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尼尔·克劳斯提供的那些通行证,西黛拉他们顺利地进入了贡比军工厂。抬起手腕把那块配有特殊表盘的手表的指针拨准零点,西黛拉点了一下头打了个胜利的手势,几个人各自散开。
“去看看那冒失鬼是谁,斯高特?”正在中央控制楼区外值班的布莱克少尉对他的手下说。
“喂,你!伙计!别再往前走了!”斯高特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用手电照向往这边走来的那个穿着褪色的蓝工作服的人。
“嘿!别用那玩意对着我!”对方用手挡着眼睛叫道,“还有你的手枪!噢!真见鬼!”
“你是哪的,老弟?”斯高特走上前来问,“这么晚了到这来干什么?”
“噢,谁愿意这么晚到这来?”来人气呼呼地说,“头儿让我来检查楼里的电灯线路。哈,好家伙,这里面有几百盏灯,检查?说的轻巧!”
“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检查电灯线路?你有证件吗?”斯高特皱了皱眉看着这个瘦小的电工。
“当然有,”电工放下工具箱开始翻兜,“噢,见鬼!放在哪了?我恐怕把它落在我的被窝里了。”他边找边操着浓重的西部喀什豪尔州的口音唠叨着,“你知道当时我睡得正香。你有没有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吵醒过?真他妈的不是滋味!而且是干你不愿意干的事!可人家是头儿,你能有什么办法?人家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否则……”他弹了一下舌头,“就得滚蛋。我迷迷糊糊的差点把啤酒桶当成工具箱,哪还能想着带证件?真倒霉,我这就回去取。它被我扔到哪去了呢?该死的我什么时候才能查完那些鬼电路?”他又转回来,“我看这样吧老兄,你干嘛不给我们头打个电话问问他呢?这样我也省了麻烦,你也不用在这等着我再回来,可以回去安心地睡上一觉。你觉得怎么样?”
“好吧,那我就打个电话。你叫什么?”
“乔治,他们都叫我话匣子,但我叫乔治。”
斯高特拨通了电话,对方大发脾气,“不是你们那边的人要我们派人吗?这三更半夜的!”
“神经病!”斯高特骂了一句摔上了电话,“好吧,你进去吧!”他对乔治说。
“等等,斯高特!”布莱克少尉说道,“你陪着他一起去!”
“可少尉……”
“别说废话!”
“有好几百盏电灯……”
“我知道!那就快去吧!”布莱克瞪了他一眼。
“好吧,少尉。”斯高特极不情愿地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走出来后乔治说,“他们都一样!咱们越倒霉他们就越高兴。”
“这一晚上是别想睡了。”斯高特抱怨道。
“睡?还睡个头!”乔治骂道,“来颗烟吧。”他边说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支香烟。
“这不让抽烟。”
“我知道。但这现在没人,人家还都睡着呢!进了楼就灭了它。来吧,解解乏。”他说着自己也叼起了一支,划着了火柴。
“我怎么从前没见过你?”斯高特吐出几个烟圈。
“我刚来不久。再说也不管这片。今天倒霉,替人当班,结果给逮了个正着。干这种苦差使,真是的!”
“替谁当班?”
“还有谁?”乔治斜了他一眼。
“是安东尼吗?他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大周末,还能干什么去?”
“不会吧?安东尼可是个老实人,一天到晚闷声不响的。”
“闷声不响就是老实人了?闷声不响最值得怀疑!谁知道他一天到晚脑袋里想些什么?其实我说啊,我才是老实人呢!”乔治不满地说。
到了中央控制楼前,两人熄灭了香烟。斯高特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并替乔治签了字。他发觉这个喋喋不休的乔治很有意思。幸亏不是安东尼那个闷葫芦,不然这一晚上我不是要被憋死了,斯高特想着。
他们先从一楼开始检查。
“你和安东尼是朋友?”
“老邻居,从小一块玩大的。”乔治熟练地打开第一个开关盒,“后来他到这里来当电工,我进了一家小房管所。前一阵托了点关系也进来了,工资比我原来高出三倍多,到底是家大厂子。安东尼这家伙见了我高兴的要命,你猜怎么着,他前一阵泡了个女人叫什么露西,或者是贝西,我记不太清了,是个酒吧女招待,据说属于那种让男人一见就有胃口的女人。”
“这是安东尼说的?”
“亲口说的。”乔治戴好胶皮手套用电钳在里面拧动着,“小心,你最好离我远点,这里的电压可不是那么好玩的。这电路板是怎么搞的,简直是开玩笑!”他皱着眉头咕哝着。
“真看不出来啊。”斯高特笑道,“来,我帮你拿着工具箱吧,你一个人不方便。”
“再好不过了。”乔治拆下一小片电路板,“这不今天他又去会那小妞去了,害的我在这替他当差。”他们继续向前走去,“你的那个顶头上司非把你派来跟着我一块受罪,多半是想趁机寻欢作乐。”
“这大半夜的,又不是在红灯区,他能干什么?”
“瞧瞧瞧瞧,”乔治咂着舌头,“我说过咱们都是老实人。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一大群男人成天到晚泡在一起谁活的下去?”
“你是说咱们这……”
“嘘……”乔治忙示意他小点声,“我看这个没问题,斯高特老兄,”两个值勤的卫兵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时乔治大声说,“再到前面看看。嗨,两位,辛苦了!”他笑嘻嘻地朝那两个卫兵打招呼。
“你刚才的意思是……”等卫兵走远后斯高特迫不及待地问。
“不少男人房里都睡着女人。”乔治凑近他低声说。
“怎么会?”斯高特半信半疑。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乔治叼着手电眯起眼睛看着电路,“官越大命中率越高。”
“不过……”
“这怎么可能呢是吧?怎么不可能?只要给巡查队的头儿点好处,想带个女人进来过夜还不容易?再说不少人都这么干,大家心照不宣,谁管谁呀?那些女人要的就是男人和他们的钱,对她们来说在哪干都一样。”
“那你有没有……”斯高特笑嘻嘻地说。
“凑个热闹嘛。”乔治满不在乎地说,“你需要的话只管说。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赖。”
“我记着了。”斯高特高兴地一咧嘴。
“有个姑娘叫碧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斯高特忙说,“她,我是说那个碧姬,怎么样?”
“棒极了。”乔治说。
……
乔治一路喋喋不休地讲着这位官员的艳史,那位部长的秘密,谁与谁争风吃醋,谁与谁勾心斗角,听的斯高特目不转睛,不知不觉地已到了最后十五楼的尽头,再往上就是只有少数高级官员才能出入的主要控制区了。
“感谢上帝!终于要干完了!”乔治高兴地叫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斯高特?”
“三点半。”斯高特看了一下手表道。
突然间刺耳的警铃大作,走廊里的灯开始一亮一灭地闪动。
“怎么搞的?”斯高特吓了一跳。
“谁在那?!”有巡逻的卫兵朝他们这边跑来。
“快跑!那边!”乔治一推斯高特。
“干什么?”斯高特问,“为什么要跑?我们……”
“没听见吗,有人闯进来了!”乔治边跑边对他说。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谁?你想被打成沙窗吗?再说说不定有人在这座楼里安了炸弹,你是不是想被炸死啊?”
“那我们怎么办?”斯高特也慌了。
“废话!跑啊!快!这边!”他一推斯高特。
“唉,真是倒霉!”斯高特边跑边抱怨,“觉睡不成不说还碰见这种事!那个该死的布莱克!他倒舒舒服服地享乐去了!看我不掀了他的被窝!噢,他们开枪了!乔治!乔治!……”他回头看去,哪里还有乔治的影子。一队卫兵向他这边追来,“真是活见鬼!”他边骂边慌里慌张地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