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开封府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确实有些不对劲。
光是白玉堂那天天上扬的嘴角就叫人不寒而栗,更不用说这满面春光且热情洋溢的早安问候了。
于是,张龙的大刀掉了,赵虎的茶杯翻了,连包大人都举着牙刷愣了半天。
莫非是天将鸿暴?要不然这只锦毛鼠怎会变的如此怪异!
怪,实在是怪。
白玉堂当然不会理会那群下巴脱臼的呆子,他正陶醉在刚刚那甜蜜的一吻。
自七天前,即他们回到开封府的第二天。身体尚未完全康复的猫儿便邀他一起练剑来消磨时间。
要说那猫恢复的速度,到也挺快,一天功力便上一层。可是恢复得再快也快不过他白五爷的“狼爪”,不,是“鼠爪”。
切磋武艺嘛,大家自然少不了挨挨碰碰的。
于是乎吃起豆腐来自然也得心应手,什么抚个脸颊啦,搂个纤腰啦,吻个玉手啦……诸如此类,虽然随着猫儿武功的恢复,其完成难度越来越大,但是他白玉堂就是冒着被巨阙扎成蜂窝的危险,一一达成了任务。
其实也不能怪他这般无赖。谁叫那只爱害羞的猫,自上次告白(外加欺负)后,便不再与他亲昵,处处防着他,怕真一个不小心被他“吃”掉。
白玉堂看了看手背上的那道划痕,又不禁再次佩服自己的才智。若不是他的手故意碰到猫儿谨慎的剑锋,他哪能在憋了这么多天后再一次品尝了猫儿柔嫩的双唇……
“这位官爷,展大人在吗?老朽有事求见展大人。”恩?什么时候走到大门口来了。
白玉堂远远看见一位五十上下的妇人正向门前的衙役询问着什么。
“老妈妈,找我何事?”
白玉堂上前一步,用眼神制住正要张口说话的衙役。猫儿的身子还没好,哪能要他又沾公务。推掉了惹他生气,干脆自己帮他解决,说不定回来还能向他讨个香吻。
“展大人啊,有个人倒在东边的林子里了……他说是您的朋友,让我来开封府找您帮忙。”
“还请老妈妈快些带路。”
嘱咐了衙役莫要惊动开封府其他人等后,白玉堂便匆匆随那老妇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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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第几次,轩凌将“火凌”拿到掌中端详。
那小小的玉石已经愈发红艳了,却似在中央有几丝更深的红线,向外延伸着。
“凌,很难过吗?”
赵祯不知何时站到了轩凌身后,“‘火凌’已经在你手上,如果你想向白玉堂报仇,我……哎哟……”
话没说完,便被人给了一拳。
“瞎说什么。”
“那……”
“白玉堂的事……我放弃了。”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展昭?”
轩凌笑了笑,将‘火凌’收起。回过头,对满脸疑惑的赵祯说,“就是因为展昭。我不想他难过,我希望他可以幸福。他喜欢玉堂,而玉堂也喜欢他……他们两个……”
“你总是这样。”赵祯猛的抓住轩凌的双肩,“你难道忘了是谁将你害成这样的?你难道不想解除‘火凌族’的诅咒了吗?”
听到“诅咒”二个字,轩凌的笑容凝结了。
是啊,他怎么能忘记呢……
那样的梦重复在晚上出现。
惊醒了,却依然牢牢印在脑中……
……被烈焰焚烧着的面孔……哀嚎,哭泣,叫喊……小孩子,妇女,老人,青年……他们都在向自己求救……
死亡————
无力挽回————
那么多渴望生存的哀求涌进他的大脑,等待他去救赎……牺牲自己去救赎……
“找到火凌,找到希望……那仇人的颈血指引了方向,那恩人的腕血寻到了大门,那爱人的指血打开了秘藏……”美妙的音律伴着血腥词句流出,轩凌停止了吟唱,他的手擒住赵祯的喉咙,凄凉一笑,“那……你算不算是我的恩人?”
“我是。”
赵祯无所畏惧的继续说道,“三个条件都有了……而且‘火凌’已经在你手中,你还在犹豫什么?”
手渐渐扣紧。
一丝痛苦的表情攀上赵祯的眉头,但眼却依旧没有动摇。
轩凌的嘴角轻轻上扬……
“傻瓜。”
松开手,在皇帝的额头轻轻弹指,“那只是一个无聊的传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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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过西山,晚霞映得半个天血般红耀。
接过王朝送来的晚饭,展昭还是不禁问了白玉堂的去向。
“早上见过后便不知去了哪里,”王朝道,“最近这个白玉堂真是奇怪,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尤其是今天早上啊,竟然跟我们道早安……诶,展大哥,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房间太热,我……”
“不麻烦了,我想早早吃完休息。”展昭有些尴尬的开门送客。
“哦,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王朝走出房间,小声嘀咕着,“今天展大哥怎么也怪怪的。”
“呼……”
展昭试图用一个深呼吸来平静内心的波动,可是脸上依然是燥热的感觉。
今天早上他竟又被那佯装受伤的白耗子吻了,趁人不备,实在是无赖得可以。
自那天后,展昭便小心翼翼与白玉堂相处,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感情并不能如他所想般节制得住。
说是练剑切磋,说是体力不济,其实全是借口,说服自己接受他亲昵的借口。被他搂,被他亲,被他吻,哪一个不是自己的妥协!那只傻耗子不会真以为自己那么容易被他碰到吧?
……当然……确实是有很多次被他意外得手,比如,今天早上那个缠绵得过头的热吻……
推开屋门,展昭走到院子里,望着漫天的霞云,突然有想与某人并肩席坐的冲动。
在江湖上漂泊了多年,才找到开封府这个家。
包大人如父,公孙先生如师。
那班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开封府弟兄,更是如亲生手足。
应该满足的,可是……总会在某个夜里感到莫名的孤独……
直到玉堂的出现……
不知何时,那个比月光还要怡人,比烟花还要绚烂的眸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展小猫,快出来,你白爷爷带了好酒。』
那人时常就这样站在自己屋顶上呼唤着,听到了,便感到温暖。
于是,便也飞身上房与他把酒言欢。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玉堂的呢?
展昭想着就笑了,说不定看到那张嚣张到及至的盗宝留言时,便对他有了好感。
“玉堂……”
你此时人在何处?
“猫儿。”
感觉身后微风浮动,展昭轻轻笑了,任由来人从身后环住腰际。
“我刚刚还在想,‘与谁共斜阳’。”
“自然是我…”
白玉堂扳过展昭的身子,轻轻在他唇上一点,“如果我还可以……”
“玉堂?”
“还好……是我去了……”
模糊的哼了一句,白玉堂突然将身体的整个重量压了过来。
“玉堂!”
展昭惊呼,慌忙抱住白玉堂坠下的身子。
只见他面色惨白,嘴唇紫青,全身似已无体温般冰冷……
显然是中了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