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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3

作者:台晓卷 当前章节:11740 字 更新时间:2026-7-2 22:34

“媚狐狸啊,媚狐狸,有你这么锱铢必较的铁公鸡么?你也不怕把那些死老头勾得爆血管,哎!你瞅瞅,台下那些如花美眷个个眼带阴毒妒火,你就不怕引火烧身?”不甘示弱的顾某人自是分秒不待的,展开了唇枪舌战。

鼓声暴起,原本空无一物的舞台中间,忽地出现八名身着白色轻纱,风情各异的人间尤物,只见尤物们手执竹筒,和着鼓点,纤纤素手抚弄筒间,瞬间溅起点点银光。银光翻飞,沁入白色纱裙,原本称得上蔽体的轻纱,因着水渍的浸染,紧紧的贴合着,修长纤细的腿儿,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如若不是鼓点声音过大,场上那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必定逃不过众人的耳朵。

哎!但见场下方才仍一本正经端坐的众男人,此时早已卸下伪装,双眼发直、目光灼灼仿若捕食饿狼般。不知是这臭家伙深谙女人之美还是这些臭男人没见过世面,怎的这《天苑甫一开场,即有如此轰动效应。

随着漫天银雾的散去,全身润湿,曲线毕露,□暗藏的八名女子,娇笑着正待退场。忽的,其中一名舞者行至白漪澜跟前时,竟不小心的崴了脚,那优剩半筒的清水,登时将白漪澜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啪!顾凤生面带薄怒,摔碎了手中的白玉夜光杯。“你个贱婢,怎的敢冒犯白小姐。来人呐,拖下去,给我打!”原本热烈和乐的气氛倏地僵冷下来,但看眼前不知是因着惧意还是这微凉的夜风而瑟瑟发抖的女子,心地善良的白漪澜心下内疚不已。

“凤生!漪澜觉着她不是有意,要不就赏我几分薄面,别罚了吧!”

方才仍满面薄霜的顾凤生,语气登时缓和了不少。“看在白姑娘为你求情的份上,今个我就饶了你。你这贱婢,还不赶紧的谢谢眼前的贵人。”

“白姑娘,大恩大德,桃儿无以言谢。何不暂时随我寻件干净清爽的衣物换下?”

桃儿卑躬屈膝的哀求道,仿佛只要白漪澜一个不答应,自己的小命今个就得交待在顾凤生手上。心知顾凤生喜怒随心、手段狠辣,颇为担心眼前女子因为自己的拒绝,再次触了顾某人的逆鳞,白漪澜噙着微笑,自是应了下来。而正是这次普通平常的颔首,将萧守正推向了顾凤生早已挖好了的万劫不复之坑。

热辣新奇的表演再次登场,被眼前新鲜刺激的美景迷花了眼的众人,自是没有发现,上座早已人去楼空,徒留满地白玉碎渣。

平素练武皆能全神贯注的萧守正,却在今夜,心绪不宁不能自已。一直狂跳的左眼,让睡眠时间充足、身体状况康健的萧守正不自禁的心慌迷信起来。

左眼跳灾!这灾祸究竟是什么?莫不是!分秒间,窗外黑影闪动,银白破窗而入,但见一根玉簪深深没入身旁柱中。咦!这饰物分明分外眼熟,仔细巡视着,待瞥见簪头一角篆刻的兰花时,登时心惊肉跳,这!这是澜儿随身佩戴的头饰,她今晚不是巡礼陪着祖父参与顾凤生的惜别宴了么?难道!这该死的顾凤生,不知廉耻,竟是准备强夺澜儿清白么!那这前来知会的黑衣人,是敌是友?

一时之间,脑中纷乱,没个头绪,即便心知此事儿极有可能是顾凤生布下的陷阱,因着挂心白漪澜的安危,爱“妻”心切的萧守正,自是分秒不待的操起轻功,奔将而来。

快,快,再快些!澜儿,澜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萧守正仗着深厚的武学根基和轻功修为,半柱香后如暗夜鬼魅般潜进了顾府。该死!这骄奢淫逸的顾凤生,府院如此之大,若要逐院逐间找寻,待寻至她处时,澜儿恐怕早已身遭不测。

心随意动,通身玄黑,以巾掩面的萧守正,挟持院中一名孤身巡夜的仆从。“顾凤生居于何方?“前方,前方!东南角。”

东南角,东南角,近了,近了。不远处一灯如豆,在满目的漆黑中尤为扎眼,萧守正循着光,猫妖蹲在院落中一颗参天古树的枝桠上。烛光掩映出屋内两人的身影,两人身影纠缠、打斗,其中一名女子的身形轮廓、所使招式套路是这般的熟悉……忽的,烛光熄灭,屋内一阵漆黑。“顾凤生,你这个淫贼,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这是他听过多年,至死不忘的天籁之音,澜儿……

随着心中一声怒吼,萧守正拔出清风剑,悲愤肃杀的破窗而入,循着依稀的人影,举剑朝着床上径自压在“澜儿”身上红衣银发的魔鬼杀去。剑近了,近了,自辽城一役,自忖十分了解顾凤生武功造诣的萧守正,生怕一击不成,后继无力,使了全力,刺下去。

卟!这是锋利剑身穿破血肉的声音,他无比熟悉,他成功了,他做到了。但见清风剑顺着顾凤生右边肩胛骨,斜插而出,她倒下了,跌在塌边。

他俯身抱住了塌上的温软颤抖的身躯,大手轻柔的拍抚安慰道:“澜儿,表哥在,表哥在,没事了,咱们走!”

仿若受了十足惊吓般,怀中女子,一言不发,萧守正怜爱的抚开“澜儿”脸上,和着泪水凌乱不堪的青丝,但看清怀中人面貌时,一阵寒意霎时窜遍全身,竟是如此陌生的一张脸。

怎办,他该如何是好!为今之计,唯有杀人灭口了。还未待到萧守正杀意及心,眼前女子抖出一身绝世轻功,灵巧的错身移开,矗立门前。她噙着讥讽的淡笑,轻启红唇,夹杂内劲,尖声叫道:“来人呐!有刺客,有刺客,他意图刺杀静安侯!啊!啊!救命!”

顾凤生!你我前世无怨、今生无仇,你为何不遗余力如此害我。满含滔天怨气,萧守正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哈哈哈!可以说是因为我看你不顺眼么!咳咳!”若不是亲见眼前人身下,以迅雷之势攻城拔寨的血水,但听这狂傲的语气,竟会让人心生怯意。

萧守正正待上前补上一剑,结果这魔鬼的性命时,屋外火光滔天,人声渐起。萧守正知道比起当场被人擒住行凶,九死一生巧身逃脱方是现下最为明智的权宜之计,带着不能手刃顾凤生的遗憾,萧守正使尽了全力,杀将而出。

快了,快了,只要攀上这棵苍天古树,接势一点,必可错开半里。萧守正妄图借势的足尖已经点下,眼看身子即将弹射而出,弥天漫布的金蚕丝网急坠而下,生生将人束在当中动弹不得,网中人此刻心如死灰。

直至此时,白漪澜方才被不远处嘈杂的吵闹声惊醒,呀!自己竟然打起了小盹。循声走去,但见一精致庭院被方才全情欣赏表演的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啊!不知道,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刺杀朝国静安侯。莫不说这私闯名宅就是一罪,杀人罪上加罪,罪该万死的是杀谁不好,偏杀顾凤生。且不说顾凤生身为朝国重臣,杀不得;就单论她那超绝的身份,谁不知道,朝国皇帝太后可是把她疼到了骨子里。”

“是啊~这人怕是难逃一死了。”

“哎!不知道是谁啊~这不是纯属蠢透了的自寻短见么。”

忽的,人群中裂开了一条道,但见顾府亲卫押解着一名黑衣男子循道而出。只待众人瞥见男子的相貌时,顿时呆愣不已。怎的会是他?梁国前途无量的青年战将萧守正!昌平公主心仪已久的青年俊杰!哎!即便这次有公主作保,他的小命也得仰仗朝国脸色了,比起顾凤生,萧守正当真是贱命一条。

“表哥,表哥!”人群中霎时冲出一道银白,朝着萧守正扑去。萧守正循声抬起了青丝凌乱、汗水淋漓的脑袋,目光中满盈的自然是表妹白漪澜哭花了的苍白小脸。“不要为了我求她!不要为了我求她!我宁愿一死!我……”他急切的吼着。似是嫌他吵闹,身旁侍卫一记手刀,萧守正登时晕在当场,如死狗一般被人拖了下去。

白漪澜不顾一切的奔了进去,她要当面质问顾凤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未待她行至门口,但见黑启齐,抱着一个犹自滴血的白发女子,脚步急切的冲了出来。女子的身上赫然插着表哥萧守正的清风剑。

“诸位贵客怠慢了,因事出突然,今日宴会就此结束,赎黑某不能亲自送客!”这才回魂的梁国一众朝臣,饱含满腹疑惑、心怀鬼胎的各自散去。

直至深夜,萧仲平搀着早已失了心魂的白漪澜离开顾府,银白月光中,萧仲平素来挺直宽阔的背膀,竟显出一份外强中干之境,终究是风烛残年了吧。

黑启齐看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安静躺于塌上的顾凤生,一时竟鼻头发酸,这小兔崽子真当狠决,对着自己都能假戏真做、下足狠手。忽觉背后来人,黑启齐登时瞪起一双怒目,直想射出怒火烧死眼前的媚倾城。“你们俩合伙一起瞒着我~媚倾城啊,媚倾城!论辈分,凤生自当叫你一声媚姨,你怎的也由着她胡闹,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待看见塌上冤家安然酣睡的样子后,媚倾城仿若熟视无睹般,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梁国青年战将萧守正刺杀朝国静安侯一事儿,不日即闹得满城风雨。这不啻于送死的行为,一时让众人迷惑不已,纷纷猜测究竟因着何事儿,让原本前途无量的萧某人竟自掘坟墓。众说纷纰各执己见,不知怎的,到后来,流言似乎有了官方说法,说是白漪澜与顾凤生坠入情网,萧守正不堪移情别恋之痛,方才一时糊涂,刺杀情敌,妄图重夺白漪澜的心。

“萧顾事件”几乎成了朝梁两国最为禁忌刺激的热门话题,但却有一人未得到点儿风声,此刻仍被蒙在鼓里。梁国皇后叶敏因担心自个金枝玉叶的女儿,为着萧守正干出有违身份的糊涂事儿,不仅寻个了事由,将其禁足宫中,更严令宫人三缄己口、不得妄论此事。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打小颇受宠爱、独享特权的昌平公主,偷溜瞎跑的事情没少干,经验丰富、熟能生巧的她此时竟身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宫人服饰,一路有惊无险的朝着目的地行去。虽然宫中下了封口令,但因着这事扑朔迷离、备受关注,赌天下的东家自是不会放过商机,分秒不待的为其设了赌局。不巧的是,宫门中巡视的侍卫不乏赌徒,臭味相投、惺惺相惜的几人,自是旁若无人、兴高采烈的分享起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哎!依我之见,那说法靠谱儿,你说身为堂堂男子汉的萧守正被一女人抢了未婚妻,得多丢份啊,一怒之下,大开杀戒是极有可能的。”

“放屁!萧守正与白漪澜情比金坚,我才不信白姑娘会变心,我说这事儿肯定另有隐情。”

“哼!我看你就是坐井观天的蛤蟆。你可亲见过朝国静安侯?没有吧!啧啧,那模样,那身姿,那气度……”

“不就有着一副祸国殃民的臭皮囊!你肤浅得要命。听说她最近白了头,恐怕已是残花败柳,瞧你那蠢样!”

“就是!肯定没有白姑娘好看!听说……”

压根忘记本愿,离题万里开始谈资论色的众人,更显眉飞色舞、乐不思蜀,压根忘了自己犹在当职,更不知此刻早已祸从口出。

一字不漏听毕此番对话的梁诤,脑中纷乱、情急之下竟抛了仪态,抖出轻功,向着梁国皇后叶敏寝宫坤泉奔去。门口候着的侍人正待出声呵斥这没规矩没礼仪的狗奴才,自看清来人颈间因着疾驰显出的佩饰时,恭敬谦卑的回避了。哎!谁会知道,这宫中最惹不得的主儿,其实是这温婉贤淑的昌平公主梁诤呢。

“母后!母后!”心下溢满担忧的梁诤,语带哽咽,呼唤起自己心中无所不能的母亲来。

原本安然躺于塌上,正待午休的叶敏,听闻自家女儿那悲切欲泣的语调,暗道不好,心下了然,这孩子怕是已经知晓了吧。忽的,一具温暖孱弱的小身子,依到了自己怀间。恍惚间,皇后叶敏仿佛忆起了多年前初为人母的时光,小时候的诤儿就是这般的粘人,总是在午睡醒来后哭喊着要娘亲。

“乖!怎么了,谁欺负诤儿了?娘帮你教训他!”语气一如多年前对待孩子般宠溺

“娘!守正的事儿是真的么?”梁诤抬起哭花了的小脸,目光切切的征询到,但看母亲略微颔首,梁诤心下更为着急。

“娘!诤儿求你救救守正!救救他!”心知母亲对自己从小便是有求必应,梁诤当下娇声哀求起来,却不知此举竟再一次激起叶敏心中对萧守正的偏见,这般任人摆布、无力还击的男儿,压根不配做她叶敏的女婿。

“诤儿!你可知唯独这事儿,娘管不得!”但见女儿迷茫了眼,晕乎乎的摇起了脑袋。“这事,你以为梁国满朝文武不知,但为何至今未有案宗上报?一是因着你的关系,谁都不愿做得罪当朝长公主的二愣子出头鸟,二来朝国静安侯的本意亦不是杀他,要不循法当场把萧守正诛杀了,也没人能从她身上寻出个不是。所以,诤儿,你但听娘亲的话,此事静观其变,不日后,顾凤生自是会放了萧守正。”

叶敏自然知道以顾凤生这锱铢必较、有仇必报的小人德行,萧守正被其拘押的这段时日怕是没得好日子过,当然,这种结果叶敏乐见其成。萧守正啊,萧守正,本宫当真希望你能吃一堑长一智,彻底忘了你那武夫侠士鲁莽憨直的本性。

而萧守正二十年来秉持的行事作风,为其赢得良好风评的同时,亦让受其恩惠、获其庇佑的大部分梁国人期望这骁勇善战、光明磊落的青年将领能逃过此劫。若是他们有缘知晓,数日来,好吃好喝仅受到人身限制的萧守正,此刻却一心求死,指不定得有多么失望。

是的,五日来,萧守正一心求死。他心知自己武功修为,虽比她不足但较下有余,他亦十分了解清风剑的犀利刚劲,而且他亲见过顾凤生奄奄一息躺于血泊中的虚弱模样,他知道此次死亡离她并不是遥不可及。

如果她死了,毫无利用价值的自己定会成为陪葬者,如果她死了,即便失了自己的陪伴,但内心坚强的澜儿在经年时光的磨砺下,定能另觅良人。他渴望死亡的到来!但天不遂人愿,事情终究未有朝着萧守正期望的方向发展。

第五日子时,多日来浅眠警惕的萧守正,睁眼看到的,竟然是那红衣银发的魔鬼,言笑晏晏挑眉挑衅的样子。

“凤声待客不周,但请守正兄原谅则个。”眼前红衣魔鬼彬彬有礼,仿若和旧友拉家常般。

但看萧守正神情淡然充耳未闻的模样,顾凤生直想将前朝十大酷刑往这人身上招呼。这好死不死的娘娘腔,刺的那剑当真狠,痛死人了,好不好。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下狠手的抽!”旧日之痛,必当数倍奉还。顾凤生寻着一软椅,慵懒的欠了进去,登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哟!这小祖宗,身子还没好全,人才能下地,就想着报复了。哎~这人不是不能打,可私自用刑不但落人口实,若是让白姑娘知道了,只会火上浇油好不好。

“住手!”磨刀霍霍的众人一时之间均似打了霜的茄子,面带不解的望向出言制止的黑启齐。

顾凤生当下不悦挑眉,黑启齐歪头耸肩。哎!好吧,她也不得不同意黑某人的看法,心下承认这种直接露骨的肉体伤害落于下乘,可心中那憋闷多日的窝囊气不吐不快啊。

眉头深锁须臾,豁然开朗,哈哈哈!有啦!我就不信这招整不死你萧守正。

“黑叔叔!明个往这屋多弄几面镜子,再寻个可靠的工笔画师傅!”咦!这死丫头,葫芦里卖的又是啥药哦!

兴高采烈的顾某人仿佛经世仇恨终得一偿,自顾自的回房补眠去了。明日的重头戏,她必须做那忠实的看客!

晨间日头正好,玉芊芊拉了媚倾城,两人悠闲自得、摇曳生姿的摆着水蛇腰,漫步顾府。但看黑启齐仿若早已起身多时,指挥侍从搬弄铜镜、转移软榻,此时正是忙得昏天黑地。

“哟~我说黑爷!一大早的,忙啥那?”玉芊芊檀口轻启,媚声一出,差点酥得几名侍卫软了手脚。

“这不是玉楼主么,怎的不嫌这日头晒,哪凉快呆哪去吧!”黑启齐颇不待见这忙里添乱的玉芊芊,出声讥讽道。

哼!不说是吧,老娘问顾凤生去。心下不爽的玉芊芊自是抓着媚倾城的素手,亟不可待的甩着纤腰丰臀,行往顾某人处。

风风火火的玉芊芊,一路大呼小叫,唯恐声音不够宏亮,闹不醒那嗜睡的顾凤生。眼看顾凤生一个轱辘,充耳未闻般转身继续蒙头大睡,玉芊芊手脚麻利的夺了塌上犹自睡得酣然的顾某人的丝被。眼前这白皙无暇的颈背竟一时晃花了玉芊芊的媚眼,这作死的顾凤生,睡觉竟不着内衫。媚倾城眼疾手快,登时一屁股坐到塌上,生生挡住了背后的旖旎春光。

“顾凤生!顾凤生!睡觉不穿衣服,你羞不羞。”但看自家姐姐那护食的模样,玉芊芊颇为吃味的尖声嚎道。

“哪个母狼大清早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怕长偷针眼吗。”睡眼惺忪的顾某人,咕哝抱怨道。

“大清早的,你让黑启齐拆房子那!”终于闹醒了这贪睡的顾某人,玉芊芊分秒不待的不耻下问。

“都看见了啊。哈~啊~那凤生就邀请无殇宫两位绝色美人,今晚一同观戏,如何。”犹自打着哈欠,眼底生泪的顾凤生打起了心中的如意算盘,出言邀约道。

“哼!怕你啊,不见不散。”若是玉芊芊能预知,顾凤生邀其亲见的,竟是那般的禁忌凌虐的场景,她即便认怂,亦不会答应。

红木软榻、美酒鲜果、薄纱帷幕……但见这般声色犬马的布置,玉芊芊心中争斗之意暴涨。这顾凤生怕是邀请自己一同观看肉搏实战,比着谁先按捺不住吧,哼!我让你小看我无殇宫的魅惑之术。

原以为必将遭遇严刑拷打的萧守正,却被此刻眼前的情景弄懵了,一纱之隔,轮廓依稀的女性身影,满室的惑人幽香,这厮究竟想干什么!

“弟兄们,眼前这人,大家可都识得。”

“喏!”

“战场上你们逞不得匹夫之勇,但今个,本侯就给你们一个征战的机会。弟兄们,燃起你们的汹涌怒火,给我扒光他的衣服。”

布料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铁血汉子萧守正一言不发,脊背挺直如矗立裸松。

“眼前人身形可堪矫健,面貌可堪英俊,身份可堪超绝?”

“喏!”

“哈哈哈~弟兄们,拿出你们亵玩小倌的看家本事儿来,提起□长枪,给本侯开疆辟土去。”

玉芊芊翻翻白眼,感情这顾凤生穷则无聊,但这毫无代入感的男版春宫戏,当真是激不起她丝毫性趣啊。顾凤生挑眉,言道未必,好戏还在后头那。

“弟兄们,雄起!雄起!让本侯听见你们□贱奴清晰的哀嚎媚叫。”

堂堂七尺男儿,拥有一身铁血军魂的萧守正,此刻只想去死。死了吧,死了就不用遭受这万般屈辱,死了或可留得一具干净之躯。他想咬舌自尽,但身前男人仿若早已知晓他的意图般,卸了他的下颚,粗如儿臂的黑紫长物生生捅进嘴来,抵在了喉眼儿,他想咬,可咬而不能,他想吐,可身前人喷射的汩汩白浆却沿喉而下,侵入腹间。

“兄弟们,战得酣爽的同时,也得给咱纱后的众人解解眼馋,不是么。换个战法,让咱亲眼看看这贱奴的浪样。”

原本只得听见男人粗重喘 息,颇觉无聊的侧卧于软榻中,自斟自饮的玉芊芊,待看清那“贱奴”的模样后,登时将正待入喉葡萄酒喷了出来。“顾凤生!你不要如此过分!”

“哟~玉楼主,我怎的过分了。心疼了?还是气我没给你亲战的机会。”顾某人装傻充愣,语带调侃。

“哎~我说,静安侯莫不是近日体虚,怎的,这泄愤的好机会,都肯放过。”玉芊芊怒极反笑,毫不示弱、唇齿相讥。

“咱这几日尽喂他些辛辣吃食。我这不是担心,若与其共谱庭门赋,指不定他得赏我热辣黄金,凤生可不想污了自个心爱的得力战具。”眼看玉芊芊被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顾凤生心中好不欢乐,继续侃道,“如若玉楼主想长枪战萧郎,凤生倒是愿意出借。”

伴随着萧守正无意识溢出下颚的津液,耳听萧守正臀肉硼出的连声响亮,眼看萧守正股间吞吐着沾满白浊的粘腻长枪,玉芊芊百感交集,摔了杯子,狼狈逃开。

哈哈哈~待得意忘形,高盛朗笑的顾凤生瞥见黑启齐俊脸不自然的绯红时,调笑道:“黑叔叔,如您有事儿,竟可先行离去,咱这不是还请了画师么,到时候这珍藏的《夜品萧门菊》,侄女定会为您和二叔备上一份彩绘全本儿,以表孝心。”

听毕此话的黑启齐,满面火烧的循着台阶跑了。哎!这死丫头,也只有她想得出如此无耻的妙招,这对心性单纯、做派守旧的男子汉萧守正来说,自是吃定了哑巴亏,这一切叫他如何开得了口。

待顾凤生亲自比照实物,验证过画师功底后,看着虚弱裸身趴在地上,满身脏污的萧守正,自是心满意足的拉起主动投怀送抱的媚倾城,翻 滚塌间,共奏一曲《赤穴凤游》。

白漪澜与顾凤生相识已近年余,自忖对顾凤生的脾性拿捏个十足,因而在萧守正被羁押的这些时日,脑海中总是不自禁闪现出凌虐画面的她,竟比当事人更显虚弱憔悴。好不容易待到顾府应了萧家的拜帖,萧家祖孙俩自是马不停蹄的从库房中提了一堆养生进补的稀罕物儿,低眉顺眼的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白漪澜自是知晓顾凤生嗜睡,不到正午天光绝不起身,因此特意挑了个午后的时日前来拜会,原以为甫一落座即会得到主人接见的祖孙俩,硬是生生蹉跎了一个时辰,直将火烧眉毛的急迫等成了逆来顺受的委屈,方才见到睡眼惺忪的顾某人,打着哈欠,优哉游哉的踱步而来。

白漪澜自是十分了解清风剑的厉害,而那夜这人被黑启齐抱在怀中奄奄一息的样子也做不得假,比起见到满面病容的顾凤生,现下顾某人悠闲自得的康泰模样,让白漪澜悬着的心略微有了着落。若是白漪澜有缘知晓萧守正亲历的一切,她定会后悔自己接连数日来,真诚祈祷上苍庇佑顾凤生安然无恙的作为来。

“但见静安侯已无大碍,萧某由衷欣喜。这番小小心意,还望笑纳。”纵横政坛数年,满身傲骨的萧仲平此刻亦不得不向着一个小辈鞠躬低头。

“凤生多谢萧相关心。”

但见下座一老一小眉头深锁、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凤生竟也装傻充愣,竟是寻些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来活络气氛,而素来正直敢言的萧仲平仿佛为着维持流于表面的和乐,竟也出声附和着,两人从天上说到地下,从国事论到风月,直说得顾凤生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哼,这忸怩作态小家子气的老不休说话竟绕弯子,连他都不操心自家亲孙的死活,!本侯自然乐见其成,巴之不得能多些时日,让咱能换着法儿好好伺候你家萧守正。

“啊~都这个时辰了。本侯近日身子骨差,这不,服药的时辰到了,恕不亲送。”眼看开口逐客的顾某人,经年不变的红色衣角即将消失门内,强装淡定的白漪澜,按耐不住的奔将而来,执了顾凤生的右手紧握不放。

“凤生~凤生!”眼前人乖顺温柔的低声唤道,春风化指般,调皮的拨弄着她面上的白纱。即便顾凤生心知白漪澜难得的主动是为着谁,但跟前女人小媳妇儿般的姿态,当真让她十分受用,竟也一改之前面上的虚以委蛇,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波光涟涟,深锁佳人。

“凤生现下好饿,一直听说漪澜厨艺甚佳,不知凤生是否有幸得尝。”转身执了佳人的柔荑,挑眉柔声问道。

心知此刻忤逆不得,心急如焚的白漪澜无奈之下不得不强颜欢笑,面上摆出一副求之不得的神情,应承下来。看着跟随顾府侍从,姿态优雅布往膳堂渐行渐远的白漪澜,顾凤生一个回马枪,随口胡诌了个事由,将梁国萧相独自遣了回去。心下满腹疑惑的萧仲平为着亲孙的安危,竟未作多想,自顾自的听从安排,一人归家。直至多年后,忆及今日的无心之失,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梁国萧相追悔莫及,仅存的勇气亦消失殆尽,直道无颜面对地府的女儿。

因着受制于人,为着哄顾凤生的欢心,白漪澜自是拿出十二分本事,赶在晚膳前烹制完一桌佳肴,静待顾某人亲临品鉴。眼前人执着一双象牙筷箸,面对满桌珍馐却手指无力、力不从心,白漪澜暗忖,看来清风剑之于她的右肩胛确是造成不小伤害,这素来恣意妄行的顾凤生竟也有这本无奈吃瘪的时候。但见这人眉头轻皱、固执倔强着和圆鼓鼓的鲜肉丸儿作斗争的模样,白漪澜心下颇为愧疚,若不是守正,这人不致至此。语带体贴的,白漪澜柔声劝慰道,“凤生,漪澜为你布菜如何?”

眼见诡计达成,心花怒放的顾凤生面上却摆出一副别扭的孩童样,这般模样自是惹得白漪澜怜惜心疼之心更甚,自顾自的移步落座。

身旁人悉心温柔的表现,恍惚间,竟让顾凤生忆起昌平公主生辰宴上的情景来,那时的她亦是这般,调皮的青丝顺势从柔嫩的耳廓垂下,只是现下这把玩发丝之人却已换成自己。顾凤生右手摩挲轻抚白漪澜乌黑发端,忽而竟庆幸起自己在黔州之行中白了乌发,这样一来,自己不正先行践诺着白头偕老的誓言么,心下情动,目光灼灼若有所思的注视起白漪澜白纱掩映下的侧颜。

犹自忙着喂饱顾某人的白漪澜看着碗中愈堆愈高的菜食,方才发现旁边这人压根就没动过筷儿,竟一直望着自己兀自出神。“凤生,凤生!怎的不吃。”生怕这些菜肴不合她的胃口,白漪澜出声询问。

“我,我右手现下还不大好使~”顾某人语气低落、泫然欲泣的模样,惹得白漪澜亏欠心暴涨,为着下一秒自己即将出口的提议,白漪澜光润白皙的脖颈竟不自禁的染上粉红。“要不,要不,漪澜喂你如何。”

这等飞来艳福,岂有不受之理。顾小狐狸,眼儿弯弯,神似皎洁月牙般晶亮闪烁的期待着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亲密时刻。

一个时辰后,酒足饭饱的顾凤生狼心大悦,娇羞莫名的白漪澜急切不堪。好吧,但见眼前人挡不住的笑颜,白漪澜鼓足勇气,说出了盘算多时的由衷本意。“凤生~能不能看在漪澜的面儿上,宽恕守正一二。”

犹自沉浸在上一刻两人之间暧昧情境的顾凤生,登时被白漪澜此番哀求弄得索然无味,即便要挟之计完全出于自己本意,对白漪澜如此作为的动因亦心知肚明,但亲耳听闻却又是另般滋味儿。盈满笑意的白皙面颊上冰冷怒意一闪而逝,嘴角微挑,温柔问道。“漪澜,你我相识已近一年。你扪心自问,在这些时日里,你可曾真心将我顾凤生引为知己?”

初时的避之唯恐不及,后来的亲疏有礼,沉默,的确无言以对。

“白漪澜啊白漪澜,那你以为,凭你那几分薄面,就能抵消萧守正竭尽全力刺出的一剑?你应知道,我顾凤生从来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好人。”

顾凤生如此直白的质问,登时让白漪澜心乱如麻。祖父说,无论依着哪国的律法,表哥均难逃一死,除非,除非能,说服眼前人放其一马。走投无路的白漪澜,牙关紧了又松,双拳握了又放,须臾的沉默后,起身拂开身后软椅,自顾自的双膝着地,语带谦卑哀声请求道,“若静安侯能满足民女此番要求,民女甘愿做牛做马,以偿大恩大德。”事情的发展完全处于顾凤生的掌控,早已料到白漪澜有此反应的她,当真面对时,仍被心上人这一跪弄得满心悲切。

“萧府大小姐白漪澜,自是养尊处优般长大成人,比起我静安侯府的下人,你以为,你有何利用价值?”仿若听到天大的悖论般,顾凤生淡笑反诘,但见膝边女子眼底银光闪动行将溢出,自知猛料放足的顾凤生,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白漪澜盈出眼帘滑至腮边的香泪,摩挲抚弄抬起了她的下颚。

泪眼婆娑中,被迫扬首直视顾凤生的白漪澜,对上的,竟是一双柔情似水的真挚眼眸。“不过,我静安侯府,但有一空职,只是不知白姑娘你,愿不愿意委身就任。”听毕这仿若最后一根稻草的问话,犹自哽咽不能成句的白漪澜拼命点头示意。顾凤生笑了,眉目含情,语调轻柔,“白漪澜,你可愿意作我静安侯府的女主人?”

惊诧、不解、恼怒,百感交集的白漪澜兀自睁大了双眼,呆愣无觉中,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惊醒了沉浸在自我纠结中的她。下意识的,白漪澜扬起素手,拼出全力甩了这红衣银发的魔鬼一耳刮子。过往种种迷惑、不解、矛盾的纷乱由头,因着顾凤生的问话,正待逐渐清晰,其实她根本,从未放弃过自己,竟是自己的所信非人,害了守正。 “顾凤生,你个卑鄙无耻、满口假话的登徒子!我白漪澜就算是死,也不会爱你!”

听毕此番怒骂,心中无名火起的顾凤生,咧开了红唇,露出满口银牙,步步紧逼,轻佻浪荡,“好姑娘,现下我已是二尝你的津津甜唾,粉嫩舌尖了,臊个啥劲儿哦。”眼看已将人逼至墙边,顾凤生抬起玉臂,生生断了白漪澜的所有逃路。

呼吸相闻间,顾某人更显放肆,凑近跟前人玲珑剔透的耳廓,如交颈鸳鸯般,樱口气喘,艳唇碾磨。“咯咯,不错!上元夜是假,黔州行是假,杜小倩是假,但你表哥萧守正行刺朝国静安侯,确是梁国满朝重臣亲见的事实!”

满心羞愤恼恨的白漪澜,此刻恨不得将眼前魔鬼碎尸万段,粉拳如毫无章法的寒日冰雹,急遽砸下。“顾凤生,在我心中,你比不上守正一根指头。”

“可在别人眼里,你表哥却抵不得我顾凤生一撮毛发。哈哈哈~既然白姑娘这般见不得本侯,那凤生不日启程,顺便捎上你那宝贝表哥,让他好好尝尝被朝国酷刑折磨致死的销魂滋味儿。”哎,方才神气活现拳脚相向的人儿,因着这话,有气无力的依于自己怀中,仿若失了心魂般。顾凤生你这张口不择言的臭嘴,气煞了佳人,你自己不也跟着难受么。

“漪澜,澜儿,我算不上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为着你我的确使尽了各种手段。不若忘了前尘往事,试着接受,好不好?恩?”无声的寂静,仿若经世般漫长,果然还是不行么,她宁可与萧守正死而同穴,亦不愿与自己共享红尘。心下倦怠不已的顾凤生,垂手转身,有气无力的下起了逐客令,“如此的话,凤生行将沐浴,白姑娘请,凤生不送。”

语音方歇,竟当真绕至屋内一隅红木鎏金屏风后,旁若无人的弄起水来。白漪澜心知若是踏出这门,怕是永远没那机会再见表哥了。心下凄然,悄无声息间,屈辱的热泪夺眶而出,葱指抚弄,件件银白散落。当真是妖娆玉貌,窈窕芳容。拿我余生换君生,不负经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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