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齐莞!”
远远地听到了齐傲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却看不见人影。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姐姐猛地抓起手腕往上提,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感到脚下踩上了一个实体,这才放心地睁开了眼睛。
不睁开还好,一睁开就差点吓一跳,只见齐傲穿着一身标准的夜行者服饰立在一旁,父子三人此刻正站在树林中央一棵万分巨大、合抱近有百来人粗的水杉树枝桠上,往脚下一看,黑黑的土地离自己简直有百丈之远,要不是被齐悦在背后轻轻托着,没有一点功夫底子的齐莞差点就要向后一仰,摔个粉身碎骨。
“从现在开始看到任何事情都不准发出任何声音,知道没有?”
“知道了。”
“知道了。”
得到姐弟两个的保证之后齐傲握紧手中一柄银质沉水宝剑向坚硬而宽大的水杉树体上一砍,砍下一个缺口,竟从里面奇异地漏出暗红色的亮光来,伴随着一声声杀伐叫喊之声。
姐弟两个微微惊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树上缺口内看去,紧接着就看到了一副骇人听闻的画面——
只见空心树洞之间的空间比想象的还要大上好几倍,借着里面散发出来光线可以清楚地看到树洞内部交叉纵横着无数根粗大的铁链,一根根都有成年人的身体那么粗,从地底下延伸开来,就像树体内的血脉经络一样交错相连。
而那所有经脉的发源点——树根底部的位置,远远看去仿若正在喷发之中的火山熔岩,即使相隔百丈之外仍能感受到地底下炙热翻滚时源源冒出灼烫气流。也正是来源于熔岩炙烤发出的火光让树洞里每个角落都映上了红红的光点,尤其是被几条相交的锁链凌空悬挂于熔岩上方的一个铁质的大箱子。
在看到这个铁箱的一刹那齐莞的视线就全部被这只距离滚烫熔岩几乎只有一步之遥的大铁箱给吸引住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专门吸附视线的大磁石将他的眼光全都粘到那箱子上,生平头一次对一件装在密闭空间里的东西产生如此巨大的好奇,总觉得箱子里的东西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种想要跳下去打开看一看的冲动。
直直地注视着这只快要被熔浆烤穿底的箱子,齐莞都替铁箱里装的那不知是物还是人感到热得难耐,这时候要是来场暴雨的话一定不错。
仿佛齐莞心中灵犀一闪的想法被传达上天似地,漆黑的夜幕之中突兀地传来一记惊天的巨响,宛若一声惊雷划破天际,于此同时一道炫目的白光从天际投射而来,霎那间黑夜亮如白昼,将大地上的每一粒漂浮的尘埃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被光线刺激地闭起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只听得耳边传来“吱吱—”的尖利叫声,无数团黑影向自己扑面而来。多亏了闪身比较及时,再加上身上雪霁披风的驱妖法力,被逼到了枝桠的顶端,再往下一步就是百丈高空。
同样站在高高的树枝上,齐傲和齐悦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从小小缺口内喷涌而出的大量妖物死死纠缠着,正奋力用齐家御妖术作着抵抗,妖物的原本等级并不高,只是数量实在太惊人,任是两个经验老道地夜行者应对起来也不免有些吃力。
齐莞艰难地抓着树枝慢慢移动到那个几乎快被挤爆的缺口那边向里望去,只见方才还是寂静无波的树洞里霎那间犹如爆棚,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妖物,还有源源不断地从地下熔浆里冒出来,就连宽广的树洞空间不一会就难以容纳如此庞大数量的妖物。
无数刚刚修炼成实体的低等妖物拥挤在树洞里狺狺吼叫着,咆哮着,不断用身体撞击着树洞,没过多久,坚硬的水杉树体渐渐发出“吱吱呀呀”的古怪叫声,树体的各个部位躯干开始产生裂缝。还未拥有实体的灵体魔物撞破了水杉树的天然结界,从裂缝蜂拥而出,飞散到空中,散去四面八方,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人口密布的城镇。
不好!
齐莞心下焦急,妖灵进入人界,祸害无穷。可还没来得及思考应对的方法,原本坚硬的水杉树体就因承受不住内里妖物的不断挤压而扭曲,在一声声巨响的痛苦呻吟声之下树体开始发生强烈的扭压、变形。
脚下开始晃荡,站立不稳,身形不住摇晃着,再看辛苦对战妖物的齐悦和齐傲更显艰难了,齐悦的身上遍布着被妖物啃噬出来的血口子,看得触目惊心,齐傲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惨白,看来体力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三个人被困在岌岌可危的树枝上做着困兽之斗,眼看着树体就要彻底坍塌的前一刻,齐傲忽然大吒一声:“乘清气兮御阴阳,乘回风兮归故乡!”
只听得耳畔风声大作,身体如腾云驾雾般被一股巨大的风力盘旋托起,无重力似地轻轻降落到地面,整个过程时间极其短暂,平安降落到地面上的感觉犹如大梦初醒。
就在落地之后仅仅几秒,远处那棵水杉树就再也承受不了爆炸般的挤压,庞大的树体仿佛被一道惊雷从头到尾贯穿一般从中间开始裂开一个狰狞的豁口,宛若传说中的神兽饕餮再生,张开一张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着天地间的一切。无数被熔岩炙烤过,带着火苗的枝桠木块从爆炸源飞溅出来,妖物失去了最后的束缚,一窝疯从熔岩里飞掠而出,本就漆黑无月的天空中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遮得风云变色,天地无光,任是人间遍地蝗灾,地狱鬼门关大开,十万恶鬼肆虐人间的场景也远远比不上此刻壮观。
地底熔岩还在继续沸腾着,有控制不住向外溢出的趋势,熔岩所到之处草木化为枯槁,大地寸草不生。滚热的熔浆将东边半壁天空都映成火红,黑夜亮如白昼。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重要的信息,眼睛已经下意识地在远处那堆巨树遗迹那里不停梭巡着,可惜由于这边天色太暗,现场又太杂乱,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的影子。想起树体爆炸前那只箱子距离熔浆仅有几米,被几条炼铁捆缚着,很可能早就在树体倒地的时候落入熔浆之中了。想到这里,心下不禁一阵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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