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唇齿相碰间的一句话，就将生与死之间拉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真是件让人苦笑的事。

在久旱之后终于迎来了甘霖，让三个年轻人都感到了异样的兴奋，霎那间一股久违了的的年少激荡充盈在了胸间，毕竟都是未经世事的年轻人，经过了漫长难捱的低潮期，又触到了希望的光芒，即使一个个都狼狈地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却仍是尽自己最大的力向目的地奔跑着。

无论前方是海市蜃楼还是传说中的仙气聚集之地，对他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往前，就有希望，年轻人的心里只有奋斗，失望二字，早已忘记如何写成了。

仿佛还嫌走路不够快似地，双翼“嗤拉——”一声张开，带动一阵强烈的气旋，齐莞感到自己随着气旋越飞越高，整个人真的如漫步云端一般舒服了，躺在那个熟悉的冰冷怀抱里，耳朵里传来龙煜在下面奔跑之中紧张的呼喊：“你们两个等等我！”，张开眼睛举目望去，莽莽黄沙就像一块飞速移动的黄色地毯，大片大片单调的黄□块之上逐渐出现了零星的绿色小点，越是往里，绿色的小点就分布越是密集，一点一点好比天上分布密集的繁星，在静谧的夜里散发着纯净而飘渺的香气。

慢慢降落在那片琪花盛开得最为茂密的中央，身下的绿色小花也被忽然而至的一股劲风吹拂地东倒西歪地，入夜的荒漠之中掀起一阵绿色的花瓣雨。

“到了……就、就是这里了……”

龙煜气喘吁吁地赶上来，方才那一番奔跑让他上气不接下气，急需要好好缓缓。

三人身处在一个很是奇特的地方。和沙漠其他地方千篇一律的格局完全不同，站定之后才发现西北处的千里之外伫立着一座巍巍高山，突兀地在沙漠之中平地升起，直耸入云，被黑压压的乌云遮盖着，但从那可怕的长势来看几乎就要刺破苍穹，即使是远远地望去，只能瞧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都会感到一股不舒服的压迫感。

从这里所站定的地方为基点，绵延千里都是厚重的阴云缭绕，仿佛距离头顶只有几米的距离，将天上的明月与星辰都遮蔽了，大地之间只余下一片乌天暗地的阴影，像被收入了乾坤袋中。要不是地上的琪花中央花蕊之中一朵露珠状的晶体像萤火虫一般发出忽明忽暗的光亮，照亮了周围几尺的距离，不然连四周的情况都无法看清。

顺着琪花的光芒在四处找寻了一阵，除了压抑的阴云，就是数不尽的琪花，山重水复，完全没有一点收获。

眼看着天然怀里的齐莞情况已是很勉强，再拖下去一分一秒都极其危险。龙煜也跟着着急，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最后在地上画了一个水形的图阵，将三个人圈在里面。这是在天极宫时每年向丹霞山山神祭祀的时候师父都会在山顶画的阵法，只是丹霞山神属土，画的阵法为土系祭祀阵，应龙是水神，画的阵法为水系。

回忆着和师弟们在远处跪拜时瞧见的师父的动作，先是掏出怀里的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将几滴鲜血滴在阵型的中央，然后跪拜在地，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祭祀时的祝词，念完之后又睁开眼睛，深深地俯下身去，将额头贴于地面，双掌掌心向上朝天，虔诚地祈求道：“上仙，我是丹霞山天极宫须弥道长的弟子，今日和朋友迷失在此茫茫大漠，我这位友人体力透支，现在情况很是危险。望大仙为我们指出一条明路，救我友人一命，他日我们离开了这里，定奉上仙为尊，每日焚香祷告，助上仙功德圆满，早日飞升于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也不知这跪拜的姿势持续了多久，龙煜紧绷着身形，一丝都不敢打颤，但回应他的除了微风，就只有琪花一明一灭的光亮，天地间一片寂静，寂静到能听见空气中花瓣脱落的声音。

齐莞神智昏聩之间就只听到龙煜的一番诚恳祷告，勉力睁开眼，又看到他跪得一丝不苟，仿佛真能拜出什么大仙似地，即使已经虚弱成这样了，也忍不住习惯性地讽刺一句：“龙煜小道长……你折煞我了……为了我这么个人累你拜团黑云拜那么起劲……真是辛苦你了哈……”

没空去理会那家伙死到临头还不忘糙他几句的恶劣毛病，龙煜只是自顾自跪着，吃力地维持着这个累人的姿势很久，久到天生暴脾气的他都忍不在心里骂娘，久到四周的风好像都聚拢到了一起，在平原上打着旋，不停在水阵周围盘旋，那一成不变的滚滚黑云也似乎越积越厚，依稀间可以听到一阵阵隆隆的声音，仿佛包裹着巨龙粗重的鼻息。

阴风飒飒，就连琪花的晶体的光芒就渐渐黯淡下去了，失去了唯一的光亮，整个大地都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响，闷雷滚滚。

还未有所反应，就只听得“轰——！！”地一声炸响，一记落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三人所在的图阵打来，一阵巨响之后，只余下原地一个还冒着烟的焦黑色印子。

三个人狼狈地卧倒在一旁，回头望着那个原本应是他们三人所站立的地方的焦黑印子，心有余悸。

尤其是龙煜，落雷劈来的时候事先完全没有准备，要不是被天然顺势往旁边带了一把，恐怕就要活活被劈成焦炭了，整个人怵怵地，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又是不要命的人类，小蚂蚁们，你们就不怕死吗？”

伴随着一声比惊雷还要响彻云霄的威严声音，天边滚滚黑云之中猛然间光芒大作，耀眼的金光快要照瞎人的眼睛，庞然巨硕的龙身缠绕着阴云，绵延千里，比最瑰丽的画卷还要壮阔，日月无光，山川倾覆。

光是一个鼻息喷吐，就能卷起狂风将他们吹到千里之外，一声呼啸，就能掀起满天黄沙，山地随之崩塌，天地随之变色。

应龙，传说中的上古神龙，此刻正现身于他们的眼前。

而他们三个人的体积加起来，都及不上他的一片鳞片，硕大无朋的龙目瞪视着他们，就像看着三只微小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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