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冲啊!”
这一声嘹亮的吼叫过后,一个黑影从草堆里跳了出来。
暂且叫他喽罗一号吧。
喽罗一号:“此路是我开!”配合招式:金鸡独立。
喽罗二号十分配合地跳出来接下:“此树是我栽!”配合招式:大鹏展翅。
“要想……要想……”
不用问,这一定是喽罗三号了,“要想……要想……”
唉……草丛中一干山贼恨铁不成钢地叹着气。
“要想从此过。”为了发扬我的助人为乐精神,我替他补充完整了。
“对!嘿嘿……”喽罗三号挠挠头,冲着我傻笑。
“留下买路财!”喽罗四号跳出来,配合招势:张牙舞爪。
喽罗五号:“牙崩半个不字!”配合招势:败式,霸王卸甲。
贼老二:“腻来看!”配合招式:单手一个“请”。
贼老大:“灌沙不灌麦(管杀不管埋)”。
过场终于走完了,我揉了揉笑坏了的肚子,憋了好半晌,才总算憋出一个欣赏的表情来,击了两掌,赞道:“哎呀!哥们练过呀!不错不错!很有专业素养!”
对面的络腮胡一听,两眼放光,呲牙笑着:“腻居然看出来唠,则可素额精心排练三聒月的成果啊!嘿嘿!”
我朝他拱了拱手,躬着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申诉:“大哥,小弟家境贫寒,流落他乡寄人篱下,实在是……唉……囊中羞涩,不能在大哥面前尽一份心啊!惭愧惭愧……”
络腮胡贼老大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地道:“额观腻有王八之气,必非池中之污,料你他日定有所成,这样吧,额给腻打八折油灰,腻看如何?”
我擦了擦额上冷汗,“大哥呀!你看小弟像个有钱滴肥羊吗?穿着花里胡哨、华而不实,这正是穷苦人家穷要面子的象征啊象征,大哥可见过有像我这样高调的富人吗?”
贼老大沉思了一阵,“嗯,腻说滴又道理,但是腻也不能想奏就奏,则不素腻家滴茅厕!”
我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大哥,其实小弟也是干过山贼这行当的,可以给大哥一些参考性意见……”
“真滴嘛?”贼老大貌似心动了。
“唉……”我仰天长叹,“不是小弟夸口,当年那个天玑堂凤竹司司主凤霓裳就是在俺手下打酱油滴。”
不好意思啦,凤大哥,谁让俺认识的江湖人士少得可怜呢,你就勉为其难让俺尽情地YY一次吧!
“哇——呐个误工(武功)扁态滴小白莲?”贼老大果然感兴趣了。
“嗯嗯,当年他可是被我治得服服帖帖滴!”我面红心跳地夸着口,反正戴着帷幄,他们就算点了灯笼也看不见。
“腻怎么治滴他?”
我冲贼老大招招手,贼老大有所领悟,回头挥挥手,“腻们都退下!”
贼老大走到我身边来,我掀开帷幄一角,刻意清了清嗓子,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挠挠!”
“嘛?!闹闹?!”贼老大揉揉耳朵,领会了半晌这两个字的含义,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额晓得了,腻这是不河蟹的行为,额不干!”
我又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声,“大哥啊大哥,你误会了,大大的误会了!”
“那还有嘛?”
我招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我跟他耳语了几句,贼老大不时发出各种猥琐的,千奇百怪的笑声。
“砰——”终于,一直躲在树上的某人受不了了,砸下一个大大的铁锤。
贼老大晃了晃脑袋,原地转了几个圈,委顿在地上。
“喂!凤老弟,咱俩可真是有猿粪啊!”我抱起臂膀,眯着眼睛看凤霓裳。
凤霓裳摸了摸下巴,“看不出来,你还真有长进了,何时发现我的?”
我但笑不语,仰起下巴明示他看向自己身后。
这伙山贼们发现他们老大被打晕之后,纷纷扛着镰刀、斧头等等农用工具杀向这边。
凤霓裳脚下生风,飘到我身边,一边看着山贼们拙劣的行动,一边对我道:“我一早料到你会有如今这么个下场。”
话音方落,这伙山贼已杀到跟前,凤霓裳却不急着出手,只闲适地抠了抠细长的指甲,幽幽地叹口气,“唉……你们的专业素质太差劲了!”
果然,这句话是山贼们的死穴,山贼们一个个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过了好一阵子,跟贼老大同乡的贼老二开口了:“腻凭嘛则么说?”
“看看你们的作案工具,啧啧!什么锄子啊,镰刀啊,斧头啊,锤子啊,扁担啊,我说你们怎么不把谷桶箩筐之类的也带上?都赶上一整套了!”
凤霓裳刚说完,一个山贼就接上了:“带了,都在后方阵地搁着呢!”
众人黑线。
凤霓裳摇摇头,“你们还好意思自称山贼?既自封为山贼,也不知道整得专业点,你们瞧瞧你们各各都什么德行!破衣烂衫,头上还戴斗笠,草鞋被踩得稀烂了还好意思穿在脚上?我告你们啊,你们连业余都沾不上边,还敢滥用山贼通用口号?我都替你们害臊!”
山贼们默然,一个个低下头,如丧考妣。
“喂!你过分了啊!多淳朴的农夫啊,别吓到他们。”我用胳膊捅着凤霓裳道。
“那,腻说说,嘛才能做到专业?”贼老二问道。
“杀气,懂不?”
这时,刚刚晕厥的贼老大从地上蹦起来,眨巴着纯真无邪的大眼问凤霓裳:“难道我们还不够杀气?!”
“傻气还差不多。你们刚才出场的那架势、派头,连山寨版都够不上!你们太注重形式,还有啊,少谈些主义啊纲领啊什么的,多研究些实际问题!”
凤霓裳的话怎么越听越耳熟,嗯,好象哪位伟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哎呀!老大呀!专业素养啊!”贼老大冲凤霓裳翘起了大拇指。
“就拿你们的开场白来说吧,这虽不是什么重头戏,可也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啊,你们弄的什么花拳绣腿,还有连口号都说不连贯,这给人一瞧,明显着就一盘散沙嘛!谁还会怕你们啊!还有那个口音,土得掉渣,你们有没有搞错,你们的消费群体可是面向全国的,怎么连个官方语言都不会说,唉……你们的视野太小了……”凤霓裳越说越起劲,把这伙山贼唬得是一愣一愣,只差没给他跪下磕头了。
“达哥,腻说滴太对喽!额们给腻跪下喽,求腻教教额们吧!”贼老大率先跪下了。
“嗯嗯,”凤霓裳掸掸衣袖,一副高深莫测状,“你们的造型、作案工具都需要进化升级,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咋升?”
“长安街许字胡同101号,专门为业界设计潮流造型,通过对客户全方位立体化的包装,来达到不同凡响的效果。还有,做了造型之后,别忘记到对面的110号购买山贼专用作案工具,那里出售的工具价格便宜,质量有保证,信誉好,童叟无欺。”
“哎呀!谢谢达哥啦!腻真素好淫啊!”贼老大带领着一众山贼手下连连磕头。
“还不快去?”
于是,山贼们纷纷丢了各式农用工具,一呼啦往北边去了。
我嘴角抽了抽,问他:“那个什么101号跟110号是不是你家开的?”
“对头!我凤竹司花销太大,怎么也得捞点外快什么的。”凤霓裳丝毫不以“奸商”为耻。
“那你再说说看,为啥我一出宫,总能遇到你呢?我记得第一次、第二次都是被雪萼救下,被抓去了你那里,这次是你亲自上阵,你们天玑堂盯梢的本事实在有够惊悚的。”
凤霓裳痞痞地笑:“你说呢,美人儿……”
我掏出深埋在衣襟里的‘蒹葭’,扔到他怀中,“给你,这回是真的,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凤霓裳将信将疑地接过,摊开来大致扫了一眼,面带沉吟之色,思虑了良久,才道:“这幅的确有看头。但在我确定真假之前……”
我没等他说完,便接口道:“吃药对吗?那个什么‘夜合欢’。”
凤霓裳挑了挑眉,“我没打算让你吃那种药。”
“那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了?”我借着月色认真端详他的表情,“我真没空陪你玩了。”
凤霓裳抬头,神色古怪地看着我:“你既认为这幅是真的,又为何这般轻易给了我?”
“因为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找到他。”我语气坚决地道。
“紫凌钰吗……”他用半是羡慕半是嫉妒的口吻道:“被你这样的美人喜欢,不知是福还是祸……”
“要你管!”我对他怒目而视。
他倒不计较,复又调侃地一笑:“也是,只有他那样的美人才配得上你吧,别人的话,跟你在一起怕是要折寿的。”
“哼!废话少说!你到底放不放人?”我很干脆地问他,握剑的手拇指已拨开了一点剑鞘,一截剑身反射了月光,泛起白色的寒芒。
“不放!”凤霓裳的语气也十分坚决,“不过,我可以陪你一道去找他。”
这算是妥协吗?我不解地望着他。
凤霓裳眯着眼睛凑近我,“这样,你我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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