都说了,我没想什么。”心里的醋意越来越浓,杨康极力克制着,让自己相信郭靖,让自己理解郭靖。
“康弟,对不起,我下午的时候,去看过┉”
“你去看谁,是你的事。”没等郭靖解释,杨康腾地站了起来,回了山洞,面对着山洞洞壁,和衣睡下。
郭靖傻愣愣地跟进了山洞,望着杨康蜷成一团的身子,叹了一口气,悄悄地靠近他的身边,躺了下来。
感觉到郭靖的靠近,杨康的身子僵了僵,向洞壁靠了靠,几乎贴在洞壁上。
默然地瞧着拉开的距离,郭靖眼中一黯,主动向后面挪了挪。康弟是讨厌他了吧?
听着后面移动的声音,杨康的唇抿了抿,身子蜷成了一团,手上的青筋已经崩起,眼中已是火焰四起。欧阳克,欧阳克,你为何要与我抢夺大哥?我只剩他了,你还有父亲,为什么你还要和我抢?为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折腾了很久,方才睡去。
而睡在一边的洪七,则因为内功还未恢复,沉沉睡着,完全不知两人曾经出去又回来过。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快要完结了,卿卿觉得愧对克克,所以,给了他一直渴望的东西。而郭靖,杨康,他们的结局会怎么样呢?
入魔
艳阳高照,然后渐渐西移,来来回回的,已经过去了两天。欧阳克已经勉强可以让人扶着走动几步,而洪七的内伤也在逐渐的回复着。两天来,欧阳锋欧阳克父子和郭靖师徒三人相安无事,各自在岛上活动着。
郭靖这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杨康已经醒来,没有了前一晚的冷漠,只是拉着他让他传授“降龙十八掌”。而郭靖也乐得传授,还请来了洪七,在山洞前面教授起来。
杨康的资质,自然要强上郭靖多多。一套“降龙十八掌”下来,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在内力方面不如郭靖醇厚,掌力挥出,威力小了不少,却也是虎虎生风。
“靖儿啊,康儿的资质可是比你强多了。”洪七笑眯眯地瞧着伸手给杨康擦汗的郭靖,悠然而又带戏谑地说道。两个小的甜甜蜜蜜的,他的心里十分欢喜。
“都是七公教得好。”杨康淡淡一笑,抢在郭靖前面开口说道。
“嗯,康弟的资质自然是比靖儿好。”郭靖憨笑,不甚在意洪七口中的揶揄。本就对武功不甚热衷,勤奋的学习,只是为了在这纷乱的朝代有个自保的能力而已。
“好了,康儿该学的,都已学了,老叫花回去困觉了。”站起身,伸个懒腰,洪七步态轻松地进了山洞,休息去了。
“康弟,我们┉”郭靖目送洪七回了山洞,正想在督促杨康练习练习,却在回头的刹那,愣了。
山洞前,明黄的身影纷飞,掌影随着那道明黄重重叠叠,幻化成万千亮丽的俊美的人儿,看得人目眩神迷。
郭靖觉得自己完全傻了,呆了,入魔了。面前这人,是自己所爱的人呐!想到此,他的心中就无法自制地涌起幸福和骄傲。
感受到郭靖灼热的目光,杨康的手脚顿时慢了下来,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用衣袖沾了沾汗,剑眉微蹙,眸带不悦地注视着郭靖,海风吹过,衣抉翩翩。
面对杨康不悦的瞪视,郭靖心里微慌,随即释然:在心爱的人面前,脸色厚一些也是应该。于是,憨笑着关心说道:“康弟,累不累?若是累了,可以歇一歇的。”
“我不累。”眉头蹙得更紧,杨康却并未发作,转身,起势,“亢龙有悔”。
搔搔头,郭靖不解杨康的情绪波动。康弟为何生气了?
想了很久,凭着郭靖这种情商极低的脑袋,终是没有想起来哪里得罪了杨康,只能皱着整张脸,愁眉苦脸地瞧着勤奋练习的杨康。
时光荏苒,太阳已与海水渐渐相接,火红的云霞染红了西边的天空。
“康弟,天要黑了,我去整治些吃食,你也歇了吧。”活动着站得酸麻的身体,郭靖劝着还在不停地练习的杨康,语气中甚是心疼。
停止了练习,只觉得浑身粘腻,已是汗透衣襟。淡淡地瞥了一眼郭靖,丢下一句:“我去海边洗洗。”杨康大步而去,不理会郭靖伤心的表情。
追了几步,郭靖慢下脚步,怔怔地瞧着越去越远,渐渐靠近海边的杨康。哎!看来要哄哄康弟了。这样想着,他不再追赶,转过身去,准备做顿好饭菜来取悦杨康。
海边,海风微冷,杨康将手放进海水里,无意识地划动着。海水微温,大致是还因为白天的炙热未退,所以并无海风的凉爽。
杨康没有心思理会海水的凉热,整个心思里,都是郭靖对欧阳克明显的关怀。看到欧阳克被大石压着时的心疼,救人时的迫切,偷偷地溜进欧阳父子山洞里的行为,以及时不时地将做好的菜肴送到欧阳克那里的举动,他都看在眼中,痛在心上。他是喜欢他的吧?虽然大哥极力掩饰,但是那张诚实的脸孔,哪里藏得住心事,只差明明白白地在脸上写着“我喜欢欧阳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