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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金桐 当前章节:1511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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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同人】《盗日者》金桐

一、边城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渡阴山。”

刚刚放学的小虎子又在背诗了。这个小家伙才十岁,可是出名的淘气,连他爹妈都整天哀叹这孩子上辈子是他们的仇人,今世来找他们讨债的。上学读书他也是个能令老师撞墙发疯的学生,讲了不到十个字一准睡着,可唯独这首诗,他能够从头到尾一字不错的背下来,而且还念念不忘,每天放学之后必定一路背诵着回家,实在让人大惑不解。

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孩子,虽然只有十岁,他的身上却有着一种让人向往的野性,要知道,在我的家乡,野性是很受人们欢迎的一种品质,我的族人喜欢勇猛、骠悍的男人,喜欢大声吆喝,大口喝酒,大手一挥便能屠熊搏虎,叱咤风云的英雄,所有的姑娘们也都对那些其貌不扬但是却有拔山之力的男人们情有独钟。因为我们是一个生活在大漠草原,险山恶水之中的民族,我们从一生下来就要跟猛兽为伍,因为我们要保护羊群牧场,还要跟塞北无边的风雪黄沙相斗,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下去,就一定要变成一个铜人铁人,否则,自然的无情是谁也抗拒不了的。如果一个人生下来就瘦弱无力,那么他注定不能在那雪山朔漠之中生存下去,因为每时每刻都有被风雪狂沙掩埋的危险之中,连最强壮的人都无法预料自己的命运,就更不用说一个羸弱之躯了。

我的族人就是这样生存繁衍下来的,他们的后代也大多生得强壮精干,慢慢发展成了一个兵强马壮、威震北方的民族——契丹。

我一直为我的民族而骄傲,契丹人建立的大辽王朝在我的心目中简直如天上的太阳一般光辉灿烂,光是草原上如云的牛羊就能让我如醉如痴的看上半天,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有这样美丽的风景,也再没有一个国家会有如此多的威猛勇士,我以身为一个契丹人而自豪,但我的族人却不这样想。

我一生下来,父母就知道我今后会是个瘦弱无力的人,但是用不着担心,我的父亲还有好几个健壮、聪明的儿子,我只需要作为他的孩子,享受他给我的一切富足生活,在高高的院墙里过完我脆弱的一生。

如果我是普通人的孩子,也许还有机会长得强壮一点,因为如果我是穷人,就要每天出去干活,放羊或是牧马,反正就算是先天不足的人也会因为这些大强度的劳动而使体质增强。但是我的父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楚王,又怎么会让他的儿子跑到冰天雪地里去干活呢?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没必要。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期望过我能为他带来荣耀,虽然他已经荣宠有加了。不是么?大辽国的皇帝,草原上至尊无上的君主,是我父亲的兄弟,我的叔叔,加上我的母亲是太后以及皇后家里的人,还有谁会比我们一家的身份更显赫?没错,我的父亲姓耶律,母亲姓萧,光是这一点就能使我的名字招摇于众人之上,谁还会管我是不是勇猛,是不是强壮呢?

但是我的父亲却不满意于我的瘦弱。他说我脸色太白,虽然不是病态的白,但看着总是不像契丹人的儿子,倒像是个白净文秀的汉人。我的肩膀不够宽阔,我的手臂不够粗壮,还有,我的性格不够豪放,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一点了。

每当我的几个哥哥大放情怀,切磋拳脚的时候,我却总是多在屋子里面不出来,或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就算他们过来邀我一起参加,我也多半不会答应,甚至连他们生拉硬拽都不能逼我就范。用我父亲的话来说:我实在是个窝囊小子,哪里有半点契丹人的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当然没有察觉我眼里面的不平。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喜欢练武,不喜欢骑马射箭,不喜欢纵情豪放,这只不过是别人眼里的我!从小时候起,在我上马之前父亲就一定会说“不从上面掉下来就是好事”,在我提起兵器之前父亲就一定会说“不把自己弄伤就谢天谢地了”,而每次出发打猎之前,还没有等我开口要求父亲就说“你就不要去了,留下来陪你妈吧!”

总之在父亲和旁人的眼里,我就是皇宫里面的那株宋朝皇帝送来的牡丹花,病病歪歪的在北国的寒风里苟延残喘着,既不能痛快的死去,活着又了然无用。人们都怕我,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怕一不小心,我这个没用的小王子就会被那大风沙卷到西域国去。我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我是楚王的儿子,我之所以不是英雄,也因为我是楚王的儿子。

如果我父亲之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也许他会对我在乎一点,可我上面有好几个深得他喜爱的哥哥,那么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就仅限于“儿子”了。要知道,作为楚王,他要的还是一个能够安邦定国的贤能,不仅要有过人的勇气胆量,还要有聪明智慧的头脑,而这两样,在他眼里,我是全都没有的。

但我坚信我有。

我有勇气胆量,智慧头脑,只是他们从未给我机会施展而已。

我还有一身傲人的武功,这是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的师傅是一个不知姓名的人,他与我母亲家的人很有交情,于是,我住在萧家的时候,被他收为了徒弟。

这个人本来不打算收徒弟的,但是我的身材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说我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如果不把武功传授给我实在是一大浪费。我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我适合练武,高兴得不得了,哪知那人却要我保密,不许说我跟他学过武功,只有到我22岁的时候才可露出来。我想这些武林高手的毛病就是多,但我们契丹人一旦答应了人家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所以,这些年来我被父亲和哥哥们笑话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忍受了很大的委屈。虽然我知道我只要一只手,便能把我的三个哥哥扔得好远,但是作为契丹人,我必须先遵守诺言,然后才能堂堂正正的做别的事情。

不过,我毕竟只有二十岁,终于有一天,我觉得再也忍受不了父亲的轻视,离开了王府。

我实在半夜离开的,望着高大漆黑的王府大门,我暗暗发誓如果不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就决不回头。

没错,英雄都是横空出世的,他们的身上仿佛永远笼罩着令人羡慕的光环,所有的人都抬头仰望你,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觉啊!

总之,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来成为英雄,一个连我父亲都要侧目而视的英雄。

要做契丹人的英雄,就一定要到宋国去。

契丹人概念中的英雄,就是杀敌建功。“敌”,指的当然是大宋,虽然我们的敌人也有西夏和女真,但是大宋无疑是最大的隐患,要想建功当然要从这里下手。过惯了平静安逸的日子,我早就渴望着那鼓声震天、浴血厮杀的战场了。

可让我失望的是,当我越过宋辽边境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战场,两国商人居然往来如常,和平的景象犹如我住的地方。只不过,这里是一座边境小城,繁华程度远不如我从小长大的南京(今北京),我本来不打算在这里长呆,因为我早已打定了主意去开封闯一闯,一个国家的精英往往都聚集在都城,只有那里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但是命运往往给我安排一条截然相反的路,我没有去开封,反而在这里留了下来。原因嘛,说出来可能会被人笑话,尤其是我的父亲,我能想象得到他满脸不屑嗤之以鼻的样子说:“为了一个女人?真是丢我们契丹人的脸!”

不错,我是为了一个女人。

为了她,我不由自主的留在了这个毫无趣味的小城,我也不知我这是怎么了,竟然把雄心壮志抛到了一边,每天都想着要见到她,我甚至还自贬身价到她身边做了一名伙计,期望着能够与她亲近一点。

这个女人是小城一家客栈的老板娘,姓萧,奇怪,跟我母亲一个姓,不过她可是彻头彻尾的宋人,比我大五六岁,具体是大五岁还是大六岁我也搞不清楚,因为她不喜欢别人知道她的年龄,尤其她再也不是二八年华青春豆蔻的少女了,只有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店里的其他伙计才敢拿她的年龄来开玩笑。而我,则从来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年龄,也不是因为她的容貌。她的相貌挺漂亮,但绝对算不上倾国倾城,加上已经二十过半,就更不能使人产生软玉温香的感觉,可我却无论如何也挥不去她在我脑海中的印象,她是那么的特别,我不知该怎样形容,反正我见过的女子都没有那样令我倾倒的笑容。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所以才觉得她的笑容那么美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别人也都喜欢她的笑。她一笑起来,我自己的烦恼也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所以,我心甘情愿的冒充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凭我瘦弱苍白的形象绝对可以骗过所有的人,她心软就把我留在了店里。从此,我干起了从前绝未碰过的粗活、脏活,本来她让我当跑堂的伙计,可我那一点朦胧的王子的自尊拒绝了这个差事,虽然当跑堂的可以在穿梭于宾客之中的空隙瞟她一眼,我还是制止了自己有这个没出息的想法。

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我把店里最脏最累的活儿都揽过来,在众伙计有点不解的目光里美滋滋的干着,直到她向我投来赞许的目光。一开始我还怀疑自己堂堂的契丹王子这样做是否太可笑了,但是日子久了,那如野草一样蔓延的相思占据了我的心,我不再管这样是否丢人,或者值不值得的问题,我猛然发现这样无拘无束的去爱自己爱的人,恨自己恨的人是我在家里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乐趣。

于是我放纵对她的相思,于是我快乐的当着小伙计,于是我日复一日的聆听着小虎子那首单调而激昂的唐诗。

有时候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英雄事业,如果不是一个轰动全城的消息,我也许就会在里过上一辈子。

那天早晨,一队衣着华丽的宋军武士从城外赶来,他们都骑着高头大马,在草原长大的我一眼就看出那些马决不是普通军队所能拥有的,在大辽,这样的马只有皇帝或是各个亲王才配拥有,它们有纯正的良马血统,我总是想不通这么好的马为什么要用作侍卫仪仗?如果用作战马那会使我们的勇士如虎添翼,但王权始终是至高无上的,宋朝皇帝大概也不例外,这些马是地位的象征,也是权力的象征。

我琢磨一定会有一个大人物到来,而且这个大人物还不是一般的大人物,他的身份必定尊贵至极,不然他的仪仗也不会有如此大的排场。街上的人全都被命令关门闭户,不准外出,我和几个伙计趴在门缝边上向外张望,他们的嘴巴立刻张大不能合拢,眼珠已经被那些绚烂的车銮伞盖耀花了。而我,对这些毫无意义的繁琐仪式司空见惯了,只是在不停的思忖着这么大的排场,应该是大宋的哪一位高官。

就在这时,呆若木鸡的伙计们忽然兴奋起来,嘴里嘟囔着:“展昭!展昭!快看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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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展昭

“展昭?”我心中一动。

早就听说大宋开封府包拯手下有一位四品戴刀护卫,入公门前号称“南侠”,进了官

府被皇上封为“御猫”。我在小镇上不只一次听人们提起他,无论男女老少都对他充满了一种神往的崇拜。只要一提展昭的名字,人人脸上都会迸发出钦佩的神采,他所做过的事情都被说的如神话一般不可捉摸。年轻的姑娘们经常窃窃私语的谈论着展昭的身材相貌,青年小伙子们则坐在一起探讨展昭的武功,而那些年过半百的老者,便会在喝茶聊天的时候不知不觉的说起展昭的事情来,说他如何英勇擒凶,独步江湖,如何义薄云天,舍生忘死,而且聊着聊着就会分成几派,为了展昭到底是江湖败类还是朝廷功臣这样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顿时群情激愤,几个老翁便似回到了青年时代,恨不得跟着展昭的长剑一起纵横驰骋一番。

每当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就会从心底生出一种既羡又妒的感觉。我不是普通人,当别人在我面前议论另外一个人如何伟大如何光彩的时候我不可能一笑置之,我总是不自觉的拿我自己与那个人比较,结论总是“我不一定比他差”。

这是当然的结论。尤其在我准备干一番大事之后,我更加坚信那个别人口中的大英雄也只不过是一个被神话了的官府公差,一个小小的武夫而已。

直到我看见真正的展昭,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也许错了。

在众伙计几近雀跃的狂喜之中,一个骑马的红衣武官缓缓而来。我们根本没发现由于高兴过度,门几乎被挤得大开,所有仪仗车马尽收眼底,当然,展昭的样子我们也就全都看清楚了。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展昭?”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推了推身旁的大宝。

“嘿嘿,你这小子,连展昭的样子都不知道!真是没见识!”大宝轻蔑的嘲笑着,引得其他伙计也像看一个傻子似的看着我。

“红色官服,巨阙宝剑,人长的那么帅,又跟在包大人的身边,不是展昭还会有谁?”

“你怎么知道是包大人?”

“天底下除了皇帝,谁还有包大人官大?”

“那你又怎么知道那是巨阕剑?”

“黑色的剑鞘,不是巨阙剑是什么?说书先生的词我都能背下来了!”

这解释让我啼笑皆非。

单凭这样的根据就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未免太牵强了吧?

也许只不过是所有关于展昭的传说中都说他穿红官服,配黑宝剑,再加上那么多怀春少女的点缀,怎么能不变得英俊神武呢?

可是,这气派怎么也不象是包拯的仪仗。虽然久居辽国,我倒也听说过大宋朝廷的事情。那包拯在老百姓中确实德高望重,但在朝廷之中则未必如此。我知道无论是哪一个朝廷,都不会只有好官,就如同多么好的风水草地也会有狼群出没,多么勇猛强悍的民族也会有羸弱之躯——比如我。

红衣武官已经到了眼前,我发现这个人的确相貌英俊,配上那身衣服,果然英武不凡,气宇轩昂。但我对他的印象却仅限于此,他的身上并没有凛凛杀气,也不带百步威风,看上去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官差。当然,对于我这么一个见惯了贵族豪雄的人来说,这样的气度确实不算什么。不过我并不觉得奇怪,展昭是人不是神,再大的英雄也是一个鼻子两条腿,不吃饭会饿死,不喝水会渴死。可是展昭的名头又怎会都是虚传的?

如果他就是展昭,那么那柄黑色的剑就应该是天下闻名,令贼寇闻风丧胆的巨阙剑了!

习武之人全都喜爱兵器,我也不例外。

记得师傅就有一柄切金断玉的宝剑,可惜他从来不让我碰它。只有很个别的时候,师傅会在我的面前用它舞剑。见惯了刀枪林立,剑戟森寒的辽国军队,我第一次发觉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优雅的兵器,它能杀人,但是它杀人的时候带着无限的优美,无限的飘逸,能把令人发指的凶残隐藏在如雪的剑光之中。

师傅的宝剑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尊贵,就连剑鞘也是那么光彩照人。这给我留下了一个极其不正确的印象:凡是好剑都很漂亮。

但是此时,我眼中的“巨阙”剑跟它主人的鲜亮衣马相比,如同庄稼汉遇上了华服公子。那乌黑沉闷的剑鞘丝毫没有一点绝世名剑的风采,如果不是握在它主人的手里,谁都会认为那是一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剑。

“他就是展昭!”不知什么时候,老板娘已经站在我们身后了,她笑眯眯的望着远去的红衣武官对我说,“这么多年没见,居然一点都看不出老来!”

我和伙计们都惊讶的看着她,尤其是我,几乎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难道连这个我心目中最最与众不同的女子都爱慕他么?或者是他们之间竟然有着某种关系?

“老板娘,你认识展昭?”大宝抢先问道。

“呵呵,当年我在开封的时候,包大人每次升堂审案,展昭必定站在他身边,开封城里谁人不知?”

老板娘笑意盈然,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眼里满是向往的神色。

我开始觉得没有看够,但是展昭随着仪仗走远了,我真想出门追上他看个清楚,到底他有什么魅力,可以让各种各样的人为他如此着迷。

但是他们似乎不会在这里停留,这样一个边城小镇怎能容得下如此尊贵的气派。

我知道再往前走便是宋辽边境了,难道他们要越过边境,直奔大辽?

这豪华的车马,很有可能是大宋的使者,但是如此声势,又有哪一位高官有权享受呢?

我其实不关心这些问题,我最想知道的还是展昭。我想追上去,看看到底人们争相传诵的英雄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那武功盖世的“南侠”、“御猫”会有多么厉害。可是我一旦离开,就不可能再回到这小镇,不能再以伙计的身份来接近我心目中的女人。这一点对我来说实在是很难做到,想从爱情的沉沦中自拔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不禁又想到了展昭——像他这样的大英雄一定不会像我这样左右为难吧?我偷偷笑了,不知道他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不知他会为什么样的事伤心痛苦?

如果他是个真正的英雄,也许从来不会为这些事烦恼的,本来嘛,英雄都是做大事的,才不会为了那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精神!

我终究是要做英雄的!所以我选择离开。我咬牙下了决心,暂时离开让我魂牵梦萦的女人,因为我有大事要做,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事,但一定是件大事。我还要感谢展昭,正是他的出现把我从温柔美梦里拉了出来,让我记起自己当初发下的誓言,我是肯定要当英雄的,一个比展昭名头还要大的英雄——这样连我父亲也绝对不敢再小看我了,要知道展昭可是大辽最有名的汉人之一!

于是,我打定主意跟随展昭看个究竟。可没想到我的脚还没来得及跨出大门,那红衣的英雄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位小哥,请问你们老板娘在吗?”他微笑着跟我打招呼。

“老板娘?在……在……”我想老板娘跟展昭之间一定有关系,不然他怎么会返回到这里来找她?

还未等我多想,老板娘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了。

“哎哟,原来是贵客到啦!展大人,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到这儿来呢!”

听这口气,关系还不一般,好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展昭的脸上带着云淡风清的微笑,我忽然发觉屋子里的每个人,除了我,都被他那明亮的表情吸引了。

“几年不见,萧姑娘还是那么漂亮!都说大漠风沙无情,可是对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一上来就恭维人家,哪有半点英雄的义正词严?

“呸!”老板娘嘴里虽然骂着,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娇美了,“一见面就拿我开心?什么姑娘啊,我都快变成老娘啦!”

大宝他们几个人捂着嘴偷偷的笑,我想他们对这位老板娘恐怕是敬畏大于喜爱,看见她这个样子多半要当成笑话讲给别人听的。可我就是喜欢她的直爽外加俏皮,就算别人说她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姑娘我也会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看来展昭也很喜欢她。不然怎么会跟她聊天聊得那么开心呢?

他们并肩走进老板娘的房间,在我看来亲密的就差手牵着手了。

我一直盯着楼上的那个房间,那里可是我们永远都不大可能靠近的禁地啊!

大约一碗茶的功夫,展昭和老板娘走出了房间,依旧谈笑风生,当然谁也没有注意到我的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老板娘把展昭送出大门,似乎有点依依不舍,说:“放心吧,我马上就送去!”

展昭施礼告辞,依旧神采斐然,目光却未在这里做半分留连。我想就算老板娘喜欢展昭,展昭也未必对她有意。

我觉得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可是心里却没来由的难受起来。如果老板娘这么多年不嫁人是在等展昭的话,她那些青春岁月岂不是白白浪费掉了吗?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肯定是件可怕的事情,我忽然想到她独自坐在房间里的时候,是否还会有那么开朗俊俏的笑容?也许她毫无顾忌的嬉笑怒骂无非是为了掩饰自己落寞的心情,这是我似乎记起刚才她看着展昭时候的眼神,确实有那么一种欲说还休的悲哀,可是,睿智如展昭,会看不出来?

我的思绪被老板娘的一声吆喝打断了。

“大宝!你们几个等一会儿饭菜做好了,送到衙门去!就说是展大人让你们送的!”

怎么?难道展昭跟老板娘的“密谈”竟然就是来定饭的?

展昭这个带刀护卫当得也太丢人了吧?居然连这种杂事也归他管?看那仪仗前呼后拥的架势仆人也得有好几十,怎么偏偏要展昭出来办事,而且还是办这种本来应该本地衙门打理的小事。

“老板娘,你好像跟展昭认识啊?”大宝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还带着羡慕的表情。

“认识又怎么样?”老板娘拨拉着算盘,显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展昭谁不认识啊!”

“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和展昭好像很熟的样子啊……”

大宝凑了过去,还想打听,却被老板娘冷不防一拍桌子吓了一大跳。

“喂!你不好好干活,打听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干什么?”她瞪起了眼睛,这个时候伙计们都会害怕起来,大宝只好蔫溜留的走回来,但是冲着我们挤眼睛,做了个鬼脸。

这时老板娘却叫我的名字:“黑子!”

我心中一动,连忙走过去。一旁的大宝又在捂嘴偷笑了,我的这个名字实在比他的还土,不知是真的很好笑还是为了突现我名字的粗鄙,大宝总是在老板娘吆喝我的时候暗自窃笑,仿佛一个高贵的夫人忽然见到俗丽的村姑。

实际上,“黑子”是我最喜欢的一匹马的名字。小时候,父亲牵来一匹全身乌黑的骏马,却在我眼巴巴的注视下送给了二哥,我从未骑过它,却对它向往的要命,于是,在老板娘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我脱口而出这两个字。虽然众人都笑话我本人跟这个名字简直风马牛不相及,但是仅仅作为一个代号而言已经足够,没有人规定了人长得白净文弱就不能叫“黑子”。

“黑子,一会儿你也去!”

老板娘的命令正合我意,我还暗暗高兴老天爷居然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

展昭究竟是怎样的人?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直到来到小镇唯一的衙门,我们才知道为什么展昭去而复返。原来这是八贤王出使辽国的銮驾,本来打算今天通过边境,却获悉前面突降暴风雪,道路不通,所以才在这里住下来。

如此雍容气派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关于八贤王,我们辽国也有很多传说,不过在我们的故事里面,他往往是个顽固死硬不好对付的人,有他在,大宋就更加坚固,这对于我们契丹人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与展昭一样,八贤王同样是我想要见识的对象,今天竟然全都被我碰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展昭把我们带进了衙门,也就是临时的行宫。虽然是简陋而且年久失修的旧屋,在一排排威风昂扬的武士衬托下仍然有庄严肃穆之气。

我和大宝他们跟在展昭身后,穿过大堂来到后衙。这里的侍卫比前面还要多,我想八贤王一定是 住在这里,不知道他这位无比尊贵的王爷睡在夜晚会闹耗子的床板上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怎么敢盯着展昭看,因为两旁的官兵实在太多,看的出来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良将,这也不奇怪,八贤王是大宋皇帝的叔叔,当然要保护了又保护,怪不得连展昭也被派来跟随他了。从这一点似乎可以看出展昭的地位和作用,他的名字果然像护身符一样,这前前后后上百乃至上千名护卫官兵仿佛把他当作了一个灵魂,只要那身红衣在他们就有绝对的信心,我能看懂他们目光中的信任,此时我才发现展昭真的与众不同。

我们把装饭菜的盒子放在桌上,即被勒令离开。我没有过分的张望,那些警觉的武士决不会允许有人窥探王爷的。至于展昭,我知道他不用眼睛也能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他的呼吸均匀绵长,沉静的几乎听不到,这样好的内功足够让他洞悉周围的一切。

回到小店,我发现老板娘比平时沉默了许多,有好几次还望着大街愣愣的出神。大宝他们又开始议论了。有人说这展昭是老板娘的相好,也有人说老板娘单相思,反正话题离不开两人的关系。

我不喜欢听这些闲言闲语,我只关心造成老板娘心情不好的真正原因,但是我同时又对那位大宋贤王和使节团充满了好奇,于是,我决定实施生平第一件大事——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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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夜探

深夜的小城一片漆黑,所有的人都进入了梦乡。这里没有繁华都市的夜夜笙歌,一到晚上就成了狂风的世界,没有谁会喜欢在这样的天气中寻欢作乐的,因为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把那肆虐的风沙挡在外面,刚刚端起酒杯便吹来了一堆沙子,谁还有兴趣喝酒呢?

今夜,月黑风高,我却高高兴兴的准备着自己平生的第一次夜探。

我模仿着说书人口中的夜行人的样子,穿上一袭黑衣,黑纱罩面,所谓的黑纱不过是平时擦桌子的一块抹布,我把它洗了又洗,才敢蒙到脸上,尽管如此还是有一股淡淡的油腥味。

一切收拾利索了,我悄悄溜出了小店。平日我睡在马棚,所以大宝他们这些鸡婆的要命的伙计不会在半夜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其实我到很喜欢睡在马棚,我喜欢马儿们,而且那里离老板娘房间的后窗户也比较近,我常常躺在草垛上望着老板娘灯下的剪影,她总是很晚才睡,今天晚上睡得尤其的晚,我必须等她睡着了才能动身,所以,等我悄悄来到大街上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三更天了。

今夜的风似乎更加狂躁,简直要把每一家的屋顶掀开似的,幸亏久居这里的人把房子都盖的非常结识,才能在几十年的风沙中屹立不倒。

我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衙门——临时的行宫前面。好像是因为风大,白天守在外面的士兵此时一个都不见了,也许正躲在里面向外监视。不过这些可难不倒我,就算是南京高耸的城墙我也能一跃而过。

轻轻跳上屋脊,整个衙门的格局便尽收眼底。其实今天晚上没有月亮,要不是仪仗的护卫们燃起火把我是什么也看不见的。我知道这些火把会一直燃烧到天亮,几乎差不多一半儿的侍卫们都没有睡,正在来回巡逻。县衙四周果然有躲进避风门的暗哨,幸好我狠狠的跟我的高人师傅学过几年轻功,不然一准被这些侍卫们发现。

大宋皇家军队果然厉害,我却暗暗微笑起来。

“就算你是铜墙铁壁,我也能七进七出!”

我看准两个侍卫换班的空当,纵身向后衙跃去。

小小衙门只有两层院子,使得保护它的侍卫们显得有些拥挤。

后衙的院子里面,火把更加密集,我躲在屋脊的阴影里面,这个角度无论任何方向都很难被人发现。

我朝后衙最大的那间正厅望去,八贤王很有可能就睡在那里。我奇怪为什么这位王爷在屋子外面这么多人走来走去灯火通明的情况下还能睡着,换了是我,宁肯叫侍卫们去睡觉我来巡逻。在大辽,就算是皇帝睡觉的时候也有一柄刀放在身旁,当然不是怕野兽来袭,而是习惯使然,我们习惯了厮杀搏斗的生活,所以觉得有人偷袭是件平常的事情,不会怕到缩起来不敢露面的程度。

侍卫们站了大半夜的岗,居然还都是那么的精神百倍,令我不禁暗自赞叹。但是,整个衙门却不见展昭的身影。

狂风把火把吹得东摇西晃,我又来回观察了一遍,确定展昭不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这一夜,展昭绝对不会到别的地方去,但是,他又会在哪里呢?

我又把目光落在了那间正厅门前,也许展昭为了万无一失,特意守在八贤王旁边?

我来这里绝对不是要看这些无聊巡逻的侍卫的,管他是展昭还是什么王爷,我先来闹他一闹!

只不过此时的天空中好像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啸,夹杂在狂风中却清楚的直达耳畔,带着一丝凉意,让我十分奇怪为什么这么冷的天气里我还是能感觉到那么特别的冰凉。

那冰凉迅速的蔓延开来,让我的脖子乃至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登时竖起。

有人在背后!

我的反应还算敏锐,这么特殊的感觉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不用回头我也能想象得到那会是怎样的一件利器。

躲避突袭其实是我们契丹人祖传的本领,那是已经溶化在血液中的本能,不管是野兽的利爪还是寒冷的兵器,都似乎能挑起潜在的暴戾,此时的我也不例外。

我的身体几乎在那冷硬的东西碰到肌肤的同时弹射而出,向着后衙庭院中一群侍卫的火把俯冲下去,因为我感到背后那股冷气在一招击空的情况下又豁然跃起,自顶向下攻来,我只有跳下去,才能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院子里的侍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个黑影从屋脊上面箭一般的飞来,带来了一阵似要灭顶的狂飙。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到侍卫们眼中的惊讶,火把就熄灭了,院子里所有的火把。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侍卫们的叫喊声蔓延开来。

而我,只是转过身,想要寻找刚才偷袭我的那个人。他的手中握着一只冰冷的利器,而他的呼吸声也在侍卫们混浊杂乱的气息中显得清晰易辨。

只一刹那的功夫,前院守卫的侍卫们已经奔了过来。火光再次照亮了整个后衙,但是我早已不在院中了。

我跟着那个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闪进了一间屋子,凭感觉我确定这正是八贤王住的那一间。

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展昭,躲在暗处,等着给刺客一个更加意外的偷袭。

但是,如果他真的要守卫八贤王的话,为什么会离开他的身边,如果我不是一个人,屋子里面的八贤王此刻岂不是已遭毒手?

我知道这里所有的侍卫都不是等闲之辈,只不过遇上了更加厉害的刺客也是无济于事,展昭不也是只有一个么?他能把所有的偷袭者都挡在面前吗?

我来不及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刚刚进屋那道冰冷的寒芒又迎面扑来,令我不禁想起了我的师傅。我的师傅是个冷峻高傲的人,就连他的剑也是不许任何人乱碰,我经常能在好几步之外就感觉到长剑慑人的阴冷,他告诉我所有着名剑客的剑也都是这样,即使是看着也能令人不寒而栗,因为那是剑的灵魂,也是剑客的灵魂。

可是面前这道绝决的剑光却丝毫没有让我毛骨悚然的凌厉,也许只有被它刺进身体的时候才会感到危险,不过那时就已经晚了。

我可以基本上确定这个人就是展昭了。

自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全身上下无不散发着无害的气息,平和得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就连他的剑也是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把绝世名剑装在毫无装饰暗淡无光的剑鞘中。但是,那个人确实拥有超人的本领,那柄剑也确实是一柄罕见的利器。

表面的东西毕竟是表面的东西,我想展昭的确不愧被这么多人传诵,起码他没有使那些传奇变得名不副实,只需要两剑,我就已经看出他的危险。

展昭,对朋友、对百姓一定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平和的,而对敌人,也一定是危险的。

此时此刻,我察觉到他全身上下都带着危险的气息,即使是在黑暗中,这种危险也是明显而又挥之不去的。其实我并没有想到,我对于展昭来说也是同样的危险。

火把重新燃起的时候,我的剪影在纸窗的衬托下一下子清晰起来。我看见展昭的剑,进入了我的阴影,像一个悄无声息的杀手。

可是我的手中并没有剑,什么武器都没有,我只想知道展昭到底有多厉害,仅此而已。

慑人的寒冷又一次逼近我的身体,可是我却没有打算躲闪。要知道我的手也能作为武器,那看似细长易断的十根手指实际上隐藏着无穷的力量。

我自信的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迎面而来的剑锋,但是让我惊讶的是,剑锋上面居然毫无力道。

同时,我也看到了展昭眼中的惊讶,他也许根本想不到我会用手去阻挡他那锐不可当的宝剑。

不过,他眼中的惊讶马上就熄灭了,我发觉他的目光一冷,手指中的剑锋竟然又开始向前滑动,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夹不住了,长剑传来了展昭浑厚沉郁的内力,犹如旱天惊雷,在我双指之间毫无预兆的爆发。

大风伴随着侍卫们的喧嚷声在屋外疯狂的游走,但是那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只是一段短短的,能够掀起更加凶猛风暴的剑锋。

但我是不怕风的。风可以把我吹走,却不能把我摧毁。我被那阵带有展昭的气息的“飓风”掀起,眨眼之间,已置身于他的头顶,翻掌自上而下猛击他的百惠穴。

展昭向前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头回来了,与他的身体合并成一条直线,剑尖朝上,刚好迎接我的手掌。

展昭的剑法!我想起说书先生把他的剑法描绘的那么惊心动魄,七彩绚烂,仿佛只要他剑一出鞘就会带来天地间最灿烂的光华,最精彩的招式,却发现他的剑法原来如此简单,简单的几乎让人看不出招式。

我的师傅也要求我尽量不要总是想着那些招式,能够克敌制胜才是最好的剑法,我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现在看来,展昭也明白得很,也有可能所有的人都明白,只不过他们没有那样随机应变的敏捷天赋罢了。

巨阙剑在展昭手中,昂头仰望我的到来,但是我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展昭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窗外的火把还不能把屋里的所有东西都照亮,可是我却在一刹那间注意到了展昭身后的那张床。

厚厚的屏风和薄薄的幔帐之后有一张雕花大床,这可能是小城最奢侈的家具了,八贤王恐怕就睡在那上面。

我所处的高度使我的视线越过了那道屏风,落在被幔帐遮盖的床上。

床上空无一人!

我似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一闪而过,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巨阙剑那毫无光彩的剑锋了。

于是我又改变了主意,手掌收缩变成指形,还是用先前的那两根手指,从侧面轻点巨阙的剑背。

手指与剑相撞,竟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展昭的剑犹如他自己的手,丝毫不给对手留下任何脱身的机会,那薄薄的剑锋之上仿佛凭空冒出了几百张利齿,在我的手指与其碰触的一刹那死死咬住。

原来他看出了我的意图!

我本想借着他剑上的力量将自己反震出去,这样可以轻轻松松的到达屋子的里面,也就可以接近那张大床了。也许他还不知道我的目标并不是八贤王,也许他还不知道我是在下落的那一瞬间看出了什么端倪,但是他确实猜到了我的意图。

我在惊诧的同时也感到了一阵兴奋,与高手过招就是这么过瘾的!我师傅也经常这么说。

如果我的手中也有一柄剑,那么这里一定会有一场更大更痛快的战斗!

我忽然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柄佩剑,难道是老天爷此刻显灵,为我送来了兵器?

我心中暗笑,急忙运功于指,把展昭那股急转直上的内力压了下去。说实话,要想挣脱这么难缠的束缚实在是不容易,展昭刚才还刚劲凶猛的内力摇身一变,成了无孔不入的绕指柔丝,恐怕会让很多人都躲避不及。但是我所学到的功夫似乎可以与之相媲美,遇刚则刚,遇柔则柔的变化一点也不逊色,我想展昭此时一定感觉到有一只手把他那些灌注于剑尖的“利齿”一古脑的剥了下来。

我的手指一离开展昭的剑锋就飞身向挂剑的那面墙飞去,只不过又被他死死追上,紧接着一阵凉风袭来,急遽得像是冬日草原上的风暴。

尽管如此我还是坚信自己的实力。他不可能比我更快,除非他的剑已经脱手!

当我的手终于握住了墙上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剑,背后的罡风已经触到了我的衣衫。

我不相信他能得手!虽然是左手,我还是咬牙拔出了那已经锈死在鞘中的剑。

伴随着一阵浓重的铁锈味,长剑已横在面前,我感觉到展昭的剑锋划破了我的衣服,冰冷的锋芒在我右臂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两剑即将相交,结果可想而知。锐利的宝剑遇上早已腐锈的残兵,也许根本不用相碰,后者就会立刻断成两截。

我怎能让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兵器断成两截?

屋中的光线还是那么暧昧模糊,与展昭眨眼间的交手却使我觉得像是过了一年,高举火把的侍卫们还未推门而入我就应该结束战斗了。否则,只有被认出的危险。

生锈的铁剑在我手中忽然鸣响起来,缓慢的向正在疾驰的巨阙剑靠去,全然不管我自己身上暴露出的巨大破绽。

我发觉展昭似乎一愣,手中的剑也同时有了片刻的犹豫,像他这样的高手本不该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犹豫的,可是不管怎么样,这都对我有利。其实就算他毫没犹豫也于事无补,只要持剑我就决不会轻易输给谁的,这也是我师傅喜欢我的另一个原因。

铁剑终于贴上了巨阙,我和展昭两人的内力立即在剑锋与剑锋之间交叠。此时,锈死的破铜烂铁与锋芒锐利的无价之宝变得同样总要了。我们谁也不能将剑再向前送一寸,也不能再向后撤一寸,两股内力就象是狭路相遇的洪水,互相挤压碰撞、交织渗透着,一旦动摇就会被对方淹没吞噬。

展昭的身体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吞吐着强劲汹涌的洪流,我实在无法想象那样温和平静的外表下面居然隐藏着如此大的动力,一如我苍白瘦弱的身体蕴含着能令每一个人吃惊的力量。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谁的力量更强,我只知道这样下去我们两人都会力竭而亡,直到现在我才感觉到死亡离我是那么的近,其实很多时候稍微的偏差都会导致一个人的死亡,只不过我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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