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机!好手段!见笑了,后生可畏,老夫倒是班门弄斧了。”
东林先生注视我片刻,微微一叹,缓缓闭上眼睛。就在东林先生眼帘将阖未阖的瞬间,突然间,东林先生长身而起,站了起来。东林先生站起身的动作给人感觉很慢,其实却是瞬息之间,东林先生身子站直之时,人却已不知不觉跨过两米余的距离,简简单单一拳就向我眉心击来。
我这才发现,刚才盘坐着的消瘦身影,这一站起身来,居然身形极是高大。
拳头瞬息间便已经临近我的面门。拳头前端,一缕淡淡的青色虚光若有若无。
与此同时,适才被我的高速移动引乱、然而趁我和东林先生说话时又重新调整好的埋伏,发动了。
密室地上,隐隐约约冒起阵阵非常淡的烟雾,我身后的密室墙壁里,三缕微细风声射出,我的精神力感应里,这是三支不反射哪怕一点点光线的短箭。
左右两侧墙壁里,也无声无息射出左三右二共五道攻击。左边是三枚梭镖,眼角的水镜里,清晰地反映出三枚梭镖镖刃暗绿的幽芒——这是剧毒之物涂在兵器上时特有的现象。右边两道攻击来势虽然也非常迅疾,不过,相对其他方向的攻击而言,要缓慢得多。
只是,如果我要利用四面袭来的攻击之间的间隙,抢占先机的话,我势不可免要斜向旋转着连跨三步,这三步下来,我正好身形微微右移,迎上了这两道攻击。
这两道攻击都是法术,一道是暗色火焰,一道是暗青色风刃。
又是暗黑系法术发出的火焰。我感肯定,这缕火焰的威力,也就只比暗黑色的法师当初那个奇怪的魔法护罩稍弱一点而已,只是暗黑色的法师mm那个护罩主要只是防守,而这缕火焰却是进攻,威胁相对来说,要大多了。
暗青色风刃则让我微微动容。眼角水镜里,这道风刃相比常规风刃而言,不仅颜色要奇怪的多,而且大小也缩减了大约一半。
风凝暗刃!风刃技能的二级幸运指数升级版技能,西歧社暗主西伯侯看家绝技!
“无限”并不排斥幸运奖励之类,而且奖励种类、名目很多,多到系统搞出了“××级幸运指数”这样的设定出来。同时,“无限”的幸运奖励在一转后所对应的实际奖励情形,又绝非以往游戏的单一性和固定性可比,在“无限”里,除了零级幸运指数的奖励是直接赋予玩家的之外,其余的零级以上的幸运指数奖励,需要玩家付出努力才能获得,换句话说,一级幸运指数、二级幸运指数之类奖励,不过是给中奖玩家提供了一个更好的起点或者更好的平台而已,比如西伯侯这个风凝暗刃的技能,据说就需要风系法力或者魔力精纯度达到接近满的比值、同时风刃技能熟练度达到相应阶位的顶级并在此基础上自创风刃的平行版技能风凝刃、此后风凝刃风系法力或者魔力凝缩度达到50%。据说,只有满足了这些条件,才能兑现幸运指数,真正落实奖励,把风凝刃升级为风凝暗刃。
风凝暗刃有多恐怖,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一下这个技能,就可以看出了。按照系统正常程序,风系法术中,风凝暗刃要到四转后才开放,而且系统开放的是不完全版,完全版的风凝暗刃只有通过特殊任务或者越阶爆boss才能获得,而且,此外还对学习者作了限制,以法力修炼者而言,法力结合品级为上品以上者,才可能学会这个法术。
暗影收集的有关风凝暗刃的资料很少,能肯定的只有一点:这是个无等级技能。此外,就是一些不确定的内容了。传言,西歧社初创之时,西伯侯曾以这个技能在三个游戏日内连续刺杀了七个目标,其中四人等级当时高于西伯侯至少五级,更有两人据说等级高于当时的西伯侯达到了九级,并且完成了二转。那时候,西伯侯的等级是32,离二转还差八级。
据说,这个技能最大的特点不是惊人的杀伤力,而是诡异。何伯在整理暗影关于这个技能的资料时,对这个技能的估测是:诡异的操控程度,并怀疑一定程度无视防御。
香满衣给我的资料里,对西伯侯,特别补充提出:怀疑风凝暗刃不仅技能本身杀伤力具备类似一定程度无视防御这样的特效,而且可能对其他部分技能有增幅效果。
攻击带上了无视防御这样的特效,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这样的特效,纯粹就相当于一柄锋利度百分百的神兵利器——说起来,我的残桃匕匕尖那缕匕血,我就很怀疑是不是具备了“无视防御”的特性,否则无法解释那种变态的锋利程度。
不能不说,东林先生和西伯侯合起来布的这个局,实在,几乎差不多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不仅完美的考虑了血魔以前的战斗风格,而且还看得出,对我现在才展露出来的、依靠“未完成的血月盾”进行绝对攻防的战斗方式也考虑到了。
简单的说,如果我还是以前那种依靠精妙的技能操控、力量操控来进行战斗的方式,那么,现在我身处的这个局,基本上就把各种可能的精妙操控都考虑到了,——除了右边的西伯侯的攻击,无视了这种配合,——不过,西伯侯本来就是作为一个变数出现的,在现在的攻击体系里,西伯侯本来就既是这个攻击体系的一环,同时又是一个体系外因素。
同样的,对于现在表现出绝对依靠血月盾的我,这个攻击体系对我的危险系数相比我以前的战斗风格,丝毫没有减弱,因为,其他攻击都并不追求杀伤,目的在于滞缓我的身形,真正杀伤效果十足的,是西伯侯很可能具备无视防御特效的风凝暗刃,以及——
以及,此刻我身前正一拳向我击出的东林先生。
此前,我绕着东林先生满室飞走时,西伯侯隐藏了气息,我没有觉察到。感应神通并非万能,我刚才没有发现西伯侯哪怕丁点的存在痕迹。
我停在东林先生身前时,东林先生自承失败,并非妄语。是的,如果没有西伯侯,那么,尽管东林先生隐藏了绝对杀招,他仍然是败了。
败即死。这是杀手之间的胜败方式。
只是,加上了西伯侯,东林先生的必败之局,变成了胜负难料。
或者,此刻在东林党、西歧社这两大boss眼里,败局,已经属于他们的对手血魔。
高手相争,只争一瞬。
高手如果同时是杀手,那么,胜败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这款高度模拟现实、某些方面甚至比现实更纯粹的游戏里,对高手、杀手间这种相争情形,设计上,不仅仅照搬了现实,而且,把现实中这种意味表现得更彻底更纯粹。
蓄势已毕的血月盾,没有祭出,左右、身后的攻击,我一概不理会。
我挺身迎向了身前的东林先生。
残桃匕滑进左手。右手,无影针暗器技能用出,我扬手发出一枚紫竹签。
紫竹签目标:东林先生。
东林先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这丝惊讶和欣赏,丝毫不能对这双灰巾上端的眼睛里的平静神色有丝毫影响,这双眼睛,眼神仍是平静如恒。
我却从这平静里,看到了突然尖针般凌厉起来的锋芒。
东林先生仅仅是身子微微一侧。仿如无影无形、指向东林先生咽喉下端的紫竹签无声无息在东林先生左肩露出紫色的尾部。一丝淡淡血线,从东林先生左肩牵下,就好像紫竹签钉入东林先生左肩时,这缕血痕就已然存在了一般。
东林先生用硬生生承受紫竹签的代价,成功地堵住了我的去路。东林先生的右拳,轰碎了我的头,受伤的左手,却仍是一拳击出,击出的方向,正是我的心口。
东林先生的右拳击中的,是我的残影。这一拳,看起来无声无息,力道却是如此强劲而又诡异,连虚影都能轰碎。
有意思。又是特效。三转之前的内力,不具备击碎虚影的效果。所以,东林先生的拳头,显然具备了某种特效。
西伯侯的风凝暗刃有特效,东林先生的拳头居然也有特效。很难遇到的特效,一下子遇到了俩,这场袭杀,实在让人期待啊。
东林先生的左拳,迎上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残桃匕。匕血妖异。
东林先生的拳头,在一缕妖异的血色下,无声无息分为两半。然而,以往足以继续前进、把目标左半边身体彻底从整个身体中分离出来的残桃匕匕血,这一次,却在把东林先生的拳头剖为两半之后,不再继续前进,飞射回了残桃匕匕尖。
东林先生左肩中了紫竹签,左拳被残桃匕匕血剖为两半。然而,东林先生的右拳,轰碎我的虚影后,再次击出,在左拳被剖为两半时,右拳也轰在了我的身上。
和东林先生的右拳一起击中我的,还有来自左方的三枚梭镖、后方的三支短箭、右方的一缕暗色火焰。
香满衣的猜测果然没错,风凝暗刃对于某些技能果然有辅助增幅作用,和风凝暗刃本是并排攻来的暗色火焰,居然突然微微折向,同时加速,本应滞后于梭镖、短箭的这道攻击,就这样和梭镖、短箭同时攻到。
拳头、梭镖、短箭、火焰,分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击中我。
——不过,严格来说,并不叫击中我。因为,被击中的,是一轮血色影月。
血月出现时,血月升起时,血月被击中时,密室地面升起的淡不可查的烟雾,刚好扩展到血月下端。血月这一冉冉升空,这些烟雾,就这么从血月下方地面漫过。
密室里的情形突然有些诡异。拳头、梭镖、短箭、暗色火焰,就这么停留在血色影月表面,没入一半,露出一半,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可是,静止的,就是血色影月和拳头、梭镖、短箭、暗色火焰而已,八轮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从何出现的血色光月,四方飞出,两轮向后,一轮向上,三轮向左,一轮向前,一轮向右,同时,一道暗青色的风刃虚影,速度突然放慢,但微微折向之后,飞向离地悬浮的血色影月。
或许过了很久,可是实际不过过了一瞬——甚至根本就不曾存在过这么一瞬——三截梭镖残片、三截短箭残枝,同时从血色影月表面落下。随着这六截仿佛被折断般的梭镖、短箭的掉落,突然间,刚才仿佛静止过去般的一切,动了起来。暗色火焰仿佛被折断般,露在血月表面的一截就这么一个颤抖,便往地下掉去,边掉边消散,在离地还有尺余时,彻底消散无踪。
东林先生从血月里拔出右拳——如果,拇指被削去一大半、其余四指被齐指根整齐地削成一个断面、但这四指指稍部分却带着断茬还留在手心的拳头还能叫拳头的话。
八轮血色光月,向前飞出的一轮,明明从东林先生腰间飞过,但收回“右拳”的东林先生却仍是好端端站在原地。向右飞出的一轮,穿透密室墙壁,在墙外我感应到的西伯侯所呆的地方一个盘旋,我感应到的西伯侯的气息消失了,然而,心血相连的血月,却一丝血也没见着,同时,属于西伯侯的风凝暗刃,仍是好端端的,一丝也没有消散,已然飞近我身边,趁着血色影月微微波动、血色光月未及收回的瞬间,没入了血色影月。另外七轮血色光月,在我的感应里,穿透密室墙壁、屋顶之后,在七个蒙面人腰间横拖而过,七人皆被腰斩。
八轮光月盘旋飞回影月时,右边墙壁里,一个人影飘了出来。这道人影在距离我米余时停了下来。古袍大袖,长髯高眉,这人看起来端的是一副仁厚长者的派头。
“血魔阁下,鄙人西伯侯。——怎么可能!”
这人亲切的说着,微微向着血色影月鞠了一个躬。只是,西伯侯话声才落,浑身血光一闪,随着他的惊叫声,血光消散,他头上顶上了“通缉 西伯侯”字样,与此同时,东林先生站着的身躯,无声无息齐腰分成两半,摔落地上,血雨随之四溅。
血色影月中,传出我平淡的声音,“西伯侯,你大意了。东林先生的拳头,你的风刃,固然厉害,却还不足以和我这个技能抗衡。东林先生其实在拳头击中我的血月时就已经伤至血强制只剩一点。”
西伯侯迅速镇定下来,“这么说,刚才光顾东林的血月,不过只是虚影而已,阁下计算好了东林的死亡时间,可笑我还不自查,居然……”
头顶一声巨响,一柄雪亮长剑,向血色影月自上刺下。西伯侯话声骤然顿住,双手一个分合,刚才明明已经被我的影月摧散、吞噬的风凝暗刃,居然再次出现,而且位置变成了我身后,正在血色阴影中游鱼般向我后心飞射,血月阴影居然对这道风凝暗刃失去了腐蚀、吞噬功能。同时,地上的烟雾,随着西伯侯手上动作,突然间尽数变为幽幽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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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5 如年
这才是真正的绝杀。尽管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真正的绝杀手段,将由东林先生、西伯侯以及另一个我无法感应无法察觉然而直觉里隐约感受到了威胁的隐身人发动。这三人的联手发动,从设计上来说,绝对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
我不能任由情形完全进入西伯侯三人的设计,那样一来,我将只有死路一条。此刻,东林先生身死倒下,这个三角攻击链,算是被我破了。
但是,那暗中的致命威胁牵制了我太多精力,使我没法全力应付东林先生等人,再加上西伯侯和东林先生也非弱者,并非不出全力的我能够完胜的,刚才,东林先生虽死,但东林先生的拳头所罩的那层虚光,却已经奏效,从被东林先生的拳头击中之时开始,我就发现,血月阴影里出现了一种突兀而隐秘的涟漪,并正在扩散开去。
这种隐秘的涟漪,随着扩散,被波及到的血月阴影居然有微微松动的迹象。
强制混乱!内力精纯度到了90%以上之后,拳手1%几率具备的攻击特效。
无视防御和强制混乱,都是所有以坚实自傲的防御的噩梦。前者相当于神兵利器,无坚不摧,后者则是在目标范围里强制制造混乱,如果目标是防御,轻则使防御崩散,重则可能引导混乱后的防御值转化为攻击值,反攻防御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话一点都不假。说老实话,虽然我知道那幕后黑手这一次给我准备了十个通缉榜名人、四个武力组合第一首领这么个大餐,绝对有杀招掺杂其中,但也绝对没想到东林先生的拳头居然具备这样的特效。
西伯侯的风凝暗刃,我是知道的。东林先生的拳头,奥秘则根本就未曾传出。这么两个具备特效攻击的高手,本来就已经算是大手笔了,可是,居然还有一柄比这两种特效加起来还恐怖的长剑窥伺一旁。
幕后这丫,还真看得起我啊!
不过,“无限”禁止绝对化,无视防御和强制混乱这样的特效,是有程度限制的,此外还需要对比交手双方的各项相关参数。血月盾明显比风凝暗刃和东林先生的拳头要优越得多,血月阴影有松动趋势,但离崩散还远,从这一点来说,东林先生的拳头,并没有达到目的。可是,血月阴影毕竟松动了,我能够感觉到,此刻的血月阴影,防御功能已经大大减弱。或许,这就是此刻西伯侯的风凝暗刃居然在血月阴影中若无其事的原因吧。
总的来说,此刻的情形,事实上对双方来说,仍是一个胜败难料之局。无论是西伯侯、东林先生一方,还是我,都没有达到各自的目的。在西伯侯一方而言,完美的计划是三人组天衣无缝的攻击,但东林先生此刻已死,这个攻击链出现了破绽。在我而言,我虽然抢先杀死了东林先生,但东林先生的拳头,已经给血月阴影留下了隐患。
不过,——我心里却是长长松了口气。头上的长剑,已经现形,致命的威胁,已经由暗转明。
头上正当头刺来的雪亮长剑的主人,我完全是凭借杀手的危机直觉隐约意识到他的存在的。这人与西伯侯相比,乍看起来,西伯侯发动前,我一直不知道西伯侯的一丁点存在痕迹,而这人却被我的直觉感知到,似乎显得这人不如西伯侯厉害。
然而,实际的情形却是,这人,比西伯侯和东林先生加起来还要厉害上几分。杀手在感应以及观察方面,都是必修课程,但是,再厉害的杀手,感应功夫和观察能力也有闪失的时候,而且对有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观察到他留下的痕迹,也根本就不可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对这种人,杀手最后的手段是直觉,野兽般的直觉。野兽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尽管无法发现危机究竟来自何方、何时来临,但是,野兽的直觉却能够察觉到自己正处于致命危险之中。
杀手的这种直觉,就和野兽相似。
杀手的这种直觉,完全是一次次生死经历中磨砺出来的。不经历真正的生死存亡关头,杀手不可能具备这种直觉。
在我进入密室时,我的直觉就发现了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
现实里的感应神通带进游戏后,我曾经设想过,这种直觉是否也带进了游戏。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核实。以前级别低时面对上小银狼王以及后来亡命途中在死亡沼泽接近某些当时无法面对的怪物,我虽然时时会感受到一种从心底深处泛起的惊悚感觉,但是,那是对无法力敌一类存在的预警,遵循预警,我只需要及时避开就行,算不上陷入生死危局之中。所以,我对现实里的这种生死关头的直觉是否带进了游戏,一直不得而知。
而现在,我算是证实了,这种直觉,和其他一些微妙能力,也同样带进了这款游戏。
西伯侯和这柄长剑的主人都是我的感应神通无法感知到的人。然而,西伯侯还不配让我感觉到危机。风凝暗刃出现后,我原本以为,我的直觉来源是西伯侯,可是风凝暗刃虽然给我极度危险的感觉,然而还不至于让我直觉到生命也受到威胁。
只是,直觉和感应不同,直觉只是直觉而已,是对自身处境的一种直觉,无法借以查探对手的踪迹。所以,这柄长剑的主人,直至他发动之前,我丝毫捕捉不到他的气息,自然也无从知道他的攻击将会从何而来。
这种直觉,现实里曾经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绝对相信这种直觉。
既然直觉里,真正的致命威胁不是来自西伯侯,不是来自此刻似乎正一路无阻、似乎丝毫不受血月阴影影响、正飞速射向我后心的风凝暗刃,而是来自头上平实无奇、就这么简简单单当头刺下的雪亮长剑,那么,这柄长剑,此刻就是我全力对付的目标。
八轮刚刚收回的血色光月,相互盘旋着迎向头上这柄长剑。光月乍动,这柄原本平平无奇的长剑,瞬息间便显示出了不同寻常之处:迎击的光月,竟然隐隐锁不住这柄长剑,这一剑,便仿佛下一瞬间可以从至少上百个方位向我刺落一般,而我的八轮光月,能够防护的不过就是其中八个方位而已。
血色光月本来是用于进攻的,血月阴影才是负责防守。这是现阶段我能够探索到的血月盾这个技能的情形。然而,现在,用于攻击的光月用来防守,攻防之间的转换,自然不可能得心应手——然而,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直觉地感到,血月阴影在这柄长剑下,恐怕守不住,何况,风凝暗刃虽然没这柄长剑恐怖,但也并非等于可以不作防护。
眉毛一扬,我一声大喝“好!”喝声未落,八轮相互盘旋的光月四边分开,不再迎击这柄长剑。
“叮!玩家千里月明,您遭受玩家如年恶意pk。”
一切在瞬息间完成。
在系统提示音中,长剑在刺入血月阴影后,速度丝毫不减,但在距离我头顶只剩数寸时,却猛然顿住,不再下落。长剑四面,八轮缩减到只有三寸余长的的血色光月,正以奇妙的轨迹缓缓盘旋,丝丝血色清光,从八轮光月间不知何时悄然探出,正好在我头上一寸处、长剑剑尖前布成了一张淡血色的光盾,光盾边缘,丝丝虚影正在缓缓探出,缠向长剑,与此相应,把我罩在其中的血月阴影,开始急剧稀薄起来,我能够感觉到,血月阴影正转化为光盾表层正丝丝冒出的淡血色虚影。
光盾悄然浮出的同时,我后心一凉。
我嘴一张,喷出一小口鲜血。风凝暗刃果然不愧是一定程度无视防御的特效技能,血月阴影虽然一则遭受了强制混乱的影响,一则正在急剧转化为此刻正在缠锁头上长剑的虚影,但在风凝暗刃刺中我时,毕竟还是具备一点防御效果的。何况,我还穿着草精之血炼魂衣,戴着守护之戒,血之怨魂守护和守护之戒的守护功能都不是一般的强,可是,风凝暗刃仍然刺中了我的后心。
特效,就是特效。
不过,西伯侯伤了我,却也几乎在我受伤的同时,收到了我的回礼。满室的幽幽火焰中,两道弯月阴影悄然出现,一道被西伯侯避过,一道从西伯侯心口附近飞入,自西伯侯后背飞出。西伯侯前方,幽幽火焰中,一团幽影悄然浮出,影奴石佳妮招手收回两柄弯月影刃,双手一扬,操纵着两柄弯月影刃再次攻向正狂吞红药的西伯侯。
我没理会西伯侯。
微微抬头。头上,颤动着的长剑那端,一个白衣人头下脚上,一手握剑,一手淡淡掐个剑诀,正淡淡俯视着我。
“好剑!”
我说道。一缕淡淡血丝,从我嘴角牵下。这不是西伯侯的风凝暗刃造成的,而是头上长剑通过光盾直接从我肺叶里震出的血沫。
“确实好剑。”
白衣人淡淡道。白衣人掐剑诀的手微微划了个弧线,极小极小的弧线。于是,已经缠锁住了整柄长剑剑身、正缠锁向长剑剑柄和白衣人握剑的手的虚影,仿佛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千里月明。刺客。”
我郑重报出自己的名号。我嘴角牵下的血线更浓稠了。
“人名,如年。剑名,如年。侠客。”
白衣人淡淡道。一缕淡淡血线,悄然自白衣人唇缝溢出,牵垂而下,滴到光盾上。骤然间,光盾光芒微微一盛。
白衣人如年目光移向光盾,“有意思,居然还能转化对手的血为攻防值。这技能不错。可惜了,你太过依赖技能了。”
如年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情绪色彩,嘴里说的是可惜,目光里仍是淡淡的,既无惋惜,也无倨傲。
“入眼所见,山非山,人非人,山是山,人是人。”我淡淡一笑,“你此刻的实力固然是并非完全依靠修炼剑客各项参数的精纯度,可是你能伤我,确确实实却是依靠这种精纯。度日如年,寂寞是无聊,也不是无聊。”
如年不再理会嘴角牵垂下的血线,目光再度移向我,注目半晌,微微一笑,“不错,寂寞是无聊,也不是无聊,山非山,山也是山。你此刻的实力固然是并非完全依靠特殊技能,可是你能接下我这一剑,确确实实却是依靠这个特殊技能。”
“或许,有缘能够再会。”
说完这句话,我虚抱胸前的双手微微一合。光盾突然碎裂,碎片直取如年。白衣人如年的长剑,却仿佛当真被虚影缠锁死了一般,骤然静止下来,不再颤动。
一道青光从我左腕飞出,直取正和影奴石佳妮斗得难分难舍的西伯侯。青光在室内一地的幽幽火焰中投下一道淡淡的、几不可查的影子。
西伯侯一声长笑,一道风凝暗刃迎向化为青光的残桃匕。
下一瞬,如年的长剑不知何时从虚影丝线中抽出,迎向血色光盾所化碎片。刚才的光盾下面,我的身形已经消失。
西伯侯身侧,我突然显出身形。西伯侯斜斜急退。只是,才退出一步,西伯侯喉间突然出现一抹紫色。那是紫竹签尾部,紫竹签其余部分,没入西伯侯喉间。
我收回残桃匕和石佳妮,回身。
满天碎片被如年长剑瞬间挑碎。虽然只是一个瞬间,但西伯侯已经倒下。
如年长剑斜斜指向我。
我斜目看着西伯侯的尸体,轻叹道,“西伯侯果然是西伯侯,中了我的影奴一记影刃,还能和影奴周旋不败。在影刃下重伤,还能召唤出风凝暗刃抵御我的青光攻击,若非刚才悟得潜踪匿迹的技能,恐怕还不能如此轻易让他中招。再加上这满室的幽暗火焰居然似乎正是克制我的影奴的,若非我有血之怨魂守护,此刻恐怕撤去血月的我,也没法在这火焰中立足。”
我微微侧目,看着白衣人如年,“东林先生如此人物,西伯侯如此人物,如年如此人物,居然只是某个幕后人物的三颗棋子。”
如年缓缓收起长剑,边收剑边淡淡道,“阁下不用激我。东林、西侯以后找你时,仍是那人的手下棋子。我如年以后找你,将是自由身份了。我欠那人的,刚才一剑,已经还清。我如年从不在交手中把对手置于不公平的地位,刚才一剑,份属破例。”
我哈哈一笑,“破例么?公平么?哈哈……”
疏忽间,残桃匕滑入掌心,我身形幽灵般欺近如年。
由于西伯侯的死去,正在渐渐消散的满屋火焰,突然间随着雪亮剑光和剑光间道道青绿虚影,渐渐向一道白影、一道血影交错处凝聚,并逐渐随着白影和血影的移动而移动。
眨眼间,我手执残桃匕,和如年已然交手达百招。
“……东林先生的拳头,居然和西伯侯闻名游戏世界的风凝暗刃一般,具备当前游戏世界出现频率极其稀少的特效,这本就已经足以让人兴奋了。而血魔在此次袭杀里,从通缉东林先生到西伯侯名字从通缉榜消失,前后所用时间只有四分二十九秒五二,除去其中双方‘叙话’、‘拉家常’占去的大量时间,双方实际交手,用时仅有三十一秒二一。这是什么概念,诸位估计能够明白——可是,当真有人明白了吗?本人、伟大的情报贩子、猎犬鼻子尖头锥子对此持谨慎的怀疑态度。不过,这个问题让我们暂时放下,让我们把目光移向这个突兀出现的白衣剑客。正如读者您此刻已经知道的,血魔把这一轮共计二十场袭杀的现场直播权给了本人,换取伟大的情报贩子尖头锥子一个小小的服务,所以,通过和血魔水镜的对接,猎犬鼻子尖头锥子发现了这个实力惊人的白衣剑客。遗憾的是,伟大的尖头锥子的摄影师职业等级虽然领先游戏世界,但还不足以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血魔和白衣剑客的谈话——天啊,两大绝世强者居然在交谈,他们的谈话内容,那是多么惊人的……”
尖头锥子的声音,兴奋而急促。我就在这厮的烦人传音里,和如年快速交手。
我和如年都谨慎地控制着交手节奏,两人的速度都快到极点。我们都在避免交手速度慢下来。因为,那样一来,我们将可能陷入死战,无法保证在有干扰时随时脱身。可能的干扰自然是来自东林党和西歧社的成员。
我不知道的是,并非只有尖头锥子在看着我和如年的这场以快打快的对决。在游戏中某个别墅的大厅里,大屏幕正显示着我和如年的交手情形。屏幕对面,一个黑衣人微微躬身,看着屏幕。
“公子,果然如您所料,如年和血魔,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黑衣人对着躬身的方向轻声道。
☆、8.16 灭帮
不好意思,昨天又没能上网。中推期间承诺的更新,次数第六会顺延到下周。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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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 灭帮
一幅帘幕后面,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黑鹰,我的预测稍有出入。如年不如血魔,不过,只差一点点而已。只是,目前来说,也只有如年能够正面对抗血魔了。有意思啊,本公子的第一个下手目标极限小轩,就给了本公子如此大的惊喜。世界,果然很大啊。可是,这么大的世界,本公子第一个下手目标就遇到了这么硬的骨头,世界,果然也很小啊。哎呀,黑鹰呀,你倒是给本公子说说,如年以后本公子就控制不了了,黑鹰呀,你倒是给我说说,接下来,本公子该找谁去对付这该死的血魔呀!”
黑衣人却是答非所问,“公子,血魔要走了。”
懒洋洋的声音自言自语,“难道,还非要本公子出手不成么?该死的,这么华丽的阵容,两个特效加上如年这个只知道练功的怪物,还拿不下血魔……唔,东林被血魔下了套子,可是血魔却也聪明反被聪明误,血魔刚才是怎么说的来着?唔,‘东林党后面的神秘人,现实里针对的不知是谁,极限小轩何德何能,居然有幸入了如此人物法眼,只是不知道是否只是个替身?’这神秘人么,不就是英俊不凡风度翩翩天下第一神机妙算绝世无双……的本公子么?”
这声音洋洋得意、极度自恋地对自己作了一长串形容,这才续道,“唔,血魔自以为聪明的这个反问,固然套出了东林那个傻瓜知道的丁点资料,可是,却也把自己暴露了呢!哼,哼哼,你紧张现实里,看来,现实里有人针对你呀,血魔阁下……唔,不对,替身?这说明……哎呀呀,黑鹰呀,别看了,血魔都已经走了,你快把刚才的资料给小衣送去。哎呀呀,本公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做这种辛苦的推理工作呢,还是交给小衣去做,才是王道呀……”
黑衣人恭敬的道,“公子,属下刚才并不是在看屏幕里正在疗伤的如年公子,属下刚才在听天衣公子的传音指示。天衣公子让属下告诉你,火焰教和金龙帮,接下来必定有一个帮会将被血魔灭帮。天衣公子建议,如果公子现在还不想亲自出手,那就暂时顺其自然。天衣公子还说,刚才她不方便打断一个白痴的超级自恋,所以让属下转告白痴主子她的原话。”
帘幕后的声音发怒了,可是听起来还是懒洋洋的,“该死的,黑鹰,本公子是说过让你原话转述,可是你也不用这么老实吧?超级自恋的白痴?我有么?我有么?我怎么觉得小衣好像是在赞美本公子呀!哎呀呀,黑鹰呀,火焰教和金龙帮,那杀人狂要灭就灭吧,开玩笑,小衣都没把握拿下那杀人狂,本公子怎么有把握——虽然本公子自信一定能拿下如年那小子,可是那杀人狂的风格纯粹就是杀手风格呀,一交手,没有胜负,只有生死。哎呀呀,黑鹰呀,你记得催催小衣,尽快确定这杀人狂的现实身份吧,现实里的杀手,有名有姓的也就这么几个,怎么总是确定不下来呢,你告诉小衣,这也未免太不符合现实里号称和‘盲算’齐名甚至还更胜一筹的‘衣算’了吧。哎呀呀,若是如此,那可就当真有趣了,嘿嘿,哈哈,嘿嘿,哈哈,有趣了……”
这声音突然张狂而轻佻地大笑,笑得不知所谓。半晌,这声音又开始了自言自语,“唔,小衣呀,有什么必要这么麻烦呢,这杀人狂现实里的身份,除了飞羽流裳、白衣独杀、第一滴血、鹰小龙、人渣这五个杀手中的杀手,还能有谁呢?飞羽流裳90%几率和你一样,是大美女,自然可以排除;第一滴血已经现身过,刚现身就死在还不是血魔的血魔手里,虽然本公子还没有查出他是为谁服务,可是,第一滴血不是血魔,已经可以肯定了;人渣就在小衣你身边。哎呀呀,答案不是这么明白了么,血魔不是白衣独杀,就是鹰小龙,哎呀呀,小衣呀,二选一的选择题,你做起来怎么就这么难呢,就为了彻底确定这杀人狂现实身份是顶尖杀手,就为了证实这杀人狂拥有顶尖杀手对危机的本能直觉,小衣呀,你可就牺牲了我两个得力手下,还用掉了我对如年这臭小子唯一的一次控制机会呀,哎呀呀,小衣呀,本公子实在太喜欢你的奢侈和浪费了,哎呀呀,我喜欢呀,哎呀呀,血魔要是不是你猜想的那样,哎呀呀,血魔就得死呀,哎呀呀,小衣呀,你的奢侈不仅仅是对你的棋子呀,也是对你的目标呀,哎呀呀,我喜欢呀……”
黑衣人在忍受帘幕后这语气懒洋洋、说起来却没完没了的声音唠叨时,我的境遇正好相反,我总算从尖头锥子狂热地、几乎一刻也不停地传音中解脱了出来,因为,我切断了和尖头锥子的传音联系。这厮实在狂热得可怕,本来我告诉他,随便他写,不用边写边传音告诉我内容,可是这厮非要坚持让我第一时间听到他的报道内容,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噪音污染呀。
解脱的感觉实在爽啊!尖头锥子要不是距离我八竿子远,要是就在我身边,这厮估计被我剁碎了几次了。
在东林党密室里,不到三分钟里,和如年交手近千招,东林党成员开始赶来时,我和如年很有默契地同时收手后退,如年直接就地一坐,运功疗起伤来,我绕着密室内外游走了一圈,把爆出的好东西收进守护之戒后,东林党追在我屁股后面跑的一干笨蛋还是没法攻击到我,把我的状态锁定为“战斗中”,让我从从容容通缉了香满衣传音给我的一个名字:想飞的小小鸟。
我自然选择了“近距传送”。同时,掐断了尖头锥子那厮的传音联系。
想飞的小小鸟是个粗大汉子,职业似乎是战士。哎,要不是受了伤,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离开东林党总部,若是没受伤,我会选择直接杀出去。
杀了想飞的小小鸟之后,我立即开始疗伤。西伯侯的风凝暗刃确实牛逼,若不是草精之血炼魂衣和守护之戒,我估计,凭我这低弱的防和稀薄的血,估计早就翘辫子了。
游戏时间近一个小时,我才彻底恢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呀。疗伤完毕,站起身来时,我不得不感叹。虽然此前也碰到了不少高手,可是还算顺利的经历,让我有些自大了。这一次,如年算是给了我一个狠狠的教训。要知道,如年牵制我的时候,我可是自家知自家事,西伯侯那一道风凝暗刃,我不是避不开后心要害,但是我不能分心,若是分心,如年当时正处于极盛状态的一剑,就将破开光盾,从我头顶心直接刺下,我就将转世去了。
我如果没有杀手的直觉,如果,杀手的直觉不能带进游戏里来,首先,我根本就对如年的突起发难不可能有任何对称的防备,其次,仓卒中我可能会选择格挡西伯侯的风凝暗刃,而不是如年的那柄他给命的名字也是“如年”的长剑。这柄剑,实在过于平淡无奇了,不真正对上,实在很难发现其中惊人的气势和杀机。
我微微沉吟。我明白,东林先生现实里既然是资深杀手,那么,我从如年剑下逃得小命,基本上就已经暴露了我现实身份是顶尖杀手这件事。在如年、西伯侯等人的攻击下,能够知道真正的威胁是如年的本领不多,再加上我类似杀手的战斗风格,答案,基本上已经没有悬念。
杀手的直觉能达到这种成熟状态的,也就五六个人而已。看来,我的现实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或者即将不是秘密了。
沉吟片刻,我作了决定,变化成鬼佬道的身份,赶向不远处的“朝歌城”,利用传送阵,传送到“祝融城”。
不久之后,在鬼佬道身份基础上,再次施展了初阶顶级的易容术的我,接近了位于祝融城西北角的火焰教总部。
火焰教和覆灭的仁义山庄一样,是个二级帮会。火焰教帮主火焰教主据说是个火系道士,火系法术极是厉害。
在稀疏的人群中等待了一会,又一群火焰鸟从头上飞过,投下一地移动的零碎阴影,这道阴影移动路线,正好划过了火焰教总部的一侧偏房。
火焰鸟是祝融城的一道风景,城内的火焰鸟,是观赏性质,城外的,则是很厉害的怪物。
这群火焰鸟飞过,火焰教总部外围不是很拥挤的人群中,我就这么悄然消失,下一瞬,我出现在火焰教总部一侧的偏房一处阴影中。
刚才,我就是利用火焰鸟飞过时,投下的移动的阴影,神不知鬼不觉进入火焰教总部的。这是和如年、西伯侯战斗中悟出的新技能。刚才,疗伤完毕,赶来祝融城的途中,我已经为这个技能命了名:影附。
这个技能是受如年的启发创出的。如年当时手握长剑、头下脚上,人剑浑然一体。那一瞬间,我分明感应到,如年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人剑浑然一体,而是整个人似乎用一种特别的方法隐附在剑势里,就好像剑遮掩了人,而人隐附在剑后、别人只感觉到剑却感觉不到人一般。
这也是如年发动前我无法发现如年的原因所在。当时密室顶上,零散分布着一排排的普通刀剑,如年的如年剑本就普通平凡,我感应到刀剑的气息,却无法感应到隐附在其中一柄剑后的如年。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在向西伯侯射出残桃匕时,不知不觉,我就把对如年的这种体悟用了出来。那一瞬间,我隐附在残桃匕所化青光投下的阴影之后,欺近了西伯侯,向西伯侯发出了无影针。
高手就是高手。
我从如年获得启发,自创了这个技能。同时,我也知道,如年受到我的启发,也至少自创了一个技能出来。
影附是一个高级技能。如年是附于剑,我是附于影。影附不同于刺客专用技能影行。影行是行走于阴影中,只要有人能看进阴影中,就能看到隐藏于阴影中的人、物,影附则不同,影附是附于阴影之后,看进阴影,还算不上看透阴影,只有把阴影看透,才能看到阴影后的人、物。
不过,与影行相比,影附也有弱点。影行是主动技能,施展者可以自如在阴影中行动。影附则是个被动技能,施展者只能附于阴影后,却无法自主行动,一旦行动,技能效果就将自动破除。
所以,影附用于移动的阴影,最好不过。
接下来,我利用影行,在火焰教总部的房屋阴影中按照香满衣给出的路线,一路穿行,迅速找到了火焰教主。
以往的战斗,说起来,实在愧对我的刺客身份。刺客专用技能影行,行走于阴影中;刺客专用技能黑手,瞬间爆发最强攻击,予毫无防备的目标以致命一击;刺客专用技能隐身术……几乎所有的刺客专用技能,都在暗示一点:刺客就是窥伺一侧,等到合适时机,然后暴起发难,予目标致命一击。
而我以往的战斗,基本上都是正面硬撼。虽然,我是在正面硬撼中奇兵突起,其实走的也是刺杀思路。
所以,说起来好笑,这是我第一次正正经经按照游戏规划内的刺客方式行动。
火焰教主正在宽敞的正厅坐着,身边错落分布着十多个人。
我隐在距离大厅侧窗数米远处一株菊花的阴影中,停止了移动。我不可能利用影行潜入大厅。影行并非不可破除不可发现,盗贼的“斥候”技能,弓箭手的“鹰眼”技能,都可以破除隐身和影行效果,此外,施展影行的时候,阴影和正常阴影会有不同,这种不同很容易就会被高手感知到。
不过,我并没有等待多久。帮会首领,是经常接到信鸽的。感谢系统,感谢npc口中的主神,信鸽飞过时,也会投下阴影。
十多分钟后,我等来了一只从我头上飞过的信鸽。
大厅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紧急!紧急!极限小轩启动对火焰教的报复系统。报复方式:刺杀帮主火焰教主,抢劫帮会功能瘫痪的火焰教直属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