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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0 章.2

作者:台晓卷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22:34

奇了!为何夜空中,那如钩弯月,落入沧海,竟得圆满。忽而,漆黑的水面,仿若被一破空巨刃,踏水斩浪,一劈一拉,一横一竖,看似凌乱无序,却又暗含门道。须臾之间,一团金灿之间,数道金光破开,显露其下墨黑水色,似极了文人大家一笔挥就的墨宝。即便这凭空而出,浮荡水面的字句仅是稀松平常的生辰贺词,倏然之间,方才沉醉美景白漪澜,忽的面上变了颜色。

本以为心上人观毕自己以身为笔,以水为墨写就的祝词,虽不至于心花怒放,可亦绝不该是面无表情的啊。踏波披月,飞身登船的顾凤生,一瞬不瞬眸光紧锁,但看白漪澜面上冰冷神情,顾某人心下难免失望,暗忖莫非澜儿因着这些时日自己迫不得已的避而不见,徒生满腔怒气了?抑或是不幸让她看见自己与雷阿红果佯装的亲密相处,徒生满腹醋意了?

会为自己发怒,生妒的白漪澜,让顾凤生心下雀跃的同时,亦暗自责恼起自己的疏忽大意来,任谁见到自家爱人和别人搞七捻三,形影不离,都会横生无尽负气吧。自知理亏的顾凤生,面对这眼眸空洞的白漪澜,自顾自的循着心中猜测,伸展玉臂,将其紧揽怀中。鼻中充盈的,是自个熟悉的幽兰香气,手臂触及的,是自个爱极了的温软身子,红唇紧偎的,是自个心尖人白皙通透的耳廓,业已“洁身自好”多时的靖安侯,口中忽而横生出止不尽的甜唾津液。试图掩藏自身情动,不愿唐突心中佳人的顾凤生,忽然松手,退身一步,顾左右而言他,“澜儿~生辰快乐,心想事成!”

甫被顾凤生揽入怀中,上一瞬犹自走神的白漪澜,此时心神集中无比。掌下胸 房中,心鼓雷动如潮,声声愈力,耳廓红唇呼吸间,檀口吐气愈炙愈喘,甜唾吞咽不绝。心存恶念的白漪澜,暗自嘲笑不已,这风流成性的靖安侯,当真是好极了美色,行将死到临头竟不自知,犹自对着自己情难自禁。她业已露出浅薄绯色的白皙面颊,她早就射出炙热情焰的灿烂星眸,无时不在异口同声的诉说着,这人心中禁锢多时的淫兽,行将成型造势,只想将自己拆骨入腹。

拆骨入腹!是了,这就是连日自个费劲心思,孜孜寻求的天衣无缝之法。这缺一不可的发肤血肉,完全可以借由房事欢 爱中,佯装激情难抑的自己获得。这经不得勾诱的禽兽,这俯身扑压的恶魔,今日,我白漪澜,就要让你顾凤生色字头上高悬的尖刀生生落下,让你自食□熏心、不择手段的恶果。

心间虽催促着自己行那勾诱之事儿,但半响时光过去了,白漪澜依旧抹不开面皮儿,于是,在这浮银摇金璀璨圆月的掩映下,凌波舰甲板上,一红一白,相对而立,呆愣多时,一个被美色所迷,一个被心魔所惑。

忽的,与沧海唇齿相依、郁郁葱翠的点苍山玉局峰上现出一朵亮如银,自胜雪的云彩,它洁净而奇丽,柔美而轻盈,仿若一朵一尘不染的白莲,风情万种,伫立峰顶,眺望洱海,无限依依。蓦地,她由白渐黑,越升越高,影儿愈拉愈长,仿若一个业已疯魔的怒妇,披头散发,朝着沧海如箭飞驰。她翻滚着浓团,迅速执拗的妄图吞噬整个凡尘俗世。霎时,黑云当空,飞沙走石,狂风一阵强似一阵,浪头一波高过一波……

当白漪澜沉浸于现下进退两难的尴尬心境时,生于斯长于斯的顾凤生知道这“无渡云”一出,不斩破沧海,看见海底石骡,定是不会罢休。罢了,无渡,无渡!看来今晚儿只得循着一洼浅水,停船避靠了。暴风骤雨,忽然而至,令上一瞬沉醉于各自遐思的一双美人猝不及防。

情急之下,顾凤生只得跨步上前,展开玉臂,揽了佳人,飞身奔往船中内室。因着波浪起伏不定,泊于沧海间的船儿,现下正被自然之力拨弄于鼓掌之中,这摇里晃荡的剧烈颠簸,让久居中原,惯于泛舟风平浪静人工湖上的白漪澜,晕眩不已。

眉心不自禁的微拢成川,葱指揉抚额角。但见心上人这般不适模样。幽香满怀,不肯撒手的靖安侯,终是依依不舍的松了狼爪,朝着白漪澜心窝儿正下方寻去。感到那人作怪手掌的去势及方向,白漪澜暗自庆幸不已。若要待到自己做出那“不守妇道”主动承欢之举,确是比登天还难。这人现下的难以自持,不正应了自己的心中念想么。

白漪澜却不知道,风流成性的靖安侯这般作为,却不是惯常房事欢爱前的挑弄,顾凤生要寻的,恰是位于人体心窝儿正下方,用以缓解晕眩呕吐的“鸠尾”穴。美色当前的顾某人,自是心痒难忍,间或亦会萌生出循心随性,酣战一场的念头,但往往恰在其行将失守之时,脑海中不自禁闪现的过往画面,正如一盆当头浇下的寒水,醒人心神。

顾白二人结亲已逾半年,新婚燕尔时,初尝灵肉合一美妙性事儿的靖安侯,少不得夜夜笙歌,日日纵情。阅人无数的顾凤生,自是有那本事儿,让床底之中,清冷不已,从不情愿点烛睁眼,决对不肯赏赐丁点娇声柔喘,贞烈不已的白漪澜开嗓哼吟。只是,一来二去,一个人全情投入的独角情戏,让素来沉醉于“攻城拔寨”之后,无尽快意的靖安侯亦觉索然无味。

一直以来,顾凤生孜孜以求的,本就不只是白漪澜的诱人身子,她渴望的,是心上人的全情回应和不自禁的情潮萌动。两人身体的抵死交缠,却换不回丁点儿的心意相通。彼时夜夜同塌,看似亲密无间的她们,本质上却已形同陌路。为着缓和业已降至冰点的“夫妻”关系,使尽浑身解数而不得其法的顾凤生,病急乱投医,自顾自的将白漪澜的不咸不淡归咎于自己房事上的过于勤恳。当知错就改的顾某人,对着与同塌而眠的温香软玉,竟真当起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时,白漪澜的些微变化,二人之间相处的微妙情境,让初次得尝美人浅显笑靥的靖安侯,愈发的笃信起“房事得再三斟酌,谋定后动”的认知来。

因而,当身为受者的白漪澜,业已发觉靖安侯满心满眼、挡不住的浓烈□,自顾自的误以为复仇之计行将成功。这人作怪的手定不会放过自己衣上的盘扣,胸前的软肉,因着这窜进脑中的孟浪想象,白漪澜倏地羞红了脸儿,紧锁星眸。业已循到心上人“鸠尾”穴的顾凤生,揉弄按压间,正待询问白漪澜是否略有舒坦,却发现佳人面上竟已泛起一片红浪。担心不已的靖安侯,未作他想,自顾自的将自家媳妇儿异常红润的面色,归因于身体的愈加不适。轻轻俯首,额脸相触,躬身探查起心上人的身体状况来。

咦!那人作怪的手竟然停滞不前,登时猜得顾凤生此举为何的白漪澜,感怀不已。这禽兽不如的坏家伙,却是当真疼惜自己。难道就此罢了么?爱恨情仇既往不咎?因着同声蛊的效用,远在数里开外的白定成,得以一字不漏的窥见白漪澜的心中所思,脑中所想。

上一瞬本就对自家妹妹委身勾诱的浪荡行为厌恶不已,业已不自禁的恨屋及乌,恼怒起白漪澜的不自爱来。当窥得白漪澜此时此刻的踌躇不决以及对那禽兽生出的莫名感怀时,白定成怒火中烧,声色俱厉,分秒不待的脑中传音,“澜儿,你别忘了,她是怎样待你表哥,怎样待我,怎样算计萧门一族的!这等禽兽不如的畜生,人人得而诛之!”

她没忘,从未敢停止记恨。是啊!即便这人对自己万般好,但她确实对萧门一族丧心病狂,坏事做尽。白漪澜啊白漪澜,你究竟怎么了?数日之前,甫一获悉顾凤生对王家外婆、自家义兄的恶行时,你不是恨意滔天,巴之不得将其千刀万剐,让其生不如死么;眼看行将大仇得报,你怎能胡思乱想,心慈手软!白漪澜!

矛盾不已,百感交集的白漪澜,只想速战速决,尽快达成这灼人心房的报仇大计。她怕,怕顾凤生的悉心相待,温柔挑弄,怕自己脑中不自禁回现的往昔种种,更怕自己这愈发不宁的心神。心急火燎的白漪澜,急迫的催起心间的恶兽,自顾自寻了顾凤生放于自己“鸠尾”穴的右手,牵扯着,勾逗着,分秒不待的引至自己唇边。一条灵活的小舌,循着唇间中缝,起先胆胆怯怯,闪闪躲躲,而后尽然跳脱飞舞,缠斗起顾凤生修长的玉指来。夜风吹过,指尖沁出凉凉湿意,和着皮下炽烈的血肉,寒热焦灼,炙得顾凤生行将体无完肤。

初次被白漪澜主动亲昵相待的靖安侯,心中腾然生出无限柔情和雀跃之意,她竟然主动承欢!这一刻,顾凤生顿觉长相守的祈愿,不再虚无缥缈,胜利的曙光即在前方。她的澜儿,该是对自己动心了吧!

对!动心了,不过动的杀心!生怕一个滞缓,占据自己心间一隅的莫名疼惜之意,即会成势反扑。白漪澜愈发急切,分秒不待的执着顾凤生的修长手指,向着女儿家最为柔嫩的身下娇口攻去。因着逗弄时间尚短,加之白漪澜方才沉醉于矛盾纠结中不能自拔,直待这人修长三指盈满自己,她才发现那处儿竟是如此紧致和干涩,疼~

澜儿这是怎么了!难道说自家自娘不只将儿媳妇骗上了船儿,还兀自担心起自家女儿的“夫”纲不振来,真给澜儿喂了什么催情的玩意儿了么!也不对!□这般的干涩,难道说蓝茗歆私藏多年的无殇宫秘制媚药,早已风干受潮,失了效用!

盈满深处的长物一动不动,长物的主人犹自呆愣无觉。只想尽快了结这钝刀割心之痛,白漪澜自顾自的长身坐起,直将床榻上的素来掌握生杀大权的“常胜将军”——顾凤生制于身下,语带嘲讽,面含讥笑,“莫不是那高升实在厉害,咱们靖安侯一向引以为傲的右手,现下竟是形同虚设?”

什么!骁勇善战,御女无数的自己,什么时候被人质疑过房术能耐,什么时候被人嗤笑过无能“不举”!上一瞬,仍旧沉溺于探究今夜的白漪澜,不同寻常、浪荡至此的原因,下一刻,却枉顾熟稔于心的兵书政法,中了白漪澜的激将之计。好吧!拿什么激她不好,偏偏是其一向引以为傲的御女术!她顾凤生今天就要让这发 情的小白虎知道,她才是“战”场上永立不败之境的王者!即使你白漪澜身在上位又如何,我顾凤生今夜便要你开开眼,你乐意这般叉开蹲坐,我便让你当真忍不住小解泄身!

只见靖安侯大咧咧的架开大腿,循着腿间的空隙,动作起来,一边徐徐缓退,一边狠狠撞入,直刺得白漪澜一双雪 峰微微荡漾,一对红梅犹自颤抖。被其临幸数次,占尽插满的身子,竟枉顾自己的高洁不屈,娇心深处涌出一阵湿 热,仿若正自发出无声的宴客之请,“□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仿若承受不住这般激烈的冲刺,白漪澜温软了身子,舍了一直占据的上位,乖顺趴于顾凤生胸前。面对这恢复羊羔面目,香汗淋漓的白漪澜,靖安侯登时卸了耍狠现技的心思,心中倏然生出无边柔情。左手揽了胸前人,顾小狼直身坐起,将其困于怀间,言笑晏晏,红唇逗弄起白漪澜通透白皙的耳廓来,“澜儿,幼时骑过木马么?”这我行我素的顾凤生,竟在翻云覆雨时,兀自停顿,问起自己儿时的旧事儿。不知顾某人意欲何为的白漪澜,点了点头。“那澜儿就把我当成你的木马吧!”

看着怀中人懵里懵懂,傻里傻气,惹人怜爱的模样,顾凤生左手循了白漪澜紧翘浑圆的臀肉,兀自推搡起来,前后耸动间,紧致甬道吞吐灵活长指。该是现下这般情景太过磨人,撞入抽离间,白漪澜空落落的心愈发虚无。她白皙滑嫩的肩头近在咫尺,咬么?咬破她的肩,撕扯她的血肉,如此这般,大仇得报!咬啊!咬啊,白漪澜!

忽觉,心上人一双玉臂交叠缠于自己颈间,乌丝凌乱的小脑袋儿,温温软软靠于自己肩头。以往房事中,哪得这般亲近。夙愿终偿的顾凤生,终是担心今夜恐是自己的黄粱一梦,愈发舍不得速战速决。每每当白漪澜娇心收紧,行将抵达极乐之境时,那直抵柔嫩深处的灵活长物,却又仿若失了生气一般,一动不动;待酥麻痒意行将消逝时,方才兀自直挺挺,呆愣愣的作怪手指,却又灵活带劲儿的动作起来。

心知顾凤生现下正沉溺于此,唯恐夜长梦多的白漪澜,为着便于行事,直接寻了个最为有利的位置与姿势,只待自己张开嘴巴,收紧指根。咬吧!白漪澜檀口轻启,一排银牙兀自闪亮。待看见这人白皙右肩胛上,百足虫样,盘根交错的伤疤后,白漪澜生生住了嘴!不日前的自己,看着它,唯一闪现脑中的念头,只是恨,恨这人以身为饵,害了表哥。可现下的自己,竟已做不出这般纯粹。

白虎之妙,在于经逗耐操。白漪澜这被自己辗转碾磨数遍的娇嫩□,吸吮力道愈劲,裹紧之势愈列,顾凤生终是敌不过满心□,插刺愈猛。身子深处愈发剧烈的收缩,仿若道道催命丧钟,警示着白漪澜,这场欢爱行将逝去。若自己依旧踌躇不前,失了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保不准心机深成的靖安侯因着今夜自己的一反常态,窥出些端倪。血海深仇,容不得半点差错纰漏。

忽觉小白虎张开虎口扬起利爪,对着自己的血肉之躯撒泼耍横。情爱性事中的抓抓咬咬,在顾凤生看来,算得上情人对自己床技的赞叹。肉体的痛觉,反倒激发了顾小狼的无边激情。使命达成的白漪澜,纠结不已的白漪澜,此刻终是卸了心防,软了身子。自顾自的松了双臂,拉开与顾凤生紧贴的身子,一双娇嫩小手,温柔的抚弄起顾凤生的面颊来。葱白的玉指,循着眼前人的轮廓眉眼,一一流连,她会死,死在自己手里。因着这忽现脑中的念头,白漪澜眼底竟然涌起莫名湿意。

但见白漪澜行将夺目而出的晶莹泪水,莫名不已的顾凤生暗忖,莫非自己受伤之后,复原的右手愈发长本事儿了,竟然把人姑娘给插哭了?看着心上人愈哭愈烈,梨花带雨的样子,顾某人自是当起了称职的拭泪巾。谁让两人之中,唯有自己仍衣衫加身。须臾之后,原本哭哭啼啼,孱弱不已的白漪澜,竟自顾自的扒拉起顾凤生的贴身小衣。嗷~这床榻之上,素来处于下风的自家媳妇儿,今个是怎么了?不日前的她,对着自己这修长匀称的堪称完美的胴体,可是不屑一顾啊。

数里开外,静候佳音的白定成,雀跃不已。发肤血肉缺一不可,这咬也咬了,抓也抓了,眼看血海深仇行将得报,现下就只差那最为易得的发丝儿了。这东西大可循着那畜生宿过的床榻,他白定成笃信,自会有那么一两丝“沧海遗珠”等待拾取。澜儿?澜儿?白漪澜!赶紧赶忙的,避开那畜生,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了。白定成心中呼唤,声声愈厉。久久的,这暗含怀疑的催促话语,仿若掷入深潭的小石子儿,竟未激起半点涟漪。

难道说那狡猾如狐的顾凤生,业已发现个中端倪,一记手刀斩晕澜儿,断了她与自己的联系?不!决计不会,此等谋划多时,天衣无缝的妙招,岂是容易识破的。难道是!难道是澜儿,故意为之,不予置否?白漪澜!但听哥哥劝诫,千万不可被那畜生的虚情假意蒙蔽,干出有违道德良心的糊涂事儿!白漪澜,你答话啊!

顾凤生的白漪澜,靖安侯府女主人,即使嫁入侯府已逾半载,但彼时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她,无时无刻不在记挂萧门一族,自是未有尽到丁点儿为□子的责任。是的,起先恨她,恨她对萧家的所作所为;而后怨她,怨她如此的不择手段;矛盾纠结间,白漪澜对着不共戴天的仇敌,竟亦夹杂了同情怜悯。自己企盼她死的时候,她蒙在鼓里,不遗余力的哄逗自己开心;自己渴求她伤的时候,她以掌为托,费尽心思,呵护自己周全。若是抛开前尘旧事,爱恨情仇,她待自己的这份情意,确是日月可照,没得挑剔。

此时此刻,天地为鉴,为着那人的痴,为着那人的傻,在这雷雨交加的沧海月夜,她白漪澜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女人,做她靖安侯顾凤生的妻子,哪怕只得一夜。因着方才磨人不已的床第之欢,心力几近耗光的白漪澜,第一次扒人衣裳,却发现浑身虚软的自己,压根使不上劲儿。毫无章法的拉拉扯扯间,原本帖服于靖安侯颈后,活扣交叠的贴身小衣,现下已成死结。看着自家小白虎,眉头微皱,心急火燎的可人模样,顾凤生心中怜爱之意更甚。这虎头虎脑的小傻瓜,解不开的话,但可转个方向,移至身后啊。

挑眉淡笑间,越俎代庖的靖安侯,自顾自的散发解衣,娇态毕现。当两具赤条条、白花花的匀称身子裸呈相对时,面对这般情境,经验老道的顾小狼自可轻易晓得,自家那逆来顺受的冷清媳妇儿,或许真的开窍了。沉浸于无边喜悦的靖安侯,未对判若两人,一反常态的白漪澜深究下去。或许在其内心深处,对这日思夜盼终于得尝的夙愿,就算是那南柯一梦,她亦乐于沉溺其间。

嫁与风流成性的靖安侯,少不得夜夜笙歌的白漪澜,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纯情少女,已为人妇的她,有模有样的,循着顾凤生取 悦自己的方式和节奏,躬身伺候起自家师傅来。还不就是那一套儿,自小聪慧好学的自己,就算仿不出个十全十美、神形兼备,但至少也该是有模有样,煞有介事吧。

嘶~这小白虎的银牙当真利索。胸前娇嫩忽而传来的阵阵疼意,唤回了上一瞬犹自目光灼灼紧锁佳人的顾凤生。但听这人因着自己的逗弄,不自禁的龇牙咧嘴,疼呼出声,悉心请教的好徒儿白漪澜,分秒不待的扬起深埋顾凤生胸间乌发凌乱小脑袋,忽闪着一双剪水星眸,语带急切的问道,“是我弄疼你了么,我哪里做得不对?”

但看白漪澜为着自己,如此煞费苦心,暗忖若是直言不讳,道其不知轻重,指不定会将小白虎难得的主动进攻扼杀于襁褓之中。面对这历尽辛苦,好不容易得来的柳暗花明,顾凤生兀自忽略掉那抹可堪忍耐的痛感,佯装一副迷醉娇态,宠溺万分,言笑晏晏的鼓励起勤恳好学的自家媳妇儿来。那人红唇吐息间,不自禁传出的嘶嘶痛呼做不得假,但她面上的渴求赞许亦真真切切。好吧!素来冷清的自己都能因着她,偶尔的粗暴对待,间或的急躁攻占,时不时的溜出口粗鄙混话儿,情难自已的做出诚实的回应,但求被盈 满,被占尽。指不定,在房事欢 爱中,素来高高在上、长于主动出击的靖安侯,骨子里更为偏爱被人暴虐相对呢。

自省己身的白漪澜,自顾自的将顾凤生的赤诚敷衍,当做实打实的真情流露。唇齿动作间,对着嘴下小巧可人的软肉,愈发不遗余力,下起狠劲儿来。嗷~天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饿虎扑食么。虽说自个这双“丘陵”比不得世间诸多女子的伟傲高峰,但它姿容完美,小而弥坚啊。哎~悠着点!她可不想自个人人称颂的一世“淫”名,毁于今夜。看来自家天资聪颖,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小媳妇儿,在在云雨之事上,当真愚钝不堪。罢了!

翻转腾挪间,二人位置业已对调,方才犹自勤“啃”的白漪澜,兀自坚持,伸长了白皙脖颈,循着悬于自个眼前的一双挺-翘,直愣愣奔将而去。唯恐再入虎口的顾凤生,只得压低身子,同样的凹凸有致,无间贴合,压根不留丁点儿动作余地给这技巧差劲儿犹不自知的“一根筋儿”白漪澜。

温-香-软-玉在怀的顾凤生,自然知道这倔强别扭的小白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着自个的生家性命,顾某人只得坑蒙拐骗,油嘴滑舌,欺哄起这“牙尖嘴利”尤未出师的徒儿来。“亲亲小娘子,你这般不遗余力,是想取-悦为‘夫’么?”被人窥破耻于开口的女儿心事,白漪澜羞-赧不已,却也不自禁的微微点头。

天呐,但逞口舌之快的顾凤生,从未巴望着自家清冷自持的白漪澜,会坦陈回应。若让御-女无数的靖安侯,回顾其女-欢-女-爱中,最为心痒难耐的情境片段的话,但非此情此景莫属。顾小狼心间但存的星星欲-火,行将成势。循着白漪澜腿-间的空隙,一条匀称白皙的“狼”脚儿卡入其间。呀!腿肉贴合的粘粘-热热,湿湿-滑滑,让豁然明了的白漪澜羞得无以复加,却又不自禁的心生喜悦,原来这人竟同自己一样,一样的情难自控呢。

但觉这湿-滑愈行愈上,行动间,拖出长长的银亮水渍,经风一抚,那丝丝入扣的痛快凉意让红-潮翻涌、炙热难耐的白漪澜,舒坦不已。因着冰火焦灼,滚-烫的肌肤愈发敏-感,这股自下而上,摩摩-挲挲的凄凄-草地儿,竟是奔着自个腿-跟那处杀将而来。对女子间情爱的认知,仅止于自身躬亲实践的白漪澜,自顾自的以为世间唯有阴阳才能调和,凹凸才可相配,那作怪的家伙不都需要仰仗如簧的巧-舌,灵活的长指儿,贯-满自己么。她却不知,鸯鸯亦能交颈相拥,游池戏水。

为着恣意纵情,一展身手,顾小狼自顾自的捉了白漪澜修长柔滑的“虎”腿儿,驾于肩头之上。一别经月,终得再见心上人那堪比稚童的柔-嫩私-处,心-火攒压多时的顾小狼兽-血沸腾,血液咆哮奔流,直冲脑心。她好想,好想掰开这“大白馒头”,循着紧-致中缝儿,骑坐上去。循着心中欲-念,二人距离愈拉愈近。

娇-嫩虎口对阵萋萋狼-穴,一双兽类,终得对阵搏杀。别无二致的情-潮涌动,一模一样的粘-腻湿-滑,登时让两位绝代佳人叹慰不已。彼时嫁入侯府的梁国闺秀白漪澜,对着这朝国万千少女肖想不已的身子,竟绝不情愿睁眼面对,星眸紧锁,但凭身体触感,获悉房-事儿进程,逗逗弄弄,抽抽-刺刺,只觉无异于男女交-媾。因而,她自是无法知晓,女儿家无甚差别的那处儿,却也可以如此妙用。凭着今夜的天时地利,倾心迎战的二人,方才有了同磨-豆腐的机会。

业已“碾片脱壳”光-洁无-物,“浸泡”多时的两粒“黄豆儿”,在顾凤生以臂为轴心,以臀为石磨,兀自急速的扭转耸-动中,浆汁充盈,奔将而出。这滚烫浆液,循着豆粒儿左右瓣-肉间的缝隙,冲刷拍打。两双四对儿饱-涨-肥-嫩的豆瓣,因着浆液的冲力,开合颤抖,交缠不休。浑浑噩噩间,白漪澜只想睁眼,睁眼看看这人是否一如自己。星眸微睨,眼前人矫健匀称、骨骼清奇的白皙身子,正对自己碾磨冲撞,银丝翻飞,乳-波微漾。想不到,这家伙从无血色的苍白面颊,却在这时,沁满绯-色,人面桃花,说的该是此刻的她吧。

这等浆汁,怎的会够!辗转研磨间,顾小狼自顾自的将光-洁修长的另一“虎”腿,扛自肩窝。因着这般中门大开,直露私-处儿的浪-荡姿态,白漪澜直想夹紧,将那业已肿-胀充-血,水渍连连的“白嫩豆粒儿”藏掖起来。仿若能听见白漪澜心中所想,还未待小白虎暗自发力,顾小狼以身抵挡,那行将合拢的一双“虎”肢,只得交叠缠于这淫-兽的背臀之间。仿若为着践诺“鸯鸯相抱,同赴云-雨”的心中念想,研磨欲烈时,红唇凑近白耳儿,她想让她一瞬不漏的听到,自己因着她的美好,由初悸至沉溺的整个情-动过程。

眼看四瓣肥-厚的“豆片”,因着“石磨”的疾速辗转,被揉圆搓扁,被按压变形。红唇吐息愈炽愈烈,间或不自禁溢出的低呼,让床-第之上,羞于显现沉醉情态的白漪澜,只想舍了礼仪俗制,和着那人的失声,一起吟-唱。但听身下人情难自已、疾呼出口的娇-喘,极乐边缘徘徊多时的顾小狼,兽-性毕现,愈发放-浪起来。心知操-弄时,直言坦陈的粗鄙话儿,不啻于锦上添花,平添情-调之举,脊背成弓,喘息如-兽的靖安侯,随着心中所想,孟-浪出声,“乖乖!我真喜欢的娇-声虎吼。”

忽觉虚-空甬-道收缩欲频,自知行将二次泄-身的白漪澜,枉顾身子的狂-乱迷醉,脑中倏然冷静清明。她念,念这人好;她恨,恨这人的坏。趁着茫茫夜色,抵死缠-绵吧。厮厮-磨磨,勾勾-缠缠中,经验老道的靖安侯竟然抵不住欲-念的炙烤,米白“豆浆”奔泻而出,狂潮拍岸般,抽刷着白漪澜的一双瓣嘴儿。已至极乐之境的白漪澜,防范警惕多时的白漪澜,再也禁不住心-火的狂-噬,脑中不自禁的反复娇-声呼号起来。

白定成空落多时的脑间,忽而生出声声愈烈的鸣泣,这些不成语句的话儿,只得三字循环往复——“顾凤生,顾凤生!……”若说此前仍对随行蛊婆,言之凿凿的提点话语心生不快,略有质疑的话,自家妹妹方才的悲唤,却让白定成笃定,白漪澜对着顾凤生确是存有异样情-愫。如此这般,不得不防,防白漪澜善良心性造就的心慈手软,防白漪澜移情别恋放那畜生一条活路。

但见白定气急败坏来回踱步的恼恨模样,阴测测枯坐一旁的蛊婆阿奴,开口说了入夜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早说过,人心隔肚皮儿,即便是感情甚笃的义妹又如何,那靖安侯的本事儿岂是常人能挡的!白定成,现下,总可以依我之计行事儿了吧!”明灭不定的烛火下,破嗓如锣哑声讥讽,平淡无奇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皮耷拉的三白眼儿,精光毕现。须臾之后,佝偻身躯,静立多时的白定成,几不可见的颔首示意。

这一夜,随心至性,珠胎暗结;

这一夜,情愫但明,仇恨不死。

欣然应约的雷阿红果,满心满眼企盼自个的悉心装扮,博得那人眼球,让她正视自己作为女人的存在;却不料,遍寻整个宫宴,竟都未寻得静安候顾凤生扎眼的红艳身影。直至此刻,方才知晓,自个定是中了那狐狸的调虎离山计。

直率的小辣椒,确也不是未经开化的山野村民,自然知道这看似和蔼亲切的朝国皇帝秦爵,这与顾狐狸一母同胞的英俊男人,指不定是笑里藏刀的冷面虎。知书达理的雷阿红果只得端出一副善解人意、言笑晏晏的模样,表里不一的,硬是在这纸醉金迷的“国宴”上待至深夜,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咒骂那该死的顾王八,哼~你自己发誓,若是食言就是那澜沧江里的王八!

满腹娇怨,心急火燎赶回侯府,只待兴师问罪的雷阿红果,在撞见满室的空落时,登时明了敢情这静安候嫌弃自己碍眼,不惜使计言誓将自己支开,却和漪澜姐姐双宿双飞去了。明知身为结发‘夫妻’的顾白二人,月夜同游,实属平常,但雷阿红果却抑制不住的满心酸楚,于微凉夜风中,傻兮兮在顾凤生居室外门槛儿上枯坐了近一个时辰,直将庭院里的夏蚊喂得餍足不已后,方才敌不过通身困意,委委屈屈的会见周公去了。

当暗忖在那电闪雷鸣的沧海月夜,在如此悉心营造的浪漫情境下,孤女寡女,共处一室的顾白二人,定会干柴烈火,一触即燃;而历经这般情之所至的水□融,二人“夫妻”关系定会有所突破。

抱着这般想法的侯府众人,在隔日午膳,瞥见矗立于上位,那厚实松软、虎皮加身的软椅,面面相觑,登时诡异莫名。现下可是朝国一年之中最为炙热的时节啊,当身体康健的寻常人巴之不得,一日三餐皆能在那泅水池中用毕食尽时,这素来嚷嚷抱怨声最甚最烈的静安候,却在三伏天里,莫名其妙的搞了这么一出。这顾小妖孽,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啊!

于是,当系数落座的他们,循着那由远及近虚浮轻飘的脚步声,瞥见但着冬衣不算,犹自丝被当衫,仍旧兀自发抖的静安候时,惊诧不已的同时,亦挂心不已。要知道,这自小习武的静安候,莫说是伤风中暑之类不痛不痒的小病了,平素的她就连喷嚏都甚少。因而,这在寻常人家稀松平常,状似着凉的微恙,撂到静安候身上,那可不得了。

但见眼前人现下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端坐一旁,心满意足轻撮冰镇梅子汤的雷阿红果,心里直乐和。原本这小菜一碟的低级手段,她雷阿红果妙手一挥,须臾可解。可对于现下这满心怨气正待发泄的小辣椒而言,自是十分乐见那不守信用的顾凤生,深受其中苦楚。佯装不知的她,放任侯府众人,但凭这肖似伤风的表面症状,自顾自的将其归为暑间受凉。当焦急不已的他们,分秒不待的唤来医术高明的郎中时,却不知那看似对症下药开具的良方,搁在那顾凤生身上,确与毒药砒霜无异。你活该!哼~谁让你惹我不快活的!

不日后,当遵从医嘱,按时服药的静安候,病症不但未有转好,反而愈发精神萎靡,面色青灰,通身泛出血色瘀点时,兄妹情深的朝国皇帝秦爵,震怒不已。生平第一次见到,那素来温文尔雅的九五之尊,怒不可遏的可怖神色,一众兢兢业业的御医,但如惊弓之鸟,自是愈发肝脑涂地,费劲脑汁来。毕竟实属万般挑剔,层层选拔的皇室御医,少不得会有几个见多识广,眼界开阔之辈。一瞬不漏的回顾起自个的诊疗过程来,开就的药石,施以的针法,却是正确无疑啊,如此这般,只得一种可能了。

听毕一众御医,言之有物的“皇榜招贤”之谏,心下急迫的秦爵,万般无奈之下,病急乱投医的他,只得将自家那身患奇症的妹妹,死马权当活马医了。皇榜一出,朝国静安侯身患不治之症的传闻,不胫而走,不日内传遍九州,天下皆晓。这一奇闻,对于身处黔州多时,无所斩获的梁国太子,不啻于一记雪中送炭的强心剂。原本愁苦不堪的梁湛登时容光焕发,哼~就算你龙翔老儿倚仗天险之利,冥顽不灵又如何。这靖安侯命送黄泉之日,就是我朝国大军平定你苗疆之时。果然,食古不化的野人只配以武力训之!这一要事儿,自是乐煞了千里之外,始作俑者的萧守正,眼看此计将成,这不择手段的畜生行将小命不保,神情不悔的萧守正自是满心满眼的计划起,自个与望门新寡白漪澜的重拾旧爱来。与此同时,却也不漏向上苍诚心祈求庇佑,但望之后的时日,不出纰漏。

身在静安侯府的雷阿红果,自是先人一步,一字不漏的知晓了那“招贤纳能”皇榜的内文。心知但凡略懂蛊术的苗人,只需揭下皇榜,往那顾凤生跟前一凑,眼观眼,面对面,即可立马知晓个中奥妙,这血蛊磨人,但解蛊之法却也不太复杂。这等天大的便宜,尽享近水楼台之利的自己,岂有不占之理!更何况,这皇榜上言,一旦事成,百亩良田,金银珠宝,不在话下!如果自己主动舍弃这些身外之物,但求与她结为秦晋之好,想必亦有几分胜算。若目的达成,自己能与澜儿姐姐共侍一“夫”,岂不美哉。心中算盘愈打愈响的小辣椒,自是雷风厉行,身先士卒的摘了皇榜。

因着这突如其来,磨人不已的重症,一向意气风发的靖安侯,业已形容憔悴。只是身体的不适仍堪忍受,唯有这心伤,分秒难耐。有那本事儿,让她顾凤生为之痛心的,只得一人。

沧海月夜,白漪澜的主动承欢,抵死缠绵,让竭力多时的靖安侯,兀自以为自个的不悔深情打动了心中佳人,二人关系业已升华飞跃;只待将来收获那理所应得,顺其自然的真情相待。期望愈大,失望愈深。当重病卧床的顾凤生,善于察言观色的靖安侯,在连日来,形影不离,伺候左右的白漪澜面上寻得那微妙不已,意味深长的蛛丝马迹后,心碎不已。她面带疼惜,亦暗含内疚,她悉心照料,却从不敢正眼面对。

受过白漪澜全心全意激情相待的顾凤生,自是受不了现下这般表热里冷的待遇;亲历那夜的至情至性,心动不愿正视的白漪澜,自是无法面对这消瘦清减的顾凤生,这由自己一手造就的惨境。尤其当她青灰着面色,虚软着身子,面对不苟言笑的自己时,依旧不遗余力,插科打诨,但搏一笑时,白漪澜心如刀绞。行将就木的你,依旧只顾儿女情长,傻瓜,你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知不知道!一旦思及,自己即将成为致其死亡的幕后侩子手,白漪澜无颜以对;一旦想起那人干过的丧尽天良事儿,白漪澜无法真言相告。一个犹在鼓里,一个心知肚明,方才造就了,两人之间的如斯纠结。

皇榜甫一贴出行即被人摘下,获此消息的侯府众人,喜不自胜。可当激动难抑的他们,亲见这万众期待的揭榜人时,顿时傻了眼。雷阿红果!你这点儿的大黄毛丫头,凑啥热闹,捣啥乱那!快快!小孩子一边玩儿去!听毕众人这般饱含轻看的鄙言,全当自己是为求关注的胡闹孩童,雷阿红果气不打一处来,有志不在年高,好不好!家乡的亲朋邻里,同班长辈,无不交口称赞自己御蛊天赋极高,哼~今天我雷阿红果就让你们开眼见识下什么叫纵蛊天才。

面对雷阿红果的兀自坚持,心知这皇榜一揭,压根没有阻挠揭榜人应诺践行之理。无奈之下,侯府众人只得同意,应允这小辣椒,在他们的陪护帮衬下,给自家那心尖儿宝贝诊治一二。但看方才心急火燎的雷阿红果,步入顾凤生居室后,气定神闲、悠然自若的欠抽模样,有求于人的一甘人等只得佯装微笑,但候其斜身欠坐,翘起一双白嫩玉足,晃晃悠悠间,缠于足踝的银铃,叮当不绝。只待身体康健的雷阿红果,再也受不住这三伏天里,火盆林立,有着堪比天上神君炼丹炉般火热炙感的密闭空间,方才撅起一双樱红的唇瓣,神情倨傲的道起个中原由来。

听毕雷阿红果前半段纯属卖弄本事儿,言之凿凿的巫蛊之理后,侯府众人方才恍然大悟,敢情自家小妖孽是中蛊了啊,这也难怪,这让人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武艺高深,百毒不侵,唯有那蛊虫巫术方能让其遭罪了。当真是关心则乱,这事儿若是摊到别人身上,一众心细如发的侯府狐狸,怎的会瞧不个中奥妙。知晓真相的众人,恼恨不已的同时,愈发关心重视起解蛊之法来!

但看满屋人,汗流浃背,目光灼灼,静待雷阿红果后言的样子,淡坐一旁的白漪澜,心中却不似面上这般平静,可堪百感交集。自己这是怎么了?当知晓那人不治之症并未无法可医时,自己该是万般痛恨,行即阻挠的啊,为何内心深处却有欣喜之意?罢了,既然上苍遣了雷阿红果前来相助,应是这人命不该绝。罢了罢了,生死有命。

怎解啊!静默半响,心知业已勾起众人心中急迫,早有算计的小辣椒,支支吾吾间,就是不肯道出下文。但见雷阿红果这般姿态,暗忖这娃儿定是有所求取。心如明镜,老奸巨猾的蓝茗歆,睨眼儿斜盯。这眼神十分凌烈,让人发憷,但那红唇吐出的话语,却颇受雷小辣椒待见。自个正愁没个话头道出心中所想那,这老妖婆蓝茗歆反倒,先发制人、坦陈直言了。雷阿红果端出一副天真姿态,谄媚无比的对着未来“婆婆”,语气粘腻,娇声言道,“这皇榜上书,一旦事成,什么金银珍宝,什么良田城池,只要这朝国皇室能给的,定当尽力满足,是吧?”

待蓝茗歆听毕这乳臭未干黄口小儿意图明显的答话后,暗忖这小辣椒定然早有盘算,何不顺其自然,洗耳恭听呢!但见这不老妖孽,眼带鼓励示意自己继续往下说。雷阿红果因着室内火热早已躁红的脸颊,为着这即将脱口出口的要求,愈发现出绯色。但见这娃儿如此娇艳模样,见惯了美人的侯府众人亦不得不承认,这孩儿年纪虽小,却也姿容天成,确是那美人胚子。“我不要钱财珠宝,亦不要土地城池,我~我~我想嫁给她!”随着葱白玉指,指往的去向,侯府众人看到的,竟是自家那欠于床榻,浑浑噩噩,形容憔悴的顾凤生!哎~这作死的小兔崽子,怎的竟惹些莫名不已的桃花债!连着这年纪尚浅,正值懵懂的苗族女娃儿,竟也为着顾某人情窦初开。

听毕这要挟意味暗藏的话语,熟知朝国婚嫁风俗的一众人等,下意识的数双眼眸,一瞬不瞬但看那静坐多时,身为靖安侯名正言顺合法“妻子”的白漪澜。朝国婚嫁,但凭当事人心中意愿,妻妾夫婿数量无上限,但凭个人能耐。只是这世间之事,但讲一个先来后到。在朝国,这后到之人,若想进门,需得争得前人的应允。对眼前这冷心冷情的白衣女子,究竟会如何回答?众人毫无把握。

对于白漪澜会作何回答,佯装酣睡,俯趴床榻的顾凤生亦无把握。但同意或是拒绝,对于现下的她来说,业已毫无意义。若说之前心细如发的靖安侯,但能从自家媳妇儿面上颜色,窥得个中心思的话;历经心上人这些时日,前后判若两人的数番变化,城府如海的顾凤生,亦对所见所得的背后动因,毫无把握起来。

即便白漪澜颔首同意,现下的自己确是辨不清个中真髓了,若说因着雷阿红果的出言胁迫,她挂心自己安危,宁可委屈自己,成全情敌的话,自是也合情合理,若说她压根未有动心动情,巴之不得有位新人,但能分卸满身刊载的情感负担,房事包袱的话,却亦说得过去。若是白漪澜摇头不允,自己该是为着她这份难得的独占欲雀跃的,不是么?但自己亦担心,担心心底最为惧怕的猜疑,成为可能。万般煎熬下,不愿知晓答案的顾凤生,只得先声夺人。

“可我不想娶你!”咦!这小兔崽子,不该是虚弱不已,犹自酣睡的么?听毕塌间人如此中气十足的喊话,挂心多日的侯府众人,难得步调一致,宛如争蜜的蜂蝶般,分秒不待寻至顾凤生塌前。

“凤生,饿不饿?”

“凤生,渴不渴?”

“凤生,冷不冷?”

三个人,六只眼,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素来强势张狂的顾凤生,难得显露的柔弱姿态,引得团团围坐的三个长辈“母”性大发,若将男人黑启齐匡算在内的话。颇为应景的,一颗满头银丝的脑袋,忽而乖顺偎至蓝茗歆腿间。浑浑噩噩睡了这么些时日,饱受折磨的顾某人,怎会不饿,怎会不渴,怎会不冷,可身体的不适却都敌不过满腹的委屈,同为女人,这白漪澜的心思怎就如此飘忽不定,模棱两可。

被人忽略多时,权作布景的雷阿红果,妄图借由佯装出声的咳嗽,打破现下这让自己无法插足,“母慈子孝”的温馨情境,提醒这让自己沦为陪衬的一“家”四口,若将那媚态横生的无殇宫宫主算在内的话。直待雷阿红果,愈装愈真的咳喘,生生将自己呛出了眼泪,这一家四人,却犹自不觉。从未受过这般冷遇的苗族天骄,自是没那静候耐心,扬声娇喊,“顾凤生!我雷阿红果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

感受娘亲玉指轻抚自己发端的慈爱力道,眯眼阖目的靖安侯似极了餍足不已的野兽,温温软软间,仿若行将再入梦乡。未得应答的雷阿红果,愈怒愈嗔,“顾凤生,你耳疾愈重了么?”身子不适,无碍于靖安侯的狡思诡想,佯装深眠,一字不漏听毕雷阿红果,上一瞬炫耀意味甚烈,言之凿凿的巫蛊术法后;心如明镜的她,自然知晓这血蛊易解,却仍需寻得适宜的解蛊人。

雷阿红果,确是不二之选。一则,二入苗疆的自己,自能笃定雷阿红果所言不假,这小辣椒实属苗人青年一代,研习蛊术的个中翘楚。二则,比起素未平生,需加提防的陌生人,她倒宁愿信任这心性单纯的雷阿红果。这人不能娶,这蛊却仍得仰仗她解。因着有求于人,乐逞口舌之快的靖安侯,不得不将毒辣腹诽,强压喉头。心知雷阿红果心中软肋的顾凤生,看似无心,实藏算计,循循善诱起,这情窦初开的苗疆女娃儿来。

“果儿,中意你漪澜姐姐么?”因着这声亲昵无间的呼唤,雷阿红果犹自充满怨恨的少女心,倏地甜腻起来。中意!她当然中意。枉顾颜面,不惜主动委身,确是有着妄图与漪澜姐姐长相共处的打算。但见眼前步入陷进毫不自知的小辣椒,狡猾如狐的靖安侯,言语不待立行坑蒙拐骗之举,“那~果儿情愿见你澜儿姐姐伤心么?”不愿,她当然不愿,不愿自己在乎的人不快活。“心头之好,果儿不愿与人分享吧,比如你费尽心力养成的厉害蛊虫?”当然不,她才不要与人共有!“是了,你之蛊物儿,他人之情意,殊途同归,怎能分而有之?”几番言语循诱,心性单纯的雷阿红果,自是被这七拐八绕的言论转晕了脑袋,服软了心思,兀自生出满心愧意。雷阿红果啊!你怎能枉顾情谊,夺人所爱,尤其这人还是你的漪澜姐姐。

待一窝侯府狐狸,亲证自家小妖孽,谈笑言语间,平息那让人进退维谷的纠结不已事端后,自是分秒不待的问讯起,这最为关键的解蛊之法来。一旦话头涉及本家,原本就已能言善道的雷阿红果,愈发滔滔不绝起来。直待静候恭听的侯府众人,均被这枯燥乏味的巫蛊理论,逼得哈欠连天、困怠不已后,雷小辣椒终是抑制不住的满心羞恨,面带鄙夷,神情倨傲,讥声暗讽起来,“这下蛊条件严苛,反噬症状惨烈,不啻于自寻死路的血蛊,稍微识点蛊术的苗人,自诩能耐的蛊师,皆是不屑用之。因着一旦破解,这施者必遭数倍反噬,唯有死路一条。顾凤生!你给我老实交代,近些时日,你可有色迷心窍,染指过什么不顾死活,病态疯魔的女人?抑或是斗殴耍狠时,与人近身肉搏,被人咬了,被人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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