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抬起头,却发现魏景臣只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冰沙,背着光,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却很清楚地感觉得到他身上传来的那种低落的情绪。
「怎么了?」陆离小心问道,但是对方却像没有听见一样,陆离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魏景臣才一下从神游状态里惊醒过来。
「不好意思……」魏景臣拿过面前的冰饮喝了一口,「我走神了,一不小心想起来和夏雪最后一次出来就是到这里来……」
陆离机械地嚼了两下嘴里的东西,突然有些食不知味。他觉得应该说些轻松的东西缓和一下气氛,但是陆离同学从小到大除了偶尔神经大条做些令人发笑而自己丝毫没有察觉的傻事之外,也就说点连自己都笑不出来的冷笑话。
「那个……你觉得,那7个人是不是真的和大师说的『交换』有关系?」问完这个问题,陆离懊恼地撇开头去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为什么一张口问的是这个,不是摆明了继续戳痛魏景臣么?
但是魏景臣似乎已经从刚才那一阵感伤里恢复过来了,「本来这7个人的死都算是意外,但如果要说是『交换』,那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陆离一愣,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人都死了还「交换」什么?自己一直执着在那7个人和自己的关系,以及所发生的那些意外上面,死钻在牛角尖里一直想不通,就没有想过要换个角度来思考,如果按照大师说的,用7个命格全阴的魂可以做一场交易,那么是谁在操作这场交易?他想要交换什么?
而如果做「交换」这一假设成立的话,那么那7个人的死说不定就不是意外了……
陆离不由背脊一寒,灵异事件是一回事,换成有预谋的凶杀案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魏景臣,你说,到底是什么,可以值得花上这么大的代价?」
7个命格四柱全阴的魂,就是个活生生的性命。
魏景臣想了想,「我是猜不出来,不过你是要小心一点。」
陆离低下头,无意识得玩着面前盘子里堆起来的用来串鸡翅羊肉等东西的木棒,「要是筹齐了7个人,可不可以要求『交换』让夏雪活过来?」
魏景臣随手抽了一根木棒敲在陆离脑袋上,「你脑袋想的都是些什么?」
陆离摸摸脑袋,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天方夜谭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不可忤逆的定律。
「而且……」魏景臣停了一下,表情有些严肃,「夏雪的遗体都已经火化了,所以就算可以这么做,但也不可能了……而且,那样的话,那也不是夏雪了……」
陆离琢磨了一下魏景臣的话,不禁有些莫名的感动,还有点小小的敬佩。
「我总觉得很麻烦你们,包括何嘉他们也是,本来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结果把你们也一起拖下水。」
魏景臣笑着摇了摇,「我现在倒不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了那7个人,如果真的不是意外,我觉得你上次从储藏室里摔下来差点从窗口掉出去也有可能不是意外……」
「但是我觉得不像是人为安排好的……」陆离否定了这一推测,「如果那天不是我去整理储藏室?如果那两个女生开门的时候我不在梯子上,或者我已经整理完离开了,或者还没有开始整理?」
魏景臣拿起一串鱿鱼,晃了晃,「你别忘了,那7个人中有几个到现在都还被判为是意外,夏雪的案子也一直没有找到线索……」
陆离低下头,那真的是意外吗?
有人为了和那个地方做一桩交易,要收集7个四柱全因命不带阳的魂魄,虽然已经有7个人了,但自己依然还是对方的目标。而储藏室那个意外实际上是计划好了的,对方真的可以计算到这么精确么?
桌上的东西吃得差不多,其实大部分都落进了陆离的胃里,一边想问题一边吃,无意识地就把魏景臣点了一桌的东西都解决了。
陆离掏出钱包埋单,然后脸色一变,开始将他那个没放什么东西的背包兜底翻。
「咦?」
「怎么了?」
「我的学生证不见了。」
「不会是你乱放掉了吧?」
陆离的脑袋都几乎埋进包里了,但是片刻后皱着眉头抬头,怎么会突然不见的呢?
「你下午的时候在哪里上课?是不是忘在那里了?」
经魏景臣这么一提醒,陆离隐约想起来,自己进机房的时候出示过学生证,然后就随手搁在在显示器旁……
陆离一头碰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悲鸣,「……大概是落在机房里了。」自己走的时候只顾和同学说话,帮他交完作业之后回来拎起画箱就匆匆走了,估计是在那个时候忘记拿了。
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超过晚上七点了,赶回去机房也没有人,但是接下来还有公共课的考试,如果学生证掉了再去系里开证明之类的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
「何嘉他们呢?如果晚上有课让他们帮你去找一下好了。」
听到魏景臣这么说,陆离也像今天他那个同学一样,仿佛脑袋上面有个灯泡「叮」的一声亮了起来,他抬头,两眼发光,接着摸出手机开始发短消息。
记得顾朔今晚那门的考试好像是在计算机实验楼,那里离艺术系的教学楼很近,可以让他帮忙去一下。
不一会儿顾朔的短消息回复来了,上来第一句就先把陆离这个惹事精给骂了一顿。
陆离摸摸鼻子,收起手机,此时魏景臣也站了起来。
「回去吧。」
******
回到寝室的时候,九点刚过五分,徐进和何嘉大概考试结束的早,所以已经在寝室里了。
「小离怎么样?魏景臣认识的那个大神有没有和你说什么?」一进门,何嘉就开口问他。
陆离叹了口气,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见状何嘉打趣道,「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可是听到一件大事,说有人看到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腋下挟着个看起来像是艺术系的学生,一路大步飒飒走到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