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亚城位于索雅东南沿海,是全国着名的娱乐中心。四季如春的气候使这里永远都拥有着绿色开花植物和穿漂亮裙子的女人。市中心就是世界着名的第一大露天广场。圣灵节欢庆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圣地亚,而圣地亚城则因露天广场达到了疯狂的最高潮。照耀夜空的旋转彩灯,响彻云霄的舞曲人潮,人们正把这种狂欢推向一个又一个顶峰,烟花飞舞,在夜空中闪烁着“圣地亚不夜城”。
西黛拉·伦贝尔在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她倒了一杯威士忌。彩灯变幻着颜色,变幻着她眼前穿着明艳的服装舞动的人群。安置在广场上方的超级大音响里涌动出来的舞曲使她心潮澎湃。她现在感觉好多了。她是一个害怕黑夜害怕孤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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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钟头前,当她在她多洛尔海边别墅的窗前看着黑夜一点点吞噬着蓝天的时候,对孤独的畏惧也就一点点吞噬了她的心。看着满室的温馨的灯火和绚丽的装饰物,再看看光滑的落地镜中她美丽而孤独的身影,她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很多人羡慕她,拥有美貌、聪颖、名誉、财富的她也从来都认为上帝对她尤其偏爱,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这一点了。“……伦贝尔夫妇所乘的车子在圣丁公路上突然爆炸,司机及伦贝尔夫妇当场死亡,警方正在全面查询爆炸原因……”耳边突然又响起了那段可怕的新闻报导,并一遍又一遍萦绕在空旷的房间里,她瞪大眼睛,恐惧地看向似乎在旋转的天花板。“斯兰西!斯兰西!”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喊她哥哥的名字,哦,原来是她自己的声音,她突然意识到斯兰西已经失踪半年之久了,如今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默默地蜷进墙角。
电话铃响了。是马文?不,他刚刚打过了电话,她不是还对他说她很好吗?
“西黛拉·伦贝尔。”她无力地抓起电话。
“嗨,西黛拉,是我!”她听见梦黎萨快活的声音。
“梦黎萨!你现在在哪儿?”她急促地叫道。她真想马上见到她。
“在科加尔雪山上,你怎么了?”那边的梦黎萨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我听不清楚!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她听见电话那一边传来疯狂的舞曲和嘈杂的人声。
“我在科加尔,一个舞厅里!你还好吗,西黛拉?”梦黎萨在那边喊,“我就来,等我打完电话,卡森,而且你不许再偷吃我的拼盘了!”她隐约听见梦黎萨在那边说。
“我……我很好……”她咽进了要见她的话,靠回墙角。
“真的吗?”梦黎萨显然不太放心,“你在做些什么?马文在吗?”
“真的很好,亲爱的。”她强迫自己轻松地说,“事实上我正准备出门呢。”
“是吗,打算去哪儿?”梦黎萨在那边口齿不清地说,好象在吃东西。
“也许……圣地亚……”她说。
“那太好了!祝你们玩儿的好!再见!”
“再见……”电话那一端“咔嚓”一声,随后是短促的“嘟嘟”声,她许久才放下了手中的话筒。梦黎萨一定玩的很开心,她真为她高兴,也真的很羡慕她。
“也许……圣地亚……”为什么也许呢?她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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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表,快十二点了,按照惯例十二点前的最后一只舞曲应当是一曲浪漫的华尔兹。
她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那个角落。他还在那。从她来到露天广场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那。三个多小时了,他几乎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偶尔看见他打开一罐啤酒或点起一支香烟。斑斓的彩灯变幻在他黑色的衣服上,座位旁边那丛高大的棕榈树的影子正好投在他的上半身,使她看不清他的脸,只在夜光里依稀可以看清他那宽宽的肩膀。
他是一个人吗?
一个人。
他为什么不跳舞呢?
不喜欢吧。
那他又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也许,和她一样寂寞,一样害怕黑暗,一样渴望置身于一个喧嚣的氛围里以冲走内心深处的那份无告的孤独。于是,突然间她觉得他好亲切。
他掸了掸烟灰,仍旧默默地注视着在他眼前舞动着的人群。烟雾缭绕在他周围,偶尔有一抹彩色的灯光闪过他的眼底。
不,他们是不同的。她很孤独,但她敢于将自己放进这个喧闹的人群中,快意于这种嘈杂的冲撞和纵情的汗水。而他呢?他拒绝别人的热情,也害怕被别人的热情所拒绝。
一曲华尔兹奏响了,灯光变得舒缓朦胧。西黛拉站起身径直朝他走去。
灯光雾一般溶化在她玫瑰紫色的晚礼服上。
“先生,能请你跳个舞吗?”一只娇美的手伸到他的面前,那修长的指甲涂成紫红色,使她纤细的手指如同玉一般洁白。
他微微一怔,不自觉地站起了身。
她眼前是一个矫健高大的身躯——宽肩长腿,坚固的胸膛。她扬起头,触到的是一双比北极冰川更加骇人的眼睛,浅蓝色的。
她对他微笑了一下。
“我……对不起,小姐。我,不会跳舞。”他挑了挑眉峰。他说话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迟疑过,甚至竟然还带着一丝无措。问题就在于眼前这个雾一般飘来的女人和她投给他的雾一般的微笑,恍然前世未了的一段情缘。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她看见她的身影无声地走进了那双眼睛,“很容易……”她把右手轻轻放入他坚实的大手里,左手缓缓拉着他的手揽住自己纤细的腰肢,一股陌生而令人痴迷的气息刹那间笼住了她。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从不知女性的身体竟是如此纤巧娇柔。
她带他柔缓地踩上了旋律。
“左……右……就是这样……”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心跳。
他看不到她的眼睛,因为它们被那个奇特的面具遮住了,他只知道它们是莹绿色的。她微微开启的嘴唇是湿润的紫红色,一股怡人的幽香洋溢在他周围,就象她一样令人心旷神怡。
他拥有一张染着苍凉的完全刚性的脸孔,一丝稍显凌乱的黑色发缕垂下他高高的额头,在这个华服重彩的人群中流露出一种骄傲的颓废。
一头栗色卷发流瀑般泻下她窄窄的肩头,她的皮肤白若凝脂,被呵护在那团玫瑰紫中娇艳不可方物。
他有两道浓黑的眉毛,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平淡的嘴唇,所有这些都一般无二地昭示着他的迅猛和孤绝,甚至冷酷。
音乐溶入了灯光,灯光溶入了他们彼此相视的眼神。
华尔兹舞曲在子夜十二点整结束了,他们默默松开了手。他凝视着她微微俯身,她再一次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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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的摇滚乐响彻夜空,彩灯、烟花和人们抬起的喧哗拥抱了圣灵节的到来。西黛拉披上外衣朝广场外走去。
穿过狂欢的人流,她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风掠起她轻盈的衣裙,她摘下面具,月光流水般洒上她美丽的面庞。
“赛勒斯·霍克”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回响在她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