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情能快速取得别人的信任,特别是皇宫中的这群人精。
若是你问文志文侍讲学士的话,他就会告诉你,从一些小处上着手,最好是不经意间。
毕竟,对一个满心疑心重的人来说,你要是忽然做下一件为他好的大事情……并不会产生预料中的结果,感恩绝对不是皇帝应该有的心理,就算是文志得到了这个职位,也不过是赏赐的一种表面而已,随皇帝的心意,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文志也应该为以前的那次行动而窃喜,要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进入帝国的中枢系统。
那次的搭救行动只是一个巧合,和完成了一件身为皇帝也感到为难的事情而产生的大功并不能混为一谈。
有功则赏,那是传说……皇帝身边那么敏感的位置,你有完成大事件的能力,还离他这么近,他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会很快的怀疑你,这次事件是不是你策划的啊,想得到朕的信任然后干什么呢。
……
问题很严重,文志也知道自己最近的风头出的时间太大了一点,还是做上一段时间的缩头乌龟比较好。
虽然说法难听了一点,也是明哲保身之道,要不然的话,在朝廷中有这么多的人看自己不顺眼,皇帝再不加维护的话,那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时候要是让清流的那帮人给自己说情则更为糟糕,皇帝最为担心的便是自己身边的近臣拉帮结派,那样的话,把他这个君主又置于何地。
文志的脾气并不怎么好,虽然看了镜子才知道自己的长相挺阳光的,也不知道怎么滴,一但是笑起来便是皮笑肉不笑的情况,看起来特阴恻。
这是他最近上朝之前在镜子面前刻苦钻研的成果,可根本就找不到那种玻璃镜子,还是天天和那些铜片们打交道,很是痛苦。
文志很快就不耐烦了,便把文子小丫头给拉过来真人示范,或者对着她的瞳孔中的倒影一番的弄姿,想想就感觉自己有点恶心,怎么跟一个待嫁的姑娘似的。
不过现在把他比喻成新嫁娘也算挺合适的,那宣正皇帝便是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婆婆了,得专心去博取他的“欢心”才多。
可这一演示便遇到了问题,好几次,文子都被他的微笑给吓的两眼发直。
这让文志很是不爽,自己已经是笑的很温柔了,现在怎么看起来和狼外婆的的笑容差不多,哼,改天给小丫头做上一顶的小红帽戴戴算。
不死心还是对着她的瞳孔中仔细的研究,不由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和历史上描绘的那些大奸臣们的微笑是一般阴恻,时时还像个偷吃鸡成功的黄鼠狼。
其实文志本来就没有必要在这方面花太多的心思,他已经被历史上看过的那些电影小说什么得给误导了。
那些大奸臣们要是能一眼看出来心地不纯正的话,那以研究用人学为主的皇帝又怎么能会挑中他,没有一个皇帝会希望自己国家便的叛乱死起,奸臣横行民不聊生。他们也都希望得到一个良臣的。
何况,那些奸臣们要天天在皇帝的身边,从视觉享受上来分析,皇帝也不会挑出一个整天笑的阴沉的家伙。
以前文志知道的那些例子,不过是后人对人物加以脸谱化而已。
文志虽然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却不得不注意,他总不能跑到皇帝的身边去告诉他,皇上啊,你别看我笑的很淫荡,其实俺心灵美着呢。
不被一顿板子给打回家才算,他这已经明确的犯了皇帝的两大忌讳,不被杀头就已经不错了。
是心里美……表象并没有出错,文志现在还有资格对皇帝发出得意的笑声,他都已经在皇帝的身上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了,再不高兴一下的话,让老天都感觉到自己不知足,连劈上几道的雷怎么办。
没办法了,文志直直的眼神瞧的小丫头身上发毛,还是以后不要笑吧。
反正上书房中,自己和玉沁离的如此之近,却不得不碍着这个好家伙,又怎么能笑的出来。
在皇帝的身边,并不是说笑的越甜越好,有的时候,这些读书人出身的官员对待皇帝和后宫的女人并没有多少的差别。
文志也是属于这阶层的一员,却并不会在意被扣上了这么一顶大帽子。
在后宫中,最得宠的,并不是那种天天说话娇声娇气,围着皇帝一到晚的虚寒问暖的娇媚女子,对皇帝来说,得不到,或者很少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对皇帝若隐若离才是最好的晋升之道。
搞好了自己的仪表,文志还最后一次到秘道中巡视一番,以后自己也算是有公职在身的人来,恐怕再也多少的时间来处理……这年头也不讲究什么休息日假期怎么的,就算是有,那也是朝廷上大臣们的待遇。
对皇帝,那是国事即是家事,一刻都不能耽搁,那在上书房供职的自己,时时刻刻得等着皇帝陛下的随时召见,更得连轴转了,恐怕连觉都睡不安。
最近,为了那这通道,文志也算是耗费了很大的心血……他没办法不尽心,无论是想和玉沁幽会一下,还是以后再皇宫中出现了危险,好迅速的顺着这而逃命,都轮不到他来上一丝一毫的马虎。
为了这个,前段时间他派那几个家人几乎搜寻光了京师的铁匠铺,还是感到不够用,可要这年头,铁器是处于危险性很强的东西,朝廷也不会容许有这么一大批的精铁流入民间,会引起很大麻烦的。
一时间,文志是有点的后悔,要是自己有那么一个虚弥戒指就好了……这当然是处于妄想。
不然的话,那次的扫荡山寨过程中可是散落了一地的兵器啊,没有把那些全部都装回家,确实是一大损失。
东拼西凑,又在秘道中发现了一个暗室,里面堆的满满的,看样子是当年的建筑者的兵器室,虽然说这么多年已经锈浊的不成样子了,可扒拉了几下还是找到了不少完好的。
他感觉到这里是自己真正的小天地,外人沾染不得的地方才是净土。
……
不知不觉已经是年底。
刘行云一身新郎官的服饰,在军中的酒宴上穿行,那些同僚们不管是真不真心,都在第一时间向自己祝贺,毕竟,两个人在他们一贯的印象中都是天作之合,所以才会有了这场堪称完美的婚礼。
刘行云敬酒一圈完毕,回到了房间中的正中央,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神色郑重的对上面高坐的戚将军行大礼,只见他乐呵呵的接受,状似十分的开心。
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终于被嫁了出去,那他以后就用不着天天为她的惹祸而头疼了。
赶紧挥了挥手,朗笑道:“你这小子今天倒是多礼起来,以前哪天不是在指挥行军打仗上不给我老人家面子,全是顶撞,好了,敬到现在就已经足够,要不然的话,我那个女儿可就耐不住性子,到时候真的跑出来可就刹风景了。”
那些军中的将领小校们也都是粗豪汉子,虽然现在能站在这个婚宴上面的都是些有些地位的,并不是普通的士兵,可对这个新募的军队来说,并没有多少世家大族的夹大其中,大家都是底层的苦哈哈们,在这喜庆的一刻,又怎么会讲究仪表。
当下对这个刘副将纷纷起哄道:“新郎官还不赶紧回去,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要不然的话新娘子都等急了,哈哈。”
这段时间他在军中甚有威势,如果说前段时间他不过是作为戚将军的军师角色出现的,大家对他的恭敬倒大部分是出自于对将军的敬畏,但现在渐渐变的对他口服心服起来,像这般的看他出糗还是很难得的机会,不怕他们不上心。
戚放也是明白这一点,因此并不打算拦着,一直捻着长须微笑。
刘行云尴尬的笑上几声,却并不打算分辨,这事情上本来自己就是属于弱势的一方,仅仅是一张嘴巴,又怎么能说的过那么多人,要是戚妹妹在这里就好了,这些大老爷们都被她给折磨的没脾气,杏眼一瞪,拿箭一拉,这些人便马上就不出声了。
这已经形成了习惯,当年将军在这里募军的时候,小丫头片子才几岁的年纪,天天在军营中疯跑,将军大人看她太过无聊,便让人给了她一副上好的弓箭玩耍,这一玩便玩出了毛病,天天拿着弓到处乱射。
现在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大都是些当年的老人,你能指望一个小丫头能有多好的箭法,纷纷都遭受到了鱼池之殃,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一个成年男子汉,又怎么能和一个小黄毛丫头较真,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大家还想在戚将军的手底下混饭吃的呢,只能从哪以后便躲着她走。
这一躲,便躲成了习惯,就算是后来的那些新提拔上来的人,看到这些老上司们的行动,听说几句害怕之余,便也是有样学样。
后来虽然是小丫头渐渐的长大了,箭也是越练越准,再没有了射失的情况发生,一些人认为解放了日子已经到了,便给她找一点点的麻烦,想看乐子,这下可更不得了,没有准头就能射到人,有了准头那还不是指拿打拿啊,那些人的头发,和裤裆,总会不知道被从哪飞过来的箭枝给钉在了附近的某种物品上。
吓的是一身的冷汗。
久而久之,戚正芳在这些人的地位中便越来越特殊了起来。
刘行云看到这种情况虽然有点的不舒服,但也渐渐就放下心来,只要彻底的娶了她,顺便再自己努力一把,应该能够取代他们在军中的影响力了。
此刻见到他们言笑无忌,心中虽然微怒,但马上就掩饰了过去,他们这样的举动是彻底把他当作了自己人,不由的暗喜,小心配合起来,四周抱拳讨饶着。
又引起了一阵的哄堂大笑。
那几个平时的刺头看今天刘副将居然是如此的上道,当下更是得寸进尺,提出了要闹洞房的要求。
他们当然不会被答应,但还是把婚宴的气氛给推到了至高点。
良久,刘行云才彻底的从那些人当中脱身出来,赶紧吃上了几粒醒酒药丸,这还是刚才老丈人偷偷摸摸塞给他的,回到那贴着大红双喜的洞房。
和预想中的情景有点的一样,房间是黑漆漆的,看样子她还是没有成人一位妻子的自觉,应该是懒的给他开门,估计早就睡下了,不由的笑了笑,没事,今天便过来好生的教教你。
“娘子,娘子,”他感觉到自己的称呼很是准确,可为什么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回映呢。
他有试图叫了几遍,没办法,他的新娘子今天又点的太羞怯了,和她以往的个性根本就不符合,心中很是奇怪。
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的撞开了门。
果然,迎头借着月光就能看见一抹红巾被箭给钉在了房梁上迎风招展,那是她的盖头,只能自己来掀的,而本来藏在枕头下的白绫却已经被撕成了碎片……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发现的,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该坐在床沿等待相公的窈窕人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时间,刘行云的脸色扭曲起来,和平时一点相似都没有,要是让一个熟人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恐怕根本就认不出他了,还会被吓的赶紧溜走,他脸色铁青把一旁那放着莲子什么吉祥物的盘子很很的掷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那莲子已经被吃了一大半……要是以前他会感觉到可爱,可现在只有无穷无尽的怒火。
梳妆台上歪七扭八的写着几行字,她的字迹根本就不好看,只能是勉强认出而已。
刘行云以前一直希望都能娶上一个大家女孩,能和自己谈论琴棋书画的,没想到现在自己放下身份,来讨戚丫头这么一个女人,居然敢放他的鸽子。
那上面写着:行云哥哥,小妹觉得心里很乱,前几天听说了你原先那位未婚妻的消息,思前想后还是去查探一番为上……
刘行云无所顾忌的咆哮了起来:“是谁告诉她的!”
刚才在戚将军打圆场的情况下,大家总算放弃了闹洞房的好事,不但如此,还都远远的避开了这个地方,想让他们这一对小夫妻过上甜美的一夜。
他就算是叫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得到的。
文志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一时心血来潮居然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原本他以前虽然说并不怎么想和戚大小姐关系更近一步,甚至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她,即便是最后那分别的时刻,他没有动过丝毫挽留她的念头。
这一切可以说都是他造成的。
许是这么多时日的交往已经在他的心留下了烙印,已经把她视为了自己所有物的一份子,所以才在知道她的成亲的消息后表现是如此的愤怒。
他已经是收敛了好些日子了。
这才悄悄的派人给她送了一封信,刘将军原本的未婚妻是谁,他当然知道。
至于这封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刚开始不过是看他们的成亲心中不爽,想给他们找上一点的麻烦。
可是,天蒙蒙中从秘道回来,正打算梳洗一下再去上朝,见到仍旧一身新嫁衣坐在窗头的戚正芳的时候,他还是一阵的发呆。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也幸好现在是凌晨,这大小姐跑进城来应该没有多少人看见,要不然等会在上朝的时候,便会有人攻击自己如何了。
有些的头疼,真的。
看她大概是在新婚之夜逃跑的,文志可以理解刘行云那时候的心情……是男人都能理解。
所以他也知道,这仇,是真正的结大发了!
片段一
“志儿,你怎么可以这样……”
老头子颤巍巍的站在文志面前,老泪纵横道。
文志眼中闪过一丝的愧色,但有马上不见了,淡淡道:“这事情可不能怪我,是他字来找我的麻烦的……”他也没有想到,两个人许久没见了,真的碰到了也会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可现实却远远的偏离了。
事情起因也很简单,就是老头子出游的时候,偶尔碰到了以前的一个恋人,又发现了当年给她留下来的一个遗腹子已经长大成人。
而此时,文志在官场当中已经有了一点声望,于是便想着把这个遗腹子送到京师,让文志给他安排一个官职。
照老头子的想法,血缘关系其实并不怎么的重要,这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应该说能够和平相处的。
这只能说明他对文志的理解是远远不够。
文志现在的位置还不算太稳固,还没有到那种可以任意的用私人的程度,虽然说,现在渐渐的形成了自己的势力网,可托人的话,平白的引人诟病。
于是,便把他安排在了家里,反正,又不缺他一个人的吃穿,就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一回事。
却不曾想,这个小子,自己的本事不怎么样,心气却是高的很。
在他看来,他是正牌的老头子儿子,文志不过是个养子而已,他这些年来欠下来的恩情多到海里去,居然就这么的把自己给晾着,太不够人味了。
赶紧给他安排一个实缺才是正道。
这还不算完,文志天天是忙得不粘家,这个家伙居然对文子起了歹意,可能他认为,玩玩一个小丫头又算的了什么,若不是文大他们够忠心,都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文志当然不能容忍这种情况,他自己还没有真正的动过文子,又怎么能让其他人捷足先登,大为火光,当场便让文大他们执行家法。
却不料那小子一点的骨气都没有,当场便爆出了猛料,把文志的身世问题抛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自信搜寻出来的,好象是在上京之前好好的在这方面下了功夫。
当场寂静。
文志眼中杀意直冒,这人已经是不能留了。
那边的文大更是如此,他从刚开始从细心的观察公子的表情,这已经形成了他的习惯,既然是做人家的奴仆,那就得有奴仆的觉悟。
因此,他得到的待遇远远的超过了那几个同伴,每隔上几天总能得到上青楼的机会。
这也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不信任,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攀比,那几个人,对这个公子的众人程度无疑是差了一层。
乍一听闻这个秘密,他就感觉到公子想杀人了……不光是杀这个出言冒犯他的家伙,就算是自己身边这几个人也跑不了。
不由的对那个人咬牙切齿起来,就是他害的。
第一时间便反映了过来,悄悄拿起了旁边花园的一个锄头,趁着文二他们正在发呆之际,便对他的脑门狠狠的一击,顿时脑浆四溅。
这几个人平时不够忠心,公子当然也看在看里,绝对不会留下他们的性命,他只希望,自己现在行动主动一点,不要给公子灭口行动给牵连进去才好。
文二瞬间便死为非命,其他的两个看情况不好,顿时想溜之大吉。
可忽然感到公子那边传过来一波强大气机,完全锁定了他们两个人的行动,连动也不能动上一下,只能做了文大手中的冤魂。
文志满意的对文大点了点头,算这小子过关了,这年头,聪明人总是比较长寿的,他们总是能在最紧要的关头选择正确的一方。
转头对那躺在地上皮开肉绽还在发呆的家伙踢了一脚,他已经被这个血腥的场面给吓呆了,照他的意思,只要是自己稍微露上一个口风,这个名义上的兄弟就应该很爽快的把他的财富,他的女人纷纷送到他的手上。
至于他动手杀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把他给养大,这分恩情根本就还不了,这可算是忠义之说。本来他还是狠不下来心要挟,可看到他是一个书生,书生们的观念大体上是一至的,绝对不会做这等忘恩负义的事情,便无顾忌起来。
当下正想讨饶。
却听得文志阴恻恻指了指文大,“你知道他为什么活的够就的么,因为他识时务,知进退,还果断,不像是你,挑来挑去,却挑了一个最不恰当的时间,最不恰当的地点,来说一件最不恰当的事情,”忽然又笑了笑,“不过既然你有了我这么一个兄弟,”他还在兄弟上面加了重音,“放心吧,我不会杀人的,实际上我从来都不希望自己的手上沾染自己族人的鲜血,不过其他人就未必了,”说着还斜眼看了文大一眼,“你年纪已经不小了,现在已经是到了该退休了的时间……”文志当然知道只比自己大上三个月,所以笑的相当邪恶,“放心吧,作为你的亲人,我会好好的赡养你,直到你老死的。”
至于文二他们,文大处理的很得体,反正就是几个光棍汉子,没有什么家室的拖累,消失便消失了。
文志对他很是满意,逐渐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不是说现在他多么的信任他,实际上对他的信任程度还是在逐渐的降低。
这人为了活命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不过,这事情上文志却没有理由去怪他,都是自己给逼出来的。
他极是乖巧,在把那几个人处理干净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文子前段时间不能说话,而获得了公子的欢心。
居然狠狠心把自己的舌头给割去了一半,他又不识字,也就断绝了向外传播消息的可能。
当这事情发生的时候,文志也有点的发怵,居然会有这样的人,以前还是小看他了。
不过目前来说,文志对他还是很放心的,放心不等于信任,只不过是有把握他在最近不会对自己反叛,在他还没有找到更好的主子之前。
这种可能性非常小,照他的出身来看,能干到自己这样天子近臣的下人已经说是祖上烧了高香了,谋个进位而已。
他有需要就好,文志便给他最想要的,下面都派他做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或是和那些大臣们联络,提高他的地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有一天,他也能在吏部的后备名单上添上名字,和原先相比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很平淡,文子和杨岚虽然对家中忽然少了好几个人很奇怪,不过已经习惯了,文志总是派人出去搞些什么新奇的东西回来,家中经常会少人的。
以前少的是文大,现在是其他的几个而已。
还有那个讨厌的家伙,温柔若文子,也对公子这么名义上的哥哥不是很感冒,少了才省心。
就这样的瞒了下去。
或者说,文志是潜意识中期望着这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可是,可能么。
这毕竟是老头子唯一的骨肉……他已经年纪大了,就算再多讨几个二八年华的黄毛丫头,也再也生不出来。
以前是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也没有什么,日子都习惯了,可是一旦知道了,便心疼的不得了,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的送到文志身边谋了个出身。
时间久了,他就带上当年的那个相好的上京城看儿子来了。
可想而知,根本便没有什么结果。
问了文志好几声,他只是沉默不语,把他们带进了秘道里头。
老头子虽然很是奇怪这里居然有这么一样庞大的建筑,可是看儿子心切,也没有表露出更多的疑惑。
文志擎着油灯在前,秘道中黑洞洞的,刚才得到消息他们要来,文志还紧急拆除了这一段中的某些设施。
……
秘道很阴暗,老头子是摸索着才没有被绊倒,忽然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文志会把自己带到这里,难道自己的儿子就是在这里么。
他身边的老伴更是不堪,不过也就是一个乡下女儿而已,紧紧的抱住自己相好男人的胳膊,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过对于儿子的关心还是让她尽量的踮给脚尖向里面望。
老头子颤声道:“志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哥哥呢?”
文志回过头来,洁白的牙齿在在昏暗的灯光下分外可怖,微笑道:“没什么事情,就在前面了,再走一会就到。
当然到了……在这密道岔路的尽头是几间小小的牢房,还是文志那几天突击挖出来的。
儿子的情况当然不会好,那中年妇女已经在一边抱起他痛哭起来,顺便还和那小子一起对文志横加指责起来,这么多天的折磨,怎么也能积累下来一肚子的苦水,现在看到老爹来了,以为就是救他出来的,此时不发威更待何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告起壮来。
文志好整以暇的拉过旁边的一张凳子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母子俩向外喷水……说来说去都是忘恩负义白眼狼什么的,毫无新意,听得文志都要打起哈欠来了。
从刚才开始,老头子就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惊诧的看着文志,看着他在那里若无其事,也变比像原先那般的激动了,这已经不是错误的问题……很严重,严重到他可能要一起两个儿子,不由的一阵心痛,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共处呢,看着文志从小长大的他,对文志还是和了解的,一般来说,他对自己身边亲近人总是照顾……但这是在一定的限度之内,假如他身边人犯了他忌讳的话,那报复将来的更家严重,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连普通敌人的下场就已经很难得到了,往往在这个时候,文志便会认为,你不但是伤害了他的利益,更伤害了他的感情,文志并不是一个好人,感情也比平常人还要淡漠,因此很珍惜自己那点菲薄的感情,任何伤害那点感情的人都是不可以原谅的。
这么看来,一定是自己的那个亲生儿子做了一件大的蠢事,才会搞成现在的情况。
不过他现在并不能说什么,自己的儿子受了这么糟糕的对待,说不生气还是骗人的,何况那娘俩还在一边瞧着呢,总不能当了他们的面胳膊肘向外面拐吧,只能长长的叹上一口气。
文志清了清嗓子,对老头子道:“以前你曾经教导过我,在家中必须要有一个一言九鼎的人,男人,要担负起了便是这样的责任,要不然的话所有的家事便会沦落到无休止的扯皮中,什么事情也干不了,现在看来,他们已经说上了千百句了,我真的是不知道,这家里面到底是谁在当家。”
老头子苦笑道:“多少年没见了,絮儿拉扯一个小孩子也不容易,因此便放纵了一下……”文志又是寒了一把,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叫这么的小名,够肉麻的。
不过文志对他老人家以前的罗曼史实在没有什么兴趣,现在能把这一关给度过去才是正事,他可不想以后天天受着别人的指责,那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文志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不可测度的鸿沟,再也会不到以前那言笑无忌的模样了。
那小子底气有雄壮了起来,看到文志脸皮实在是厚,和自己母亲一起骂他居然连脸色变都不变,吼道:“爹,我们去告密,只要把他身世的秘密给说出去,那一定会得到皇帝的赏识的,或者还把我给提拔到他的位置……”
一样的年轻,甚至还比自己小上几个月,可凭什么他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还是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受够了他欺负的那小心一时间心中极度并平衡,就那么想把他给一起拉下水,或许还能给自己换上一个好的待遇。
文志啧啧的摇了摇头,以前他带来的老头子信笺里面说的并不详细,只说他现在在市井上找一点的零工干,要是真从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言行来看,什么零工,整一个市井的小混混而已。
亏还对他的期望这么的高,老头子还真的是糊涂了,估计是为了当年的一个错误而极度悔恨,连这一丁点的理智都没有了,这样的人,也能送到京师来。
真是的,写个信向自己要点银子直接让他在下面成家就算了,上京师来还不是整天的找死,就算别人不对付他,可还是在找到了自己的头上。
一想到这种情况文志便是一阵的后怕,要是当时没有外人在场,文子还是真的被他沾了便宜也说不定,或许,或许还跑到大街上大吼自己的身世呢。
现在的情况最好,就让他在这里老实呆着最好。
要不然怎么说他呆呢,整一个愣头青,没有一丁点的本事,脾气却是不小,刚才他要是真的放低了姿态,苦苦哀求认错,或许自己就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让他出来算了,把他松到某处的偏远地方当一个富家翁。
可他居然把那个念头给说了出来,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不过这样也好,省却了很多的烦心事,看老头子你还怎么为了他而求情。
结果,文志又猜错了。
他可以不要亲情,可以为了自己最后的目标而放弃一切,但别人不行,已经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更不行,他还是想让自己的香火传递下去,要不然的话,他以后就没脸再去见列祖列宗了。
不过,反正那和文志无关,真的要论血缘,两个人恐怕是八辈子也打不到一起去。
他还没有学为专门为别人着想的习惯。
他居然昏了头,让自己把那小子给放出来。
文志怒极,道:“你听听他刚才在说什么,他是要毁了我……我不管他是谁,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成……”
老头子布满青筋的手颤抖着向怀中摸去,他现在十分的后悔当初和他们母子俩相见的时候,为什么要以炫耀的口气告诉他们自己收养了一个儿子,现在还是多么多么的有本事,要不然的话还不会引起这么大的祸端。
真是的,告诉那小子这么机密的事情,为什么不事先好好的调查一下他的品行呢,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是自己的错,这么多年都把对他的教育给荒废了,这都是报应。
见到他的这番动作,文志一下子便警惕了起来,冷声道:“你最好别要想别的心思,当年我的打猎功夫是你教的,很是明白你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压箱底的东西,现在你已经老了,又怎么能会是年轻力壮我的敌手,”诡异的笑了笑,“何况,那那根本就要猎人,就算是练习到最熟练的至高境界,也不过是猎兽而已,现在,你是不是想见一见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猎人——猎杀人……”语气平淡的就好象当年,上山之前和他说上一句,我要去山上猎取某种猎物时候一模一样。
幽暗的空间中气温一下子便下降了十几度,不但是经常在山林中生死间出没的老头子大汗淋漓,就算是那感觉迟钝一直的吵闹的母子俩也预感到了那暴风雨将要来临的先兆,抱成一团不出声了。
但是,老头子居然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药囊,放在鼻子端狠狠的大吸了一口气,这才缓过气来,在刚才,他都有点的呼吸不畅了。
一时间,文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样,他毕竟还是老了。
不打算再在这个地方纠缠,再呆下去的话,他会控制不住而改变主意的,那样的话,把他们放出去,给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危险……现在文志很喜欢这种手握权柄时候的感觉,比什么时候都要怕失去,当然不会犯这么的小错误。
一摔袖子便离开了这个地方,硬梆梆的扔下一句,“什么时候你能让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再说,哦,”笑的恶毒,“不对,我刚才是说错了,应该是什么时候你们就像我那个下人一般,能够严肃的保守秘密……那时候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不过现在么,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孝顺您老人家,二老,还有我的这个兄弟,什么好吃好喝的绝对不会少了你们的,就算是你们想逛窑子,没问题,我可以让人把当红的头牌召到家里,打昏了再送到这里,随便你怎么的折腾。”
老头子的头发几乎全都竖了起来,“你现在难道连我也信不过了,连为父也想幽禁在这个鬼地方。”
文志不理他的发火,闭目沉思道:“当然信不过,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我能信的过的人,”语声渐渐的放低,“就算是她,也一样……”
耸了耸肩膀,讥讽的看了看老头子,“以前是信的过你,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当年的老情人,激动之下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老头子无奈的提醒他一下,毕竟那人还在旁边呢,“她怎么也算是你的养母吧,怎么能这么的说他,“
文志摇了摇头,“什么叫养母,她又没有抚养我一天,只能算是你这个养父的情人,不一样的……”
老头子剧烈的咳嗽,那中年女子跳起来就想和他拼命,不过却被自己的儿子死死的给拉住了,他从刚才醒悟,这下子是惹上了不能惹的人了,连世俗礼法最基本的孝道都不讲了,看他和自己的亲生父亲针锋相对,不觉的脊背有点发凉。
文志脸上的表情逐渐的恢复了平静,口中说的话却是无比的恶毒,“何况,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当年是不是还有情人流落在外头,要是再被你撞见了怎么见,难道就让你再把那秘密给泄露一次不成?”
老头子竟然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儿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真的是自己做人太过失败,没有教育的就是那份熊样,那也就罢了,最起码那家做在自己二老的面前还是很乖巧的,可眼前这个被自己熏陶出来的,居然更是完全为自己而打算,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放弃了。
文志笑了笑,最后道:“你们看着我那个下人,我用起来是多么的放心啊……不过你们最好不要采取什么额外的举动,这地方可遍地都是机关陷阱,老头子,当年这些东西虽然是你教我的,可是,这世界上还有着两种本领,有中3是天生的遗传,这就不和你说了,还有一种就是学习,真的很不巧,前段时间我光顾了一家特大型的藏书库,里面就有这个项目,所以,”微微的一躬身,朗笑道:“欢迎光临地道战武器实验场……”
话声还没有落,他的身影便渐渐的消失在甬道中。
只剩下老头子那发自心里的怒吼,“逆子……”
到了外头,正好看到文子那担心的目光,便对她说了一段在她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话,“丫头啊,家里面消失人并不要紧,要知道,一点的活都不用干,就能吃好喝好……天哪,劳动是每个人的权利那是很遥远的事情,现在,他们不参与工作,却可以享受一些,又怎么能不享福呢,你的公子我,还真的是赐于凡人幸福的天使噢。”
……
片段二:
暮色深沉。
一群乌鸦从冷宫的上空飞过,呱呱的诉说仿佛是在控告着这个世界的不幸。
宫中的那座闲置以久的大钟猛烈的敲击起来,声音凄厉之极。
在这一瞬间,宫中似是天塌下来般,到处都是混乱的哭泣,由此混乱还蔓延到了皇城的外头,老百姓听见这几十年不见的钟声,顿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一副不能置信的表情。
上书房
静悄悄的。
文志凝神在明黄色的空白处落下了最后一笔,幽幽叹息道:“钟声响了……”
“恩,”上面传来了低低的应声。
文志苦涩的笑了笑:“他还是没有再撑过这个时辰,华神医之言,果然没错。”
说罢抬起头看,直直看向那在皇帝的宝座附近闭目假寐的佳人,“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么?”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坦然承认是宣正驾崩的背后主谋。
玉沁娥眉轻挑,转而言他,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在上书房里面抬起头来光明正大的看着我……”
以前是小心如此,估计是被压抑的厉害,那采取什么措施也可以在预料之中了,其实在内心处还是轻轻的一叹,那人,其实待他还是不错的。
文志也是颇有些感悟,随手把毛笔向墙角一扔,大大的出了一个懒腰。
玉沁考虑一下道:“你这是准备做什么?难道想要到那去见那些大臣们还有后宫的娘娘们么,听说一声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一点。”
“呵,”文志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没有良心的笑了,“是是是,我现在的身份敏感……”
玉沁神色一正:“我绝对不是再开玩笑,想想前段时间的三皇子谋逆案还有太子骚扰伍贵妃的事件,那里面几乎都有你的参与,虽然说你做的巧妙,几乎是没有在正面露过身,可是还躲不过有心人的注意。”
文志诡异的笑了一笑,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摸索的位置十分不正,顿时引来的身边人的一阵白眼……鼓捣了半天,居然给搞出来有张封有火漆的诏书,在手中扬了扬,道:“别说我的身份敏感,这东西是从正大光明匾的后面顺过来的,等会还要还回去,等那些大臣们把这给一念,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身份敏感的了。”
玉沁微微的眯了眼睛,眼前的这个人总是会给自己带来意外的事情,看他神秘的表情,这次恐怕又是一件将要震动整个朝廷的大事。
不过她并没有看口闻,这最近这几年中,两个人可以说是相互扶持才走到了这一步,他肯告诉自己的,那就一定会说,现在这般的吊自己胃口,不过是想看看自己惊诧的表情而已。
自己越着急,他看的便是越高兴,有点子小性子发出,就不能如他的意思,当下默不作声。
文志看着无趣,直接对着她抱起拳来唱了一个大喏,恭敬到底,“参见太后娘娘……”
玉沁失笑,她今年也不过是二十三四的年纪,再说了,目前更没有和皇帝发生那种事情,又怎么能当得起太后这个称呼。
刚开始以为他是在搞怪惹自己开心,也就配合的笑了笑。
但忽然感觉到有点的不对,那丝笑容也僵硬到了脸上,凝重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文志撇了撇嘴,自己的信誉难道是这么的差,说真话都没有人信,道:“还能有什么假的,他写这封遗诏的时候,我可就是一直在旁边候着,千真万确。”
看她还是皱着眉头苦思,失笑道:“这还有什么可想的,皇后失德,前段时间是为了太子那事情搞的威信尽失,她并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一直都是靠名声吃饭的,这下子是折了个干净……”
这番的表白却惹来了一只白眼:“那事情是你让人通知皇后的,想把她一起给拉下水的好不好。”
文志讪讪,续道:“张贵妃更不可行,且不说他的儿子那谋逆案还没有说法,虽然说性命无碍,但当上皇帝是想都不要想了,他的父亲丞相大人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这段时间朝廷中的群臣没少痛打落水狗,占了不少的便宜,他们根本就不能容许那老家伙东山再起,真的让她上了位,那还不得为了他老爹的事情呼风唤雨啊。”
“在这种情况下,恰好,他还有着第三个儿子,”文志提起脚对地上狠狠的跺了一跺,“伍贵妃算是走了狗屎运……可是现在无论是哪个势力,都需要她的清白的背景,这个位置,是舍她取谁,至于她那还没有满月的儿子,是不是能承担这个位置,那便是谁也不知道的了。”
玉沁不语,对那日文志把伍姑娘算计到宣正的龙床上还是有点的不满,要不是她的那一出,兴许皇帝还能挨上好几年……可,文志,是等不及了。
文志道:“他当然也不能忽视现在帝国内强大的士林呼声,因此,从此,后宫是一分为哦,她是东宫,”对着玉沁打了个千,尽管她根本就是看不清白这个礼节,“至于您,伟大的西宫太后……”
“……”玉沁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吧……”伍贵妃还好说,可自己却是以前根本就没有那个身份。
文志哈哈笑道:“当然不简单,我不过是替你答应了一个要求而已,“看都不看她,自古自的道:“最近,清流闹的实在太不象话了,简直是把朝纲给搅乱成了一团,现在可以说是它一方独大,对朝廷的健康运转极为不利。”
玉沁这么好的涵养,这下子还是忍不住是动了真怒,清流当可以说是她父亲一辈子的梦想,也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努力的目标,就这般的要被打压,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你……”
文志转过头来,正视着她,那声音却悠远的仿佛是从深渊中发出来,“沁儿,你知道这是必须的……”
玉沁长长的叹息一声,问道:“你的立场不是一直都和清流占在一起的么?”
文志反诘道:“你是说现在……”
玉沁惨然一笑,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毫无立场可言,只是看什么时候站在哪一边对自己更为有利。
文志也稍微有一些愧色,可是仍然道:“士林们以前是需要你作为他们的象征,来呼唤起他们关心朝政的勇气……想想吧,一个弱女子在深宫中都是如此的坚贞,他们这些真正的男人们又怎么能退缩呢。而现在,只有你做了太后,才会让这个象征在悄然中淡漠下去,又不会引起帝国朝野大的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