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虽然方永召对待安越唯像往常一样,但安越唯总觉得他在别人面前和唐晓梦要比之前亲密一些,时不时的牵着唐晓梦的手,搂着她的腰。唐晓梦一开始还有几分拘束,之后也就习以为常了。安妈妈看在眼里,心里更加高兴,暗想,他们的关系又更进一步了,看来自己这一回还真撮合对了。
方永召离开安家的前一天下午,唐晓梦送了一些自家制的小吃给方永召,也许是他一时感动,当着众人的面吻了唐晓梦,唐晓梦羞红了脸,方永召倒是大大方方的继续搂着她。只是当他看向安越唯时,那张僵硬冰冷紧紧凝视着他的脸将他深深刺痛,他并不想伤安越唯,但是自己实在找不出什么办法断了他的念想。
自从安越唯向他挑明之后,他无时不在混乱当中。自己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待,从来没有过其他的想法,现在面对着安越唯,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如果是别人对自己那样说,自己一定会反感吧。但是对安越唯就不一样,一看到他那双坦诚又倔强的眼神,心就软了。而且不时回想起黑夜中他的那个带着清新味道的吻,自己一点都不讨厌,而且差点沉沦下去。之后还不由自主瞟向安越唯那线条优美略显饱满的唇,每当这时都会把自己吓一跳。
“你是故意的吧!”一回到房间安越唯就冷着一张脸。
“什么?”方永召若无其事的问。
“你在别人面前和唐晓梦搂搂抱抱的是故意的吧!”
方永召柔和的笑了笑,“她是我女朋友,这很正常吧。”
“少装!你就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方永召看着安越唯有些气愤的脸,走近他拉着他在床边坐下,认真的对他说,“越唯,我们好好谈谈吧。”
安越唯瞟了他一眼,低着头,“你要说什么就说。”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喜欢一个人无可非议,但是你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方永召低头看了一眼毫无动作的安越唯,继续说,“你要顾及一下你的爸妈,他们就你一个儿子,还指望你以后为安家延续香火。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能给你,还会给彼此带来麻烦,你能背负得了种种非议和指责吗?更何况我们还是表亲...”
“少拿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压我!”安越唯抬头瞪着方永召。
“你不要太自私了!只顾及自己的想法,怎么不为别人想想?”方永召明显也有一点动怒了。
听到方永召的话,安越唯心里有些刺痛,“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他的我不管!”
“你太任性了!虽然我了解你的脾气,从小到大没和你计较过什么,但这次不会再放任你!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并不喜欢男人。越唯, 别再胡闹了,回到正途来吧。”方永召斩钉截铁的说完,神色凝重的看着安越唯。
安越唯沉默了,刚才的那股夺人的气势突然之间覆灭消匿了。他低头奋力的咬着唇,纤长白净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原来他真的不喜欢我,自己是个男的,他怎么会喜欢呢。一切都只是自己编织的一场美梦罢了,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只是一瞬就将它击得粉碎。
有东西在心底密密麻麻的纠缠上来,将自己挤压得几乎快透不过气。脑子里闪过唐晓梦笑靥如花的美丽脸庞,这个也许以后都会一直陪在方永召身边的人...突然之间,眼泪就漫出了眼眶,酸酸涩涩的,如泉涌般顺着脸颊毫不留情的直往下落。
方永召见到滴落的泪水,心里一慌,忙抬起安越唯的脸。雪白的脸上泪痕累累,还有正在流淌的泪珠,打湿了墨般漆黑的长长睫毛,模糊了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方永召的心不由得开始绞痛起来,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哭过,这脆弱的一面更是第一次显露,他是动真格了,即使如此又能怎样呢?自己是绝不能回应他的,只为了彼此以后都能更好的生活下去。随后又轻轻一叹,握住安越唯的双肩说,“越唯,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方永召走出房门,就见安越静刚好在门口,有些担心起来,她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表哥,你和越唯吵架了?他就是那副脾气,从小就特别臭,你知道的。”安越静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永召松了一口气,“哦,没事,一点小矛盾。”
“没事就好,可以吃晚饭了,下去吧。”
“嗯。”
见方永召下了楼,安越静转身走进房间,看到自己的弟弟满脸泪痕,忍不住有些心痛了。这是小矛盾吗?她想不起来自己的弟弟从小哭过几次,几乎是没哭过。心里有些纳闷了,于是轻轻地叫了一声,“越唯。”
安越唯扭头看了他姐姐一眼,立马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哭过的痕迹还是很明显。
“你怎么了?哭成这样。”安越静上前用手抹了抹弟弟脸上残余的泪痕。安越唯愣了愣,接着一把甩开她的手,“我没事,你少管。”
安越静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在门口消失,疑虑一重重堆叠起来,刚才也只是无意中听到几句模糊不清的话,具体在争些什么还是一无所知。
第二天,方永召回了自己家,虽然离开了安家,用不着再看见安越唯,但是心里却埋下了异样的感情,即便自己不愿去想,偶尔也会无端的生长起来,像藤蔓一般拔地延展缠绕,无尽止的吞噬。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好,不为自己也为了安越唯,他还有众人期待的未来,璀璨交集的锦绣之路,还有一份等着他的光明正大的爱情。方永召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这不是自己曾经想要的吗?
过完年,方永召就直接回了工厂,与安越唯基本上没有了联系。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一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