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万岁爷遇刺了——”
这个消息不啻一道轰天巨雷,几乎将整个汴梁城炸翻过来。
因为不明真相,所以城中的谣言铺天盖地地散播开来,更有许多“消息可靠”人士,在数不清的茶楼酒肆中传播着各种各样的新闻,添油加醋地描述着事件的片段与细节。
“大哥,是您亲眼所见的吗?”
“那还用说?我好歹也是个御林军吧?万岁爷遇刺的时候,我就在三十丈开外站岗。我本来想上前救驾的。”
“那您怎么没冲上去?”
“你是不知道,那刺客的动作太快了,我就觉得眼前有个影子一晃,那个刺客就与万岁爷几步之遥了,几乎就是近在咫尺,我、我们就算再快也救不及呀!”
“哇,好厉害!”
“当然厉害了,没本事哪有胆子刺王杀驾?那么多御林军呐,也不是木雕泥塑的。”
“那是那是。”
“别打岔,大哥快说,后来怎么样?那万岁爷被……?”
“嘿,那个刺客快,可有个人比那个刺客还快!就这紧急关头,一个人直扑了过去,那真是比飞还要快,比眨眼还……”
“唉呀,急死了,快说他是谁?”
“谁?是‘御猫’展昭展大人——”
“哇!是他!”“肯定是他,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好的身手?”“别乱说,听大哥讲!”
“那展大人就像风一样掠到万岁面前,就在那刺客出手的刹那间,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万岁爷。”
“那万岁爷平安没事了?”
“废话!展护卫来了,万岁当然平安无事了!”
“那展大人呢?有没有受伤?”
“嘁——展大人是什么样的功夫,能被个小小的刺客所伤?两人当下就交起手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谁赢了?”
“展大人那一柄剑就像蛟龙出海一样,舞得水泼不入,刷刷刷连着三剑,直杀得那个刺客屁滚尿流,片甲不留……”
“你等等,这词我怎么听着耳熟?怎么好象前两天说书人嘴里的词啊?”
“啊,哈哈——我借用一下。”
“我的大哥,您到是看没看见展大人抓刺客呀?”
“嗨,刚看到展大人护住了万岁爷,我,我就被指挥去包围宫门去了,所以后来……”
“嘘——”四周一片哄声。
有人实在憋不住又问:“那这刺客到底抓到没有哇?”
“不知道,好象听说他跑得好快,展大人为了保护万岁没有去追。”
“展大人神功无敌,要是追上去,那刺客肯定跑不了。”
“可不是。这一次万岁爷有惊无险,可多亏了展护卫。真是万幸。”
一干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邻座,一个虬髯大汉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
刚出了酒楼不远,忽然一只手抓上了他的肩膀:“老孔——”
虬髯大汉大惊失色,迅速一沉肩,同时手臂爆长反手抓去。
后面的人极灵活地一闪身,躲过这一抓,叫道:“别紧张,是我。”
虬髯大汉忙硬生生收住手,定睛一看,不禁咧咧嘴:“白玉堂——”
传言毕竟是传言,真真假假满足了不知情的人们一时的好奇,很快便象一阵风一样远了。
但是,对于当事人,事实往往比传闻要冷冽而残酷的多。
当全京城上上下下都在为万岁爷逃过一劫而额手称庆时,开封府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几乎窒息。
因为,展昭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幸运,为仁宗挡下的那一掌,在他硬撑着回到开封府之后,伤势便掩饰不了、也控制不住地发作起来。
斜倚在床上,衣衫已经被褪掉,展昭的左胸上,有一个浅浅的掌印。
公孙策愣愣在盯着那个手掌印,一筹莫展。
那个掌印下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娇艳的粉红色,象一片雾,象一片霞影,浮浮地飘在胸膛上,看上去那么不真实,好象用手一拂便会拂去一般。
伤,怎么可以看上去那么美?
可是,展昭的呼吸声,却显得艰难而粗重。
公孙策伸手抚住那伤处,只觉触手火烫,几如火烧一般。他皱起眉,低声问道:“疼吗?”
展昭摇了摇头。
公孙策用另一只手扣住了展昭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跳动的十分剧烈,不觉一惊,忙问道:“你现在感觉怎样?”
展昭声音有些嘶哑,显然在极力压抑着身体的不适:“很热,内息翻滚,我觉得好象血液都要沸腾了。”
公孙策沉吟了一下:“可以试着调息吗?”
展昭咬咬牙,摇了摇头:“不行,只要一运气,就心跳得很厉害。”
公孙策道:“你的脉象十分异常,我从未所见,而且这般凶险的脉象,我实在不知如何下手哇。”
展昭的脸色泛起潮红,额上渗出汗来,他强撑起一个笑容:“先生莫要心急,我心里清楚,暂不会有性命之忧。”
公孙策想了想,实在无计可施,只得说:“你且忍耐一下,容我想个法子。”
公孙策嘱咐在一旁看护展昭的张龙几句,便匆匆出了房门,刚跨出月亮门,迎头碰上了前来看望的包拯。
“展护卫的伤怎么样?”包拯焦急地问。
公孙策焦虑地说:“回大人,依学生看,展护卫的伤颇为难缠,目前虽无性命之忧,但脉象凶险,内伤不轻。”
包拯闻言一惊:“可有办法医治?”
公孙策叹道:“学生惭愧,伤他的武功手法怪异,学生根本看不出其来龙去脉,虽知伤势凶险,却不敢冒然下手,只怕反而加重伤势。”
“这便如何是好?”包拯急起来。
“学生正要找大人商议,依学生的意思……”
话没说完,却见张龙冲了出来,大叫道:“公孙先生,快去看看展大人……”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公孙策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张龙,三步并成两步地向展昭房中奔去。包拯等人紧随在后。
几步跨到展昭的床前,公孙策定睛一看,只见展昭已与方才判若两人。脸色苍白,嘴唇泛青。而他左胸上的那个掌印,竟已转成了紫蓝色。公孙策抓起他的手一探脉搏,不禁大是错愕,展昭的脉搏居然由半个时辰前的激跳转为极缓慢而无力。
“展护卫,你感觉怎样?”公孙策脸上渗出汗来,急切地问道。
虽然竭力隐忍,但全身仍然止不住地发抖,巨大的痛苦已经令展昭有些神志不清。在公孙策的连连呼唤下,他才朦胧地回答着:“冷,好冷……”
公孙策伸手一探,展昭全身冰冷,特别是伤处,竟冷如冰块一般。
包拯紧盯着公孙策的脸:“怎样?”
“方才热如火炙,现在却如堕冰窟。这伤实在怪异。”
“可有危险?”
“虽不至性命之危,但却会极其痛苦。而且这般骤热骤冷地下去,铁打的人只怕也经受不起。”
“那怎么办?”
“不知道。”公孙策看着展昭,咬咬牙,“只有试一下了。”
说罢,他迅速起身打开药箱,拈起一根银针,站在展昭面前思量了好久,终于下决心对准穴位将针刺下去。
针一插落,展昭的身体就猛地一颤,接着便发出难耐的呻吟声,仿佛那插下去的不是一根针,而是一把刀!
公孙策紧张的汗直往下淌,他俯身床前以手拈动银针,加速进针。
展昭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下唇都咬出了血。忽然他爆出一声低吼,猛抬身一把将公孙策推开,忍无可忍地拔出身上的针扔了出去,随即全身一软,俯在床沿昏晕过去。
在场的人从未见过展昭如此狂暴,一时都惊呆了。
公孙策脸色发白,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上前抱起展昭,将他安顿好。望着他失去意识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回头向包拯苦笑道:“看来冒然下手,只会让他更痛苦。学生实在无能为力了。请大人上奏万岁,请太医院的大国手来为展护卫诊治。”
包拯上前,注视着昏迷中的展昭,不禁忧心如焚。
冬日苦短,短得让人觉得没有希望。
包拯匆匆修完奏章,竟已是掌灯时分。这时,公孙策走了进来,“大人……”
“展护卫怎样?”包拯心焦地问。
公孙策轻叹一声:“熬过那一阵,现在安稳睡了。只是,不知何时又会发作起来。”
“本府即刻就进宫奏明圣上。”
两人正说着,王朝匆忙走了起来:“禀大人……”
包拯与公孙策一惊,同声问道:“展护卫有事?”
“不是,”王朝连忙说:“是庞太师到府,请大人迎接。”
包拯与公孙策甚觉意外,不禁对望一眼:“庞太师?这么晚他来作什么?”
包拯大步迎出前厅,但见庞太师在前,后面还有四个人跟随,其中一人高挑身量,狐裘风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而另外三个人同样眼生。
包拯虽满怀疑惑,仍上前见礼:“不知太师光临,有失迎迓,还望恕罪。”
“包大人,”庞太师拱了拱手,道:“老夫有重要的话说,请禀退左右。”
包拯怔了怔,但见庞太师一脸郑重,知道其必有要事,回头吩咐左右退下。
待屋内没有闲杂人等,包拯满怀疑问地望向庞太师,却见庞太师向后一退,躬身侍立。而后面一直不声不响的狐裘客,将遮住脸的风帽掀起,露出金冠蟒袍,笑道:“包卿。”
包拯大惊,立即撩袍跪倒:“臣包拯,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仁宗摆手道:“免礼平身。”
“谢万岁。”
包拯起过一旁躬身道:“万岁,刺客尚未拿到,危险未除,万岁怎可私自出宫以身犯险。”
仁宗眉间闪过一丝忧虑:“朕知包卿是一片忠言,但是,朕实在是放心不下展护卫的伤情,故特来你开封府探望。”
包拯一愣:“展护卫伤势严重,臣已拟好奏章请万岁赐御医诊治,尚未呈奏,万岁从何得知展护卫受伤的消息?”
仁宗叹道:“展护卫为朕硬挡下那刺客一掌,朕离得最近,看得最清。那刺客武功厉害,那一掌之力,虽隔了展护卫的身子,朕依然被震退两步,胸口发闷,何况是打在展护卫身上?”他看了包拯一眼,叹道:“虽然展护卫为控制局面,强忍不说,难道朕就看不出来?若非伤得不轻,他又怎会任由刺客逃脱而不追去?”
包拯心中感动,躬身道:“万岁圣明。”
仁宗继续问道:“展护卫现下怎样?”
包拯即将展昭伤势发作的情形如实回奏。
仁宗皱起眉,停了片刻,向身唤道:“陈良——”
随从中的一个瘦小个子应声上前:“臣在。”
仁宗向包拯道:“这是御医陈良,对治一些疑症内伤颇有经验,朕叫他来给展护卫看看。”
包拯早已听闻陈良在太医院名望颇重,医术高超,甚是得宠。当下大喜过望,忙跪倒谢恩:“谢万岁。”
仁宗挥手示意他起来,包拯又转向陈良施礼:“有劳陈太医。”
陈良还礼:“不敢。”
仁宗道:“陈良,据包卿所说,你看展护卫的伤是怎么个状况?”
陈良沉吟道:“展护卫之伤连公孙先生也束手无策,定是难缠,臣不敢妄下断言,要诊视之后方敢回奏。”
仁宗点头:“好,那我们就一同去看看他。”
守在展昭床前的公孙策见包拯引领着仁宗一行人走进房来,虽感意外,但仍从容镇定地上前跪拜:“公孙策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仁宗一进门,便几步跨上前去,向床上的展昭望去。见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不禁蹙起了眉头,慢慢在床边坐了下来。“展护卫现下如何?”
“启奏万岁,展护卫他刚刚挺过伤势发作的痛苦,现在睡沉了。”
仁宗松了口气。这才看见公孙策还在地上跪着,一挥袖说了句:“起来吧。”
庞太师大声道:“万岁亲临探望,他却在睡觉,甚是无礼!尔等快把他唤醒。”
包拯闻言微怒,刚要说话,却听仁宗压低声音道:“别吵他,让他好好休息吧。”庞太师落了个无趣,只得闭上嘴。
仁宗伸手握住展昭垂在床侧的手,一惊:“他的手怎么如此冰冷?”
公孙策施礼道:“启奏万岁,展护卫自伤后便体内寒热交攻,极为异常。”
仁宗闻言站起身,伸手脱下了身上的狐裘,轻轻覆在展昭的身上。庞太师一见忙上前劝止:“万岁不可,要保重龙体。”
仁宗转头对庞太师道:“展护卫他为了朕和大宋江山可以不顾性命,朕给他再大的恩惠也不为过。”
包拯深受感动,跪地叩首:“臣替展护卫谢主隆恩。”
仁宗摆摆手:“平身吧,朕只是后悔没有多关心他一些。陈良,快为展护卫看一看。”
“是。”陈良应声趋前,众人都向后退开,公孙策则上前协助。
陈良先为展昭诊脉,半晌沉吟不语。随后又掀起被子仔细看了看展昭身上的伤痕。再与公孙策交谈了几句,便回身向仁宗跪奏:“臣启万岁,展护卫之伤,依臣之见,乃是伤在一种叫‘阴阳煞’的江湖武功之下。”
“阴阳煞?”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重复着这个听起来就透着森冷不祥的陌生名词。
“是”陈良沉重道出原委:“这‘阴阳煞’十分怪异,伤人于经脉,重创则深及肺腑。虽无血无痛,但其力与中伤之人体质相克,遇阴则阳,热如火炙;遇阳则阴,冻如寒冰,累日愈甚;以阳而竭者,全身焦裂,爆血而死;以阴而竭者,全身青紫,僵冻而亡。其中痛苦非人可承受。”
众人闻言皆惊悚莫名。
包拯忙道:“陈太医既看出展护卫伤势的来历,想来可以医得?”
陈良摇头叹道:“很遗憾,在下会看但不会医。这‘阴阳煞’损及人体则依各人体质变化,依血脉而行,非一般药石可医,冒然用药非但无用反徒增痛苦。”
仁宗道:“难道就没有办法医治?”
陈良躬身道:“医‘阴阳煞’有其独门手法,而且十分复杂,又因各人体质不同而变化。懂得医治的人实在不多。不过……”陈良笑了笑:“天佑吾皇,不失展护卫这样的忠义之臣。这里就有一个人知道谁会医‘阴阳煞’!”
他走上两步一施礼:“这就要动问庞老太师了。”
众人“刷”地一齐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神情漠然的太师庞吉。
“我?”庞吉愣了愣:“我哪里知道什么医治方法?”
陈良道:“难道老太师忘了?三年前,老太师和在下一同跟随圣驾巡幸山东祭孔。老太师的侄少爷庞坤,与江湖人物结怨就是伤于这‘阴阳煞’之下,几乎丧命。还是机缘巧合,被一落第举子所救。俗语说‘救命之恩,没齿不忘’,只要老太师询问一下侄少爷,必可找到可医展护卫之人。”
庞吉一翻眼皮:“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焉知那个人现在何处?”
包拯情急道:“庞太师,此事关系展护卫之性命,还请太师成全。”
庞吉不耐地说:“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不知道那之后的情形。待我回去问问庞坤吧。”
仁宗严肃地说:“太师,就命你立即回府,限庞坤三日之内找到当年医治之人,予展护卫医治伤情。”
庞吉为难道:“万岁,三日之期……”
仁宗脸色一沉:“太师,这是旨意。”
“是。”庞吉无奈退后。
仁宗站起身,再次走到展昭床前,默默地看着他,众人皆不敢出声,一时屋中静默无语。
一声轻叹,仁宗一挥手:“回宫。”
送走仁宗,包拯与公孙策复又回到展昭房中探视。
一进门,就看到展昭正静静地望向他们,那一双眸子依然清澄无波。
包拯微觉诧异,趋前在床边坐下:“展护卫你醒了。方才圣上来探望你……”
展昭微微一笑:“属下知道。”
包拯明了展昭定是被仁宗等人扰醒,却又不愿应对,因而闭目不动。心中虽觉得他失礼,但想到他如今重伤在身,便不再言语。
公孙策见展昭神情淡淡的,想是为伤情烦恼,忙道:“展护卫且放宽心,如今已有线索,想来不日就可找到医治之人。”
展昭似乎没什么反应。
停了停,他将目光转向包拯,轻声道:“大人,属下跟随大人多年,大人可有想过,属下会有离开大人的时候……”
包拯正随手为他掩紧被角,听得这话,心中蓦地一片冰冷。
“展护卫……”心中的恐惧就象平地卷起一阵阴风,摧撼着本来就不坚定的信心。这话如此不祥,难道他自己有什么预感?包拯一时竟失了往日的镇定,连声音都焦燥起来。
“本府从未想过和你们每个人分离。展护卫,你还年轻,开封府离不开你,朝廷离不开你,天下百姓离不开你!”他将仁宗御赐的狐裘又盖了盖,“况且万岁对展护卫恩宠顾惜,期待你再展宏图。你怎么竟说出如此意冷心灰的话来?你怎能轻言离去?”
展昭的眸子中一片凄清,象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热情:“属下纵有万千牵挂,但到了这时候,也是有心无力了。大人,属下真的是倦了……”
包拯的心紧缩起来,他已经记不清多少次见过展昭受伤的样子,但这一次却那么不同!
如果说以前展昭被伤痛击倒的是身体,那么这一次,他是连身体带精神,全都垮了下来。
身体的伤痛很快就能够复元,所以,每一次,很快展昭又是生龙活虎。但精神的伤痛不仅无法平复,甚至会连带身体一并沉沦。这次,他还会好起来吗?
他仿佛已经决定要放弃了!
放弃?包拯忍不住打个冷战,他要放弃什么?好象不仅仅是一份职责,还有……生命!
“展护卫——”包拯竟找不出一句话来,只觉所有的安慰在展昭的面前都显得如此虚伪和无用。
“大人,”展昭伸出手握住包拯的手,平静中又似有万千心事,“您是展昭一生中最敬重的人,展昭本不该对大人有什么隐瞒,但有时展昭也有身不由已的时候。”情绪激动之下,他禁不住微微喘息:“如果有一天,展昭离开大人,不再回来,请大人能原谅展昭曾经的错处,原谅展昭有些事不能对大人明言,原谅展昭让大人担心了。”
包拯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好冷,好象怎么暖也暖不回来。他说的都是什么话?这如遗言一般的表白深深地剌痛了包拯的心。
“为什么要这样说?展护卫,本府不许你说这种英雄气短的话。”第一次,在展昭面前摆出压人的不讲理,愤怒中却是深深的无奈,是彼此都明了的无能为力。
展昭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是,是属下轻言了。属下没事了,请大人安歇吧。”
包拯满腹话语却无从说起,他默默地握紧展昭的手,良久无语。
窗外的风,撼动满园枯枝,干裂脆弱的折断声在寒夜里听来格外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