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拉顿。塞维利亚。
奥琳卡静静凝视着桑玛汉满目的荒凉。衰草蓬生,枯藤覆壁。很久不曾有人来过了。
那棵大树还在那里,残留在枝头的几片黄叶在微风中抖动着,向久别了八年的奥琳卡致意。她缓缓走过去,手指触摸着苍老的树干,象是感觉到了一份遥远的亲情。曾经悬在那里的秋千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段棕灰色的绳索寂寞地悬挂在那。
……
“再高一点,爹地!再高一点!”空落落的树枝间仿佛回响起一个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再高一点你就回不来了。”小女孩的爸爸一边用力推着秋千一边笑着说。女儿象一只美丽的花蝴蝶在那里飘来荡去。
“吃饭了!”系着围裙的妈妈出来喊他们。
“妈咪妈咪,”小女孩迫不及待地喊着妈妈,“你看我荡的高不高?”
“高啊。你爹地就是想让你高的下不来,他好把色拉全都吃掉呢!”妈妈笑道。
“不行不行!我要下来!爹地!你不能吃我的那一份色拉!”女孩急忙喊,爸爸则叉着手臂笑眯眯地看着她,“蒙拉维!蒙拉维!”女孩象骑马回来的少年喊,“快帮我停下来!爹地要抢我的色拉吃!”
少年笑着从马背上跳下来,拉住秋千的绳索。
“什么时候教我骑马,蒙拉维?”小女孩扬起头问。
“等你的脚能够到马镫,奥琳卡。”蒙拉维笑着说,一边把马鞭扔给仆人。
……
“为什么我们得去姨妈家住,妈咪?你和爹地也去吗?那谁来照顾那些花呢?”
“我和爹地有事不能去。蒙拉维陪着你。到那里要听姨妈和姨夫的话。那边还有威利表哥和苏珊娜陪你玩。”妈妈蹲下身理着她的头发。
“不要,我要和爹地妈咪在一起!”
“爱米尼姨妈很想你。”
“那你和爹地为什么不去?我们要住多久?你去接我吗,妈咪?”
“你还小,奥琳卡宝贝。”妈妈的眼眶润湿了。
“妈咪你怎么了?”女孩用小手抚摸着妈妈的脸颊。
“妈咪是担心你到姨妈家不好好听话。”爸爸转过她的身子说。
“我听话。”女孩忙说,“妈咪我听话。”
“你要好好照顾她,蒙拉维,她还这么小……”妈妈的声音哽住了。
“我知道。”蒙拉维站在女孩身后两手扶着肩膀,“我会的。”
……
“岱尔小姐。”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回过头来站在她眼前的居然是西蒙·帕克。她抽搐了一下。天哪!他几乎和蒙拉维一模一样!
“我吓着你了?”帕克问了一句,眼睛却看着周围。
“你……怎么会在这,帕克先生?”
“我来找你。”他仍然看着周围,“不知为什么走到这来了。”他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地方?”她居然看到了他的眼波有一丝动荡不安。
“桑玛汉。”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桑玛汉?”他重复了一遍,“没听说过。奇怪,我怎么……怎么好象来过这?”他锁起了眉峰向前走去。
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拼命想着,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我来过这吗?桑玛汉,桑玛汉是什么?天哪!我的头!该死的它又开始疼了!他咬着牙关,迷惑着向前走着,这个地方为什么正试图勾起他一些遥远的记忆,那些记忆究竟是什么?那些锁在那片死区里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啊!”奥琳卡突然一声惊叫。顺着她惶恐的目光,西蒙看见了一块青灰色长满苔藓的石碑。石碑上依稀可辩那暗红色的字迹——雷蒙德·萨尔森先生,海蒂·萨尔森夫人之墓!他猛地放大了瞳孔。这块墓碑!这块青灰色的墓碑竟与好几次出现在他梦中的那块模糊了字迹的墓碑一般无二!还有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竟也与那梦境惊人地相似!上帝!还有她!奥琳卡·岱尔!为什么她总会使他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幻觉?为什么他总是把她和梦中经常出现的那个小女孩联系在一起?那小女孩是谁?她又是谁?
她漆黑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为什么她对这块墓碑如此敏感?她知道些什么?她是谁?枪击般的疼痛使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认识他们?”他混乱的目光射向奥琳卡。
她打了个寒战。
“他们是谁?”他阴沉的声音象他的眼神一样骇人。
“他们……是我一个朋友的父母。”她攥紧了手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一个朋友?”西蒙挑了挑眉毛。
“蒙拉维·萨尔森。”她终于面对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蒙拉维·萨尔森……”他重复了一遍。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可它却如同周围的一切那般拥有着一种古怪的力量。
“他现在在哪?”他问。
她摇了摇头,“也许死了。”她的声音幽幻地飘入西蒙的耳鼓。
他居然感到自己抽搐了一下。我必须离开这,我必须尽快离开这。西蒙虚弱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