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方永召经常带着安越唯一起玩。而方永召的花样百出让安越唯粘着他不放。安妈妈眼见变得亲密的哥俩心里自然是高兴许多,也放心不少。
可安越唯还是不时的出状况,拿着方永召刚做好的弹弓射人,其实他只是想在以前那些伙伴面前炫耀一番,没想到不小心把别人的眼睛射中了,幸好只伤到眼角,用力也不大,只有一小块淤紫。
安妈妈气得想揍儿子一顿时,方永召就挡在安越唯面前,说是自己不该把弹弓给他,要打就一起打。这下安妈妈为难了,她舍不得,正犹豫间,方永召趁机说,“姨妈,我以后不会让越唯给你惹麻烦了。”安妈妈对着那张虔诚的小脸,心一软,最终还是放过了他们两个。
有时方永召说他不听,就直接用手制住他,安越唯想挣扎却动弹不得,每次气得脸色发青,方永召又去哄他。也许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很耐心很温和的待他,所以方永召在他眼里显得与众不同,这也是方永召天性使然。渐渐地,安越唯还就听他一个人的话。
暑假过后,方永召带着弟弟回家上学去了。安越唯一下子心里空荡荡的,老问他妈妈,“表哥什么时候来我们家?”
“他放了假就会来。”
安越唯仰着脸追着妈妈忙碌的身影,“那他什么时候放假?”
“冬天。”
安越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每天认真读起书来。回到家就做作业。半学期下来,成绩名列前茅,以前曾嘲笑他笨的那些孩子见他拿张奖状回家,居然有些羡慕起来。
安妈妈特别欣慰,儿子不闯祸了,还给她脸上添光,乡邻看到她也不像以前略带嘲讽的戏言安越唯。连安越静都奇怪,她弟弟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灰蒙低沉的空中纷纷片雪回回荡荡的往下散落,地上、树上、房顶上积了层层白雪,远处的山峦也浊白不清。
路上人烟杳渺,鲜白的地上依稀可辨的嵌着一路路深浅不一的脚印。即使清冽的寒风抚弄,远处仍然传来孩子的兴奋嬉闹声。
暑假里方永召刚走那会儿,安越唯自然是有些不习惯,后来一心去念书也就习惯了。冬意渐浓又让他想起妈妈说过的话,表哥应该回来吧,于是心底不自觉又期待着。
也是在这冰雪初生的净白冬季,表哥真的来了,还有他的姨妈、姨父、表弟。方永召的小脸通红,呼出白色雾气笑呵呵的站在雪地里。安越唯觉得有些不真实,但这是真的。
虽然刹那间悄然而生的惊喜让他不知如何与方永召两兄弟相处,更是显得有些生涩。但只一会儿,又熟络起来。几个孩子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冰天雪地里玩耍,直到冰雪消融,暖日重生,洁净的阳光里透出丝丝清凉。
“越唯、越静,你们什么时候也去我们家吧,你们都没去过几次。”将近年关,姨妈一家要回去了,临走时姨妈对安越唯姐弟两说。
第二年暑假,安越唯跟姐姐去了姨妈家,对这个地方曾经的记忆早已模糊,这次的到来让一切变得明朗清晰。那是一个清丽的小镇,比自己家那边略显繁华一点。
安越唯印象更深的是马路两旁的高大苍绿的梧桐树,他们经常光顾的小吃摊,还有清凉绵长的小河,葱茏水草中游过的小鱼,以及繁星淡月群虫唧唧的夏夜。
还有很多记忆,早已经牢牢印刻在安越唯心里,细数不过来。这几年的来来往往包藏了太多的点滴。
本以为日子就此毫无阻碍的流淌下去,可是在安越唯进初二的那一年,方永召的父亲因车祸下半身瘫痪了。母亲要照顾父亲,又得操持整个家,这让她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上许多。
间白的头发,皴裂的手掌结满老茧,深陷的眼窝和脸上蹉跎的细纹让正上高二的方永召再也平静不下来。虽然他成绩不错,曾抱着要考大学的梦想,而此时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坐在课堂上。父亲一出事,家里经济来源就此终断,弟弟还小必须上学,自己已经长大了,也应该承担起责任了。于是他选择了退学,然后跟着镇上的一个叔叔外出打工。
走之前,方永召去了一趟安越唯的家,安越唯正好放了几天假在家。方永召脸上一如既往的柔和微笑让他感到恍惚,产生了错觉,似乎他家里发生的事情如云烟般轻淡。
“越唯,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吧。我要走了,以后就没时间在一起玩儿了。呵呵,真可惜!”淡淡的故作轻松的笑声让安越唯心里堵得慌,盯着方永召挺秀的脸庞问,“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过年吧。”
“哦。”
见安越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方永召摸摸他的头,“你别这个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有空就打电话给你。”
“嗯,好,你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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