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初夏,午后的阳光却显得有几分炙烈,对于南方来说,夏天过早的到来。安家院子里的果树已脱蜕了春时的稚绿,繁盛的叶子在偶尔掠过的和熙风中息息摇曳着。
透过树叶,细碎斑斑的阳光轻晃在安越唯的脸上,一粒粒晶莹的汗珠从额头的碎发中淌出,顺着雪白透粉的小脸滑落。安越唯没有在意,应该是没时间搭理,一双黑亮纯净的大眼睛牢牢地盯着地上的牌,其他几个小伙伴正玩得起劲。
虽然只有几岁,玩的是些简单的游戏,却都玩得不亦乐乎。只有安越唯苦着脸,忍了好半天,他终于开口了:“让我玩一次吧!”
刚才还在哄笑中的小伙伴抬头看向他,一个扎了小马尾的女孩说:“不行!你太笨了。这么久都还没学会。”之后又没人理他。
安越唯紧紧抿着唇,心里特别不服气,自己倒也不是笨,只是反应稍微慢一点,所以每次游戏,小伙伴总是大叫催他快点。后来懒得跟他一起玩儿,但他总是不甘心,更要挤在一块儿,偶尔也因此吵吵小架。
眼前几个孩子的欢笑声彻底击溃了原来满心期待的安越唯,他飞快的抢过一个孩子的牌,“唰唰”两下就将纸牌撕得粉碎。那孩子“哇”的一下就哭了。其中一个男孩转身就把安越唯推倒在地。安越唯也是经常打架的,于是毫不示弱的扑过去,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
那男孩力气大,眼看就要制住不安分的人,安越唯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突然抓起一把泥朝男孩面孔狠狠抹去,趁他去挡的片刻,又反扑上去开始扯男孩的头发。
安妈妈带着方永召两兄弟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哭声和吵闹声。心里一沉,坏了,肯定又是儿子跟别人吵架了。虽然今天一大早就叮嘱了他好几遍不要跟别人吵架,没想到他还是脾性不改。
“永召,你先抱着弟弟。”姨妈眼中的忧虑之色让方永召很懂事的点点头,接过她背上熟睡的永信,然后就看到姨妈将一个男孩拽起来,男孩仍死死抓着身下人的头发。
“快放手!”安越唯看了他妈妈一眼,就是不放。身下的人早已是疼得又哭又叫。
安妈妈“啪”的一掌抽在他手上。姣嫰的手背上顿时红痕清显。安越唯这才放开。安妈妈哄了哄其他几个孩子,让他们回家了。
方永召打量着站在一旁的表弟,只见他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有几道被指甲划破的血痕,似乎有点狼狈之感却又不失倔强。
“给我过来!”
安越唯有些怯怯的走到妈妈身边。“你老是喜欢和别人打架,好好玩不行啊!”
“他们不让我玩,还说我笨。”
“总之你就是不能打架。别人老在我面前提我也不好过,你就不能学学你表哥!他虽然大你四岁,可他从小就听话懂事。”方永召听到姨妈在夸自己,有些羞涩的朝望向自己的安越唯笑笑。只听她接着说,“你爸整年都在外打工,家里多少事要我一个人操心,你让我省省心好不好!”
安越唯不吱声,只是咬着嘴唇,有些无辜的低头盯着脚尖。
看样子自己的期待落空了。安妈妈略显烦腻,苦口婆心的说了不知多少回还是无补于事,儿子的架照样打。也许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些话说多少遍还是白说。她叹了一口气,“你给我去那边跪着。”
安越唯明白她说的“那边”,头也不回的就朝墙角走去,然后就那么静静地跪着。那个孱弱落寞又不服软的背影突然让方永召觉得有些意思。
“永召,快来吃李子。”安妈妈把洗好的李子放在桌子上,一颗颗鲜嫩欲滴的饱满果实格外诱人。
“永信醒了没有?”安妈妈塞了一颗李子到方永召嘴里。
“还没有。”
“那你先吃着,我去做饭了。”
“嗯,谢谢姨妈。”方永召向安妈妈甜甜的笑,忽然想起还跪在外面的表弟,“姨妈,让越唯也进来吃些李子吧。”
“先别管他,等他跪完了再吃。”安妈妈摸摸方永召的头,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安越唯不时拭着额头的汗,脑袋已经有些晕晕的了,就是不向他妈妈告饶,每次都只这么硬挺过来的。
“给你!”安越唯抬头就对上表哥笑意盈盈的脸,见他递到自己面前的玉珠般剔透晶莹的李子,不禁咽了咽口水。乌黑的眼珠盯着李子看了看,头一偏,“不吃!”
“你傻呀,姨妈又没看见,吃吧!”方永召又把李子往他面前一推。
“不要!”
“你不吃那我吃了,你别馋啊。”那股子写在脸上的执拗让方永召不禁一笑,接着把李子送进嘴里。脆响声扰得安越唯心烦,可就是不转过头去看方永召。
安越静刚从外面回来就见自己的弟弟跪在墙角,心想又惹祸了不是,然后就径直走进屋去。
“妈,我回来了。”没看到妈妈,却看到了方永召,心里一阵惊喜,“表哥!你来了,这么早就放暑假了?”
“是啊,你们还没放假吗?”方永召漫出温和的笑容。
“嗯,不过快了,表哥你都好久没来了,你这次要玩就一点。”
安妈妈闻声走进来,见聊得起劲的两人,忍不住插到,“你姨妈和姨夫要去做生意,没太多时间照看他们两个,反正放暑假了就住咱们家。永信也来了。”
“真的!好想快点放暑假!”安越静眼神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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