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还不及说什么,聂政已踏前一步,冷冷道:“若我不让你们检查便如何?”
“大胆。”一个士兵喝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不遵王爷之令。”
聂政的眼睛眯了眯,那股展昭已经很熟悉的锐利杀气突然散发出来,展昭不由得心一寒,想到的倒是,那个士兵多半要倒霉了,该想办法拦住聂政才是。
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聂公子,请不要为难我们。”
聂政的视线转向那边,看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站在那里。感觉眼熟,应该是襄阳王府里见过的人,虽然记得他是襄阳王身边的人,却想不起名字。聂政的好记性,很有些范围。
“你是?”明白他应该算作襄阳王的心腹,聂政便随口问了句。
“下官孙延。聂公子是王爷贵客,下官等并无为难聂公子的意思,但王爷钧命所在,我们不敢怠慢。若聂公子有王爷手令,我们自然可以立刻放行。”
“说得虽然有理,可我现今一定想为难你们。且既称我是王爷的客人,我要去何处,和什么人去,还要向王爷一一禀报不成?”
聂政的口气过于自大和无礼,努力保持平静的孙延也脸色难看起来。“那就恕我等无礼了。”说着,一挥手示意身边的士兵们上前。
聂政一声低喝,“快走,别让他们关了城门。”手中已出现了那柄寒光四射的翔龙剑,一剑攻向孙延。
被拦住时,展昭已多少明了还是齐忠那里出了问题,而聂政的“强词夺理”,更确定了难以顺利过关这点,故此,展昭早已戒备起来。聂政一出手,他也配合着挥剑攻向守城门的兵卒们。而蒋平、徐庆二人也是老江湖了,情况的善恶也很能分明白,在城门下,也一直没有松懈。听见了聂政的低喝,两人便很有默契地一人赶车向城外冲去,一人在一边护卫。而大部分的攻击早被聂政、展昭二人挡了下来。
“子晟,你刚才何必那样故意激怒他们呢?”展昭居然还能忙里偷闲,稍稍批评一下刚才聂政的言词。
“既然已经知道来者不善,又何必客气。而且,我一向这么说话的,你难道不知道吗?”聂政挑眉,似乎是有点抗议的语气。
展昭觉得一阵无力。其实与聂政相处久了,也知道话中带着讽刺嘲弄,或许不是有很多恶意,不过是他的习惯。除了极少的一二次,见他与他人应对时显出的进退得宜,大部分时间,聂政似乎把用言词激怒人作为一种……兴趣。叹气~~果然是比白玉堂有着更加恶劣的个性啊。虽然许多方面而言,这两人的确相象。但白玉堂似乎更明朗和更孩子气一点,所以江湖上人称他“阴狠”而非“阴险”。聂政就不相同,他更加阴郁而不可捉摸,仿佛寒夜孤星。展昭心中不由嗤笑起来,都是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有这样胡思乱想的心情。
马车飞快地向城门外驶去。
城门已开,北门虽然近远郊,平常出入的人不多,但在像今日那样有集市的日子,清晨便有数十人正要出入城门,要立刻关上城门眼看是不可能了。而城门口进出的人群,在见到了激烈的打斗之后,更是一片混乱,尖叫呼喊,人人四处奔逃,对展昭等人的逃离自然造成了麻烦,而对追着他们的官兵,也是同样的待遇。
聂政、展昭二人护着马车且战且退。
马车究竟速度快些,而把守城门的官兵并未备马,双方的距离始终差着几丈,且有越发加大的趋势。忽然听见斩钉截铁的二字,“放箭!”
聂政皱了皱眉,身边的展昭却是眼神一凛,脸色更严肃起来。当初是他们二人特地打听清楚,商量之后决定的地点时间,多少有借出入城门的百姓作盾牌的意思。因为展昭还是以为,在有众多无辜百姓在场的情况下,襄阳王的士兵们应该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没想到…………若因为自己等人的举动连累了他人,这则是展昭无法容忍的。
虽然展昭很想回头阻止,但明白他们的目标不过是这边四人,也只有更加快速度才是解决之道,握剑的手紧了紧,加快了脚步,身边的聂政如知晓他的心意一般,同时加速,身后已可听见箭矢呼啸着飞来的声音。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身舞剑挡开飞箭。看来襄阳的士兵们对射箭一道还颇精通,流矢都很有些准头和力度。不过此刻对应付这些的人来说,并不是夸奖襄阳王带兵有方的时候。以他们的剑术,射来的箭目前仍算不得麻烦,但马车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展昭一心几用,既为着身后传来的百姓的惨呼而自责,又要注意马车上三人的安全,手上还不停歇地挡箭。聂政的感觉却不同了。他一向独来独往,往常身边若有人,他一定嫌那人碍手碍脚,但现在却有些享受与身边人并肩而立的感觉。战斗中又分心关心边上的人,却毫不觉得麻烦。虽然那人握剑的手如常的平稳,剑术也如常的滴水不漏,但那样愤然和忧心的神态,又如何隐藏得了。“你去护住车上的人,这里我来。”聂政停下脚步,目光却只看着后面的追兵,淡然道。
展昭愣了下,“子晟,你一人…………”
“我可不像某些人那般没用。你再不助一臂之力,他们就走不了。”聂政习惯不改地讽刺。
“你……一切拜托了。”道谢的话此时已不必多说,展昭轻巧地跃上了马车,一边已挡开了一箭。他对驾着车的蒋平道:“蒋兄请再加速,后面的事不必担心。”
马车带着飞扬的尘土驶出了城门,聂政嘴边带了冷冷的笑意,无情地看着迫近他的官兵。
官兵们看着马车驶出城门,追赶的速度慢了下来,射来的箭也成了零星的几枝,仿佛他们不过是要赶着四人快快出城而已。
官兵们渐渐停下了脚步,隔着几丈看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的聂政。孙延上前一步,大声对聂政道:“聂公子,你认为他们走得了吗?”
城门口就有如此布置,聂政当然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出了城就是一马平川,神情却是丝毫不变,给人莫测之感。
孙延顿了顿,继续道:“聂公子,以你的身份,何必一定与王爷作对?”
聂政冷冷地哼了声,不屑地睨了他一眼,“我要做的事,还没人能指手画脚。”
孙延脸色又发了青,这下倒很明白齐忠的心情了,几乎就想挥刀上前,但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这点却还是很清楚的。他一向是个聪明人,不会白白做无意义的事,而且自己的任务已完成了,所以勉强忍下了满腔怒火,止住了身边士兵的举动。
他不动,聂政却动了。眨眼间,他已迫近孙延,一剑直指他的咽喉,孙延慌乱地挡开,聂政那招却是虚着,手腕一转,一剑划过了他身边一个士兵的咽喉,鲜血如泉般喷出。聂政轻飘飘地退后,在所有人定下神后,他已经站回了刚才的地方,似乎不曾移动过。只听见他冷冷地说:“我不是什么东西。记住了。”说着,手中寒芒消失不见,人向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急驰而去。
看着瞬间已成了尸体的那个士兵,孙延心沉了沉,聂政,的确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