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女人是水做的,一点也不为过。
这不,我们敬爱的展大人床前就有这么一位梨花带雨的少女。
“公主……”面对哭得昏天黑地的乐宁公主,展昭显得手足无措,轩凌无奈的笑着摇摇头,爱莫能助也。
一早醒来,展昭就对上了那哭得像红桃般肿胀的双眼。公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自己道歉得样子,怎么看都是个做错事害怕家长打骂的孩子。
“……呜呜……展、展大哥……对、对不起……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我……哇……”
许是哭得太久,赵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一着急,又哭上了。
“那个……萱儿啊,”看够了猫儿尴尬的神情,轩凌终于开了尊口,“我那床被子可是新的……就这样让你糟蹋啦……”
“小…小气……改、改天让皇兄…再送师父一条……”
“别哭了,错不在你。再说,仇也报了。”轩凌拉过赵萱一旁坐下。
“报仇……?”
展昭望着一脸坏笑的师徒,自己好象是错过了什么。
“嘿嘿,这个嘛……”说起报复,赵萱终于来了精神,她吸了吸鼻子,重新调整气息道,“不过是让他……三年下不了床而已。”
“唉……真想将那‘整人三百六十五计’全用上啊!”师父万分遗憾。
“是啊,可惜刚用了十几招,皇兄就来了嘛。”徒弟亦是遗憾万分。
“他的眉毛估计长不出来了吧,你用的可是天级辣椒贴啊。”
“还是师父的巴豆王厉害!拉半个月的肚子,怎么也要少半条命吧。”
“这哪比得上你那‘无心’的一脚来得厉害……脾肺重伤啊……”
“我送他下水的动作怎可与师父那手‘回灵抛玉’相比。”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在湖里,坏了鱼儿们的雅兴……”
“哦,所以就顺便让他摔断四肢了?”
“我还不是为你晚上装鬼吓他提前做准备,躺在床上动不了岂不方便!”
“多谢师父惦记,其实我用了毒蜘蛛……”
“啊?那我的软骨丹不是白用了……”
“还有那个……”
“……”
……
师徒两个互相恭维,越说越起劲。
展昭虽听得有些糊涂,但也猜得出,那位小候爷的下场觉对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
“恩……”本想换个姿势,谁知一动便扯到了伤处,不禁哼出声来。
“我去取药,莫要再动。”见展昭眉头微紧,轩凌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公主,”见轩凌走远,展昭将赵萱叫道身边,问道,“轩大哥在宫中有几年了”
“恩,我想想……好像我第一次见师父时是九岁,那应该有七年了吧……”
“七年……”展昭有些吃惊,竟然有这么长时间,“那……他可曾跟你提过白玉堂的事情?”
一听到“白玉堂”三个字,赵萱突然拉下脸来,“谁会知道那只死老鼠的事,我和他的仇还没了解呢!我……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说完,便转身出了屋,留下忧心忡忡的展昭。
希望玉堂不会出事……
公主似乎真的将他怨上了,而且轩大哥好像……
“想什么这么入神?”轩凌端着磁碗出现在眼前,令展昭一惊,“来,喝了吧,你现在身子还是很虚。”
“让轩大哥费心了。”
那鲜红的液体在碗中晃动着,强烈的血腥味引得展昭的胃内一震翻腾。他强忍着将唇靠到碗边,紧闭双眼,喝了下去。
“轩大哥。”缓了一盏茶的功夫,展昭才缓缓开口问道,“你……与五弟之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轩凌那时对玉堂流露的杀意一直让他耿耿一怀。
“我与他有……”轩凌眉梢单挑,缓缓的道出他最不愿听到的四个字:“血海深仇……”
展昭身子微颤,瞬时间,变了脸色。
轩凌看在眼里,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悲伤。
“……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的确做过一些让我头痛的事。”话锋一转,就好像故意逗他似的,这才让展昭刚才揪紧的心慢慢放下。
“他八岁时,抢过我的包子;九岁时,捅下的马蜂将我蛰伤;十岁时,偷了我的宝剑,害得我被师父骂;十一岁,发酒疯摔坏了我的玉佩;十二岁,毁了我两把椅子一张床;十三岁,酒店拿着他的欠条向我要帐;十四岁,他打碎了师父的药瓶……结果……结果我……和他都受了惩罚……”
轩凌数流水帐般,将他与白玉堂的“仇”向展昭一一道了明白。
“真的…仅是这样…?”
“……”
沉默。
轩凌一直上扬的嘴角终于回到了原位,这是他第一次脸上不带笑意。展昭看不懂轩凌眼中的那抹波动意味着什么,心中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轩大哥……”
“啊!”似乎是刚刚回神,轩凌转际又恢复了那似是而非的坏笑,“贤弟见笑了,我突觉腹中空乏,便想昨晚的蜂蜜想出了神……呵呵……”
“又来取笑!”展昭知道自己的脸一定比开封府的大门还要红。
轩凌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刚才那句话确实有些调戏之意了,不过却有一半是真的。他望着那红脸的猫儿,竟有一丝娇媚的错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想去感受他脸上的温度……
手指越来越贴近……
就在指尖即将碰触脸颊的刹那,轩凌忽将手提高,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在展昭头顶,轻轻的敲了两下,“展大人,回魂了,再害羞下去,连晚饭都不用吃了。”
说罢转身,端起桌上的汤碗,将一勺甜羹喂入展昭嘴中。
“我的手已经恢复了很多,不劳大哥再……”
“好好好,明儿个就让你自己吃。”
展昭便不再争辩。
他知道,那个谜题今天是不会有结果了。
而轩凌也明白,他会将答案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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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雨霁,暑风和,高柳乱蝉多。
小园台榭远池波,鱼戏动新荷……''
荷花池畔,乐声悠扬。
玉指环绕间,白纱灵动,举手头足似有一丝忧愁,使观者无不黯然神伤——又是一个为情所伤的佳人。
可实际上,若有人能离这位更佳人近一些,便会明白,这多愁的舞步确实不是为情所累。
“呼……还不出现,怎么还没来……我都跳了三个时辰了……”赵萱不停抱怨着,却也曾不停下,她害怕功亏一篑,“赤鹿啊……圣兽啊……快出来吧!”
赵萱委屈极了,真后悔自己是个女儿身……
据说展大哥在喝下师父的药后,伤口竟神奇的愈合了大半。身为公主的她居然对那血药一无所知!师父笑得高深摸测,什么也不说,她只好去向皇兄问个明白。谁知皇兄竟告诉她圣兽赤鹿不亲女子,只有在她们于荷花池畔轻歌曼舞时,才偶尔会露上一面。
赤鹿大人,您架子也太大了吧……怎么还不出来见我啊……
佳人轻舞,泪珠暗含。
赵萱确实不会明白,这皇帝做久了,撒谎的本领自然也是不盖的。
当然这也要对事看人。
这位撒谎本领一流的皇帝,对有些人,有些事依然无能为力。
“皇上是何时知道白玉堂是轩大人的师弟的?”
“这……”
赵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本想是趁凌不在过来探探展昭口风,没想到进门没几句,到被他问住了……总不能说七年前就知道了吧……上次白玉堂大闹开封,他可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
“至少,在白玉堂盗三宝前就知道了吧?”看到赵祯不自然的表情,展昭便知是猜对了,难怪那次皇上并未重罚。
“大胆展昭,居然质问起朕来了!”
“臣不敢。”
“算了,”赵祯眉头微皱,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在展昭面前失态。
他冷眼扫过展昭身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更深了,“展昭,你今日安心休息吧……我已派人去开封府通报过了,明日午时,将你斩首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