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沼泽不愧是凶险之地,虽然只是边缘地带,然而脚下不时出现的泥地蛇和头上不时袭来的吸血蛾,着实让人烦恼不已,尤其是水洼里时不时随着一串混浊的泥浆翻腾水泡狂涌,便会浮出一只浅水鳄,这玩意威胁可就大了。右臂火辣辣地疼,日,为了节省手里为数不多的高级治疗卷轴和高级灵气法符,炸没了的右臂,我用的是“生肌发骨散”配合“腐髓虫”,这也是极其难得的两种高级药品,不过比起治疗卷轴和灵气法符,效果差远了,尤其是疼痛感觉更不一致,如果我用治疗卷轴或者灵气法符重新长出右臂,那么顶多只是在麻痒感觉中有一点微微的疼痛而已,此刻,“生肌发骨散”催生肌肉和骨头时,那种痛苦对于平常人,恐怕足以窒息,何况还有“腐髓虫”。
“腐髓虫”是从腐烂的尸体骨髓里采集的,只有猎人而且是等级比较高的猎人,才能采集。腐髓虫肉眼看去,是一些死蛆颜色的浓浆,但并非真的是腐浆,而是无数比微尘还要细小的虫子,这些虫子就是以腐烂尸体所含的冥毒为食。冥族攻击,一般都带有毒攻,冥力里所包含的毒,和一般意义的毒,区别很大,要解冥族攻击中的毒,游戏里目前最好的东西就是腐髓虫。只是这玩意不但极其恶心,还让人很痛,因为腐髓虫的解毒方式,就是这些虫子直接在骨髓里穿行,把冥毒逐一吸纳。当冥毒被吸纳干净了,腐髓虫会因为失去食物而自动死亡,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不过,腐髓虫在骨髓里钻行时,那种痛苦,可实在是真真正正深入骨髓。
魔心鬼子作为冥族玩家,最后发动的那点幽芒,蕴含的冥力是极其惊人的,否则也不会把我一条手臂给炸碎——事实上,我在右臂齐肩处给自己连续施放了多重“石肤”、“金甲”、“水幕”、“木盾”和“风壁”组构的组合盾,这才把爆炸仅仅控制在一条手臂,不然,恐怕我整个人都给扎碎了。当然,也正是能够控制爆炸范围,我才敢放心地用右臂去承受那点幽芒。有时候,我非常怀疑,我这两年是不是谨小慎微成了习惯了,为了隐藏我身具法力而且是不低的法力的事实,我居然用出这种等同自残的手段。
左手挥动,残桃匕解决了两只悄悄袭来的吸血蛾,收起匕首,我微笑着看向前方。
前方一个水洼上空的空间有两处微微扭曲,残八戒和梦低垂依次现身,残八戒的枯木腿飞出,插在水洼边上草地里,人随着向枯木腿靠拢。同时,残八戒的两只前爪中,那只人手挥舞一把巨剑,劈向下方水洼中刚从泥浆中浮出的一只浅水鳄。梦低垂则是直接落到浅水鳄身前,双足优雅地提起、落下,虚虚游走在泥浆水泡上,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翻花蝴蝶般把一枚尺余长的钢刺在浅水鳄面门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口。
我呲了呲牙,不理两个变态是如何折磨这只时运不济的浅水鳄的,给自己施加了个“漂浮术”,飘飞到身边一丛矮叶蕉上,盘膝坐在一轮蕉盘上,掏出遗弃之黑暗骨珠和遗弃之黑暗冥骨,细细研究起来。
矮叶蕉是死亡沼泽的特产,据说若是能够采集到成熟的蕉盘,将会对内力修炼有绝大帮助,有流言说,矮叶蕉的成熟蕉盘,能够增进玩家的内力。
可惜的是,虽然死亡沼泽可以说遍地都是矮叶蕉,但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够采集到成熟蕉盘,因为矮叶蕉的蕉盘是死亡沼泽的怪物最喜欢的美食,根本等不到成熟,就会被吸尽里面的蕉汁,而空留下空空的蕉盘空壳。
此外,矮叶蕉的成熟时间比昙花的开放还要变态,官方网站的《植物志》里明确指出,矮叶蕉的成熟时间只有一瞬,所谓一瞬,按照“无限”世界的计时规则,就是三分之一秒。若不能趁着成熟的瞬间采集,矮叶蕉的成熟蕉盘就会自动爆裂,所有灵气便将散失入空气之中。不仅如此,矮叶蕉成熟蕉盘的采集条件还规定,只能是获得了第四个称号“小猎人”,才可能采集成功。
我现在屁股下坐着的,就是蕉汁被吸尽后剩下的蕉盘空壳。
不理会右臂传来的锥心剧痛,我细细感受着左手掌心骨珠和冥骨的气息。过了一会,我收起骨珠,招出残桃匕,仿效上次在狼梯上的作为,凝神调动左手食指魂戒,慢慢地,魂戒内的那丝躁动,游离了一丝丝出来,被我引入残桃匕中。残桃匕吞吸的鬼心所蕴含的冥力之质,开始逸出,我凝神调动精神力,携裹着这丝丝冥力之质,逼进掌心紧挨着残桃匕的遗弃之黑暗冥骨中。
那只浅水鳄被残八戒和梦低垂两个变态给折磨得奄奄一息,两人正要对浅水鳄下杀手,突然之间,两人面前,魔影重重,白骨森森,奇形怪状的魔影中,无数白骨手爪虚虚扣向浅水鳄,浅水鳄庞大的身躯,居然被白骨手爪一下子吸得离开了泥浆表面数寸,可惜好景不长,几乎立刻,魔影和白骨都消失不见,浅水鳄重重跌回沼泽里。
梦低垂身形在魔影白骨出现时,明显滞了一滞,之后虽然这家伙立刻恢复过来,但脸上的吃力神色,却是极其明显。残八戒则在魔影白骨出现时,他那只飘游在浅水鳄身周的畸形人手顿了一顿,之后虽然恢复如常,但水洼边上残八戒趴坐着的豪猪身子,明显凝重了起来。
魔心鬼手这技能,妈的,果然好大的迟滞作用和吸滞效果。
梦低垂脆生生一笑,飘飞到我身边,“老大,原来魔心鬼子这个牛逼技能是依赖装备发动的啊,咯咯,倒是便宜老大了。”
我嘿嘿一笑,“梦兄啊,你总是对我抛媚眼,我这个老大不回报一下怎么行呢。接下来,我要深入死亡沼泽,你就和八戒换班吧。嘿嘿,我选定的下一个落脚点是泥浆傀儡妖据点,梦兄一定非常非常爽的,嘿嘿哈哈嘿嘿……八戒,你看看这两件东西。”
我发出一串阴笑,随手把遗弃之黑暗冥骨扔个凑过来的残八戒,接着掏出遗弃之黑暗骨珠也扔给他。这家伙现实里身为“器神”的本领虽然还不能在游戏里体现出一成,但就是目前对装备的鉴定和研究,已经很是让我咋舌了,放着这么个大宝藏,我不好好利用,那才叫傻子。
在梦低垂滴溜溜一个长长的哆嗦中,我收起残桃匕。魂戒里的那丝躁动,现在非常不容易调动,残桃匕里的冥力之质,似乎质虽然精纯、量却着实难以让人恭维,所以刚才遗弃之黑暗冥骨那个附带技能“魔心鬼手”,我才发动,便立即失去了冥力之质的支撑,被迫中断。看来,这个技能我只能作为奇兵使用了,这样霸着这个技能,实在显得很浪费,这块冥骨,无论是给老好人还是残五,能够发挥的作用都比在我手里的作用大的多,可是这块冥骨和遗弃之黑暗骨珠的关系,决定了也只能暂时让我浪费掉这个大好技能了。
“泥浆傀儡妖?老大,你不会是说被论坛上曾经出入死亡沼泽的玩家称呼为‘三月不知肉味’的那恶心玩意儿吧?”
梦低垂小心地拉开和我的距离,小心地看着我,然后非常非常小心地问,声音居然不再尖细,恢复了他本来的清朗音调。
☆、5.5 乱战
我阴笑,“梦兄啊,你太博学了,你的博学让我佩服得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我对你的敬意好比过江之鲫般漫无边际——你说对了,就是那种浑身从头到脚流淌着腐臭泥浆、喜欢对着小白脸骚首弄姿狂抛媚眼、还能开口说出‘关关雎鸠’含蓄求爱、被誉为见面之时让人狂喷白沫连苦水也吐光见面之后让人食不下咽茶水不思三月不知肉味……”
“呕——stop!stop!”梦低垂气急败坏,扬手扔下一堆补给,身边空间急剧扭曲,人逐渐化为虚影,“妈的,你是老大,这样长的话一口气不停地说出来你丫连舌头也不闪一下,继续说,继续说,最好一口气接不上噎死你个死老大哥……呕……”
梦低垂说到后来,想恶心我一把,“哥哥”两字才说了一个字,这家伙便白眼一翻,带着吐出的一丝白沫,消失不见了。
三畸之间,相互之间有一个特殊本领,可以以对方为座标,直接利用空间进行传送。在这次通缉魔心鬼子之前,残八戒就先一步赶到死亡沼泽等着我了,此后,残八戒负责跟着我,香满衣负责推算我的处境和我需要注意的对手,梦低垂负责在香满衣和残八戒之间来回传送,一方面给我补充补给,另一方面向两边传递消息。只是,三畸目前在畸族里的修炼级别,这样的传送功能一天内只能使用三个来回。
香满衣用以做出推断的情报根据,自然是主要由“老何老何”(何伯)主持的“暗影”和清凉玫瑰主持的“蝶组”提供,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我让清凉玫瑰以皮士为主体构建的情报组织“蝶组”已经初步成型,清凉玫瑰这女人在这情报分析方面没什么天赋,但在组织能力上倒是让我意外了一把,把“蝶组”经营得颇有风生水起的势头。
此外,清凉秀的“凤八”、旭日盟的情报堂和极限小轩的情报组,也为我提供情报,香满衣用以做出推断的资源,可谓极为丰盛了。
“咦,老大,这颗骨珠好像不止一重封印。”残八戒对我和梦低垂的笑闹,充耳不闻,心思完全被遗弃之黑暗骨珠和遗弃之黑暗冥骨吸引,摆弄了一阵,此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对了,老大,上次你用来锁定我身形的空间法符,是不是也是从那个‘凤八’小组弄来的?嘻嘻,老大,你好坏,忘了告诉你了,阿香让我告诉你,你接下来会被大群小虾米围攻,解决了这些小虾米之后,你最好赶快进入死亡沼泽深处,不妨,嘻嘻,不妨就去泥浆傀儡妖的据点好了……呃……”
我正欲说话,刚才梦低垂隐身的那处空间一阵波动,半空中突兀出现梦低垂漂亮到了妖异地步的脸蛋。这家伙嘻嘻说了一通,最后鼓起勇气说到泥浆傀儡妖试图表示他的不在乎,却失败了,一声干呕,便即消失。我感应了一下,这次,这家伙是真的传送回香满衣那边去了。
从梦低垂临走时向我扔出的水镜中看了看头上顶着的“通缉 千里月明”一行血字,我冷冷一笑。从红名到现在,短短七个小时,我头上已经是第六次顶上这行字了。按照规则,每个红名玩家一次只能由一个血猎展开通缉,血猎无法通缉正处于被通缉状态中的红名玩家,此外,红名玩家被连续通缉三次、反击成功之后,其他血猎要在游戏时间五个小时之后才能继续通缉。
最初的三个血猎,纯粹是浪费机会,还在潼关城,无数自以为英雄的傻逼就对我展开了疯狂通缉,可惜一次只能有一个血猎获得资格,谁先抢到是谁的。结果,三个幸运的送死鬼被我在潼关城外就被我快速解决掉,给我恢复右臂伤势,获得了宝贵的五个小时。现在这一拨三次通缉,也被这些血猎用到了最后一次机会了,只要再击杀这个血猎,我就又可以获得宝贵的五个小时。
前面两个血猎,第一个是头脑发热的小虾米,和前三个一样,选择了“近距传送”,被我随手一匕就解决掉了,第二个是个中型帮派的家伙,选择了“百米传送”,想蹑着我的行踪,等待后援,嘿嘿,百米?也太小看我了,这家伙的结果是后援没等来,自己先送了命。这第三个家伙,明显是选择了“十里传送”,没有过分靠近我,明显是采用等来大批后援之后对我实行包抄的策略。
“嘿嘿,八戒啊,封印的问题,就不要白费功夫去研究了,那颗骨珠,至少被封印了不下三层。你需要做的是,看看骨珠和冥骨之间,有什么古怪联系,能不能找出这种联系,能不能临时组合起来,让我获得一件秘密武器。”
残八戒撇了撇猪嘴,长长伸个懒腰,全身一抖,从残缺拼凑版豪猪样子变回了粗豪汉子模样的人身,“老大,你把我看得太伟大了吧,要是现实里,你这样的期望,是对我伟大器神的侮辱,可是游戏里,你这样的期望,实在是侮辱你的智慧了啊,嘿嘿……”
谈谈说说间,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二十多分钟。看看属性面板上显示的时间,我飘下矮叶蕉巨大的蕉盘,道,“走吧,八戒,八个小时快满了,我们得换个座标才下线。”
红名玩家处于被通缉状态时,一次在线不呆足游戏时间八个小时,是不能下线的,否则系统不对该玩家的座标作“十里模糊”的处理。所谓“十里模糊”,就是指被通缉玩家在满足系统下线条件时,下线后,游戏身体的座标,执行通缉的血猎只能查到一个十里的模糊范围。开玩笑,如果不这样处理,那么不管红名玩家如何牛逼,血猎只是用疲劳战术就足以拖死红名玩家了。
残八戒愣了一愣,接着看到我使了个眼色,立即醒悟,粗声道,“听你的,老大。”说着,这家伙收起骨珠和冥骨,甩开大步,跟在我身后奔跑起来。
看看快要跑出十米之外,四下里的矮叶蕉丛中,呼啦拉站起十多个玩家,气势倒是挺牛,可惜人数太少,圈子太大,相互间距离显得稀稀拉拉的。
堵住我的道路的,是两个玩家。毫不客气,初阶八级的探查术拍了过去,也懒得去看名字,就注意了一下职业和等级。一个职业是毒功专炼者,40级二转,另一个职业是法师,也是40级二转。
粗粗一扫逐渐围拢过来的十多个玩家,大致都是两人或三人一组,看装备、神态、动作,大概都是和堵住我这一组般,每组都有至少一个近战职业、至少一个远程攻击职业。
在左边十余米外,两个玩家簇拥着的一个身材矮小的家伙,头上顶着“血猎 暴龙剑客”。我日,这么矮小的人,取这么个名字,妈的,又是一个心理不平衡的变态。
我嘿嘿一笑,身形蓦然一晃,一道影子一闪,我出现在这些玩家的包围圈之外。
“影移!”
一个家伙惊叫。
另外一个家伙立刻反驳,“日,你妈逼脑子进水了啊,‘影行’是刺客二转后才获得的技能,这么短时间就想修练出升级版平行技能,难不成游戏是血魔老大家里人开发的?”
刺客专用技能中,一转获得的“隐身术”和二转获得的“影行”,修炼得法,并且付出了足够的功夫,有可能修练出升级版平行技能,就是说,原有技能相当于升级,获得另一个与原有技能关系密切的技能,但是原有技能并不会因此就失去了,而是仍然存在。准确地说,新技能和原有技能相比,功能增强了,但方向却相对单一了,所以说不上哪个技能更优秀,两个技能之间,其实是一种既递进又平行的关系。
“影行”是在阴影中行走的技能,“影移”则是在“影行”基础上发展而来,技能效果为利用阴影进行瞬间移动,有点类似于瞬移,但和瞬移的空间技能性质不同,影移不是空间技能,只是对阴影的利用。
各个职业都有这类可发展出升级版平行技能的技能,但直到有玩家完成二转,每个职业一转时获得的这类技能,没有一个玩家是发展出了升级版平行技能的。鉴于此,游戏作了调整(我估计其实应该是巨蛋原初的设计没怎么把握住地球人类的特点,调整后才把握得比较好了),对所有职业二转时获得的一个这类技能都作了一个升级版平行技能的示范,粗略指出了如何修炼出这个示范的升级版平行技能,同时,对一转时获得那一个这类技能,在网站上补充了粗浅的几句注释。
我其实并没有修练出“影移”这个技能。在获得影行技能后,研究了网站关于刺客职业一转时的“隐身”、二转时的“影行”补充阐述,我发现,要想修练出升级版平行技能,需要花费的时间实在太多。我自然不会过分热衷取巧,不过在修练成功之前,玩点花样,还是需要的。
天丝和影行的结合,就在这种心思中被我探索了出来,说穿了,我其实就是掷出天丝,之后不是利用抛物线原理凌空飞扑向天丝的攀附点,而是贴地平飞过去,拉动天丝平飞的同时,发动“影行”。虽然这样移动的效果远不如凌空飞扑的效果来得爽利,但是却能收到诡异的效果,而且能掩藏我拥有天丝的事实。也正是由于这种诡异,才给人似乎我练成了“影移”的错觉。杀魔心鬼子,最后诡异地突然出现在魔心鬼子身前,我就是用的这个假“影移”。
暴龙剑客叫道,“闭嘴!快堵住那个跟班。日,围不住血魔,就干死他的跟班,逼血魔正面交手!”
我嘿嘿冷笑。这些家伙还真听话啊,居然真的对残八戒出了手。残八戒什么属性?嘿嘿,三畸的属性都是一些类似我这样的畸形属性,某方面低得变态,某方面又高得变态,残八戒就是敏低得变态,但体力却高得变态,典型的血牛型。
面对四处飞来的攻击,残八戒不慌不忙,也不避让(事实上这家伙如果不发动种族天赋,也无法避让开),随意伸手挡格。这家伙本身就血厚,加上身上所穿的畸族特有的装备,挡格了一半攻击后,承受了大约另一半攻击的残八戒,血量不过减少了接近一半而已。
如果任由围殴继续下去,残八戒如果不发动种族天赋逃跑,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日,我和残八戒属于组队模式,现在我的反击对刚才攻击残八戒的人而言,就是属于被恶意pk之后的反击了。
鬼魅般的身法发动,假影移频频使用,天丝自动随环境颜色变化的属性,保证了我的假影移没有露出破绽。身形几个倏隐倏现间,其中三组的四名玩家,便死在我残桃匕下,若不是受伤的右臂得小心不被攻击到,日,这三组的所有七名玩家,我都可以干死。
我的攻击引来一片混乱。就在这阵混乱中,残八戒趁人不注意,随意往矮叶蕉丛中一滚,接下来便发动种族天赋,隐藏了起来。
被我闪电般杀了四人,这些人就在我连续的杀人中,从慌乱中稳定了下来,在我杀到第四人时,这些人彼此间居然已经按照一定的方位站好,开始了遥相呼应。这下子,我可没好果子吃了,再次出匕,最多只能让目标受伤,如果硬要对方的命,我就得受伤了。不能不说,这些家伙配合得比较好,我本来最想干掉的是暴龙剑客,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和这些人就这样缠战下去,我小心的不陷入他们的包围网或者火力网之中,他们也不敢随意更改站位,残八戒诡异的消失,也让他们少了逼我硬拼的筹码。看着暴龙剑客频频四顾、遍寻残八戒不得的恨恨神色,我心里冷笑。日,如果不是为了避免暴露三畸的真实实力,让残八戒配合我放手厮杀,这些人实在不够我和残八戒联手的菜。
缠战了近十分钟,我前后共伤了七人,不过都不是重伤。这时候,我期望中的混乱终于来临,一拨一拨玩家,开始三三两两赶来,这些人之所以知道我的座标,是因为香满衣匿名在论坛把我的座标公布了出去。这些人都是在死亡沼泽练级的玩家。
我把假影移和轻功发挥出了八成实力,穿花蝴蝶般在暴龙剑客一伙和后面陆续赶来的玩家之间穿梭,渐渐地,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我感受了一下右臂伤势,在“日月同心”前心法的同步调剂下,经过了七个多小时的修整,剩余的伤势,足以支撑我按照心中的渴望,大战一场了。
我一声长笑,日,真正的乱战,这才算开始了,刚才和暴龙剑客一伙的战斗以及此前解决那五拨血猎,实在有辱我心中的“乱战”之名。
☆、5.6 刀光
后来,按照当时隐身于特殊空间内的残八戒的描述,香满衣和梦低垂了解到的当时的乱战战况,是这样的:
老大血影倏隐倏现,那被怀疑为“影移”的技能,被老大发挥到了极至。随着赶来的玩家越来越多,死亡沼泽处处的沼泽洼地,决定了这些玩家无法用密集的人海战术对付老大。不仅如此,老大在水洼沼地之间飘行自如,绝大部分围杀老大的玩家,却不得不小心翼翼避免陷入沼泽之中。这一战,死亡沼泽边缘特有的三种怪物,也被大量惊动,天空中,无数吸血蛾虽不至于铺天盖地,却也称得上是红云片片,地上,无数泥地蛇神出鬼没之余,居然不时有泥地蛇生生被玩家踩踏而死,而踩踏者也大致会遭到泥地蛇的垂死反击。几乎每一个沼洼,都会有一到三头浅水鳄在混浊的泥浆和咕咕作响的水泡中浮现,把无数玩家的肢体撕扯成碎片,然后这些残肢碎脏,会立刻被无数吸血蛾扑满。而与此同时,这些浅水鳄很快也会被玩家的围殴杀死,有一头浅水鳄甚至被至少十个大型魔法火球炸成了碎片。
梦低垂听到这里,笑吟吟问了一个问题:阿残,共有多少玩家被老大吸引到那个座标啊?
我们伟大的器神小白,游戏里把自己游戏身体的各个部件作为器物对待的残八戒,当时很迷茫的回答:日,我没注意。
然后是这两个变态在香满衣的煽风点火中战争升级,最后大打一场,让香满衣过足眼瘾。
不论残八戒的描述如何,这场乱战,对我来说,意义极其重大。和魔心鬼子的一战,我的顾忌太多,必须精确计算哪怕一个动作所应伸展的幅度,所以,对观众来说,是够精彩够刺激了,对我来说,则未免太不酣畅淋漓,这对我在游戏里掀起一场亡命风波本身就是追求酣畅淋漓的战斗宗旨不符。
而这场乱战,我四顾皆敌手,不用顾虑什么,反正见到人或者怪物就尽管杀。混乱场景中即使有类似我这样精于pk算计的重量级高手,但混乱中短兵相接的机会并不多,偶尔接触,也会很快被混乱的人群、怪物冲散。同时,死亡沼泽处处沼洼的地形,决定了我在围攻玩家中,有足够的空间可供腾挪。
这一战,我过后也回忆不起来究竟战况如何,我只记得,眼前血肉横飞、泥水四溅,刚刚劈碎一个家伙的脖子,接下来又似乎匕首从另一个家伙心窝里生生穿过,我似乎能够透过奔涌而出的鲜血,看到里面鲜热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
据说当时现场有不少闻讯赶到的情报贩子,也拍摄了不少demo。然而,这一战,后来论坛只有大量转世玩家和少量存活玩家虽然血腥却难掩苍白的文字描述,demo片断,一个也没见到。少数几个情报玩家发帖说,后来鲜血和碎肉、残肢感染了整个场所,可以说现场后来完全狂热了,情报玩家大多都掏出兵器,狂热或者被迫地参与了厮杀。很多关于这场厮杀的demo,就在战斗中要么遗失在沼泽里,要么被破坏。自称幸存的几个情报玩家,在帖子里声称,自己是从残肢碎肉血浆堆中悠悠醒转,然后一路吐着一路离开的,此后才发现早前拍摄的demo,已然在乱战中不知所踪。
当梦低垂和香满衣指着这些帖子问残八戒真实战况的时候,残八戒这小子瞪大眼睛,迷茫了半天,才“哦”了一声,回答说:“这场乱战好像才进行了不久,我就睡过去了。要不是我们畸族获得的空间天赋比较特别,睡梦中也可以维持隐身的空间,恐怕我就被狂热的玩家给剁碎了,保不准这些疯狂剁我的人里,就有老大。”
梦低垂嗤之以鼻,“阿残哪,你当时高潮了几次?”
原来残八戒就喜欢血腥刺激,这家伙当时才看了一小半,某个部位就兴奋如狂,大概是高潮连连,陷入迷狂状态了,等清醒过来,才发现眼前只有一地的碎肉残肢血浆。
当时这场乱战为什么会演绎成这样?我反正当时比较模糊了,清醒过来时,我浑身沾满了肉沫、血块,我记得当时我鼻子上似乎还沾着块什么东西,腻腻的,耳朵上还挂着块什么玩意,冰凉冰凉又滑腻滑腻的。我用被血浆肉沫浸泡得发红又发白的手摘下来一看:鼻子上粘着的,是块不知道哪个玩家的耳朵碎片,还能看到清晰的耳垂轮廓;左耳上挂着的,是块泥地蛇的蛇皮,还能看到上面一点浸透了血浆的泥痕。
这一战,死亡沼泽之名,彻底响彻游戏世界。因为,让当时在场玩家、怪物都陷入这种疯狂状态的,并不是我这个号称血魔的家伙所展示的血腥手段具有如何的号召性、煽动力,而是:死亡沼泽中,终年飘荡着无形的“迷死瘴”。“迷死瘴”对人体无害,但将会慢慢让玩家或者怪物陷入嗜血的迷狂状态,如果彻底陷入这种状态,那么,唯有自己或周围生物的死亡,才能使人恢复清醒。尤其,迷死瘴和大量新鲜的血液接触、摩擦后,效果会被加倍放大。
按照游戏公司承诺的“游戏不会强制影响玩家神志之类心理状态”,当时这场乱战中陷入嗜血狂乱状态中的一众玩家,如果是我这样现实里就嗜血的家伙,现实心神会和游戏心神同步,如果有玩家现实里不喜欢血腥场面,或者对血腥场面过敏,那么,一则游戏官方网站已经告诫了这部分玩家,死亡沼泽之类地图最好别去,否则后果自负,二则,这部分玩家在血腥厮杀局面展开不久后,现实心神和游戏心神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强制切断,至于切断之后,游戏身体将会僵硬起来、缺乏必要的灵活性,这就是属于“后果自负”中的一部分了。
这一战之前,官方网站对死亡沼泽的“迷死瘴”的强调,并不为玩家重视,因为一则截至这场乱战,玩家实力都还不足以深入死亡沼泽,而死亡沼泽越往边缘,迷死瘴就越淡,二则边缘处的迷死瘴虽然也让长时间活动在死亡沼泽的玩家感受到了嗜血的冲动,但远远没到失控的地步。
嘿嘿,妈的,我无意中很巧合的选择了死亡沼泽来设下这场乱战的局,没想到阴差阳错,会和迷死瘴这么巧的吻合起来,说起来,这倒是意外之喜了。尤其搞笑的是,系统居然因为我如此作为,向游戏世界的玩家生动展示了迷死瘴的危害,给了我不菲的贡献奖励:500点贡献。
不过,系统是公平的,这场乱战下来,我的罪恶值直接飙升到了197。这就意味着,这场历时至少三个小时的乱战里,我仅仅是主动出手,杀的人就是175人。如果算上我先被攻击,之后反击杀死的玩家数目,那就更不得了。
非常可惜的是,杀了这么多人,却没有获得多少经验。按照规则,杀死玩家,能够大量获取经验的情况,只有两种:在血腥地图杀;血猎和被通缉玩家互相杀。从我的被通缉状态暂时处于消失状态来看,暴龙剑客已经死了,可是乱战场面的混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杀的,本来可以从经验变化推测一下,不过从一转之后,由于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太多,我就懒得再细看经验的具体情况了,所以根本记不起乱战之前我的经验是多少。
说起来有些搞笑的是,这场乱战中,我没被杀死,却差点被累死,没办法,我的体力太低,后来虽然经历了不少奇遇,尤其是残桃匕吞吸鬼心、精元以及万狼冥魂之骨梯后回输给我的热流,给了我不少属性的提高,让我的疲劳和耐力属性都大大提高,但是至少三个小时的狂乱状态战斗,如果不是我现实里的死寂心境起了作用,维持住了必要的冷静,不时狂灌生命水和固元丹,恐怕当真要活活被体力的低弱属性给拖累累死了。饶是如此,过后我仍然休息了足有个多小时才缓过劲来。
这场乱战,无论是杀戮,还是战斗,我都可谓是酣畅淋漓。虽然代价是巨大的,197的罪恶值想要消掉,把红名洗白的日子漫漫无期到一想起来就让人两眼发昏,但是,反正如何洗掉红名的方案,我早就心中有数,不过是多花几倍的时间而已。
光元历元年四月十二日,现实时间中午十二时正,我再次登入游戏。远远看了一眼下线前那场乱战的战场,虽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的保留时间,系统已然重新刷新了地图,但是由于“无限”对于系统认定的大事件的刷新不是完全刷新,所以,那片沼洼和沼洼间的草地,仍然透着淡淡的红色。
施放了一个水镜照了照,我又处于被通缉的状态中了,暴龙剑客在乱战中死了,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死于我的手里,现在这个通缉我的血猎,我无从知道是谁,不过,我也不放在心上。
我的右臂已然完全长好了,不过,系统规定的二十四小时时间还没到,我的右臂暂时还无法参与战斗。
略微等了一会,残八戒也在白光中上线了。当下,我在明,残八戒在暗,我们开始向死亡沼泽深处前进。
残八戒的敏极其低,但让人狂吐血的是,畸族居然可以利用什么空间线滑行,而且还是隐蔽地滑行。据三畸说,这种空间线是空间的畸形形态之一,不受干扰时极其稳定,不过,这种畸位空间线除了极易受到干扰外,还有两个缺点,其一,滑行时不能发出攻击也不能承受攻击,否则都会很容易破坏空间线的稳定,后果就是被扯入空间缝隙,尸骨无存;其二,畸位空间线的空间层次非常浅,不仅无法隐藏滑行者的气息,而且还受到所附实体空间的制约。
三畸说的这些,尤其是空间线的什么畸位问题和什么鸟空间层次,我都没法理解,也懒得去理解。反正,到了可以使用空间技能的时候,这些东西自然就会在使用中弄明白了。
由于一路要分辨沼泽里的道路,避开危险,所以我和残八戒深入死亡沼泽不过才十余里纵深,却足足迂回走了上百里路程,再加上时不时蹦出的怪物需要解决,当到达第一个目标地点——一群泥浆傀儡妖的据点时,我们足足用去了十个小时外加二十多分钟。
泥浆傀儡妖正如我恶心梦低垂时形容的那般,一个个浑身拖泥带水,泥浆滴答,但却骚首弄姿,作出顾盼多情的体态。这恶心玩意我可不想去招惹,反正我也不需要杀这些怪物,只是需要借助这些怪物来确定我没有走错路线而已。
残八戒倒是很好奇,要去领略一番泥浆傀儡妖的魅力。我也懒得理会他,远远的感应着这小子隐在特殊空间中接近了据点外的一个落单的泥浆傀儡妖,之后,我远远看见这好奇小子居然撤去了空间技能,现出身形来。
泥浆傀儡妖泥口滴答着泥浆,开口说起话来。也不知说了什么,只是远远看到,残八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象被强迫着正在一口口吞下一只只苍蝇。
当那泥浆傀儡妖伸出滴着灰黄泥水的舌头,“妖媚”地舔扫着泥水淋漓的唇,牵线般流着浑浊泥水的眼睛,“妩媚”地向残八戒甩出一串串泥点,僵硬的湿漉漉的泥手,更是生硬地伸出,泥水淋漓的粗长手指,“风情万种”地从眼角滑过唇,再滑过泥水淋漓的胸,又回到泥浆滴答的脸上时,日,远远看着的我,也感觉到了恶心,残八戒更是毫不客气,张嘴就吐,这家伙开始吐的时候,身边空间就开始扭曲,我立刻便感应到这家伙曲曲折折向我接近。
总算这家伙记住了我的话,没有攻击泥浆傀儡妖。若是受不了这种恶心,对泥浆傀儡妖发起攻击,那就完了,泥浆傀儡妖会缠着你,直到双方有一方倒下为止,而且尤其麻烦的是,如果对一个正在对你摆出“深情”姿态的泥浆傀儡妖出手,那么将会被泥浆傀儡妖感应到攻击者的气息,泥浆傀儡妖将会凭借这缕气息,不死不休缠着攻击者。
在我远远看着这家伙和泥浆傀儡妖的时候,日光一直透过沼泽淡淡的雾气,照射在我周围。当残八戒被泥浆傀儡妖恶心得狂吐的时候,或许是出于错觉,我竟然觉得不远处的一道阳光似乎和周围阳光分离了出来,微微一颤。
初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几乎立刻,我全身毛孔骤然绷紧。纵然因为雾气的原因,阳光有些迷蒙,可是我眼角无意扫见的一块阳光的诡异颤动,绝不会看错。
我几乎立刻就联想起这次上线后,先后通缉了我两次的这个血猎,一直没有现身。第一次通缉的八个小时时限结束,这家伙几乎立刻就进行了第二次通缉,现在,第二次通缉已经过去了至少两个小时了。
异变在瞬息间发生,又在瞬息间完成。几乎就在我猛然警觉的时候,那片阳光立刻便动了起来,竟然在四面的阳光中碰撞出一轮涟漪。
涟漪刚刚漾起,这片阳光便已接近了我身边。
我急退。
涟漪落下。一片阳光骤然毫无征兆,化为满天刀光。
刀光如雪,匹练般卷向我。
诡异。看不到人,只见刀光。看不见握刀的手,只见刀光。看不见刀,只见刀光。
刀光周围的阳光,骤然间鬼气森森,我的感觉里,刀光周围的阳光,似乎正在诡异地扭曲、荡漾。
我继续急退。出于直觉,我凭着感应,一路向阳光最盛处退去。
我一退再退。明亮的阳光,我急速倒退的身形,一路追来的刀光,给人隐隐眩晕的感觉,不片刻,我便感觉被变幻的、明亮的光线弄得微微有些头晕。我能够感受到,我的身体,急切想向矮叶蕉、灌木林间的阴影退去,那里,一定没有这么灼热的光芒。
然而,我心中一种莫名的声音,一直警告我,必须向阳光最盛处避去,绝对不能进入阴影中。
倒退的我,无法看到身后哪片区域才算是阳光灿烂,完全凭借感应,我一路退去,顷刻间便退出了十余米,有两次,我直接在腐臭的沼洼水面踢踏起一路泥水。
第二次踢踏起泥水时,我猛然心中一动,脚下使劲,踢溅起更为细碎也更为繁密的泥浆、水点。快要退出这片沼洼时,我身形微侧,从另一个方向继续在这片沼洼里折腾。
漫天泥水乱飞,无数细碎的斑驳影子和粼粼水光,在我身边飞舞,急追而来的刀光似乎因为水光的凌乱、细碎,找不到承载物般微微一滞,之后,刀光立即拔高,在细碎水光和泥水映着阳光造成的斑驳碎影之外,继续向我追击。
我的身形因为失去惯性,开始下沉。左手闪电般连连挥动,“漂浮术”、“加速术”、“御风术”三个法术的低阶魔法卷轴和低阶法符,已然被我启动,施加在自己身上。
几乎就在这些低阶法术开始发挥作用、我的身形微显轻盈、流畅的瞬间,紧追我不放的刀光,骤然急退,退着退着,便融入了阳光,最后,随着某一片阳光的微微一颤,一切再次回归平静。
从我察觉有异、刚有所警觉便被阳光化为刀光追袭,到刀光无功而返,融入阳光,诡异消失,前后不超过三秒。当真是一切在电光石火中发生、完结。
☆、5.7 剑影
轻轻飞跃而起,落到水洼边上的实地上,我长长喘了口气,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什么技能?
这血猎是什么职业?
接下来,我该如何防御这种诡异难测的刺杀方式?
一连串疑问,让我越来越兴奋。日,爽啊,我的疯子形象,居然招出如此牛人!
迅速回忆刚才的情形,我可以确定,这个血猎,不是隐藏种族,就必然是隐藏职业。说实话,这类通常冠以“隐藏××”之类名头的东东,我其实并不是太在意,更不会因此而兴奋,刚才这道刀光,让我如此兴奋的原因在于,从头到尾体现的都是标准的刺杀素质。
从隐身于阳光中居然完全收敛了气息,接近我到如此近的地步才被我发现;
从一被我发现,居然就立刻毫不犹豫、在我只是本能的警觉阶段、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这厮就毅然不顾距离并不适合发动突袭,当机立断,抓住最后的、一闪即逝的突袭机会,对我出刀;
从我有意踢起泥点水花、把我身边的光影弄碎弄得不规则时,这厮并不舍弃刺杀,而是紧追不舍,伺机出刀;
从我在沼洼表面连续施放“加速术”、“漂浮术”、“御风术”,我刚刚露出摆脱了泥沼淤陷的苗头,可是又还没有完全摆脱泥沼的淤陷,三个低阶法术的组合运用,效力还未完全发挥出来,当此时刻,这道刀光表现出的机敏更是惊人,居然立即撤退;
——从这种种迹象,我清楚无误地看到了这道刀光惊人的刺杀天赋。这是一个标准的刺客,某种意义上,这款游戏里,截至目前为止,这是我碰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刺客。
刺客的含义是什么?
刺客,讲究的是刺杀,但是游戏里就职刺客的玩家,大多都未能领会刺客的职业特点。
不明刺杀之道,枉作刺客。
刺杀之道,花样繁多,然而万变不离其宗,下品刺客,简单地把刺杀理解为刺杀手段的纷繁复杂,上品刺客,却只把握住基本的几条准绳,对刺杀手段,不求复杂,只求简单。
刺杀之道,在于奇兵突起、一击毙命;
刺杀之道,在于毫无征兆,暴起发难时对手再无回旋余地;
刺杀之道,在于既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又有事机不成、抽身便退的担当。是的,担当,怕死不刺客,敢于舍生赴死,才算是真正迈入了刺客的行列。但是,刺杀的目的不是以命换命,更不是轻生赴死,刺杀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死目标。所以,刺客在刺杀行动还未被逼入绝境时,绝不应该轻易就说以命换命,而是必须有看事不成、抽身便退、伺机再来的准备。这样的行为,容易引发心底深藏的贪生意念,所以,对真正敢于赴死的刺客,这是一种担当,意味着需要担当起可能沦入贪生怕死境地的危险。对于刺客,贪生和怕死,将意味着刺客再也把握不住也捕捉不到真正的刺杀时机,更不用提刺杀行动本身了。
这道刀光,就深明刺杀之道。和我喜欢在正面交手中奇兵突起、暴起发难、一击毙命不同,这道刀光追求的是隐身一旁,伺机发难。
这是我进入游戏以来,碰到的真正意义上的对手。让我更感兴趣的是,这道刀光完全是利用游戏规则。我虽然也讲究利用游戏规则,但是我更多的是追求游戏规则和现实手法的结合,所以,以往诸如“霸世”之类在结合现实方面给出的空间不大的游戏,我虽然也算是牛人级玩家,但是却终究不如现在的“无限”里这么牛。
可以说,在和这道刀光不足三秒的、不算交手的交手之前,我几乎已经认定,这款游戏里,一个只擅长利用游戏规则的玩家,绝对拼不过我这样把游戏规则和现实手法结合起来的玩家。
然而,这道刀光确确实实地告诉了我,对游戏规则的利用,当停留在单纯地遵循游戏规则时,真正能够发挥出的威力,是何种级别。
“老大,刚才……”
残八戒几乎在刀光融入阳光中、消失不见的瞬间,便在我身侧空间中跨步迈了出来。这家伙一边干呕着,一边急切地问。
我看看随着残八戒弄出的空间波纹而诡异荡漾的沼泽薄雾,再看看薄雾中显得有些迷离的阳光,若有所思,“八戒,日,刚才要不是你小子无意中逗引那泥浆傀儡妖做出恶心动作,我们恐怕还发现不了被人跟踪呢。”
“别说了,呕……”残八戒弯下腰,干呕了一声,抬头看看远处适才那泥浆傀儡妖茫然四顾着转动的头颅,打了寒颤,“老大你在远处只是看而已,我在近处……呕……不但看得更真切,还……呕……变态啊,对你抛媚眼时,眼珠子转动,发出‘咔咔、咔咔’声,伸舌头舔嘴唇做风骚动作时,发出‘咔嗦、咔嗦’声,伸手抚摸自个儿身体大搞恶心时,更是恐怖,发出‘咔——嗒、咔——嗒’声,日,这系统太变态了,居然设计出这种怪物玩意儿。佩服就一个字:牛逼!对了,老大,这道刀光你觉得是隐藏种族还是隐藏职业?”
残八戒说着说着,我看他倒是说上瘾了,也不恶心了。
我看着远处那个泥浆傀儡妖回身走向更远处,那里,更多的泥浆傀儡妖的身形影影绰绰不断在一片很大的泥沼中下潜、钻出,“嘿,可能是隐藏职业吧,毕竟刀光似乎就是把刀技和光线结合了起来而已。八戒,以后你们三人的训练,我找到另外一条路了,你们不是太过喜欢种族天赋、不喜欢我训练的那些常规战斗方式么,以后,你们可以充分发挥你们的兴趣了,我会给你们规划另一套你们喜欢的战斗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