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玻璃蘸染着年末最后几缕橙黄,轻柔的铺散在安越唯的脸上。窗外的远山云雾缭绕,迷迷蒙蒙间隐现着山壁岩石。
昨天刚放了寒假,让整个宿舍的人兴奋不已,闹到大半夜才睡觉,今早又要赶回家的汽车,好不容易站了两个座位,安越唯和邹献华便沉睡起来。
在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车终于停了下来,两人拎着包一前一后下了车。
“越唯,我先回家了,有空来找你。”
“好。”两人分手后各自回了家。
安越唯走到家门口,一切依旧,只是那些树光秃秃的枯干索味余绕,搁得人心里不舒服,一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从屋里走出来。
“妈。”安越唯叫了一声。
“越唯,你回来了?”安妈妈立马走过去作势要接安越唯手里的包,“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昨天电话亭太多人了,妈,这包不重,我自己提。”
母子两一同进了屋,安妈妈注视着在整理东西的儿子,眼里流露出温和笑。
“饿了吧,过来吃饭。”只一会儿工夫,安妈妈就利索的做好了饭。
安越唯一大早就上了车,没来得及吃早饭,这时还真饿了,端起碗来就吃。安妈妈就坐在一旁看着,不经意间就注意到儿子清瘦的面容,骨节分明的手指。“你怎么还是那么瘦?是不是学校的伙食不好?”那妈妈忍不住问。
“我们学校的伙食还算好的。”说完安越唯又埋头吃起饭来。
“什么时候去你姨妈家,永召回来了。”
“啊?”安越唯只差没噎着,心里立马像被东西塞满一样,既有高兴又夹杂着慌张。
“啊什么,慢点吃。他回来好几天了,一直在家里帮他妈做事。我们过两天就去?”安妈妈询问道。
“好。”安越唯犹豫着低低回答一声。
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毕竟四年多没见了,急切的心情中却又参杂着一样的情愫,但却改变不了,即使身旁再多的人也窥探不了一直暗抑在心底的秘密。自己从开始意识到这种感情时就掩饰的很好,也保留着那份独享的快乐,只是偶尔想想罢了,可如今不再像小时候以一个弟弟的心态站在他面前将会怎样?想着竟有些恐惧。
渐渐觉得脚跟冰凉起来,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低低的暗云密不透风,没过多久,片片白雪像轻羽般在空中悠悠的曼舞开来。
乘了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久别的小镇。这里的雪积得越发厚。安越唯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冷,略显麻木的往方家走去。方家大门敞开着,银白的屋顶几缕青烟袅袅。
“姐。”安妈妈走在前面喊了一声,人却径自走进屋去。接着安越唯听到里面的声音。
“姨妈。”
“永召啊,几年不见了,你可回来了,让我好好看看...”
“越唯和越静没来吗?”
“越静还没回家,呃?越唯这孩子怎么不进来。越唯!”听到里面喊声,安越唯应了一声,朝屋里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抬起头那张越发英挺的熟悉面庞直直沉入眼底,安越唯心里一颤,双颊不由得有些烧起来,“表哥。”他有些僵硬的叫了一声。
门外的雪将眼前的人简洁秀美的脸孔照映地更加清绝,方永召笑着伸手摸了摸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安越唯。
“好久不见了,越唯,你长高了。”方永召把他让进屋,安越唯有些不自然往里面走。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方永召问一句,他答一句,有时对上方永召的眼睛,又故意避开。
方永召总觉得安越唯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也说不清,人长大了总会有些改变,想起安越唯小的时候,有些忍不住笑。
“哥,表哥,吃饭咯!”方永信一张可爱的圆脸出现在问口。
“好,就来。”方永召站了起来,“走吧,越唯。”
“哦。”安越唯这才觉得轻松点。
饭桌上,安越唯见到了行动不便的姨父,他好像又瘦了一点,但是精神仍旧很好。
“永召,你今年二十一了吧。”安妈妈问方永召。
“嗯,姨妈您还记得挺清楚的。”
“我记性好着呢,我看你年纪也不算小了,就给你留意了一下。唐晓梦你认识吧,就住我们家附近,这孩子挺不错的,人比较勤快,模样也端正。这回刚好永召回来了,去我们家住几天,顺便也见见人家,你想不想去?”
“姨妈您的美意我心领了,还是再等等吧。”方永召想了想说。
“还等什么,我就知道你孝顺,想一心待你爸妈,但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啊。”
“去吧,永召,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了,我和你妈是希望你能找个好女孩。”看着父亲慈祥的眼神,方永召最终还是答应了。
安越唯站在台阶上,一直盯着在空中飘飞的雪,饭桌上的一席话让他的心开始冰凉,特别是方永召的回答更是刺入心底。
那个唐晓梦他见过,挺漂亮,大眼睛,黑亮的长发。如果跟方永召站在一起还比较般配。说不定他们以后会有一个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自己也会按照自己的路线走下去,也许会上一所不好也不差的大学,然后毕业,接着找一份工作,再然后找一个女孩结婚,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或许平淡的生活中也会有小小的温暖和惊喜。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差,但是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其他人的事,自己一旦套进去就会连整颗心蚀化殆尽。撕破那层面具将会怎样?他会厌恶自己吗?思绪如乱麻萦绕纠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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