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回头瞪了何嘉一眼,然后在心里将魏景臣大卸八块,这下好了,自己以后大概只能带着口罩去上课了。将画箱放到自己书桌上书架最顶层,然后将背包里的手机和钱包还有烧烤店的外卖一起拿出来,天气比较热,放在包里的外卖还带着一点余温。
徐进一见吃的就立刻化身为一头饿了许久的狼一样,何嘉在徐进抢过装着外卖的一次性饭盒的手上拍了一下,「少吃点,你刚才在外面就吃了不少了。」
陆离把背包放进书桌下的柜子里,「顾朔还没有回来?」
「还没有呢,不过奇怪了,他在机房大楼考试,怎么比我们回来地还晚?」徐进叼着鸡翅,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我把学生证落在苹果机机房了,所以拜托顾朔帮我去拿一下,大概很快就会回来的。」陆离说完这句话,自己沉默了,因为突然间有一阵不好的预感侵占了心头,魏景臣说过的话在耳边响了起来。
『你别忘了,那7个人中有几个到现在都还被判为是意外,夏雪的案子也一直没有找到线索……』
陆离拿过桌上的手机给顾朔拨电话,「嘟嘟」的声音响了两下,突然转为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这里地处郊区,手机信号本来就不好,所以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尤其在晚上,但是此刻却在陆离心里种下了不安。
他连着又重拨了两下,依然没有人接听,脸上不由露出焦急的神色,何嘉他们也看到了他的神情变化。
「小离,怎么了?」
陆离放下手机,然后看看时间,脸上的焦切更重了,还带着几分担心。
如果不是因为魏景臣那句话的提醒,陆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事情往这个方面想的,悬而未决的事情太多了,谁都不会把学生证掉了这件事当成是故意安排好的。
但就是因为谁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包括自己,才越发让人往不好的方面想。
艺术系的学生本来就少,还不用晚自习,往往下午的课结束之后那里就没什么人了……
手机还是不通,陆离有些心烦地将手机往桌面上一扔,手臂带过什么,那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陆离低头看去,掉在地上的是那个放着那六个人遗物的小盒子,盒盖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夏雪那枚发夹静静地躺在瓷砖地上,玫瑰色的皓石反射出瑰丽的光彩。
陆离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东西,感觉脚下坚硬的瓷砖地变得松软下陷,身体好像要沈了下去。那些遗物上生出细细毛发,像虫子一样扭动着伸长出来,而后越长越粗,顶端分叉,张开,最后变成一对手掌,六件遗物一共十二只手,伸过来攀住陆离的脚,拼命将陆离往上托不让他陷下去。
离开……
这是夏雪那好像拉动风箱一样嘶哑破漏的声音。
快点离开!
陆离猛地从幻象中清醒过来,抓过桌上的手机就冲出了门外。
何嘉和徐进彼此看了看,然后何嘉有些懊恼地嗤了一声,「啧,真是麻烦!」说完找了件衣服换下身上睡觉穿的T恤,徐进也放下了一次性饭盒,一边擦嘴一边穿鞋。
片刻后,两人匆匆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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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一口气跑到旧教学区,艺术系的教学大楼隐在一片黑暗里,一盏灯都没有。陆离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在艺术系大楼前用力喘了两口气,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但是没跑出两步一头撞上什么,登时眼前发花。
「小离?」何嘉气喘嘘嘘地已经追了上来,徐进可能太胖了跑不动,还没看到他的身影。
陆离摸着脑门,抬头,发现自己撞上的是魏景臣,但是视线落到魏景臣手里搀扶着的人的时候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顾朔?!他怎么了?」
顾朔抬起来头来笑了一下,「没事……」但是按着脑袋的那只手的指缝间明显有血流下来。
「先别问那么多,去医院。」魏景臣声音冷静地说道。
经过检查,顾朔头上的伤只是皮外伤,医生替他清理伤口,包扎好,然后叮嘱他一周内不要碰水。
陆离还是不放心,希望顾朔可以留院观察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脑震荡后遗症之类的,但是顾朔也执意不肯待在这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对了,小离,你的学生证在我裤子的屁股口袋里。」
因为赶不及回寝室了,几个人索性在医院旁边的连锁酒店里要了间房间,可以让顾朔休息一下。但是顾朔显然情绪还很亢奋,根本没有一点身为伤员的自觉。
陆离接过学生证,默默低头,「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是我自己去拿回来的,也应该是我……」说到这里,被魏景臣拍了拍肩膀。
「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你别一味把责任怪在自己身上。」
「就是!」顾朔躺在那里不在意地挥了下手,「而且这脑袋也不是对方干的,是我在挣脱他的时候不小心自己撞到门把手上的。」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看向顾朔,陆离先出声道出了自己的疑问,「顾朔,你说对方……?」
顾朔点点头,然后把他在艺术系大楼里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机房大楼的考试结束后他就去艺术系大楼帮陆离拿学生证,按照陆离说的,机房应该是有学生看着的,但是他到了那里之后机房的门没有锁,但是里面没有人,他想大概是看管机房的学生去厕所了之类的,于是他走进去在陆离说的下午他坐的那个位置的地上找到了陆离的学生证。
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头顶上的灯闪了两下,然后一下子都灭了。顾朔走到机房门口,发现走廊上仅剩的几盏灯也没亮,楼梯口那里漆黑一片,好像是整幢大楼都没有了电。旧楼也没有安装安全出口指示灯,所以只有窗外的月光森森地照进来。
就在顾朔站在门口朝着走廊上张望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有等到顾朔反应过来,脖子上传来一阵粗糙的感觉,紧接着那粗糙地缠在脖子上的东西猛地收紧,顾朔顿时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