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听到姐姐惊慌的叫声,齐莞回头一看,只见齐傲半跪在地上,脸色十分难看,显然刚才的那支风咒耗了他不少的灵力。但面对女儿关切地搀扶,他所做的只是冷冷地推开,勉强说道:“不要说话,进山洞等着。”
齐悦和齐莞联手将齐傲搀进附近一个小山洞里,有夜色以及山壁的庇护没有受到外泄魔物的侵袭,并且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形。
黑色的妖物越来越猖獗,天空中黑压压的一层,并且有向城镇扩张的趋势,就在齐莞以为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时候奇迹的一幕发生了。
从被成群妖物遮蔽地严严实实的天幕中依稀漏进一线若隐若现的银色光华,渐渐地,从一线变成了几缕,从几缕变成了百束。那堵搭建在空中的牢固黑墙一夕崩塌,铺天盖地的黑色妖墙之中钻出数百名御剑飞行的白衣道士来,其中带头的就是须弥道长和大弟子龙煜,身后跟随一众天极道观弟子,个个脚踩寒光闪闪的宝剑,御起天极派独门穿云剑术在空中来去自如,所过之处横扫妖物一片,天上落下妖物尸体像下饺子一样。
与此同时,从树林的各个方位聚集而来一大群灵界各门各派弟子,手持宝剑道符,在巨木残骸附近围拢成一个巨型水系法阵,用来抵御地下火系熔岩的喷发及熔浆内妖物的不停倾泻。
几百人同念镇妖咒语,须弥道长扔出一张御风符,将镇妖咒传播到空气各处,就连齐莞他们的方向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等级不高的魔物受到比平常威力大上百倍的咒语侵蚀直接灰飞烟灭,稍微高等点的也只能被咒术乖乖禁锢,动弹不得,死在空中御剑飞行道士的剑下。空中的妖物死伤大半,就连弥漫于徐州上空的厚厚妖云都慢慢变得稀薄,散开了,露出了被遮住许久的原本墨蓝色天空中那轮如洗的月亮。
眼看着场上的局势向己方一面倒去,还以为胜负已分,可万分时刻就是有万分情况发生。伴随着千里之外一阵不属于人类的穿透云霄的尖利叫声,场上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有人担忧地看向远方看似静谧无波的天际明月,却在眯眼细瞅的同时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明月之中飞来一大片蝙蝠一样双翼的不知名小型生物,仅在眨了一下眼的转瞬之间远距离的小型生物成了近距离成人等高的人形黑翼妖物,有着人的外貌与体型,却要比人的反应力敏捷百倍。在众御剑道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霎那就强占了攻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杀了一大片天极派门徒,手段极其残忍,用长长地獠牙直接狠狠撕碎人的身体,一批又一批的天极派弟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在了这群黑翼魔鬼的獠牙之下。
死状凄惨,血肉横飞,被撕碎的残肢断臂被随意地丢弃在树林各处,滚烫的血雨浇注在阵内众人身上,带来一阵阵毛骨悚然的战栗。
同时又有另一批魔鬼以雷电一样迅猛的速度开始袭击阵内毫无防备的人群,后方一波又一波人被魔鬼活活咬死,前方的人仍强自镇定心神维持着熔浆外的水阵不破。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魔鬼的狞笑声,妖物的狺狺声,充斥了整个树林。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也是一个用鲜血和断肢交织而成的噩梦之夜,徐州城外这片普通的小树林,在今夜成了比地狱还要恐怖万分的修罗场。而这一切的痛苦根源,都来源于那群朗月之下翩然降临的优雅的月下魔鬼,也就是高等的妖物——
吸血鬼。
“轮到我们上场了,齐莞待在原地。”
就在齐莞和齐悦被眼前的凄惨景象所震撼的同时,从刚才开始就默默调息养神的齐傲就倏地站起了身,拿起配件与特制手枪就冲出了山洞,齐悦愣了一下神,随即也快速地跟了上去。被严令禁止一起跟出去的齐莞看着父亲和姐姐消失在夜色中,仗着身上有雪霁披风的缘故原想也跟着一起过去,但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双脚就像不受控制一般飞快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几乎是同一刻,原先在树林之中各处隐藏着的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夜行者部队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手里拿着早先就准备好的特制银弹手枪与七星钉等用来对付吸血鬼的武器,像包饺子一样迅速围拢起来,对猖狂的吸血鬼们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攻击。
只见这群先前还疯狂狞笑着的月下魔鬼们在短短几分钟内元气大伤,被银质子弹击中之后的吸血鬼纷纷落地,被在下接应的夜行者们第一时间钉入了七星钉,在最后一根银钉钉入心脏的那一霎那化为黑夜里的一缕烟尘。
随着一缕又一缕的烟尘在这片树林里无声消散,就连天上的月亮也蒙上了一层杀戮的血腥之色,这注定是个残酷的不眠之夜。
趁着吸血鬼与夜行者激烈交战的间隙,齐莞借着雪霁的隐蔽偷偷来到封印空心树底下熔浆的水阵那里。原先摆下水阵的道士们已经伤亡大半了,满地断肢残骸以及浓重到另人作呕的血腥味,重伤的伤员在地上发出无助的哀叫声,整个画面比修罗场还要血腥恐怖。
皱着眉头忍受着让他感到胸闷恶心的血腥味在附近不停寻找着,最后终于在水阵附近的一层熔浆液体里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箱子估计是在树体爆炸坍塌的时候飞出去落在此处的,所幸这里的熔浆并不厚,但也足够将厚厚的铁板烤化了。从腐锈了的铁板里若隐若现一对黑色蝠翼,在看到这对双翼的一刹那,齐莞的心脏就像不受自身控制一般几乎都要跳出胸腔,脚下开始不由自主的挪动,在走了几步的时候发现踩到了一样硬硬的东西。
弯下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是一块檀香木质的古朴雕饰,用细细的红线串起,上面只简单地刻了一个字:然。
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温婉的气息。
心尖一颤,全身所有的血液几乎都要逆流了,身体已经先理智快一步飞奔而去,也不管那刚在熔岩之上炙烤的铁箱现在温度高得有多吓人,直接就伸出没带任何护具的手去用力掰开腐蚀了一半的铁板,看到了接下来的景象——
那个两天前差点要了他的命,最后又放过了他的吸血鬼此刻安静地躺在腐锈的大铁箱里,一头漆黑如墨的头发遮住了惨白没有人色的脸,紧闭着双眼。手腕、脚踝、胸骨、腹部被分别钉上了六根又粗又大的钉子,暗红色的血液几乎都要干涸,狰狞的伤口血肉外翻,从根部的血痂看显然已经钉上许久了,就差心脏处再钉上一根就可以灰飞烟灭。
现在顾不上细想他在这里的原因以及查看伤势如何了,齐莞脱下身上的雪霁披风,用尽全身的力将他固定在自己的背上,忍受着脚部被滚烫岩浆的灼噬一步一步走回到较为安全的地方。
将他放下的同时齐莞也跟着倒下了,他现在脚部钻心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倒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爬起,用树枝落叶等将那个人隐藏起来,等到他自己觉得绝对看不出痕迹了这才跟着摊倒在一边,浑身又累又痛,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挪动半分了。
黑夜的时间特别长,经过一夜的戮战在天的尽头出现了一丝淡淡的银线,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圣洁的光明出现,净化大地之上的所有残留罪恶。
可惜这场罪恶注定是无法被清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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