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天格外的爽清。
记得宋朝民间也有一样的说法──早烧不出门,晚烧行千里。
也许是昨日那火烧云太过妖澧,我望著窗外丝丝绕绕的白云,竟觉得有种不可名状的恍惚。
就像那曾经历过的苦痛,如痴若梦般闪过,似乎又未曾发生。
那女人终还是愚蠢的,李宸妃的死并未让宋朝皇帝一蹶不振。
回到宫中,宋朝皇帝异常的平静。
是的,平静,平静到恐怖。
他向刘太後谢罪请安时,脸上挂著如沐春风的笑容,外带几分孝子对母亲焦急的歉疚。刘後却是紧张得绷紧了脸,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著。我想,她是看得出皇帝的改变。
其实,那也称不上是改变。
只是束缚宋朝皇帝的那股亲情被斩断了,他便不再似从前那样刻意掩饰对她的冷漠和憎恨。
当晚,太後寝宫夜侵鬼魅。太後受惊,终日神情恍惚,而她颈项处两道淤痕是从何而来更是无人知晓。宋朝皇帝命御医尽力维持,硬是让刘太後苦撑了一年,才恐极而终。那一年,宋朝皇帝“身世大白”,李宸妃被追封了皇太後身份,而展昭因太後死因不明与宋朝皇帝争执了数日,那便又是後话了。
在刘太後大病的第三天,宋朝皇帝替李宸妃按嫔妃後葬。他又在宫中沈郁了几日,才又真正神情缓和,带我出宫去找展昭。
那时,已是深秋。
街道旁树枝干枯,唯有三两只乌鸦偶尔停落下来。
冷风扫过人们的衣裾,便有几个缩著脖子赶过风口。
我当时提著从宫中拿出的御酒随在宋朝皇帝身後,远远的便望见了那胜雪的白衣。
『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一个孩子,十一岁左右,衣带被悬挂在两层酒楼的旗杆上,胡乱的挣扎著,却脱不了身,两颗黑亮的眸子透著不愿流露的惊恐。
而那个挂他上去的白衣公子,飘然落地,站在下面冷哼道:『哼,敢拿暗器偷袭你白爷爷,乖乖在上面吹些凉风醒脑吧。』
那便是宋朝皇帝初遇白玉堂时的情景,确实无法让人留下好感。
但那却并不是我初见。
在入皇宫前,我曾在大哥的酒宴上见过他一面,虽是匆匆一瞥,却也难以忘怀。
白玉堂。
现在忆起他的脸,依然是清晰的惊豔。他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男子,虽然我与他交恶,但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记得那灿烂似烟火的眸子,带俏的眉梢,骨中的英气和桀骜──终还是烟云散去,归了黄土──
清傲脱凡,命运最爱戏弄的或许就是像他那样的人吧。
人去了,才会记得那人的好。
大哥死前仍念著白玉堂的名──却是亲手埋葬了,哪还能听到他的笑呢。
而宋朝皇帝那时并不知道,他所遇上的是两个日後对展昭极为重要的人。
见那孩子无助却又不屈的神态, 宋朝皇帝挑了眉,足下轻点,纵云飞龙般从空中踏过,手腕一提,便将那孩子稳稳带了下来。
『不论这孩子做了什麽,你这般以大欺小绝非英雄所谓。』
白玉堂上下打量著宋朝皇帝,嘴角微翘,带著一丝嘲弄道:『你又是哪里钻出来的,教训起你白爷爷来。』
『他……他竟敢说展大侠的坏话,快放开我,我饶他不过!』
那孩子刚落了地,便意向白玉堂袭去,却被宋朝皇帝按在原地无法动弹,只得狠狠向他喊去。
『展大侠?』我和宋朝皇帝吃惊的对望,莫不是在说展昭?
果然。
『哼,大侠?』白玉堂双眼半眯,冷笑道,『他展昭贪图荣华富贵,媚於官场,江湖上哪敢有这号大侠。还偏偏自称什麽‘御猫’,分明是要与我陷空岛五鼠过不去!』
『‘御猫’是皇帝封的,不关展大侠的事!』孩子努力的维护著,小脸因怒气涨的通红。
『笑话,我管他是皇帝老儿还是天皇老子封的,他展昭叫‘御猫’,我锦毛鼠就是不爽。』
『原来这位兄台是鼠辈出身,怪不得愿在背後嚼人舌根。』
宋朝皇帝本就有些怒意,听白玉堂这样贬损展昭,更是挑起了横眉。他将那孩子推到我身边,自己慢慢踱到白玉堂身前,又低声道,『今儿个风大,阁下小心闪了舌头。』
『找死!』
语毕,掌出。
白影似仙,华衣若龙,那两人的恶斗竟也煞为好看。
白玉堂的掌风飘然,却是辛狠毒辣,招招攻的皆是致命处,他战时总挂著摄人的笑容,尤令人发寒。
而宋朝皇帝出掌毫无华丽,却是诡异之道,每每攻其不备,一双夜眸透著浓浓杀意,嘴角竟也是带著笑意。
我那时揪著孩子站在一旁,心中万分复杂。
宋朝皇帝行事一向沈稳,从不轻言挑衅,若非丧母之痛无处宣泄,何以会当街与人殴斗。
而白玉堂,三年後再见,依然狂放自若。不免让我想起大哥当年痴狂的眼神,想来,那情谊白玉堂断没有接受了。
记忆中,宋朝皇帝与白玉堂似乎交手过多次,又似乎都是为了展昭,而每一次都无极而终,未分过胜负。
除了最後那一次──我却到现在都不知到底谁是胜者。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不乏挑唆叫好的,很快便引来了官差。这两人却是连插手的衙役也一并打了出去。
『爷!别和那小子一般见识,我们还赶著去见人呢!』
我见那几名衙役吃痛的爬起来,灰溜溜跑走,便知是去聚人。若宋朝皇帝再和白玉堂纠缠下去,非要闹到官府不可。
却是,在我高喊之後,空中飞来两柄袖箭,将那激战的两人迫开。
『展大侠!』身旁的孩子高声呼道。
我定睛望去,一抹绯红落在了宋朝皇帝与白玉堂身间,那人正是展昭。
虽是几日不见,却觉得他有些消瘦,不是憔悴之态,但隐隐觉得似有种病态,好在那双眼睛依旧若星海般璀璨。
那时,“御猫”的称号确实给展昭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赵……大哥…你怎会在此?』
展昭惊诧的望著宋朝皇帝,忽略了身後打量他的白玉堂。
『我拿了酒,本是要去找你问罪。』宋朝皇帝指了指我手中的酒壶,又道,『未曾想半路遇到你的仇家……』
『仇家?』展昭转过身,望著白玉堂迟疑道,『这位兄弟,在下展昭,不知……』
『你就是那个昏君封的‘御猫’展昭?』白玉堂打断问道,显然有些吃惊,但眼光与口气仍是不善。
展昭皱了下眉,侧首向宋朝皇帝歉意的笑笑,回答的有些无奈:『在下正是展昭,‘御猫’乃是皇上金口所封,阁下是……』
忽有一阵笛声传来,白玉堂眼光黯然闪过,他对展昭冷笑道:『爷爷乃锦毛鼠白玉堂,猫大人可要记清楚了,咱们後会有期!』
後又对宋朝皇帝一挑眉,『打架的,你也等著,咱们还没过完!』
说完转身迅速离去。
我那时见远处立一女子,也随白玉堂消失在人群中,背影十分熟悉。直到後来素门门主佟清月亲自找上门来,我才想起那个身影便是她。
『展大侠,展大侠,我送算找到你了。』
孩子终於挣脱了我的手,扑进展昭怀中大哭起来。
『奕凡……』
汗……希望还有人记得~~
啊~明天去面试~~上帝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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