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战场上的吸血鬼大军折损大半,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的时候,天边幽暗晦明之中突兀划过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诡异的白光一闪,将人们脸上惊异恐惧的表情一览无遗。
树林之中呼啸而过一股飒飒阴风,树木沙沙作响,夹杂着重伤妖物与人类的垂死呻吟声,传入每一个惊慌的人的耳朵之中,带来一丝异样的阴郁。
齐莞躺在潮湿阴冷的地面上,两眼望向暗蓝色的天空,滚滚墨色流云之中包藏一颗闪光内胆似地时不时透出隐隐的白光。场上众人睁大着惊惧的眼睛看着那团白光渐渐冲破流云的包裹,一瞬间绽放出亮如日月的诡异白光,那光是如此灿亮,如此刺眼,比拿几千面镜子同时折射太阳光对着眼睛曝照还要伤眼,甚至当场将好几个人的眼睛刺激到流出脓血,惨叫着缓缓地滑落到地上。
及时闭上眼睛的人也没有来得及躲过接下来那一声惊响到几乎震破耳膜的剧烈雷鸣,大地都跟着一同震颤,直震得人耳膜流出鲜血,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等光亮与雷鸣消失的时候,大地上只剩下不到五个还站着的人了,就连一向强势的齐悦也只有倒在地上的份,而齐傲还撑剑跪在地上苦苦支撑。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树林空地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奇异的野兽——
浑身青黑色,身体和头像牛,没有角,只有一条腿,庞大的身躯足足有五只大象的集合,光是单腿站立在那里就有足够震慑住眼前人的气势。
“是夔!快摆偃月阵!”
喊话的人正是白天的时候被引见过的须弥道长,只见他一脸掩不住的疲惫,须发皆白,一看就是耗尽了精力,可还是勉强支撑着,打起精神指挥所剩无几的天极弟子摆起弯月形的阵型。
须弥位于月牙内凹底部,身旁是龙煜,纤白色的道袍上满是尘土,一丝不乱的发髻此时也无比凌乱,一点也看不出白天时那副傲气临风的模样了。
七八个天极弟子围成弯月阵型慢慢逼近单腿独立的硕大夔兽,关键时刻容不得一丝懈怠,所有人都静心屏气,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两方阵营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就等着时机成熟先发制人的那一刻。
蓦然,一阵冷飕飕的寒风吹过,落下一片飘零叶。
电光火石之间龙煜率先沉不住气,从弯月右翼一方直接突入,用手中的七星剑扫向夔兽的左侧肋骨,看到他动身,偃月阵左翼的弟子跟着一起举剑刺来,只可惜时机还是没抓对,夔兽向右侧一撞,除了龙煜那一剑有划破夔兽坚硬的皮肤,其他人的剑势都落了空,而右侧的弟子们受到被夔那庞然躯体猛地一撞击,肝胆剧裂,呈泼墨状飞出阵外。
仅是短短数秒之间,兵力又折损了一半,被刺破皮肤的夔兽发了怒,在众天极弟子慌了心神胡乱挥剑就砍得形式下毅然向阵式左侧冲击而去,又当场触死两名天极弟子,眼看着同门师弟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在面前相继惨死,纵然师父须弥道长在旁大喊:“切莫轻举妄动!”也阻止不了龙煜空门大敞,举剑就向夔兽疯狂砍去的送死行为。
发怒中的夔兽看到龙煜不要命的冲过来的时候眼中布满了红丝,张开血盆大口,满口獠牙之中一颗萦绕着带着“呲呲”声白色雷电的巨型光球正待喷射而出。就在全场人都认为龙煜这次性命不保的时候伴随着又一道刺目光球与轰雷之声,响起着了一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师父——!!!”
话音落下的时候,场上只要还有意识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须弥道长胸口被贯穿,仰面倒在焦黑的土地上,龙煜也在光球破空的一霎那被灼伤了眼睛,不住地朝师父的方向爬去,而远处夔兽的右肋上不知何时被穿须弥原有的佩剑黑水。
“师父……对不起,都是徒儿的错,徒儿害了您……”
跪在须弥面前的龙煜血泪齐流,现在任是心中有万般的悔,万般的恨都已经为时已晚了,大错由自己酿成,就是陪上一百次命也挽不回。
须弥道长一口气提着,回光返照,眼眸里竟一片无比的清明,语重心长地对着眼前这位门下资质最高的徒儿说道:“煜儿……你是天极门难得修为奇高的弟子……原只要好好修炼,定有所大成,只可惜你……太过冲动鲁莽,个性又心浮气躁、急于求成……这是你最大的弱点,很容易为他人所蛊惑……望你好好改善……为师要先走一步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须弥真气散尽,闭合而逝,只剩下一旁未来得及参透师父遗言的龙煜恨怒交加的咆哮声,他旋身立起,直直望向那只夔兽,眼里满是碎尸万段的仇恨。
受到重创的夔兽剧痛难忍之下仰天长啸一声,紧接着腾空飞起,瞬间飞到万丈高空之中,再由东方笔直地落下,而它落下的方向,正是那条经过彭城徐州的泗水支流。
“不好!要起飓风了!不要管炼魔珠了,大家快躲啊!”
慌乱之中听到有个人的声音格外宏亮,只可惜在众人找到可躲之处之前从东方席卷而来一道强劲的飓烈风墙,所过之处整片整片的树林连根拔起,天地失色,日月无光,霎那间飞沙走石,万兽齐喑,狂风席卷的速度快到根本无人逃得过。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气息奄奄的人被残忍地卷入暴风中心,在失去意识前的瞬间,齐莞唯一能所做的一件事就是牢牢抓住身边那个人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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