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悬挂一轮皎洁明月,轻灵月光之下一黑一白两条身影正紧密纠缠在一起。
黑色的身影身姿灵活,飞速穿行于房檐之下,翩若惊鸿。相比之下白色的身影行动要笨拙许多,偶尔还会踩不到点差点摔跤,这时候黑色的身影还会很好耐心地停下来等他一会儿,然后再继续一前一后飞檐走壁。
要是不明情况的人还当他们是一对扶贫济弱的侠侣,可要是加上声音再仔细听听,就会听见白色身影边追赶边气喘吁吁的叫喊声:“站住!你这蝙蝠精!”
听到他的喊声,飞到一座雕梁画栋之上的黑衣少年忽然站住了身,一双湛蓝的眼睛望向房檐另一边那个累得狼狈地快要跌倒的白衣少年,忽地,在圆月在爆发出一阵无比豪迈的笑声,这笑是如此嘹亮、清透、贯彻黑夜,就连那个气喘不止的白衣少年都忍不住看着那张在月华之下莹润如白玉、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似乎印象之中爹没有告诉过自己蝙蝠精也可以好看成这样啊……
“小子,谁告诉你本大爷是蝙蝠精?”
觉得笑得够畅快、够舒坦之后,黑衣少年抱着双臂,一脸调笑的神情看着还没喘匀气的白衣少年。
他今天心情好,尤其是碰到这么个有趣的小子之后。
半个时辰前他在江面画舫之上刚准备吸一名歌姬的血下饭,就听到岸上一声大喊:“大胆妖孽!”的时候还小惊了那么一下,还以为刚吸人血不久呢就遇上死对头夜行者了。可一把眼光朝桥面上看去就看到了现在想来还无比逗乐的一幕——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中一个白衣小矮子抱着堆书卷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书扔也不是,带也不是,犹豫再三狠狠心往桥头上一放,一个纵身就要往上跳,可惜裙摆太长,一不小心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噗嗤!”一声没憋住,害他手揽着那名抖得如同筛糠,几乎就要屎尿失禁的歌姬笑得快要肚子痛。
“你……你不准笑!”
桥上的白衣少年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刚爬起来脸就红得跟熟透了的番茄一样,看到黑衣少年还在那儿自顾自笑得前仰后合就气不打一处来,拔下腰后的一柄银质软剑跳下桥施展凌云燕步踏水而来。
黑衣少年笑声未止,背上黑色双翼便倏然展开,脚步轻点船舷,在桥上与岸上众人的惊呼声中带着一串出云般的笑声飞上了漆黑的夜空,白衣少年紧随其上,两人就在这苏州城中你追我赶了整整半个时辰。
一直到现在看到白衣少年那张气呼呼的小脸,黑衣少年都要坏心地偷笑。
“住口,不准你叫我小子!还有,不准你笑!”
黑衣少年撇了撇嘴,完全没把白衣少年气急败坏的话放在心上,反问道:“我笑又干你何事了?难不成还得哭给你看?还有,我不叫你小子那叫你什么?小矮子?小笨蛋?小呆瓜?”
“你……!”
白衣少年气得脸都要扭曲在一块儿了,作为皇室背后的暗行御史“第一夜行者家族”齐家的继承人,平时在家里都被仆人们恭敬地称呼“大少爷”,就连爹都对他格外器重,从没有责骂过他,从小到大都被灌输为人要温文有礼,谦和忍让的思想,什么时候像今日一样受过这般嘲笑,被人气到失态过?这事要被别人知道,他定要脸面扫地了,不仅会被太学里的同学嘲笑不说,家里的仆人们也定会在背后嚼舌根。
家里可是指望他可以考上状元,让齐家可以光明正大站上朝堂,摆脱世代只能做暗行御史的尴尬身份呢,一想到这件事将会带来的后果,白衣少年就又是羞,又是窘,脸都要憋紫了,犹豫再三,咬咬牙,终于憋出来了。
“文然!我叫齐文然!”
憋出那么一句话,白衣少年齐文然就猛得别过了头,重重呼出一口气,看样子比刚才追那半个时辰还要艰苦个百倍千倍的。
黑衣少年似乎也被齐文然这一声里包含着的破釜沉舟的决意叫懵了,愣神了一小下,随即珊然一笑,湛蓝的眸子里银波流转,挺立于朗朗明月之下,广袖玄衣的身姿尤为挺拔,如墨般的黑发与衣袂一起在夜风中纷飞,浑身散发着卓然不凡的傲气与睥睨天下的霸气。
“齐文然,从这一刻开始你给我记住了,我不是是蝙蝠精,我是吸血鬼。还有,我的名字叫天鹜,阴天的天,孤鹜的鹜,这是你要铭记一辈子的名字。”
……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一篇,需要大家的支持------
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