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凤生漪澜》作者:台晓卷【完结】 > 凤生漪澜(GL).txt

  第 10 章.2

作者:台晓卷 当前章节:1513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22:34

舟车劳顿的妖精们,旅途中多日未尝得什么像样食物,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一听有备好的珍馐佳肴,喜不自胜的拥着黑启齐奔向摘星阁。

哟~黑爷这皮肤愈发细嫩了,比咱姐妹们都水灵,为着顾二爷下了不少苦功夫吧。哎~给咱说说,你平时都往脸上抹啥呀。甲女纤手轻抚黑启齐的俊脸打趣道。

咱黑爷的身材也保持得不错嘛,瞧瞧这窄腰翘臀,啧啧~若顾二爷见到了,还不得狼性大发,哦活活~乙女狼爪紧揽黑启齐腰身,挤眉弄眼的调侃道。

被一群妖精弄得晕头转向、哭笑不得的黑启齐,自是没发现,这群妖精的主儿媚倾城,噙着媚笑、甩着婀娜水蛇腰,窈窕曼妙的行往摘星阁对角方向。

媚倾城正待轻推眼前雕花木门时,扬起的素手竟有些微的颤抖,这一别竟是经年未见。听说这冤家最近迷上了萧仲平孙女、萧守正未婚妻白漪澜,为着人家手段用尽却依旧求而不得,而这新近得来的满头银丝,怕也是拜白漪澜所赐吧。这死家伙皮肤本就生得雪白,原本可藉一头乌黑寻得床中人影,而现下,那素色的床榻中,不眯眼细看,竟辨不出这人在哪。

哟~这睡觉定要抱东西的习惯还是没改那,哼~老娘都不辞辛苦千里迢迢的站到她跟前了,眼前的没良心的竟然还睡得心安理得。媚倾城噙着坏笑,素手捏住了眼前人的鼻头。

哪个王八蛋、龟儿子,竟敢打扰本小姐的春梦!突觉呼吸困难,犹自紧闭双眼的顾凤生,粗鄙啐道。“那梦中人是哪个?”咦!来人声音当真熟悉那,绵腻的蜀地口音。顾凤生一记擒拿手和着鲤鱼打挺,形势逆转。

“正是那哀牢山的狐狸精!”单手将女人双腕钳在床头,低头靠近,青丝银发相互纠缠。

这色胚揩油的习惯还是没改,那不听话的右手沿着身形起伏游遍全身,登时让媚倾城忆起了多年前的那个春夜,顿觉一股热意溢出花心。身体做着诚实热情的回应,但那轻启的檀口妖娆吐露的话,却将顾凤生心中原本满盈的戏谑调情之火熄了个透。“喜吃辛辣就应多漱几遍口。”

素来洁癖的顾某人自是放开对媚倾城的钳制,自顾自的哈气吸气,满脸的懊恼不解。咦!我可是洗漱多遍了呀,难道这梁国的作料比朝国气味儿重?

还是这么的孩童心性、傻里傻气的~不骗你,难道任由那抑制不住的轻吟破口而出么。这死家伙,这么些年,不知和多少女人同赴巫山,行那云雨之事,床技倒是愈发醇熟,可这求爱的本事怎的还是停滞不前,头发都白了却连个女人都抢不到,丢死个人。

“说吧!这次把你媚姨请出山来,所为何事。你是知道我无殇宫的规矩,求我媚倾城杀人放火,可不是小数,自然还需包含往来路费、食宿费……”媚倾城慵懒无骨的侧身倚在顾凤生榻上,眯着狐狸眼,困顿娇柔的说着生意经,捞起不义之财来。

但看眼前妖精,那滔滔不绝,胡邹瞎编的樱唇,直有海坑一笔、大宰一票的趋势,顾凤生脑海中不禁闪现自家抠门老娘蓝茗歆,那张牙舞爪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的可怖表情来。“哎哟,媚姨,咱这一家人,你能不能悠着点。”

“亲兄弟明算账,不二价!”仿若疲惫不堪,媚倾城优雅的打着哈欠,大有逐客的趋势。

“成交!凤生答应就是了。”哎~反正这事儿如果成了,自己早前押的“鸡血”赢得的赌资亦不是小数儿。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舍了,舍给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财迷妖精。

眼看生意做成,方才还一脸萎靡若睡的媚倾城,仿佛焕然重生,认真严肃的问询起此单买卖的详情来。

“我只要萧守正,成为那众人皆知违背誓言的负心汉。他不是言之凿凿说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么。哼~任你再正值磊落,柳下惠也不谁都能做的。到那时,我看白漪澜还怎么爱!哈哈哈~”

果真还是那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顾凤生,当年她媚倾城看上恶魔。如果你杀人,我愿意为你放火;如果你强取,我帮你豪夺。咯咯~果真是个坏家伙。至今仍没有男人能逃脱,成为无殇宫裙下之臣的宿命,不知这萧守正能否破例。

“此次行事人选你心中可有所属?”

“定要人前是个柔弱小兔、人后是个百面狐狸。明日咱们合计着编排个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浪漫情事。萧守正!我顾凤生定要搞得你萧家鸡犬不宁。”

而再一次的,顾凤生错估了白漪澜对萧守正的深情。

公鸡晨啼,素来作息时间规律的萧守正,即便是在经过了昨夜毫无节制的鱼水之欢的情况下,亦守时掐点的幡然转醒。犹自惺忪的睡眼,在瞥见那明显花色更为繁复、颜色颇为艳丽的塌账时,昨夜那□旖旎的回忆登时涌入脑海,仿若被脑中那如狼似虎急色的自己吓到。萧守正亟不可待的仿佛为着寻个否定答案般,狠狠的眨着眼睑,定要证明自己身在梦中,但怀中那柔若无骨、未着寸缕、犹自散发着欢 爱后诱人气息的女性躯体和着被间自己陡然耸立的一柱擎天,让萧守正满心的期盼登时皆成泡影。

自己不该与同僚把盏,放任贪杯;她不该立在,被春夜细雨沾湿的桥头,更不该一副含情脉脉温婉怯懦的可怜样。自己不该一时心软、前功尽弃,因着顾她周全,深夜伴其归家,那杀千刀的春风不该扬起幕帘,自己不该在瞥见那帘后娇柔美好的胴体时,呆在当场……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见她羸弱单薄素手做着姜汤的背影,生出不忍让其失望的心情,犹自安然等待着那热腾腾的汤汁下肚;她不该目光灼灼、脚步急切,踉跄着几欲跌倒;自己不该心随意动、不经思索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不该喝下那碗温热烫慰的热汤,她不该在那时亲吻自己的……

哎~萧守正啊,萧守正。你生平二十年来,征战沙场东讨西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放浪不堪、大胆诱惑的慰安军妓,温柔乖顺、眼神怯怯的怀春少女,火辣直露、性情豪爽的异邦美妇,即便是气质华贵、端淑优雅的梁国天之骄女,他亦从未将其看在眼里,何曾失过礼数仪态,何曾越过男女大防。为何昨夜的自己竟情难自已、犯下这不可挽回的糊涂事?

现下的一切,让他萧守正情何以堪,他如何对得起那言之凿凿的山盟海誓,他如何配得上白漪澜那经年不悔的信任与深情。胯间矗立的火热与怀中酣睡的温香软玉,竟让梁人心中素来骁勇无畏的萧守正,生平第二次有了自惭形秽、直想叛逃的冲动。

于是,惊慌失措的萧守正,狼狈不堪的跳下床榻,背对这不堪亲见的一切;在榻上女子那充满戏谑的眼神注目下,犹自捡起昨夜激情不待时,剥落撕扯中,随意丢弃在地面,略显褶皱脏污的衣裳,火烧眉毛般加紧着衣。他踉踉跄跄、他不敢回首、他魂不守,本能地催着□马儿,行往淮仁东郊军部武场。

“哟~萧都尉,瞧您这满身泥污,莫不是昨夜喝多了,今个犹在犯浑,从马儿上摔下来了,呵呵呵~”看着与自己素来交好、昨夜一同开怀畅饮,现下噙着坏笑,打趣调侃自己的同僚。萧守正竟浑浑噩噩,充耳未闻般的自顾自走开了,压根不理人。

素来在同僚中风平甚好的萧守正,生平第一次一个整天,沉浸在懊恼自责的情绪中不能自拔。从来顶天立地、敢作敢当的铁血汉子萧守正,在经历了脑海中数次天人交战的纠结后,竟暗自生出怨天尤人的弱者情绪,记恨起自己打小推崇且一直秉行的,匡扶弱小的处事准则来。

不就是一对前来淮仁的寻亲母女,途中遭遇歹人,母亲一病不起,驾鹤西归,而盘缠用尽的孝顺女儿,无奈之下,只得卖身葬母么。不就是,偏不凑巧的恰逢淮仁花花恶少巡街,眼看这颇有姿色的孱弱女子,即将葬身狼腹么。若不是半月前那“多管闲事”的“英雄救美”,怎会生出如今事端。

萧守正因自己突然生出的负面想法,惊诧不已的同时,亦开始自省起来。萧守正,你怎能怨恨起无辜的旁人、质疑起天经地义的真理来。

就算时间倒流,回转至半月前,这人他亦一定会救啊。只怪自己竟抗不住少女日复一日静待桥头的殷切身影,挡不过少女花尽心思为自己熬制的鲜美羹汤,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是寻个借口打发这少女离开么?是痛下杀手让这少女彻底消失么?不!不!这般不啻于薄情寡性、丧心病狂的恶徒。她将女人美好的一切都给了自己,他怎么能!能产生这种卑鄙无耻的想法。那漪澜呢?又当如何?

当萧守正犹自沉浸在矛盾纠结中,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自处时。与其春风一度化名杜小倩的无殇宫二当家玉芊芊正向顾媚两人报备昨夜阶段性战果,探讨下一步该如何编排,既能一边套牢单纯正直的萧守正,一边又将其风流韵事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进而捅到其深情不悔的未婚妻白漪澜耳中。

“哟~咱们‘小倩’与萧郎昨夜当真酣战数场啊,瞅瞅这挡不住的满面□,怎的,这萧守正果然不负‘倩儿’期望,战斗力堪称持久啊!”大清早被媚倾城从温暖被窝里揪出来的顾凤生,在心知肚明斗不过眼前媚狐狸的情况下,只得将那满腹的起床气撒在来人身上。

“倩个屁,这名字也忒难听。咱文采风流的静安侯咋取的哦。”身为无殇宫二当家的玉芊芊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主,寻了个不爽的话头,激了回去。

“哎~看来咱玉楼主尚未认真研习梁国民俗,你不知这名字可是源自最近风头正盛的世情小说《倩女幽魂》哟,咱们呆愣书生宁采臣正是败在小倩裙下。聂小倩、杜小倩,尽让世间男儿浮想联翩、春心萌动啊。”原本只想借机讽刺顾凤生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的玉狐狸竟也被眼前人那一板一眼、有根有据的解释彻底折服,哼!她怎么忘了,这浪□可是博览黄书。

“你不说我还不觉着,莫非真是倩女销魂,奴家昨夜与萧郎一战,真可谓可圈可点。那个死鬼,直搞得人家现下还腰肢酸软,而且这多日食材里放足了的无殇宫秘制‘补药’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好吧,一激不成又一激,你顾凤生不是自负御女术甚佳么,老娘偏偏当面夸赞你情敌的生猛,哈哈哈~气不死你,我不姓玉。

有白漪澜那般的旖旎□当前,萧守正自是勤垦不辍!一边抱怨着,一边却抑制不住的联想起白漪澜在萧守正□的风情媚态。仿若置气般,顾凤生语带酸意,回讽道:“哟~咱江湖闻名的玉蝴蝶,竟抵不住萧守正一宿的春夜棒捣,不知那娇嫩的蝶翅,有没有被捣破了皮儿啊!。”心知淫浸媚术多年的玉芊芊,自是听不得别人言其在床上落于下风,顾凤生撂下狠话,妄图全力反击。

出乎顾凤生意料,那玉芊芊竟毫不气恼,摇曳生姿的行至跟前,柔若无骨、媚态尽显的依于自己怀中,而那芊芊素手竟暗自摩挲、轻抚着自己的手指,甚至不知廉耻的娇笑邀约道:“至于奴家那玉蝴蝶经不经捣,蝶翅是否破皮儿,静安侯何不今夜前来亲试一二,躬身检验。”

原本犹自沉浸在滔天醋意中的顾凤生,听毕这□暗含的酥软情话,原本心底那深藏的,欲与萧守正一较高下的强烈愿望,此时正待破土而出,老娘今夜就让你做那雨露中犹自颤抖的断翅蝶,看看究竟谁让你更□!

而达到目的的玉芊芊,自是笑得面露春意。哼!我倒要看看眼前这半大丫头,到底给媚倾城使了什么招,竟让自己素来敬重有加、视若姊妹的无殇宫宫主,自多年前的那个春夜后,自行放弃武功精进的至上追求,洁身自好起来。难道是为这令无数朝国少女为之疯狂的皮囊么?

一直端坐其间悠然品茗,仿若超然于世的媚倾城适时出声,不然依着眼前形势这般较量下去,只怕这离题甚远的两人,下一秒就将鏖战情场,定要在房事上争出个高下来。

“凤生,下一步这小倩又该何为?”

“还不就是梁国戏文中常用的那套,楚楚可怜的不求名分……”

纠结了一天,仍未得出个结果的萧守正,在归家必经的“明月桥”上,竟再一次的见到了那风雨无阻静候自己的温婉女人杜小倩,高高挽起的发髻,娇羞含情的眼神,彰显着昨夜自己将其转变成女人的事实。

下意识的,萧守正想转身奔逃,但堪当梁国男儿楷模的他,却强制自己亦步亦趋的行至杜小倩跟前。

“身体有不适么,桥上风大。”这仿若贴心丈夫的温柔语气,竟让假扮纯良女子杜小倩的玉芊芊羞红了脸,看不出这不懂风情、木讷呆板的男子,竟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两人比肩并行,一路上相对无言。即便有了肌肤之亲,但对着眼前温柔贤淑、将自己当做上天依仗的女人,萧守正亦不知该说什么,一样的沉默,但却少了与漪澜的心有灵犀。这不远不近的路程,萧守正走得百感交集、惴惴不安,杜小倩走得心满意足、笑靥如花。

在那扇自己仅跨越过一次的木门前,话别之后正待逃离的萧守正,转身瞬间,忽觉身后那充满馨香的女性躯体,紧紧的,紧紧的贴合着自己的脊背,女子纤细的手腕,缠绕自己腰间,仿若握住那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般。

“萧郎,小倩自知配不上你,亦不强求能与漪澜姐共同伺候左右。只希望,在萧郎心中,有小倩的存在,那怕只是角落一隅,那怕只是偶尔想起。昨夜~昨夜,小倩很快乐,能将身子许给萧郎,此生不悔。”话还未说完,身后女子竟声带哽咽,自己濡湿的背脊,盈浸着她夺眶而出的泪水。“小倩知你为着此事而后悔烦恼,小倩知道的,今日的你,眉头总是皱着。”任哪个男人在面对如斯深情、如斯卑微的告白时,能忽略心中那充盈的感动与心疼?起码萧守正不能。

他疼惜的执起了身后女子的小手,情难自禁的将其拥入怀中,语拙的他不善言辞,唯有身体力行,抱住,抱住这待他如此的女子。

当演完一场苦情戏的玉芊芊,顶着一双煞是红润的兔子眼,正待与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一较高下时,媚倾城拦住了她的行路,硬是生生破坏了两人即将履行的决战之约。

自两人东扯西拉、不知所云,近两个时辰后,玉芊芊终于敛去满面轻浮的调笑,语带心疼的幽幽说道:“姐姐,你若不想我去见那顾凤生就直说。你我姐妹两人,竟为着个死丫头,打马虎眼,害臊不?”被人点破心事的媚倾城却也不羞不恼,温柔淡笑。两人这才真正敞开心扉,仿若拉家常的姊妹般,谈起了女子间的闺房话。

“既然爱她,为何不争取?是因为舍不得无殇宫么?”

“身外之物,有何不舍!等你有了心属的人,你就会明白我今日所作所为了。”

一个直接坦率的问,另一个却依旧卖关子扮沧桑的答。心下赌气的玉芊芊,使起了激将法。“哼!我看姐姐定是看上这顾凤生的臭皮囊!恩?或者是她那巧‘舌’如簧,妙手回春的本事?”仿若置若罔闻般,媚倾城自顾自的无言转身,徒留一个纤细的背影。

而如约静待榻上,欣然应战的顾凤生,在候至子时仍不见来人后,犹自纠结起莫非玉芊芊的蝴蝶当真被捣破了皮儿,今早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压根就没动过比拼的心思? 啊!看来这萧守正不愧“精”童名号。

哼~就算你鞭长仍有莫及的地儿呢。顾某人抬眼瞥了瞥自己白皙滑嫩、能屈能伸、修长有力的十指,自信满满面露得意的,终于扛不住困意的席卷,安然睡去。

赌天下自开门迎客以来,从未有过哪个赌局历时近一年,仍悬而未决。原本因着萧守正祖母萧王氏过身而扑朔迷离的局势,再次悬念迭起,愈发热门起来。

嗜赌如命的众人纷纷凑在赌天下,就当前形式探讨一二,以便及时挪移赌资,成为这场赌局的最终赢家。

“你们听说了没!萧守正,近日在外养了个小。”

“放屁!怎么可能,萧守正连昌平公主都未有动心,还记得上次昌平公主生辰宴么,他可是当着重臣的面直接表了心意,晒了皇家的面子。他连金枝玉叶、天之骄女的公主都未有放在眼里,怎么可能对那些所谓的庸脂俗粉动心用情。”

“哎~书生,你就不懂了吧。嘿嘿!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本来就有一不食人间烟火的白仙子放家里端着了,再娶一个重样的有啥意思。家花怎有野花香啊。”

“哼!我看是故意有人放谣言,妄图影响众人判断,进而在这趟浑水里大捞一笔。”

“格老子的,你别狗嘴吐不出象牙,怎的,老子对这萧守正的新欢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别不信,我报个地儿,你自个蹲点去吧。到时候,就知道爷爷的好了。”

众赌徒高谈阔论、各执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直至最后,竟若市井俗民骂街般,较量起谁声大,一时间众人均失了礼仪风俗,争得个脸红脖儿粗的。

这般的高声喧哗,就连端坐女客专场隐秘隔间中的赌局当事人之一,昌平公主梁诤都听得一清二楚。质疑、失望、神伤、怨愤、窃喜,百感交集。

待白漪澜深情如斯、专情至此,不畏强权婉拒过自己多次的萧守正,怎么可能会有别的女人!但听毕众人这般言之凿凿的陈述及粗鄙有理的论调,梁诤那原本万般笃定的心,竟也生出一丝动摇,无风不起浪,难道说这事儿当真不假?枉我梁诤不顾万人之上的千金之躯三番五次向你示好!

随着昌平公主梁诤下意识逐渐紧握的手指,杯中那将将蓄满的滚烫茶水就势溢出,但犹自沉浸在个人情感纠结中的她竟毫无知觉。

难道说自个果真看走了眼?萧守正亦不过是凡尘俗世中的普通男儿?难道说他二十年的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是假的?他待青梅竹马的不悔深情是装的?不!怎么可能!一个人若有这般心智和城府能伪装二十年不被识破,亦绝不会在二十年后的今天自露马脚,被人抓得把柄。而且朝堂中正直敢言、沙场上不畏生死的萧守正,若是有如斯能耐,怎的仍旧屈居下位?怎的仍旧郁郁不得志?定是那“狐媚子”搞的鬼!是了!以守正这般血气方刚的年纪,怕是成不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哈哈哈~白漪澜啊白漪澜,枉你姿色绝伦、优雅贤淑、武艺高强、厨艺了得,还不是败在她人手下。但看情敌吃败仗,梁诤心中颇为喜悦,幸灾乐祸的继续落井下石。你不是自忖清高,妄图独占守正的爱么,我到要看看,你这梁国端庄淑女,是遵照祖宗规矩,放下手段,两女共侍一夫呢,还是循着内心,放任自己的独占欲。

急转直下的,原本满身充盈着愉悦的梁诤忽的黯然神伤起来,对白漪澜这般的嘲笑奚落,其实,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吧。

确如他人所言,身为梁国长公主的自己,怎么可能放下自小端着的身段、不顾皇家脸面,放浪形骸去做那人人口中的狐狸精,这么说来,自己其实亦敌不过守正新近的“枕边人“啊。而且,白漪澜起码还有与他人分享守正的机会和可能,而自己呢?至始至终,怕都仅是个局外人吧。

昌平公主毕竟长于昌盛时代的皇家,加之其母地位超绝,自是从小受尽宠爱,被众人仿若瓷娃娃般的呵护宠溺着,对宫中那波澜壮阔的勾心斗角当然毫不知情,所以没那机会锻炼出其母工于心计的能耐。获悉此事儿的梁诤生母梁国皇后叶敏,自是不若自家女儿般完全沉浸于儿女情长,以她年届不惑的阅历及沉稳狡黠的内心,她自是可以确定,萧守正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应是那朝国静安侯顾凤生搞得鬼。

但看萧守正如此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叶敏反倒由衷的乐见其成。比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心地善良的萧守正,她当真出自内心的喜欢心机深沉、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顾凤生。如果这丫头身为男儿,她倒是真想将诤儿许给他,不仅门当户对、品貌甚佳,更何况,也只有她这般的为人品性,方能在自己死后接续一二,让她集万般宠爱于一生的女儿永远不被世俗的肮脏所沾染。

感叹归感叹,唏嘘仅唏嘘。梁国皇后叶敏自是毫不耽搁的命其属下,彻查起这件事儿的始末来。就算威胁利诱、机关算尽,这渔翁之利,她叶敏要定了。

而萧守正这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风流韵事,却尚未流入赌局当事人之二白漪澜的耳中,原因无他,皆因白漪澜有着一个爱其如命的外祖父萧仲平。

获悉此事的萧仲平竟比萧王氏死时更显憔悴与悲伤,因着万般怀念初次诞女难产而死的爱人,加之对爱女萧思谙心存愧疚,因此,对这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外孙女白漪澜,萧守正当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因而,此时此刻,萧仲平不是算计着该如何成人之美,帮衬自家亲孙一二,让其最终能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而是,恨不得当下将这忤逆儿孙家法杖毙,萧守正怎么能辜负澜儿待他的如海深情,怎么能给澜儿不完满的姻缘与爱情!他萧仲平不允许。萧守正当夜甫一抵达家,就被黑着脸的萧老爷子唤进了书房。

“跪下!你这个背信弃义、沉迷女色的小畜生。你怎的对得起我、对得起漪澜啊。”端坐上堂、满面肃杀的萧仲平恨铁不成钢般,痛心疾首的怒骂道。

“守正知错,任凭祖父处置。”确也自责悔恨,无处发泄的萧守正,当然希望借由肉体的惩罚,消减内心的痛苦与煎熬,当下更是巴之不得,萧仲平能请出家法,狠狠的鞭打自己。

萧仲平但看亲孙认错态度诚恳,且念其素来洁身自好,想必此次定是受了那“狐狸精”的蛊惑,心下不由一软,此时方才真如庇护子孙的长辈般,语重心长、推心置腹的与萧守正话起了家常。

“正儿,喜欢那名女子么?”

“萧守正此生只爱漪澜一人。”萧守正坚定朗声的答道。

心下颇为满意的萧仲平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道出了他盘算已久,自认为应是最佳的处理方式。“正儿,寻个由头给那女子一笔银钱,暗中打发走了就是,至于,漪澜那边,祖父定会帮着善后。”

“不!不行!她孤身一人,已无依无靠,正儿夺了她的清白,怎能如此对她!”

“胡闹!”原本以为萧守正自当满心欢喜的应承下自己的主意,但看眼前这激烈拒绝的人,萧仲平原本几近平息的滔天怒火再次死灰复燃。“你个不知好歹的畜生,是要气死我么。你!你……”

“孩儿不孝,但请祖父成全。其实,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她求的不多,只求守正能每月探寻一二。祖父不是自小教诲守正,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么。孩儿不爱她,自是不会再与其发生那糊涂事儿,但那不容推诿的责任,守正必须承担。”那夜临别时,怀中卑微恳切的孱弱女子仿佛为萧守正添了雄心豹子胆,生平第一次,他忤逆了自己素来敬畏有加的祖父萧仲平的意愿。

书房内僵持不下、试图说服对方的祖孙二人,自是没有发现,书房外那抹僵立已久,而后决然转生的银白身影。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你再努力,纸终究包不住火。朝国静安侯顾凤生不惜重金、谋划多日的反间计终获阶段性胜利,这萧守正的风流韵事,正由他自己之口,一字不漏的传至其未婚妻白漪澜耳中。

问世间还有什么语言,能比现下的话更刺耳,自己深爱的男人,信誓旦旦、坚定不移的诉说着,他对另一个女人的责任与承诺。兴许是上苍怜惜顾凤生多日的不懈努力,终于肯暗中帮扶一把,竟以这般直接露骨、不留余地的方式,将事实呈现在白漪澜面前。

逃一般奔回自己闺房的白漪澜,不自禁的浑身发抖。她好恨!恨上天给了她独占守正的可能,又以这般残酷的方式终结。她好怨!怨萧守正经年不辍的诉说着“一生一世双生人”的誓言,却又践诺食言。她好悔!悔恨自己竟毫不怀疑的一头栽进这易碎美梦。不爱他了么?当然不是!否则,这般矛盾纠结的心情又从何而来。

顾凤生虽准确不差的拿捏住了萧守正的性格脾性,但却错算了白漪澜。她错估了梁国礼教的影响力,即便是如白漪澜般超脱于世、值得他人专情相待的女子,即使她曾得到过爱人专情的承诺,亦不影响她在一番怨恨恼怒之后,仍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她笃信的女人的宿命。她错判了白漪澜对萧守正的执念,她不曾遇到过青梅竹马、逐日生情的爱侣,自是无法想象,怎会有人宁愿要下一份残缺的爱,亦不肯移情别恋的另觅他人。

顾凤生不会知道,此时此刻的白漪澜脑海中闪现的,不是舍了萧守正,另寻一心一意真情相待的良人;而是进一步确信,如萧守正这般上乘的男儿,注定妻妾成群。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顾某人若是知道:白漪澜竟强迫自己放低身段,矫枉过正般的产生了 “不能成为守正的唯一,如能成为那最初及最终的爱,此生足以。”的想法,不知会如何怨恨自己。

即便白漪澜心下释然,但身体的反应却依旧诚实,她无奈的发现,现下的自己抗拒着守正的碰触和靠近。而近日颇为敏感的萧守正,亦是发觉自己那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似乎不一样了。

从前的她,会羞赧青涩的任自己执着她的手,在夕阳西下的回廊漫步;从前的她,会贤淑温柔的为自己熬制羹汤,目光切切的问着,表哥,好喝么;从前的她,会认真不待的观摩自己舞刀弄剑,而后善解人意的提出精进意见。

其实,白漪澜亦不想这样,她已竭尽所能、全力伪装。他想似平常一样牵自己的手,可他牵过别人的了,不是么。而当自己试图询例为他下厨时,脑海中竟不自禁的闪现他言笑晏晏称赞别人厨艺的样子。即便是望着练武场中依旧挥汗如雨的男性上身,自己竟失了娇羞心悸的感觉。一想到这般强壮的男性躯体,曾不着寸缕的与别人裸裎相对,做着那情人之间的亲密事儿,她就觉得肮脏不堪、恶心不已。

白漪澜自知如此下去,定将与萧守正渐行渐远。于是,笃定解铃还许系铃人的她,竟暗中计划起与情敌杜小倩的会面来。

会面的地点,八九不离十的,自是选在了淮仁醉仙楼。原因无他,皆因这百年老字号醉仙楼应是见惯了达官显贵的风流韵事、世态炎凉的人间冷暖,所以,不论对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奇事儿、鲜事儿,皆能从容以对、口风严谨。醉仙楼里发生的爱恨情仇自是不会少,但历经百年,自其伙计口中流传出的,可谓凤毛麟角。而接到白漪澜邀约化名杜小倩的玉芊芊,却比邀请人更为期待及兴奋。

萦绕在顾凤生、媚倾城、白漪澜这三人间千丝万缕的情感纠葛,任谁都能轻易看出白漪澜应是处于上风的那位。自家姐姐哪里差了?江湖中不惜一掷千金为见佳人一面,不吝烽火戏诸侯为博佳人一笑的各色男人多了去了。而媚倾城那身浑然天成的妖态媚骨,岂是白漪澜这等青涩女子比得上的。哼!素来好色风流的静安侯,自何时起,竟一改之前的偏好,迷恋起一个毫无情趣可言的端着的雏儿?她玉芊芊定要亲眼看看,这白漪澜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甫一进门的白漪澜,竟生生被杜小倩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仿若自己是那被卖进青楼正待估价的货品一般,下意识的白漪澜避开了眼。好吧!自视甚高、眼光独到的“杜小倩”也不得不承认,媚倾城和白漪澜无法较出个高下。她们在各自的地界里成王为后,若说媚倾城是忘川河边锦衣夜行的彼岸花,那白漪澜就是那犹自绽放于漫天银白中的雪莲。而且,眼前这朵雪莲花儿,的确让人有折枝独赏的冲动。

忽而忆起白漪澜钟情的男子,萧守正不也难逃宿命,成为自己的入幕之宾。见不得媚倾城受委屈的玉芊芊,更是暗下决心,定要添油加醋将顾凤生授意的戏法套路发挥到极致。哼!今日我玉芊芊偏要让你白漪澜因这男人吃尽苦头。

自以为今日必将大获全胜、终尝夙愿的顾凤生怎肯错过亲自见证这般激动人心时刻的机会,获知两女对峙消息后的她自是分秒不待的预定下了临近的雅间。此刻的顾某人,更是享尽了人间艳福,慵懒枕于媚妖精的腿上,细细品尝着美人纤指送进红唇的鲜果,那神情姿态虽漫不经心,但却仍未漏听一墙之隔两个女人之间的一字一句。

“杜姑娘,今日之约,所为何事,你我二人皆心照不宣,那漪澜~也就不绕弯子了。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杜姑娘海涵。”白漪澜黯然神伤的问道,无法窥见两人之间互动情景的顾凤生,自顾自的在脑袋中勾勒起白漪澜的神色表情来。

“你爱守正么?”

“萧郎是小倩唯一的天。”

身为尽职的隔墙之耳,听毕此番对话的顾某人不屑的翻翻白眼,心中忖道,白漪澜这女人真当固执,你家亲亲表哥和玉某人不知水□融过多少回了,做个啥的垂死挣扎,赶紧的,把这负心汉舍了,转投你顾‘郎’的怀抱。

“白姑娘,小倩已有萧郎的骨肉。”咦!这台词,没在编排范围内埃感情这玉某人,演技发挥起来没个度儿哎

女人叹息之后,是鸦雀无声的经久沉默。白漪澜啊白漪澜,怎的见到棺材还不掉泪。

“杜姑娘,可愿意与漪澜一起,今后~悉心照拂萧家。”

什么!惊诧不已的顾凤生,一个疏忽,登时将葡萄卡在喉头、不上不下的活生生呛出了眼泪。尚未回魂的顾某人,不死心的,全神贯注、洗耳恭听着,可惜传入耳中的,皆是,皆是!白漪澜娓娓道出的关于萧守正的一切,他生活中的习惯与喜好,他儿时做过的滑稽顽皮事儿……一墙之隔的她,间或发出的由衷笑声,更是刺耳。

她这般姿态作为分明是已将杜小倩视为同呼吸共进退的萧门人,此番言真意切的交代,更是将为□子对待侍妾的礼数做了个地道。

顾凤生自顾自的行至桌前,将早已冷却的茶水一干而尽,紧握茶杯的白皙手背青筋毕现。白漪澜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作践自己!她竟主动降低姿态,曲意迎合一个背叛自己、背弃誓言的男人。顾凤生登时心中颇不是滋味,自己珍视的稀罕宝贝儿,竟如此妄自菲薄,主动示好,甘做他人之草芥。

素来俯瞰天下、胸有成竹的顾凤生,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挫败。若说一开始直接露骨的死缠烂打,是全力进攻前的方法试探,那后来伪装纯良的刻意接近,则是择优采用的曲线救国,直至现下,凭借准确判断,引诱萧守正入套,更是数月来,顾凤生自认为最有把握的一役,请君入瓮、围魏救赵,但,依旧败了,而且败得一塌糊涂。情爱辞典里没有分享和成全的顾凤生,自是无法想到,世间竟真有如戏文小说中生死相许、全心付出的爱情,而她遇上了的,竟是如此至情至性的白漪澜。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说真的要重拾旧法,温情脉脉的行那追求之事,哎~也不是不可。但数月之后那如期举行的婚礼呢!哼~也不是无法可推,可这些无可奈何权宜之计终有用尽的时日。难道非要等到萧守正死后,半截身子确已入土的白漪澜,此时方才不忍的对同样老去的自己施舍着她的残命?脑海中浮现出此番画面的顾凤生,心下顿时悲凉不已。不是嫌弃佳人的风烛之年,只是连白漪澜最好的年华都未得到,何谈一生一世~

顾凤生压根没那耐心和兴趣,继续聆听白漪澜口中萧守正的点点滴滴,循着本能的朝着家府院方向走去;当然,魂不守舍的顾某人自是没发现,原本伴其左右的媚倾城依然丝毫未动的留在了醉仙楼。

“那些话听得我直想骂娘哎~天知道,我玉芊芊对萧守正是一点兴趣都无,偏偏还要克制掀桌子走人的冲动,强装兴致盎然的洗耳恭听。”直至残阳如血,温婉送别白漪澜后,转身行至隔壁雅间的玉芊芊,此刻方才原形毕露。方才端坐着,扮演良家女的她,现下口渴得要死,摇曳着水蛇腰,分秒不待的快步循至桌前,只是甫一挨着那桌儿的边,原本安然矗立的茶杯,登时神形俱灭,徒留一滩瓷灰。

“哟!看你家小狐狸。怎的,着实被气得要死吧。哈哈哈~”数日来在顾狐狸手下吃了不少闷亏的玉芊芊,此刻但见顾某人吃瘪,自然乐见其成,幸灾乐祸的调笑道。只是在瞥见媚倾城脸上颜色的下一瞬,立马噤声换上一副谄媚姿态,妄图转移话题。“咳咳!顾凤生这家伙死哪去了,姐姐不担心么?”

还会有哪!当媚倾城多日来,第二次步入顾凤生的房间时,素白丝被间那些微的隆起,应正了自己的猜测。均认为自家大小姐,循例必定睡到第二日正午,才会悠然转醒的顾府众人,自是将其排除在外,自顾自的备起了晚饭。于是,当顾凤生姿态风流的慵懒坐于上座,嘴刁筷箸哼唧着肚子饿时,众人心中均忖道,莫不是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料,一惊之后又是一诧。

“近日,咱们动身启程回朝国吧,黑叔叔着手准备下”酒足饭饱的顾某人言笑晏晏的说道。啥!曾多次劝说顾凤生回国无果的黑启齐,一时竟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子砸得头晕眼花、愣在当常此前,依据媚倾城的转述,犹自担心自家侄女会不会来个鱼死网破的黑启齐。此刻,巴之不得为白漪澜塑个鎏金人像,这无果的冤孽终要完结了。

可还未等黑启齐的笑意及心,行至门槛的顾某人,仿若依依不舍般,回头狡黠淡笑。“不过,启程前,咱们总得和梁国众人辞行道别不是么,所以,先举办个惜别宴吧。我今个下午拟了个名单,黑叔叔顺次呈上请帖吧。”

手执单子,黑启齐一字不漏的细看。哟!自家侄女当真将梁国朝堂所有派系的重臣大员及其家眷请了个遍儿啊,哎~倒也合情合理。但见方才自家侄女笑得如那偷了腥的猫儿,黑启齐暗忖不妙,依着自己对她的了解,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结束,这小兔崽子,从不让人省心,只是不知这次又出啥损招,别损人不利己,徒添伤悲才是。

黑启齐都能窥见其中的不寻常处,媚倾城自然亦能。媚狐狸亦步亦趋的循着顾凤生的飘风衣角,紧随其后的,多日来第三日踏进了顾凤生的居室。

“怎的,因为相处时日不多,媚姐姐想自荐枕席么?”眼前人挑眉轻佻的邪笑着,懒得在此问题上多费唇舌的媚倾城,满面严谨,语带真挚道。“凤生,我知你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我仍记得,初识时你神采飞扬的和我说着你幼时驯马的事儿。面对一匹良驹,你都能花尽心思、费尽时间,几擒几纵将其征服□。我就不信,对着一个属意已久的女人,你顾凤生会半途而废。”

“哎呀!媚姐姐为何纠结这些有的没得。干嘛!又想搅上这趟混水,趁机再捞一笔?”仍旧调笑的顾某人,言语中却暗藏犀利。

自己在她眼中从来就是个财迷心窍的女人,不是么,媚倾城你暗自神伤个什么劲埃“我这不是看你先前的银子打了水漂都没冒泡儿,想无偿替你谋策一二么。你这个死没良心的,竟然这般想我。”媚倾城隐去伤心,边说边扬起青葱纤指,眼带嗔怪、媚骨入酥的戳着眼前人的脑门。

好吧!做生不如做熟,比起另寻他人,她更愿相信倚在自己怀中的这只媚狐狸。“得!有媚宫主鼎力相助,凤生不怕此事不成。宫里可有与白漪澜体态相当、口技了得的女子?”

体态相当、口“技”了得?想歪了的媚倾城纤指改戳为弹,你这死色胚!呀!顾凤生赶忙止住怀中那动手动脚的狐狸精,无奈解释道。“媚姐姐,这技非彼‘技’埃咱要的,就是一个与白漪澜身形相似,同时能将他人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女子。”

但见怀中人眉头深锁的样子,莫不是当真没有合适的,竟让一向自诩无所不能的无殇宫亦犯了难?好吧!见不得媚狐狸黯然样子的顾凤生,自以为是的为媚倾城搭起了台阶儿。“没有也不打紧,我有门道儿的。哎呀!既然媚姐姐心下觉着亏欠,何不肉偿。”凑近怀中人的白皙脖颈,唇齿摩挲间,顾凤生云淡风轻的贴心建议道。怀中充满幽香的身子渐软,轻轻颤动着,熟知媚倾城情爱罩门的顾凤生,心下颇为得意。

自以为肥肉到嘴的顾某人,却不知此句恰恰再次碰触了媚倾城的逆鳞。在她眼里,自己当真是只能用钱得来的女人么?挣开顾凤生的怀抱,妖冶矗立的媚倾城,浑身冷然、语带讽刺道。“我无殇宫什么没有,只是这请人的代价不知静安侯付不付得起。”

哼!因着媚倾城态度的急转直下,顾凤生竟也生出怒意。“这世间,还有我顾凤生给不起的东西么?”

媚倾城充耳未闻般,窈窕转身,摇曳生姿的翩然离去,徒留一句胎死腹中的质问,我要你顾凤生的一世真情,你给得起么?

黑启齐原以为这惜别宴应是稀松平常的吃饭喝酒,谁知顾凤生那小兔崽子,硬是睨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本正经的阐述道,自然是要精彩纷呈,起码得有几个能反应咱朝国风俗人情的民族舞表演啊,这可是一个加深两国之间睦邻友好关系的契机哦,而且咱们就当做善事儿,临别之前,给这死气沉沉的梁国来电新鲜刺激的欢乐事儿,这不挺好的嘛。

好!自然是好,可哪样不要钱。结果这白眼狼竟眼不带眨的哼唧道,把咱在梁国置办的产业都拿去抵了呗。哼~你在梁国有个屁的产业,就这宅子好不好。不过好歹这宅子还算外在金碧辉煌、内有山水趣意,总能压点钱。

就在黑启齐正待转身,预备开始忙活这小祖宗千叮咛万嘱咐的这大摊子事儿时。某人笑眯眯娇滴滴的轻呼,“黑叔叔,那些请帖都递完了吧。”早就干净利落完成此事儿的黑启齐,翻翻白眼,眼看下一秒左脚即将迈出门槛。“得!我不就问问嘛,瞧我这记性,这不,今日才想起来还有一样东西得呈出去。”

哈!啥东西?黑某人没好气的说。顾凤生恬着脸伸手谄媚道,听闻黑叔叔的刀忒好使了,能否借凤生一用。结果这小兔崽子压根就没待自己回答,自顾自的抽了刀,顺下一缕银白的头发。喏!这东西,务必亲自递到白漪澜手上。

嚯!这顾狐狸,明着让自己先行邀请梁国重臣及其家眷,名正言顺的将萧守正排除在外;暗地里却以上次黔州之行的人情相挟,让自以为此生再无见面机会的白漪澜,巴之不得有此机会偿还心中亏欠,当然,定是会躬身前来了。哼~顾算计啊,顾算计,你究竟想干嘛?

有着黑启齐的悉心准备,这惜别宴自是准备得井井有条,而受邀众人亦给足了朝国静安侯的面子,无一缺席。但看端坐上方的顾凤生,手执白玉夜光杯,兴致颇佳的饮着葡萄酒,饮得急了,间或有几滴殷红汁液不听话的溢出红唇,顺着白皙清减的脖颈欢快的奔腾而下……眼看即将汇入衣间,方才犹自服帖紧靠于顾凤生怀中,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艳女子,竟微微扬起了头,当着梁国一众自诩克己守礼的老不休的面,不顾礼义廉耻的伸出了粉舌,将那殷红勾进了唇间。

待众人看清顾凤生怀中女子的相貌时,竟一时口干舌燥不已,祸国殃民的苏妲己亦不过如此吧。但见“苏妲己”玉臂攀着静安侯的肩背,二人旁若无人亲昵的道起了悄悄话。不过若是场下众人有缘知晓,他们心中一致认定的情话,却是这般剑拔弩张、暗藏汹涌,定会佩服起这二人没脸没皮的演技来。

“哼!顾凤生你当真可怜,我勾得台下众男人的魂都快出来了,你看,那白漪澜有何反应?还不是一脸轻看鄙夷,压根没有一丝醋意哦!”迫于顾凤生淫威的媚倾城,不但无偿为其寻得了绝佳人选,还不得不亲自指挥无殇宫众妖精,硬是按着眼前人的要求,排演了一出风情万种的《天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