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顾朔的后脑勺被何嘉用拖鞋砸到,「房间里被你弄得一团乱,还不快去收拾,不要在这里用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吓唬小离。」
何嘉非常爱干净,所以见不得宿舍里有一点凌乱,又身为室长,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于是顾朔揉着脑袋悻悻起身往房间里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小离,我认识个很不错的半仙,你要不去找他问问。」
「啪!」又一个拖鞋砸上去,何嘉怒喝,「不要宣扬迷信!」
和顾朔不同,何嘉是绝对的无神论者,对于陆离身上发生的事,他就是认为是陆离太疲劳或者天气太热而产生的幻觉,徐进基本上是只要有的吃,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去管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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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的发夹还是留在魏景臣那里,魏景臣说要随身带着,看还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夏雪是被人勒死之后弃尸在新教学楼后的树丛里的,凶手作案的动机完全查不出来,有人说是附近的变态溜进学校里所为,但是后来学校为了名声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
陆离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听何嘉他们说,魏景臣和夏雪的关系很好,两人男才女貌非常般配。女友横遭意外已经很可怜了,为了自己的事情现在整天要把女友的遗物带在身上,他觉得魏景臣虽然不说,但是睹物思情,心里一定不怎么好过。
天一日日热起来,也就说明了期末考试也一天天近了。
自从发生那些事情后,陆离的晚课就几乎都逃了。平时的专业课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按照题目要求最后交上作品就行,但是公共课就没有办法混过去,一门课总是两到三个学分,如果考试不合格需要重修,那不仅要按照相应的学分付钱,这一个学期的课还得重新再上过。
陆离沈了口气,默默把《电视节目制作》这门课的课本放进背包里。如果不去听,就不知道考试重点,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何嘉他们也都正好有课,所以就算想拜托他们代上去划一下重点都不可能。
而且这门课还是三个学分的,也就是说要从晚上六点三十分一直上到九点,上课地点在都是计算机机房的二号楼。
陆离吃过晚饭,被何嘉用自行车载着送到了机房,却看到之前一直上课的视听教室的门上贴着,「由于设备故障,上课地点改在新楼401」。陆离连忙下楼去追何嘉,发现他已经骑着车到了人工河对岸了。
本来可以让他再把自己捎过去的,现在陆离只能自己从旧校区走到新校区。
走上人工河的木桥,对面正好有几个刚打完篮球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离开新校区,陆离侧过身往旁边让出路。
就算是这个时候,太阳也没有完全落尽,西边的天空是一整片好像要烧起来的颜色,人工河的河水还算清澈,在夕阳下面波光粼粼的,加之两岸的绿树成荫,因为校区本来就在这个城市的郊区,校区周围就是农家,有大片的田地,远处是成片的高压电铁塔,于是此刻更有一种仿佛置身在田园一样的恬淡和宁静里。
这一画面很美,让陆离不知不觉看得呆了。
新教学楼那里传来铃声,陆离这才回过神来。
转身的时候,无意中瞥到画室所在的那幢旧楼,因为今天没有专业课,所以画室那里唯一的灯光也没有了。
陆离突然停下来,接着猛地回过头来。
旧教学楼最早之前是一所乡镇企业的办公大楼,有点年岁的马赛克外墙,斑斑驳驳,因为紧挨着旧校区的食堂,整幢楼在这个时候已经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陆离看着那幢楼的玻璃窗,一排排都紧闭着,里面黑漆漆的,刚才他在转身之际,某扇窗户反射阳光刺到他的眼睛,他直觉地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直直投射过来,但是当他再次转过身来求证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到。
明明太阳很没有落尽,但是阴寒的感觉却一点点攀上背脊,陆离咽了口口水,再次回身,快步向新楼走去。
课已经开始了,陆离从教室的后门偷偷溜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先前几次上课的时候没发现有这么多人,估计是接近考试了,所以100多人的多媒体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一直没有注意到的自己班上的同学也在,不过坐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由于一口气爬上四楼,陆离一边喘气一边问身边坐着的人老师说的考试重点划到哪里了,结果却听到说,这门课的期末考是按照题目当场写一个短的电视节目脚本。
陆离因为惊讶不小心「嘶啦」一下把正在翻的书页给扯了下来,旁边的人露出懊恼的表情,小声抱怨,「最讨厌这样的考试了,连作弊都不可能。」
陆离也有些懊恼,但是他懊恼的不是考试的问题,而是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继续逃课了。
老师在开讲了半节课后,就按照老规矩开始用多媒体投影放片子。
陆离其实挺喜欢这种授课方式的,因为不用去记太多的东西,虽然老师播放的片子不一定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但就当打发时间也好。
但是现在,他对于投影上播放的影片完全没有兴趣,脑中还在想着刚才在人工河木桥上的事情,手里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胡乱涂着。
教室里关了灯,影片是一部比较老旧的纪录片,灯光一闪一闪的,陆离脑子的画面也跟着抖动记录片一样,一幅幅跳出来。
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快递,这家快递公司规模很小没有网上自助查询系统,所以也没办法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然后是那些被寄送到自己这里的东西,除了发夹可以知道是夏雪的,那其他那些是谁的?还有那个鬼影……
一想到这里,陆离就手臂上的汗毛也竖了起来,投影上的灯光闪的厉害,陆离抬起头来,感觉那播放的片子闪着厉害,因为不会有人故意用这种拍摄手法的吧?
但是周围的人都好像没有注意到,就这样木木然地看着前方。
跳动的黑白色画面,越闪越厉害,几乎到了刺眼的程度,陆离抬起手来遮住眼前,同时撇开头去,这一撇,却惊见坐在自己旁边那个位子上的学生变成了一团焦黑,没有眼睑,凸出眼眶的眼球,眼白上道道血丝,在频闪的光下分外刺眼。
看不出他其余的五官,不,应该是都糊成了一片,除了投影仪风扇的沙沙的声音,陆离就只听见自己一下一下的喘气声,然后他看见对方一点一点僵硬地缓缓把头转过来,裂开几乎到耳根的嘴,露出白森森的残缺不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