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摇头。看来书中和电视里演的倒是真的,这个丐帮帮主洪七确是贪吃之人。罢了,幸好自己厨艺不差,就做一个叫花鸡好了。想到此,他骑上小红马,奔离了开去。
此地,离大都城很远,四周都是山林树木,想要找些野物来倒也容易,不出一里地,郭靖就见过鹰、雀、野鸭,还有一些小型的鸟儿,不计其数。可是那些都不和他的菜式,他只得往远处找去,终于看到一只拖着五彩斑斓长尾巴的山鸡,咯咯叫着,就要逃跑。郭靖哪容得它跑掉,搭弓射箭,一箭命中山鸡的颈项,山鸡扑棱了几下,断气了。
郭靖跑马过去,拾起山鸡,调转马头,在路上寻了些特殊的材料,跑回了遇到洪七的地方,下了马,开始整治山鸡。他循着记忆里叫花鸡的做法,将山鸡收拾干净,将寻到的一部分材料填进山鸡肚子里,另一部分材料和进黄泥里,裹上山鸡,在地上掏了一个洞,将之放进去,填上薄薄的一层土,在上面架起了柴火,烧了起来。良久,篝火烧尽,他小心地拨开余烬和焦土,取出山鸡,剥去外面凝固了的黄泥,顿时,一股奇特的香气飘了出来。
“好香!”不等郭靖呼唤,洪七从树上跳了下来,猴急地跳到他的面前,眼巴巴地瞧着白嫩的山鸡。
郭靖笑着撕了一块胸脯肉,其余的都递给了洪七公。
洪七公接过来叫花鸡,顾不得烫,也顾不得喝酒,风卷残云般地吃了个干净,然后咂着嘴,赞叹道:“娃娃好手艺!”
郭靖摸了摸头,憨笑。他只是借用黄蓉的手段加上现代的做法,自然味道更与一般的叫花鸡不同了。
“娃娃,你鸡肚子里填的可是香菇?”洪七意犹未尽地就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随之将酒葫芦递给郭靖。
“呵呵,老人家真是厉害!”郭靖接过来,喝了一口,嗯,芬芳甘冽,没有辛辣感,真是好酒!
“可是,你这叫花鸡怎么和以往的不同,好像还添加了些别的调味,让我老叫花好好想想。”洪七自认在吃的方面是个行家,可是今个郭靖一道叫花鸡吃的他开心,却也疑惑。
郭靖笑着任洪七去猜,酒葫芦的酒太过顺口,不知不觉间,喝的有点多了,晕乎乎的,控制不住地笑啊笑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鸡的香味里有松子的味道,可是,现在这个时节,哪里来的松子,你加的可是松针?”洪七兴奋地叫道,抢过郭靖手里的酒葫芦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宾果!老人家您猜对了!”郭靖笑容可掬地瞧着洪七,好奇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不住晃动洪七。
“小娃娃,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浪费了老乞丐的好酒!”洪七见郭靖脸若晚霞,眼神飘忽,醉言醉语,说些听不懂的话,知道他醉了,摇摇头,收起了酒葫芦。
“老人家,您不要动!”郭靖抓了半天,依旧抓不住洪七的身影,埋怨道。
郭靖的醉言醉语,听得洪七一阵好笑,唠叨着扶住东倒西晃的他,靠在大树上。回眸望去,小红马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而白雕也是踪迹皆无,此时若放郭靖一人在这树林里,遇上野兽猛禽,怕会伤到他。洪七无奈,抱着郭靖跳上了树,将他安置在粗大的树干上,他则是在一旁照料,深恐郭靖摔下树去。
天近黄昏,洪七挨不住困顿,打了一个盹,正在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得哎呀一声,以为郭靖摔下了树,惊得他急忙睁开眼睛,望向郭靖睡卧之处。只见郭靖安安稳稳地坐在树上,四下里打量着,神情极为惊讶。
“娃娃,你吓了我老乞丐一跳,怎么补偿我啊?”见郭靖无碍,洪七又想到了那只美味的叫花鸡,口水直流。
“补偿您老人家也可以,但是这里是荒郊野外,没什么作料,烧出来的菜多是素淡,多吃不可。不如随我进城,不知可否?”郭靖终于醒觉自己在树上睡了一觉,幸好他素常睡在屋顶,崖上,睡姿倒也老实,才没有摔下树去。
“妙极妙极!”洪七大笑,手舞足蹈。
“这么久,我还不识得老人家高姓大名?”既然两人相熟了,总是要知道名姓的,郭靖不得不多此一举。
“我姓洪,排行七,你叫我七公吧。”
果然是洪七公!郭靖微笑。不枉我一只叫花鸡,总算是引来一个高手。嗯,还要多多巴结,学来他那一手“降龙十八掌”,他就离高手不远了。
郭靖一边想着,一边唤来小红马和白雕。两人同行,他本欲牵着慢慢走,可洪七急于尝到他的菜品,连说无妨,于是郭靖骑马,洪七提起飞纵,不出一刻光景,两人来到了大都城门,方才慢下了脚步和马速,徐徐前行,进得了城内。
作者有话要说:靖哥哥再得奇遇,康柿子你要加油了!
乱了
站在赵王府的大门前,洪七摸着门前两个白玉狮子,皱着眉头,瞧着郭靖的眼神也是奇特的。“娃娃,你是完颜洪烈的什么人?”
“完颜洪烈?我和他没有关系。”郭靖摇摇头。开玩笑,好在完颜洪烈不是他什么人,若是的话,面前这个嫉恶如仇的北丐说不得会杀了他。
洪七怀疑地睨着郭靖,审视了很久,郭靖的脸色正常,眼神坦率,方才放弃了对他的怀疑。有这样眼神的人,一定不会是个奸佞之人。
“七公,我们还是到别处去罢。”郭靖体贴地建议道。洪七公一定不想进赵王府,不如他先提出来,也省了一番口角。
洪七点头,随着郭靖离开了赵王府。
此时,杨康正好出得府门,一眼瞧见郭靖,想要唤住他。
“小王爷,王爷有请!”协斌从府里快步走来,恭敬施礼。
杨康再次瞧了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府门。一年来,他多次想亲近郭靖,无奈不是完颜洪烈和包惜弱总是横插一脚,就是被郭靖逃走,结果每次都是高兴而来,失望而归。这次,看来也是父王的意思了。
不说杨康不情不愿地进了赵王府,再说郭靖和洪七两人,穿街过巷,找了几家店,洪七皆是摇头,不得已,找了一家民房,租住下来,洪七方才满意。
安置好洪七,郭靖告知了一声,将小红马和白雕也安置在院子里,出门采买菜蔬调料。待到他出得门去,洪七公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随即和上,打盹。
在街上随手抓了一个巡城兵士,叫他到赵王府送信,向包惜弱报告他的去处,接下来,郭靖开始逛集市,寻找着合意的菜蔬果品以及调料。有十年没有亲自进厨房做菜了,而且又不是在现代,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做些家常菜最好,于是多买了一些小白菜、大豆腐一类的,然后挑了几样调料,方才回到了民房里。
起火烧菜,郭靖很快熟悉了古代锅灶的用法,煎炒烹炸,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规律地响着,大半个时辰过后,一阵阵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飘进假寐的洪七的鼻子里。
“好香!娃娃,菜好了么?”洪七伸伸懒腰,站了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鼻子也不住地抽、动着,一副垂涎的模样。
“好了,七公!您坐好,我这就给您端去。”郭靖在厨房里回应着,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碗锅的声响,不一会,郭靖端着一个木盘走了出来。
洪七迫不及待地坐在了桌前,伸长了脖子,瞧着郭靖手中的木盘,上面放着四碗白饭,一个空碗,两双筷子,两支汤匙,两个酒杯,四大碗菜肴,正冒着阵阵的热气,飘散着香气。
饭菜摆放好,郭靖也坐了下来,分出半碗饭来,就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吃讲起来。
洪七没有动米饭,而是伸筷子夹了那盘翠绿莹白的小白菜,吃了一口,神情极是惊讶地瞧了郭靖一眼,随即拿起汤匙,伸向另外一碗清汤,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脸上惊讶更甚,接着他又尝了那碗切成均匀方块的豆腐,和一碗淡黄的鸡蛋糕,不由得大声赞叹:“娃娃,你这些个菜,除了炒白菜,其他的我老乞丐还是头一次尝过。”
原来,郭靖这四样菜,炖炒蒸煲,火候拿捏的恰恰好。鸡蛋糕不老不嫩,花生腐竹冬菇汤鲜美清淡,炒白菜鲜绿脆嫩,那碗豆腐炖泥鳅,更是了不得,豆腐大小均匀不说,里面的泥鳅都是婴儿小指大小的,郭靖挑的时候,都是选那些活着的,而且被小贩养了一天以上,已经吐干净腹内泥土的,做出的菜肴,全无一点泥鳅的土腥气,还外带着豆腐的滑嫩,吃的洪七啧啧称赞,不停的动筷。
“小王来的可是时候!”两人正在风卷残云,民房的门打开,杨康笑着走了进来。“大哥,我给你带来一个客人。”说着,走到郭靖右手,坐了下来,而原走在他身后的一人露出面容来。
“晚辈欧阳克,拜见洪老前辈?”那人抱拳行礼,面带微笑地开口,一双灿眸睨着郭靖,也带着笑意。
“欧阳?你是老毒物的侄子?”洪七放下筷子,拧眉细细地打量着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欧阳克,仿佛在他身上找寻着什么。
“家叔名峰,却是居于西方白驼山。”对于洪七的称呼,欧阳克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来,不卑不亢。
“既是客来,这里并无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只有些家常之物,两个小娃娃坐下来尝尝吧。”洪七淡淡地邀请着,又抄起筷子,开始进攻桌上的美食。
杨康早已用郭靖的筷子偷偷地夹了几口,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一脸的开心。一旁的郭靖见他开心,忙进厨房取来两副碗筷,摆放在两人面前。
欧阳克彬彬有礼地道过谢,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多了两个人,原本足够的饭菜眨眼的功夫见了底。
“大哥,还有没有?”杨康显然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瞧着郭靖。
郭靖摇了摇头。他就买了这些菜蔬,去了一些废弃的老爷子和大小不均的食材,全部整治了,根本没有多余的。
“不知这些个菜肴都是谁整治的,可是比白驼山的厨子强了不少。”欧阳克吃的不多,放下了筷子,瞄了郭靖一眼,又转向洪七,状极恭敬。
“是我整治的。”郭靖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回答。他原本是个宅女,母亲又早逝,厨房里的事情他的父亲早早就交与了他,倒也锻炼出了一手的好厨艺。如今只是信手拈来,不想被人称赞,倒有些汗颜。
“不想小兄弟倒有如此本事?”欧阳克惊讶地瞧着郭靖,重新审视着他。
“大哥,你有如此本事,为甚不曾整治给小弟尝尝?”杨康的剑眉蹙了起来,低低地,声音极是不悦。他有着如此好本事,竟然瞒着他到现在?哼!
“康弟,大哥┉”见杨康又生气了,郭靖急忙解释。
“几个娃娃,我老乞丐要困觉了,要吵到外面吵去!”洪七不耐烦地道。小小年纪,拈酸吃醋的,又不是娃娃的小媳妇,到底要作甚?
杨康的脸涨红,压下心头的怒火,恭敬地告辞,拉着郭靖就往外面走。
欧阳克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瞧着手拉手的两人,也告辞而出。
出了民房,来至院里,杨康甩开了郭靖的手,大踏步就走。
“康弟!”郭靖忙不迭就要跟了上去,却被欧阳克轻轻一扯,停下了脚步。
“小靖儿,你和赵王世子熟识?”欧阳克淡淡地问道,手中洒金扇子轻轻扇动,似笑非笑地睨着郭靖。
“欧阳公子,请你放开手!”郭靖急于追赶杨康,自然不会给欧阳克好脸色,语气也是冰冷。
“小靖儿,你┉”欧阳克伤感地松开郭靖,后退一步,转过身去,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呃?郭靖满脸黑线,想走又不好意思走,不住地在原地兜兜转转的,甚是急躁:“欧阳公子,我┉”男人伤心该怎么安慰啊?他烦恼地抓着头,瞄着欧阳克,欲言又止。
“小靖儿,本公子知道你不待见我本公子,本公子走就是了。”说着,欧阳克转过身来,抬步就走。
呀!他,他真的哭了?原本还有些怀疑的郭靖见到欧阳克脸上泪珠,吓了一跳,更加手足无措了:“欧阳克,你别走!”
欧阳克停下了脚步,不曾转身,背对着郭靖,语带哀伤地道:“小靖儿,有什么狠话你就说吧,本公子┉还忍得!”
“我┉”被欧阳克一句话堵死,郭靖张口结舌,紫涨着面皮,不知该如何应对。
“哎!青青子吟,悠悠我心,为君之故,沉吟至今!”欧阳克轻轻叹息一声,清朗的嗓音暗哑,肩头又耸。
郭靖的脸轰然红透。今天他可巧穿了一身青色外衫,头上扎了一根青色缎带,欧阳克的诗句吟诵出来,恰恰应了景,怎不让他又羞又愤。
“小毒物,少说书本上的玩意,酸得很,去吧去吧,你们在,我老叫花困不着。”民房里传出洪七洪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震得郭靖和欧阳克耳朵嗡嗡的,一时之间听不到声音了。
欧阳克耸动的肩头僵住,好半天,方才缓步向前行去。
知道两人的话被洪七听个正着,郭靖的脸红的不能再红了,两腮火烫异常,忍不住瞪了欧阳克一眼,也走出了院子。
“哎哎!几个小娃娃,闹腾的很!太乱了,太乱了!”民房里,洪七眼睛圆睁,唉声叹气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几个小娃娃皆是男子,作甚纠缠不休?“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他摇着头,不睡床榻,跳上房梁,翘起二郎腿,微眯眼睛,做沉思状。
决定
“欧阳克,你站住!”走出来很远,郭靖方才敢冲着前面的人大喊大叫。天啊!今天他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欧阳克回头,脸上犹带着泪水瞧着郭靖,看得一旁路上的小姑娘、小媳妇频频回头,甚至有些大胆的驻足观望,羞涩地偷看着他,脸儿红红。
看着欧阳克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郭靖到嘴的申斥硬生生地被噎了回去,额头上也见了汗。
“小靖儿!”郭靖没话说,欧阳克反倒微垂着睫毛,伸手轻轻拭去面上的泪水,微笑着叫着他。
郭靖脸色又黑了。欧阳克的多变,他实在是应接不暇。
“大哥。”杨康突然冲了出来,拉起郭靖,飞奔而去。
大街上,只留下欧阳克,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淡淡一笑,缓步而行,向赵王府走去。
顾不得路上行人诧异地目光,杨康拉着郭靖一路飞奔,行至一处死巷。
杨康将郭靖抵在红色的墙上,剑眉挑起,怒火满眸子,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郭靖本欲挣扎,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事情,忙按下冲动,低吼道:“康弟,你放开我。”
“你┉”你和欧阳克怎么会认识?杨康欲言又止,抿着唇,心里十分的矛盾。问?他堂堂大金小王爷,竟然和一个男子争风吃醋,实在有失体统。不问?藏在心里,如鲠在喉,无比的气闷。
郭靖莫名所以地瞧着杨康,想要搔搔头,可是双手被杨康按着,动弹不得:“康弟,你先放了我,有什么话回府再说,好不好?”
“回府?”杨康冷笑。回府他就会远远地躲开他,回府娘亲和父王就会有意无意地阻拦在他们之间。这一年来,这样的情况几乎是时时都在发生,他受够了!缓缓抬手,拂过郭靖的唇,如同清风掠过,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他的唇柔软了很多,唇色也红润了许多,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如一年前那么的甜蜜?忍了这么久,他不想再忍了。
郭靖傻傻地瞧着杨康的唇落下来,他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灼热异常。不!他急急地推开杨康,急剧地喘息着,极力平复着快速跳动的心脏。
杨康倒退了几步,方才稳下了身子,拧眉注视着郭靖紧张的表情,心下又怒又怨。他就这么不想靠近他么?还是,因为那个欧阳克?醋劲大发的他眸中燃烧起熊熊的妒火,愤愤然地瞧着郭靖。
杨康闷头葫芦一般,郭靖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干着急。对于这个什么都往心里藏的弟弟,他是又疼又惧的,总是尽量照顾他,也总是躲闪着他,怕他对他作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两人就这样紧张地对峙起来。时间越长,郭靖越紧张,杨康越愤怒。
踏踏踏,一阵急剧的马蹄声,马上之人还未来到两人面前,喊声先到了:“康儿。”接着,他的后面又转出几匹马,紧紧跟随在来人之后。
杨康脸上的愤怒倏地消失,换上了笑容,迎上了来人,亲热地叫了一声:“父王。”
郭靖的眉头微皱,瞧着从马上跳下来的完颜洪烈,一丝不悦席上心头。他当初所做的一切终究是白费了么?
“康儿,你过来!”完颜洪烈站立马前,微笑着唤着,随即向也纷纷下马的侍从挥了挥手。
众侍从会意,牵着马儿,退出了巷子。
杨康靠近完颜洪烈,不经意间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愤怒。他心下微寒,乍见亲人的欢喜顿时冷了下来。依旧恭敬地侍立一旁,他微微低头,注视着干净的地面。
完颜洪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养育了杨康十六年,他深知他的秉性:好高骛远,心气又高,听不得任何反对的话。就拿郭靖来说,当初若是自己肯让两人分离之前见上一面,康儿也许不会将那个傻小子记得那么刻骨铭心,念念不忘了。哎!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纵是杀了那小子,也无济于事了,只能想些办法,让他们两人心生嫌隙,方才能够让康儿放弃他吧?
想到此,他的心头浮起那个优雅淡定的身影。嗯,也许他就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康儿,跟父王回去。欧阳先生初到此地,人地两生的,还需你陪同。”
“父王,您也可以啊!”杨康近似撒娇地说道,除了些微的不高兴,到没有其他的表情。只是,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翻腾着,大脑被他调动起来,思索着完颜洪烈这番话的用意。
郭靖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头。原来康弟过得是这种生活啊!每天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累么?一个金国的世子之位就那么重要吗?他不能理解。
“哈哈,康儿,父王老了,怎么能和你们年轻人说到一起去?还是你来陪比较好。”完颜洪烈摸了摸颏下的短髯,笑着否决了杨康的提议。
郭靖再次皱眉。按时间推算,完颜洪烈只是比欧阳克大了几岁而已,现在不过四十出头罢了,哪里老?不过,他瞥了瞥完颜洪烈的那张脸,有了胡须的脸上倒是比欧阳克那十年如一日的妖孽面容显得成熟多了。
杨康无奈地抿了抿唇,犹疑地点头。自从十年前从大漠回来后,完颜洪烈对待他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平日里倒还可以,若是见到他和某个男子走的稍微近点,总会若有似无地插、进来,隔天之后,那个人就会消失在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怀疑是完颜洪烈将那些人处理掉了,却始终无法证实。为什么父王这次反倒要他陪同欧阳克呢?
见杨康答应了,完颜洪烈开怀地笑着,拍了拍杨康的肩头,将手中的马缰绳递给他,说道:“康儿,这就回去吧,欧克公子正在府里等着你。”
杨康迟疑地回头,瞧了郭靖一眼,见他眉头深锁,面现不悦,心下一突。一年多的相处,他便宜虽不曾占到,对他的心性倒是了解了不少。他本性善良,憨厚,偶尔有点小聪明,喜欢傻笑,脾气极好,对人也极好,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极少发脾气,也极少面带不悦之色。如今,他是为什么不悦?
“康儿,还不快去!”身边传来完颜洪烈的话语,声音十分严厉。
杨康无奈地抿了抿了唇,不放心地看了郭靖一眼,僵着身子牵过来马,翻身上去,狠了狠心,拍马离开。
赵王府的马儿都是神骏异常的千里马,很快,杨康的身影淡出了郭靖和完颜洪烈的视线里。
“小子,警告你,离康儿远些,休要纠缠他!”完颜洪烈看都不看郭靖,冷冷地撂下这句话,不待郭靖反应,转身大踏步出了巷子。
竟然威胁他?郭靖冷冷地目送完颜洪烈离开,冷冷一笑。完颜洪烈,你以为你是金国的六王爷,我就会怕你了,杨康我会带走的,绝对不让你伤害到他,绝不!
对,他一定要将杨康带走。不过,目前他的武功还是太弱了,对了,洪七公,去找他。
郭靖整理一下衣服,稳定了一下情绪,快步地走出了巷子。穿街过巷,回到了那座民房,推开房门,房里空无一人,郭靖怅然地坐在那张床上,支着腮,呆呆地发愣。
“傻小子,发什么呆?”忽然,头上传来洪七的声音。
郭靖欢喜地抬头,只见房梁上晃动着两条补丁摞着补丁的腿,两只船样的大脚上拖拉着的一双破烂的鞋子,摇摇晃晃的,险险的挂着,不知何时就会掉下来。
“傻小子,见了人也不知道称呼,真是傻透了!”洪七从房梁上轻飘飘地跳下,稳稳地落在地上,在郭靖面前走来走去着。
“七公。”郭靖终于从痴傻中醒了过来,叫了一声。憨憨一笑。
“傻小子,你若是还是这样子傻兮兮的,早晚会被那两个小子吃了。”洪七唉声叹气地说道。怎么瞧,这小子就是一个呆字,再这么傻下去,那两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小子,┉┉光想到那个后果,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苦笑,郭靖当然知道。可是,他搔了搔头,不解地望向洪七。他一不是美男,二又没有什么可爱的地方,为什么康弟和欧阳克会那么热衷将他扑倒?不懂!
“傻小子,看我老乞丐作甚?我老乞丐怎么知道你们这些小娃娃的想法?哎哎!世道变了,一个傻小子也会被人争抢!”洪七摇头坐在木椅子上,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喝了一口,顺手又在怀里掏出一个油脂包,打开,抓出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七公!”郭靖微窘,脸色爆红。
“哎!看来我老乞丐就是一个操劳命,行了,傻小子,过来!”将酒葫芦盖好,放在一旁,洪七冲郭靖招了招手。待到郭靖疑惑地近前,他突然伸手,双手横推,击向郭靖的前胸。
郭靖轻身纵开,急急地叫道:“七公,你做什么?”
冤孽
“傻小子,啰嗦什么,接招!”洪七又一掌击去,带着风声。
郭靖不愿意和洪七动手,只得不停地躲闪。可是,洪七的武功岂是他可以的躲闪的,为了保命,他不得不将所有学过的功夫都用了出来。
“好小子!”洪七越打越是兴奋,越打越是惊奇。郭靖这个傻小子竟然身具全真教和江南七怪内功和武功,不过,另一种拳法很是奇怪,怎么觉得十分熟悉呢?
“七公,快住手啊!”郭靖哪里是洪七的对手,躲过去一招就得挨打一招,嘴角边已经渗出了血迹。
“不打了,不打了!没趣!”洪七跃上一旁东倒西歪的椅子,坐了下来:“傻小子,你的师傅是谁?”
“家师江南七侠,还有全真教掌教丹阳子马道长,另外一个师傅,却不曾告知靖儿名号。”心知不能欺骗洪七,郭靖老实地回答着。
“傻小子,福分不浅啊,你的师傅们全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闲下来,洪七又再次捧起酒葫芦,喝了起来。“不过,要对付小毒物,你的功夫还不够。”
郭靖垂头。是啊,即使他从娘胎里学武,也不过是十六年而已,而欧阳克,现在也有三十多了吧?不管阅历和时间,他都输了欧阳克很多。还有那个完颜洪烈,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的智谋,他的手段,都不是他这种毫无人生阅历的人所能比拟的,所以要带走康弟,他需要学习的很多。
“傻小子,想清楚没有?”洪七慢条斯理地说着,又灌了一口酒。
“师傅。”郭靖愣了一会,终于弄明白了洪七的意思,扑通跪倒,磕了三个头。
“你这傻小子,说你傻,你却不傻。我老乞丐只是想要教你些功夫,哪里让你拜师来着?”洪七皱了皱眉头,俯视着还跪在地上的郭靖,一声叹息。罢了,拜都拜了,师傅就师傅吧。“起来吧,你想学些什么?”
“师傅,听说你有一套掌法,威猛无比,不知可否教于我?”郭靖见洪七并未反对,定是认了自己这个徒儿,心中欢喜,起身恭立一旁。
“算你傻小子识货。老叫花平生几个得意的功夫,拿得出手来的掌法倒是只有这套‘降龙十八掌’,就教于你几招罢!”说完,起身来至屋外,在院子里站定,待郭靖也跟了出来,方才起手出招,快速地展示了起来。
郭靖用心地记忆着。十多年来的学习,他对武术越来越有兴趣。他这个人十分执着,就像当初在网站上写小说一样,一开始那段时间,因为是新手,他的小说点击量很少,收藏也不多,足足一年的时间,硬是耐着失望、焦躁挺了过去。如今,他一门心思地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武上面,十年如一日,即使再枯燥,还是持之以恒着。
洪七几招完毕,笑眯眯地问道:“靖儿,会了么?”
“师傅,这是十八招?”郭靖看了半天,也就五招而已,太少了。
“傻小子,你不傻啊!”洪七有些惊讶地挑了挑那双浓眉,打量着郭靖。是他错看了面前这个小子么?莫不是又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歹人?
“嘿嘿!”郭靖搔了搔头,憨笑着。“不是的,师傅,您这套掌法不是叫‘降龙十八掌’么,我以为是十八招的。”他总不能说他是从书上和电视上看到的吧?这样说,吓不死洪七公,到会害死他。
洪七舒了一口气。他承认,他一向对自己识人的本事甚是自傲,十之八九的人只要一过他的眼,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来。“贪多嚼不烂,靖儿,慢慢来。”
见洪七不说教,也不说不教剩余的那几招,郭靖无奈,只得点头,先将这五招学了,剩余的,总会有办法学到的。
洪七微笑。这个傻徒弟倒是乖巧的很,嗯,看在他能做一手好菜的面子上,多教他几招也是可以的。想罢,他令郭靖循着记忆打一遍。
郭靖循着记忆,将五招掌法打了一遍,力道虽然不够,招式倒是学得有模有样的,看得洪七不住地点头,夸奖他有悟性。洪七一时高兴,真的多教了郭靖十招。
“哈哈,没想到,我老叫花收了一个这么有悟性的徒弟!”洪七喝了一口酒,大笑道。开心,真是开心,这个娃娃太有悟性了!
“师傅,您饿了吧?靖儿这就给你准备饭菜去。”郭靖将“降龙十八掌缺三掌”的招式打了几遍,掌握了技巧,方才停了下来,见洪七只顾着喝酒,天色又晚了,憨笑着说道。
“快去,快去,老叫花的肠子肚子已经饿得翻腾了!”一听到又好吃的,洪七将酒葫芦的盖子盖好,催促着郭靖。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郭靖出去了一趟,买好了食材,回来煎炒烹炸,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方才端着木盘走了出来。
又是三菜一汤,四碗白饭,菜色偏向于素淡,多是南方的菜式,不似中午,大多是北方菜色,口味偏重,不过,同样是色香味俱全,引得洪七食指大动,频频动筷,碗盘中的菜肴几乎都被他吃了去,郭靖只略略吃了几口,一小碗米饭。
晚饭过后,洪七本打算留郭靖在民房过夜,可是郭靖担心着杨康,回绝了他的挽留,骑上小红马,回了赵王府。
洪七望着远去的郭靖,不住地摇头。傻靖儿,你确定你的一颗心还在你的身上么?
小红马一路飞奔,此时已是傍晚,路上行人并不多,再加上小红马灵巧异常,不出片刻,赵王府的正门就在眼前了。
“郭靖,你怎么才回来?”杨康从台阶上几步跃下,抓住郭靖的手臂,怒问着。
“康弟,你是在等我么?”郭靖开心地反握住杨康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见到郭靖傻兮兮的笑容,杨康微恼,抽、出他的手,怒道:“谁在等你!”
“小王爷,你可是在等本公子?”欧阳克从府内走了出来,微笑着冲郭靖拱了拱手,随后看向杨康。
“欧阳公子。”郭靖意思意思地拱拱手。每次见到欧阳克,他就全身不舒服,精神紧张。
“欧阳克,小王没空陪你。”杨康突然拉起郭靖,往府内就走。
“康弟,你这样太没礼貌!”郭靖低低地申斥道,已经跟随杨康进了府内,一路向包惜弱所住的房子走去。
“哼!”杨康冷哼,水润的唇紧紧地抿着。
他们身后,欧阳克刷地一声,打开扇子,轻轻扇动着,淡淡一笑,望着两人的背影沉吟着。
“公子师傅。”
“公子师傅。”
八个白纱蒙面的女子携手而来,笑语欢颜地在欧阳克身边转着。
“好了,不要吵了!”欧阳克沉下脸来,冷淡地环视众姬人。
众姬人纷纷闭了嘴,哀怨地瞄着欧阳克。
“统统进去。”欧阳克撂下这句话,转身进到府内。
“公子今天是怎么了?”众姬人面面相觑,小声地议论着。
“算了,不要罗唣这些了,还是快点进去服侍公子吧。”一个较为年长的姬人制止了众姬人的议论,率先进得府内。
其他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边笑闹中,也跟进了去。
“康儿,康儿,你拉着靖儿干什么?”包惜弱正擦拭着生了锈的铁枪,见杨康气冲冲地拉着郭靖进了里间,秀眉颦蹙,问道。
“娘,我和大哥有点事要商量,您能不能?”杨康慢下脚步,笑着回头。
“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娘的面前说么?”包惜弱秀眉蹙得更甚,一双秀眸睨着两人交握的手。
“娘,孩儿和大哥真的有紧要的事情!”杨康一脸为难地瞧着包惜弱,语气中有些耍赖的意味。
“罢了,康儿,你不要为难你大哥,好么?”包惜弱叹息一声。她是知道自己孩子的心思的。自从郭家贤侄来到赵王府,康儿的眼眸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再加上那天看到的一幕,她已断定,康儿一定是喜欢上了靖儿。哎!冤孽啊!相公,是我对不起你!看来我们杨家的根就要断送在我的手里了。
包惜弱不忍责怪杨康,只能暗自叹息。
“娘,您放心,孩儿不会为难大哥的。是吗?大哥!”杨康再次微笑,转向傻呆呆地瞧着包惜弱的郭靖,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的,是的!”郭靖回神,不明所以地附和着。方才见到包惜弱手中的铁枪,他不由得想起了杨铁心。不知他现在到没到中都北京来?还有一年的时间了,虽然有些事情已经提前发生了,但是还有些人物没有上场,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他的到来,打乱了历史的轨迹,改变了他们的命运呢?
“既然靖儿都这么说了,我去外面坐坐。”郭靖傻乎乎的样子,让包惜弱好一阵又气又笑,但已答应了自己的孩儿,她只得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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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弟,你要干嘛?”包惜弱刚一离开,杨康就将郭靖按在床上,双眸又怒又怨、又爱又恨地瞧着他,一言不发,倒看得郭靖神经紧张起来。
杨康叹息一声。他还是不懂他的心思么?还是他根本在装作不懂?他明明已经很尽力地告诉他了,还险些生米煮成熟饭,为何到现在他还傻乎乎的,只当他弟弟般地疼爱?他到底要用何种方法,才能让他也爱上他?有谁来告诉他啊!
“康弟,你倒是说啊!”见杨康不开口,只是叹气,郭靖急了,身处杨康身影之下的他有着被压抑的感觉。抬眼看去,那个印象中娇弱的康弟已经长大,身高虽未超过他,却也能够比肩了。曾经稚嫩的面容,如今也多了几分英气。长大,真是一件无法控制却又无可奈何的事!
砰!杨康一拳击在床边上,结实的木床凹了下去,手背上也血迹斑斑。可是,他并不理会,一双乌眸此时已经充满了血丝。“郭靖,你可有喜欢过我?”
这句话说出来费了他好大的气力。以他的骄傲,他怎肯向人低头?可是,这句话他憋了整整十一年了。十一年啊,他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成长至翩翩美少年,从莫名的挂怀,到发觉心里的痴恋,经历了痛苦的反抗,麻醉,醒悟,到现在已经放不了手。他也许在乎富贵,也许在乎名声,但是,他也在乎这段感情。这个在他的心里刻下了痕迹的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他,有多爱他吗?
“康弟,你、你受伤了!”根本没发觉杨康的神色,郭靖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他受伤的手上。瞧着那还在不住流淌的血液,他觉得自己的心好疼,这个傻瓜!干嘛伤害他自己?“我当然喜欢你啊!”
“真的?”突然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杨康恍如梦中,抬起郭靖的脸,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真的。”郭靖点头,奇怪地瞧着杨康一脸的激动。他是他弟弟,他能不喜欢他吗?怪人!
杨康笑了,开心地笑了,幸福地笑了,那朵笑花盛开在那张美玉般的面容上,无比的灿烂,无比的惑人心弦。
“康弟。”郭靖也陪着笑了起来,笑容是憨憨的,也是无比的幸福。
“康儿,靖儿,你们谈完了没有?”包惜弱在外面问着,语气有点急躁。等了很久,房间里除了发出一声撞击声,其他的,以她的耳力,无法听到,更让她十分的担心。
“娘,您先等一等。”杨康扬声向外面喊道,嗓音是愉悦的。挨着郭靖坐下,任郭靖找来伤药敷在他的手上,脸上笑容愉悦,心情更加的愉悦。
包惜弱听闻,更加的担心了,徘徊在门外,右手迟疑地伸出来,在将要碰到门框的时候,又怯怯地缩了回去,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康弟,答应我一件事,可以么?”用布条包扎好杨康受伤的手,郭靖严肃地抬头,注视着杨康。
杨康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好,大哥,你说罢,我听着。”悄悄抓住郭靖的手,感受着上面的温暖,唇边的微笑,已漫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康弟,不要应得这么快。”郭靖并没有笑,神情更加严肃,“大哥所说的事情,对你来说,也许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到底是什么事?白玉般的面容上现出惊疑,很快又消失于眼底。杨康勉强笑了笑,说道:“大哥,有什么事情是小弟做不到的,您就说吧。”
“你可以放弃荣华富贵,放弃你的父王,跟我走么?”郭靖沉声问着,一双明眸凝注在杨康的身上,严肃,审视,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为什么?”杨康惊问。为何要放弃现在的地位和他的父王?难道是父王说了些什么?
“没有为什么。康弟,我也不为难你。一个月!一个月后,给我个答案。”说完,郭靖抽/出自己的手,几步走出房间。
“靖儿,你们兄弟说将完了?”见到郭靖出来,包惜弱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偷偷打量他,身上的衣物完整,发髻倒也齐整,她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嗯。婶婶,靖儿有些事,一个月内不能来看您了,您要保重身体。靖儿走了。”对于这位婶婶,他十分尊敬。住在这里一年来,她对他照顾有加。可是,就是这样的温柔脾气,才会教养出康弟这样任性的儿子吧?不过,她毕竟是康弟的母亲,纵是有过错,她还是他的长辈。
包惜弱上前拉住郭靖,正要询问原因。门忽然打开了,杨康一脸郁郁地走了出来,有气无力地道:“娘,放他走吧。”
包惜弱依言放开郭靖,郭靖瞧了无精打采的杨康一眼,告辞离开。
直到郭靖的身影不见了,包惜弱方才拉着杨康,关切地询问着。
杨康只是敷衍地答着,心不在焉。
包惜弱心里一沉,觉得定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可是,瞧着儿子心神恍惚,又舍不得罗唣他,只得将杨康拉进房内,安置在床上,方才稳了稳心,坐在一边,又开始擦拭着铁枪。
这一边,杨康愁眉不展地思考着,另一边,郭靖骑着小红马,风一般地回到了为洪七租住的民房。进了院子,拴好小红马,推开房门。
“靖儿,回来了。”洪七斜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微笑着迎接郭靖。
“是的,师傅。”郭靖淡淡地回答着,坐在椅子上,两手托腮,傻傻地想着心事。
“靖儿,傻乎乎的,作甚?”洪七从床上跳下,拖拉着那双开花鞋子,凑到郭靖面前,笑道。傻小子,有心事了?嗯,定是在那个骄傲小子那里受了气。
“师傅,您说,如果您来选择,您是希望过挥金如土的生活,还是希望过三餐不继的生活?”郭靖瞧了瞧洪七,依旧皱着眉头,傻兮兮地问道。他不能肯定,杨康会选择后一种生活,将心比心,若是他,他也会犹豫再三,舍不得现在的富贵。
“哈哈,靖儿,师傅什么都不选,只要自在就好。可惜了,老叫花这辈子自在虽有,自由倒是差了许多。”洪七朗笑,说到最后,脸上略带惆怅,取过酒葫芦,喝了一口。
“是啊,若是康弟也能如您这般洒脱就好了!”郭靖喃喃着,眉头皱得更紧,愁肠百结地托着腮,苦恼着。
又是那个骄傲小子?傻靖儿!洪七摇了摇头,将酒葫芦放下,转身回到床上,面向里,困觉去了。片刻功夫,床上传来鼾声如雷。
“哎哎!”郭靖瞧了一眼睡死的洪七,不由得又是一阵叹息。没有烦恼的人真好!若是他也能够如此洒脱就好了。康弟,你到底会不会同意啊?苦恼地皱紧了眉头,头上的发丝被他挠成了一团乱麻。
外面渐渐黑了下来,正逢月初,月亮早早地升上天空,一片昏黄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射进来,洒了一地月色。民居前面有一棵垂柳,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清风徐来,斑驳的树影掠过窗户,给一地的月色涂抹上斑驳的纹路。
杨康已经维持一个姿势呆坐良久了,惹得包惜弱频频回顾,在得不到他的应答后,慌了神,急急地跑了出去,讨救兵去了。
又过了良久,包惜弱一去无影踪,杨康反倒站了起来。由于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腿脚发麻,踉跄了一下,他方才稳住了身子。
“娘什么时候出去了?”见房间内除了他,空无一人,杨康好奇地喃喃着。“罢了,还是回去歇息好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自然会想清楚的。”他从未想事情想得如此认真,想得脑仁子都疼了,依旧一团混乱。
打开房门,踏出房间,深深地呼气,又深深地吸气,去除脑海里繁杂的情绪后,杨康向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穿过回廊,跨过月亮门,经过完颜洪烈的寝房时,里面传来声脆响。杨康愕然地停下脚步,悄悄走进,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包惜弱,你不要不识好歹!本王是因为爱你,才会爱屋及乌,疼爱康儿。想我堂堂大金国的王爷,娶了一个汉女为正妃,还无比地疼爱一个没有完颜家族血统的孩子,我做的还不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