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晚上选修课的时间,陆离和寝室里那三个人都没有课,魏景臣也没有,所以何嘉请客吃饭,算是给魏景臣那一拳的赔礼。
冷气开得很强的火锅店里,服务生把鸳鸯锅的汤底端了上来,辣的那边红油翻滚很是刺激食欲,徐进坐在餐车旁,把火锅料分别加进汤底里。
何嘉开了瓶啤酒,给一圈人满上,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对魏景臣说,「那天出手重了,实在不好意思。」
魏景臣笑笑,和他干了这杯,他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下去,只是还有一点印子,「没事,情况特殊。」然后看向主要责任人。
陆离正望着那锅里翻滚的汤汤料料发愣,没有注意到魏景臣的视线,顾朔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回神,然后拿起杯子向魏景臣敬了一下,「不好意思,全怪我。」
几个人将杯子里的啤酒一干而尽,何嘉用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红汤里漫不经心地涮着,「你们上午去那个寝室有发现什么么?」
这一说,陆离拿过搁在身旁椅子上的背包,取出他那个放零散小物的盒子,从盒子拿出一把很小的钥匙递给魏景臣。
魏景臣放下杯子,伸手掏裤子口袋,然后一手拿陆离递来的钥匙,一手拿那个烧得发黑变形的小锁,找到锁孔的位置……
何嘉眼睛一边盯着他们,一边将筷子上涮好的羊肉放嘴里,结果「哎呀」一下被烫了舌头,忙伸手要去拿冰啤,不想胳膊一扫碰翻了蘸酱的小碗。一众立马手忙脚乱起来,陆离递纸巾给何嘉,耳边听到「哢嗒」一声。
其他两人大概也听到了,都停下动作看向魏景臣。
「打开了。」
魏景臣将插着钥匙的锁放在桌上,四周同时传来三个倒抽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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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几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服务生收拾掉一些空掉的盘子,并将水果端了上来。
顾朔拿过陆离放在手边的那个小铁盒子,看了看,然后将夏雪的发夹拿出来放在桌上,「发夹是夏雪的,已经死了……」说完被陆离轻咳着撞了下肩膀。顾朔抬头,和陆离一起看向魏景臣,魏景臣只是摇摇头,然后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于是,顾朔将那个锁放在夏雪的发夹旁边,「钥匙是这个叫罗敏德的,烧死在寝室里……然后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桌上自夏雪的发夹后面依次排了五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加上夏雪的发夹,一共是六个,「这另外的四样东西属于谁的?」顾朔说着抬头,视线扫过在座的几人,「是不是也是已经死了的人?」
除了夏雪的发夹,罗敏德的锁,桌上还有半根看起来像是被扯断的鞋带,一粒带着线头的纽扣,一枚生锈的螺丝钉,和一块不知道哪里撕下来的布片。一时间,几个人都沉默不语。陆离觉得店里的空调温度似乎调得有些低,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正哗啦哗啦地起来。
沉默了片刻最先开口的是何嘉,「顾朔,你以为拍鬼片呢?一个学校死六个人这还不上电视报道?」虽然发生了这么多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但是何嘉的唯物主义还是让他相信一些事是陆离压力太大之下产生的幻觉。
徐进将锅子里最后一点鱼球虾球捞起来,「不有一大学就每年都要跳楼死一个么?」说完被何嘉横了一眼,于是低头埋首自己的碗中默默清扫战场。
「也许不一定是在学校里出事的呢?其实我那天在树林里还看到了一个……」
噗——!顾朔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抓过纸巾一边擦嘴一边奚落陆离,「你干脆修炼修炼去当半仙算了,有些人想遇还遇不到,你倒好,又看到了一个。」
「你以为我想看到那些吗?」陆离闷闷地低头,转着面前的玻璃杯,剩下一点啤酒在杯子里跟着一起转,澄黄透明的液体里冒起小小的气泡,「那个人看起来像是溺水死的,那个时候他就一直抓住我的脚……」
「所以你那个时候摔在地上一直不停地踢腿,好像要甩掉什么东西一样。」魏景臣说道。
陆离点点头,「我当时太害怕了,以前只是听说过溺水死的人会如何如何,第一次看到还是觉得很恶心,也很吓人。」这个时候陆离会很佩服徐进,因为他一边听一边吃,丝毫没有影响,而自己看到他碗里那涮熟的白花花带着点灰粉色的羊肉就有些忍不住反胃。
「你们在说学校的鬼话夜谈吗?」一旁收拾盘子的女服务生突然插进来说话,「这个学校以前就出过事情哦,有学生从校区回学生公寓的路上,过马路时被驾校的车子撞死,还有那个时候新校区还没有造起来,后面是一大片农田,有一天就在后面那条河里发现溺死的学生的尸体,据说是下河摸虾不小心踩到了淤泥里,然后陷了下去……不过都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你们估计都不知道。」
女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剩下陆离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陆离看着桌上那些东西,一想到这些东西的主人很有可能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但是在他们死后,这些却都被送到了自己这里,便不禁心里发毛。
为什么要送到自己这里来,夏雪的发夹也好,张敏德的钥匙也要,让自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死又有什么用?自己是大学考上这里才来到这个城市的,之前可以说和这个城市的一点一滴没有任何的交集,更谈不上认识他们。
「好了,在这里东猜西想也没有用,不如调查一下好了。」大概是看出了陆离的沮丧,魏景臣开口打破了冷僵的气氛。
「怎么查?」顾朔问道。
魏景臣却是微笑,卖着关子,「我父亲的人脉比较广,我可以拜托他,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何嘉倒是同意了魏景臣的提议。
陆离想想,确实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顺着现在手上仅有的一点线索抽丝剥茧,看看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的。
「谢谢。」陆离抬头对魏景臣报以感激地一笑。
没想到魏景臣却说,「我帮忙是有条件的。」
陆离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我想见夏雪。」魏景臣说出了他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