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沁冰凉熨上我的额头,我不耐地抬手拍掉它,怎奈它不依不饶,再次缠上来。
我扭动身子,哼了一声,一个绵软的重物趁势压在我身上,脸上有一丝冰凉游走蜿蜒。
我只得睁开眼,对着那张熟悉的脸猛放寒光,脸的主人丝毫不畏惧,反倒笑意更深了。
“娘子,你怎么能撇下夫君一个人睡呢?”他捏捏我的脸蛋,语气是温柔宠溺的。
我白了他一眼,对他恶言恶语:“不许叫我娘子!”
他微张了张口,表情错愕,随即又像是恍悟了什么,笑着道:“娘子是在气我晚归吗?”
我别过头,不答。
他滕出一只手,扶住我的腰,“好,不叫娘子,那你说叫什么?”
他这么快妥协,搞得我莫名其妙地失落,我想了想,对他道:“叫我颜儿吧!”
“颜儿?”他试着叫了一声。
“嗯。”
“颜儿……”他深情地唤我,温润的大手抚摸我的侧脸。
“冷。”我捉住他的手腕,“你的邪功都白练了?”
他的手立刻升温了不少,抚我脸的动作也轻缓了些,“现在好了吗?”
我点点头,他开始得寸进尺,沿着我的鼻翼向下,抚过唇瓣,捏住下颌,又滑向锁骨处。
我的身子起了一阵战栗,不知为何,虽说这已不是我们两人的第一次,我却紧张地喘不过气来,双腿下意识地绷紧,膝盖微有抬高的趋势。
他感应到我的不安,俯下头吻我的眉毛、眼睛、鼻子,最终久久徘徊在了嘴唇上。
“别紧张,这不是开始。”他低低地在我耳边呢喃。
我蹙着眉头,不解地望他。
他翻身下床,一并将我拉起,“这身衣服太繁重了,我另准备了一套。”
我更加疑惑,锁着眉头想了想,才终于明白过来:“我们还有交杯酒要喝。”
他点点头,复又摇摇头,牵着我手走到镜台前,“颜儿,我去去就来。”
不过弹指的工夫,他又回来了,手中拿了两件质地轻薄柔滑的纱衣。
一件青色,一件白色。
“穿上它!”命令的口吻。
我接过那件青色的,两指捻着布料,抗议:“太薄了,有伤风化。”
紫凌钰弯下腰,嘴唇啄着我发烫的耳垂:“在夫君面前讲究风化,还有没有天理?”
我羞赧地低下头,不敢看镜中自己窘迫的样子,他两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晃了晃,“颜儿,你就从了夫君吧!”
他这话一出口,我立刻囧囧有神了,大脑自动过滤为“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
忍不住笑出声,他倒生气了,像个怄气孩子一样转过身去,我忙侧身拉扯他的衣袖,“夫君”两个字徘徊嘴边,硬是没说出口,“钰,别生气了,我换还不成吗?”
他激动地回身,下巴在我颈间来回蹭了蹭,“嗯。我也自去更衣了,呆会儿见。”
说完,他一阵风似地走了。
我掂了掂这身青衣,薄如蝉翼这个词最适合形容它,我酝酿好了情绪,才开始宽衣解带。
青纱罩体,明明是极浅的色调、淡雅若烟雨的情怀,穿在我身上,却显得艳丽而多姿,偏又透了几分风流纨绔的轻浮之态。
我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原先别扭的情绪在逐渐的淡化,越看越觉得讨喜,越看越觉得舒服。
身躯一震,我这是怎么了?不是讨厌这种阴柔的装扮的吗?断了袖难道就可以忘却自己本身的性别了吗?我暗暗检讨自己。
“颜儿!”
紫凌钰回来了,我满怀期待地转身望他,见他一袭白色纱衣,胸前松垮地敞开着,白玉般无可挑剔的胸膛□在我的视线下,一时间我看得呆了,全然没注意自己的嘴角正晶亮亮地淌着某种液体。
玉不及他温柔,花不及他风流,尽态极妍,风华绝代。
他不急不缓地走上来,嘴角微扬,万千妖娆归于尘土,这世间只容他一笑。
恍惚间,我只觉嘴角被暖热的物事触了一下,但听有人调笑道:“我从不知,颜儿也会如此没出息。”
我被他说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像个承认错误的孩子。
他拉起我的手,大掌的温度传到我手上,扶我坐上镜台前的绣墩。
镜台上静静躺着一把桃木梳,此刻被他拿起,梳理我垂落满身的长发。
“颜儿,你喜欢这样宁静温馨的时刻吗?”
“当然喜欢。”我托起下颌,憧憬道:“我还想我们能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以后会有的。”
听他说得如此肯定,我摇摇头,“这也只是憧憬罢了,像你这样的人,若因为我而被埋没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梳头的动作顿住了,他幽幽叹口气:“颜儿,我已经活得够久了,该经历的哪样没经历过?你给我一些时间,我把该做的都做完,就陪你去营造一个世外仙境,你说好吗?”
我郑重地点点头,伸出一根小拇指来,他疑惑不解:“做什么?”
我笑着冲他眨眨眼,“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他伸出小拇指,对我的缠上,“允你。”
给我梳好头发,他端来一壶热好的醉颜红和两只小酒盅。眉眼含笑望着我:“该喝交杯酒了。”
满满倒上两盅,我一手端起其中一只,与他手臂交缠,一口喝下他手捏的酒盅里辛辣的酒。
“咳……”我被呛到了,连咳三声,眼角蓄了泪,他俯□,用舌尖舔去咸咸的液体。
我顺势歪倒在他怀中,他一路吻下去,咬上了我的唇,唇线被他撬开,他的舌长驱直入,探入了我的口。
舌与舌互相纠缠,双方都在汲取着彼此的味道,紫凌钰的舌清甜而甘冽,隐约还散发着清幽的芝兰之气。
我体内盘踞的欲望被他唤醒,身子变得燥热,一股暖流顺着胸腔蜿蜒而下,停在了小腹处。
我躁动地扭了扭身子,紫凌钰似乎感觉到了,动作微微一滞,舌头退了出来,炙热的吻开始向下游移。
在锁骨处逡巡了一圈之后,濡软的触感滑向胸膛,停在了我的敏感地带。
我轻舒口气,不防备间我胸前的突起被他噙住,奇妙的感受瞬间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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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隔着那层薄薄的轻纱,但我的身体却比以往的这种时候要敏感很多,也许是轻纱独特的柔滑质地加剧了我身体的快感。
紫凌钰仰起脸来,用充满蛊惑的声音问我“好不好”,我羞红了一张脸,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他意外地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头,迫我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方才的痴缠浸透了我的前襟,胸膛上的两处突起昂首俏丽,披上轻纱诱惑的朦胧,自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微妙之态。
我的整张脸被桃红的色泽蕴染,神态娇羞异常,鬓边的发丝因了低头的动作而纷纷垂落,更增媚感。
呆呆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我没来由地心头火起,甩开紫凌钰的手,转身奔走了几步,跌到床边,将脸埋进厚厚的被褥里。
紫凌钰急匆匆走来,双臂环住我的腰,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在我耳边萦绕:“颜儿,怎么了?”
我不睬他,他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扳起我的身子:“哭了?嗯?”
我侧过身子,目光闪躲,吞吞吐吐地道:“我这个样子……连我自己都……嫌弃。”
最后的两个字让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我不知道紫凌钰会作何反应,遂忐忑不安地低头瞟着他。
见他凝神、锁眉、唇抿一线,当我几乎以为他的脾气快要暴发的时候,他却出乎我意料地平心静气:“颜儿,难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断袖之人吗?断袖怎么了?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够了,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何况……”
他握紧了拳头,“放眼全天下,倘若谁敢羞辱你,我就叫他生不如死!”
我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便猛地摇摇头,“不要。”
“那你还顾虑什么?”
我无言以对,沉思了半晌,才轻声道:“我们还是熄了灯再做吧?我害臊……”
他不置可否地一笑,探头来在我额上印下一吻:“我想看清你的模样。”
我被他的话蛊惑地一阵失神,不防备间被他揭去了伪装,原本的容颜暴露在橙色的灯光下。
“颜儿,你真美。”他近乎失态地喃喃。
我摸摸自己的面颊,对他笑道:“我觉得你更美。”
他揽住我的肩,将我按在他怀中,“说,为什么要易容?”
“那还不是为了……”我一怔,一脸惊愕地瞪着他:“你不是天玑堂主?”
他目中闪过一道精芒:“我有说过我是吗?”
“那你为什么……”
他抬手捂住我的唇,“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怎能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耽误了呢?”
我无奈地叹口气,头靠在他肩膀上,“你们这些人,脑袋里装的永远都是无尽的算计。”
他爱怜地拍拍我的面颊,“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我不再吭声,倦倦地想着自己的心事,紫凌钰却容不得我清闲,一只手不安分地抚上我的大腿。
一阵触电般的感觉过后,大腿上猛然添了几许凉意,我垂头一看,羞愤交迸:“紫凌钰!你什么意思?!”
我还不知道,这身青衣的腰部以下构造,分开繁复层叠的若干层之后,竟是可以见底的。
青纱垂落,光洁的大腿坦露在空气中,极富挑逗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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