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一路辛苦,这次承蒙大师热情款待,待我们先上『西文寺』安顿好仇掌门之后,咱们再到『萨慈门』去,归大师在那里已经备妥丰盛的酒菜,咱们姐弟俩再跟归大师好好把酒长叙。」云向南没想到法宝对之前结拜一事会如此认真,刚听到法宝称自己二弟时还愣了一下,虽然知道法宝之所以纾尊以降,是另有所图,但在归难面前公开承认,还是让云向南感觉飘飘然的。
云岂拾率众弟子紧随云向南向归难与法宝请安,唯独田开疆一动也不动,法宝眼神透露出恶毒的恨意,瞅了下曾经说她是妖尼的田开疆……
田开疆完全不以为意,他的注意力现在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刚才阻挡云岂弱的那位娇艳女子……
。
正文 三十一、虽秋
(起7Y点7Y中7Y文7Y网更新时间:2007-3-27 22:17:00 本章字数:1864)
平湖一染薄光晃漾,四遭无风,就水底的活物还没休息,让暗青色的湖面,堆栈出浅浅的涟漪。
入夜已深,「西文寺」睡得比成都其它都早,除大堂供佛的香烛不辍,还有几点例外的微弱灯光外,可以说是漆黑一片,空气像是也让这气氛感染似,显得郁闷静窒让人沉沉欲睡。
入秋原该有的天气,尤其晚上,尽管称不上寒冷,但至少凉爽宜人,但极其反常的,今夜不单闷热,还令人烦躁。
已经习惯被拘禁的人,会逐渐跟环境妥协,即使不全然认命,至少不想再做无谓的抵抗。
人的天性本来就贪生怕死,这也之所以原本只该少数的暴力,却可以宰制大多数懦弱的灵魂。
从小到大,仇天恨不曾自由过,即使那段与白狼一起看似自由自在的日子。
闷热潮湿的温度下,仇天恨看不见未来,更不清楚自己活着到底为何,但有趣的是,跟一般人比较,他求生意志不只坚定、而且浓烈,与许多人对生命掺有太多物质或精神的贪念不同,仇天恨只单纯地觉得……活着很好,他不想死,至于活的质量跟内涵,仇天恨压根没有奢求过。
如果仇天恨有奢想的话,那会是再吸一口童年时高山草原上冷冽清新的空气,那不是自由,更无关质量与内涵,而只是再单纯不过的回忆,回忆会放大美好,淡忘痛苦,美好永远属于过去,尤其对看不见未来的人。
仇天恨浸在成都燥郁的空气里,不知不觉睡着了,他睡得很深沉,沉到他不觉得自己是在睡觉,他见到了……白狼。
不久,白狼有了人形,脸上还绽放着无比灿烂的笑容,那是他见过最窝心的笑颜,才一转眼他又一个念头上来,自此他再也分辨不出眼前阳光般笑着的,究竟是白狼,还是田开疆?
这些日子田开疆常常独自一人找他聊天,他没太搭理田开疆,准确一点说,应该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搭理,但田开疆还是告诉他许多外边的事情,甚至那天「山草小栈」发生的事。
仇天恨没太搭理田开疆,但却喜欢听田开疆讲话,这让他想起跟白狼在一起时的感觉,对像他这样自以为不值得他人对他付出任何友谊,却愿意饱予友情喂养的,仇天恨都心怀感激,田开疆火烫的心远比他讲话的内容更加吸引仇天恨。
在梦里,他再也分不清让他感到快乐的,到底是白狼还是田开疆,只觉得暖暖的,让他睡得既甜又香。
仇天恨身上没有穿太多衣物,微微起伏的胸膛,渗出一颗颗新冒的汗珠,在晦暗不明的月光投射下,仇天恨稚嫩却早熟,削瘦却结实的身体,沿着惊心动魄的曲线散发出慑人的光芒,让那双透过窗纸破洞窥探仇天恨几近全裸身体的眼睛……春情荡漾。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但除了偷窥仇天恨稍嫌不雅的睡姿外,别无其它目的,只这个人却像着了魔似,在仇天恨熟睡之后,再也无法将目光自他黝黑发亮的肌肤上移开。
「什么人?给我站住!」
这吼声声量不小,意外的,竟然没有惊醒睡死过去的仇天恨,却让窗外偷窥的那人,吓得魂飞魄散。
云岂拾见仇天恨房外有人鬼鬼祟祟的,喊了一声站住之后,才觉得自己错了,其实这声站住是多喊的,没有任何一个贼会因为人家叫他站住就站住,反而因此暴露云岂拾的行踪,但云岂拾之所以会叫出声音,不是出于理智,而是讶异,本来就疑神疑鬼的他,心想不妨出来检查一下仇天恨房间,不料真的有可疑人影出现,这原以为是多虑的猜测突然成真,不只没有稍减吃惊的成数,还结结实实地让云岂拾自己吓了一大跳,心里一慌,把不该喊的喊了,结果打草惊蛇,让贼人有时间拔腿就跑。
云岂拾回过神来,飙了一身轻疾,银白的「夸云刀」在月光下闪着死白,两脚交互地表,微尘不起,果然功夫了得,眼看只差一步就要抓到贼人了……
不料云岂拾抓人的行动却戛然而止……
这时从云岂拾房间又有两个人影跑了出来,系田开疆与田文熏父子,田开疆看见云岂拾呆愣在长廊之上,忙不迭问云岂拾到底发现什么?
云岂拾像大梦初醒,回过身来满脸尴尬,一反平常口才便给而稍带口吃的说:「误会一场,原来是只野猫。」
田开疆狐疑地看着云岂拾适才注视的方向,嘴角微扬说:「这野猫的身手似乎粗重了些。」
云岂拾这才发觉原本立在仇天恨房前的两盆大盆栽,给弄翻了一盆,就算一个大汉要搬开它,都得费点力气,这猫……身手的确超乎想象的粗重。
云岂拾脸上一热,半晌接不上一句话来,心中嘀咕却不敢出声:「怎么会是她,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在仇天恨的房间外面做什么?」
侧脸同时,他瞥见到窗纸上刻意挖出的破洞,云岂拾忍不住一阵寒颤,不想再细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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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二、忘阳
(起2Y点2Y中2Y文2Y网更新时间:2007-3-28 20:28:00 本章字数:4155)
「你们见过特使没?」正当云岂拾与田开疆,为了刚才是否有猫经过仇天恨房外而陷入尴尬时,田文熏适时的问话,算替云岂拾找了台阶下。
「见过特使?我们连寻常的成都百姓都没见着,说什么为了要保护我等人身安全,要严格管制人员出入,一进城就给锁在这座『庙』里,除了三餐不缺,连活动的范围都受到限制,云世伯倒好,他让归掌门邀去『萨慈门』作客,我们可惨咧,只有青灯为伴,跟这群道不道、僧不僧的出家人关在一起。」田开疆一股脑儿把怨气全都宣泄出来。
「人家明明叫『西文寺』,你偏偏要称它作庙,是不是又得罪谁啦?才让人家这样对你。」田文熏口气严厉,冷飕飕地责问田开疆。
「明天就要引荐仇天恨与『天鹰盟』特使见面,归难大师说为大局设想,预防万一,所以委屈大家一晚,才要我们在这固若金汤的『西文寺』里呆着,开疆贤弟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妥的事,世叔请不用担心,至于特使?听父亲说,他也没见到,相信明天才会现身,归大师要大家今天好好歇息,其它听其安排便是。」云岂拾说话进退有据,条里分明,果然程度好、教养佳,乌鸦凤凰,田文熏觉得云岂拾较诸自己顽劣不驯的孽子田开疆不知要高明凡几。
阴暗的长廊这时出现微弱的烛光,两位「西文寺」的小僧踩着碎步,稍嫌娘儿味地款步轻盈徐徐走到田文熏面前:「住持有请,有劳田掌门今夜到『萨慈门』休息。」
客随主便,田文熏挥别云岂拾,不忘再训诫田开疆一番之后,直往出去的大院走去,月光此刻透出云层,洒在入夜已深却依旧灯火通明的成都城。
成都城内最大的客栈「成美楼」原本生意就火滚兴隆,今天却更胜以往,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从旅客的口音可以听得出,大都来自于春东,瞧各个无不英雄好汉的打扮,应该全是武林中人。
虽然从住进「成美楼」的客人带来的门旗,看得出全都是名门正派,但寻常百姓见到这许多带刀带枪的,还是敬而远之纷纷走避,免得卷入是非之中,无端遭受池鱼之殃。所以偌大的「成美楼」,像是让春东山派给包了场子似,鲜少看见其它闲杂人等,不只「成美楼」,其实大部分成都旅栈也都是同样光景,可想见春东山派这次是倾巢而出了。
春东与春西之间的仇恨,发生的时间既不渊远也不流长,彷佛是一早起床就突然结下的,虽然两造相轻由来已久,但视如寇仇却是最近十几年才发生。
这次温小斋崛起于四春,之所以会带给春东侠界如此大的震撼,原因要从十二年前说起……当时「白霭门」掌门云向南,因为酆都「气赏门」上下六十条人命惨遭宿敌「渔阳腐手」当邦德雷灭门,于是广发英雄帖,组成讨伐大队,率春东群侠开拔至春西快近打剑炉的一个亦正亦邪特立独行却广孚众望的春西大派「山海寨」处,气焰高张的向「山海寨」掌门,人称「铁靠山」的温在北,要求他交出当邦德雷。
温再北盘据春西,是春西山派的共主,所以也就成了一心想一统四春武界的云向南心中的绊脚石、眼中钉。
当邦德雷坚称这事不是他所为,温在北相信他,而「山海寨」的几个坚实盟友也力挺温在北,支持他不交出当邦德雷,惨案这事到底是非对错如何?因为两造各自坚持自己认知的事实,根本就没有坐下来好好面对解决的机会,因此这事又更进一步恶化,终于造成春东与春西武林的彻底决裂。
为了不让事态扩大,让春东大军有上「山海寨」对温在北不利的借口,因而伤及温在北及其盟友等无辜,当邦德雷不顾温在北阻拦,潜入对方阵营找到云向南,希望能冰释误会,不料春东群侠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当邦德雷惨遭毒手杀害,一命呜呼,而云向南等却不想就此罢手,而更进一步把这整件灭门血案的幕后主谋指向温在北,等于是拿当邦德雷的命祭了征讨春西的旗。
在「赤城派」掌门田文熏献策下,云向南放出当邦德雷为他活捉的假消息,计诱温在北出铜墙铁壁的「山海寨」来,在三江口设下天罗地网,将包含温在北在内,一共四位主要春西山派掌门,伏杀在三江口。
没了作为领导的四位掌门的春西山派,群龙无首,再也无法抵挡春东侠盟的入侵,终于被各个击破,像骨牌效应一般,兵败如山倒,其中坚不投降的,甚至惨遭灭门,「三江口大劫」让春西元气大伤,春东侠界挟怨报复,让春西死伤殊为惨重,很长的时间无法再与春东抗衡。
率群侠平了春西的云向南,志得意满,原以为可以顺理成章成为一统四春的霸主,不料峨嵋山金鼎大会,被称为「四春公正四外天」的青城牛太清仙道、巫山孤山钓叟、峨嵋法宝圣尼、成都「煞西归」归难,包括归难的其它三位投了弃权票,而法宝却出乎意料地在紧要关头投下反对票(春西大捷,自许中立的法宝其实一直暗中帮着春东,所以云向南一直以为圣尼跟他是站在同一边,不料在登上盟主之位这件事上,却投下了否决票),让云向南侵并春西的企图功败垂成,云向南也因此与四春、甚至春东的盟主之位擦肩而过。
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温在北那大家公认不成材的儿子温小斋几年之后竟然回来了,而且经过多场武斗大会的试炼后,稳居四春第一的宝座,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温小斋虽然武功高深莫测,却不直接找春东山派像云向南、田文熏等流报仇,反而发挥他高人一等的领导统驭能力,在短短几年时间,将宛如一盘散沙的春西山派整合起来,建立起团结合作的春西侠盟「山海盟」。
虽然自古春东山派的实力与势力一向比春西要来得强且大得多,但眼看温小斋只要再跟中土的超强势力「天鹰盟」结合,风行草偃的,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一统四春武界了,料想若是让他野心得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那对春东武界而言,将会是一场大灾难。
东厢客房那边传来刀剑声,夜宿「成美楼」的春东群侠,正不知如何消磨时间之际,大伙儿一听到打斗声,就像苍蝇闻到腐臭味,不一会儿全都聚拢了过来,其中包括「龙马派」的马夫人与马英奇。
掌柜急着恳求大家住手,但这些英雄好汉这时哪听得进劝,一路刀光剑影,火屑乱飞,沿二楼走廊来回攻防,马英奇仔细观察两人中那位身穿红白相间劲装打扮的中年女子,看她将手上两把薄片使得出神入化,心中好生赞叹,而马夫人却在一旁自言自语:「这不是春西木兰山『秀水派』掌门薛桂英?」
跟薛桂英打得不分上下的,是春东山派也算有头有脸的高手,人称「春秋佐一拂」的霞午峰「青史堂」堂主绥千典。
绥千典虽然高龄七十有余,但除了手上那一把「春秋一拂」赫赫有名之外,他独门绝招「圣贤昭史表非鸣」,更是享誉四春,独步武林。
「春秋一拂」据说用的是西疆奇兽「忘阳」的鬣须所制,一只「忘阳」仅生须三根,而且「忘阳」不只濒临绝种,很难寻获,且还身藏巨毒,生性凶猛,因此要攒累成一把丰茂的兵拂,所需的时间与遭遇到的困难可想而知。
但这把稀世奇兵,落在绥千典手上,倒也没有辱没它绝世珍宝的出身,瞧绥千典灵活地抽动驾驭周围的气流,隐隐形成一圈接着一圈稀薄的红光,尽管薛桂英双片犀利狠猛,看似垂垂老矣的绥千典却丝毫不落下风。
绥千典的「圣贤昭史表非鸣」,马英奇很早就欣赏过了,但薛桂英的双片刀法,却是头一次见到,瞧她左片才往右边划过,右片倏得又从左边抽来,几闪刀影刚去,又数十圈刀光尾随而至,既抓不到节奏,也分不清招数,如果单看薛桂英单人演出,一定以为她疯了,但进入到实际对战,却招招出神入化,实用至极,马英奇问母亲这到底是什么招式,马夫人只冷冷的回答说:「她那也算功夫?她自称叫『断水薄双零刀法』,不过是死缠烂打的不入流功夫,根本上不了台面,还敢在这里丢人现眼!」
马英奇可不同意母亲讲法,他虽然嘴巴不说,内心却欣赏得紧。
又不是登台表演,功夫首重实用,能够克敌机先,取得最终胜果的,才有存在的价值,招式设计得再曼妙,再赏心悦目,对付不了敌手,又有什么意义?马英奇忍不住心中犯嘀咕,咱们名门正派就是太偏重外在的形式,才因此经常忽略了事情的内涵,我看这『断水薄双零刀法』不只不死缠烂打,还高明奥妙得很。
薛桂英与绥千典之间的恶斗,一时间无法收场,看在「成美楼」掌柜眼里,心中直淌血,不知道该怎么跟东家交代才好。
宁愿生意清淡,也不好恶客临门,看原本中规中矩甚至称得上豪华的客栈,让这群江湖好汉这么折腾,任谁是老板,没有不捶心顿足心疼不已,但不同成都其它客栈,「成美楼」的东家可大有来头,他名字单一个字离,全名叫……归离,没错,他跟成都霸主归难有亲戚关系,而且还非常亲密,因为他们是亲兄弟。
在地头蛇的地盘上撒野,虽不全然找死,却绝属不智,绥千典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仇家主动找上门来,总不能坐以待毙,眼前这一片混乱,要怪就要怪薛桂英的挑衅。
满满一间客栈都是春东的人,人单影只的春西薛桂英,纵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至于疯狂到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吧?薛桂英功夫再好,春东这边不是没有人可以治她,思考到这层,马英奇不自觉地起了疑窦,直觉事情应该不只眼前所见这般单纯。
春东群侠知道薛桂英再泼辣,绥千典打得再辛苦,对方深陷于自己阵营之中,就如同瓮中之鳖,抓她不过举手之劳,因此所有人只在一旁观战,完全没有人有插手的意思,马英奇这时一丝不安从心头闪过:「春西应该不只薛桂英一人在成都!这次特使见『长生门』掌门的事,该不会春西的人也来了?」
其实这一点也不令人惊讶,看成都这几天四处都是自春东山上下来的人,这些人不也应该不知情不是吗?这其中也包括马英奇自己,所以春西那边会获得消息而有所行动,一点也不叫人奇怪。
但进到成都城之后,他仔细观察过四周,春西山派除了眼前这位薛桂英外,其余的一个也没见到?
薛绥二人一路从东厢房厮杀到西厢房,从西厢房追到楼下大厅,再从大厅火并至南花园,鼓噪不断,叫骂声四起,这时薛桂英放下左手的刀,迅速扯开腰际艳红色的裙幕,像打陀螺似地让身子火速旋转,红色裙幕放射出一圈圈刺眼的血红,形成漫天的红点,往狂挥着「春秋一拂」的绥千典漫天洒来,这些无法胜数的红点,原来系……飞棘!
本来僵持不下的均势,瞬间给破坏,绥千典遭到挫折,薛桂英不让绥千典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利落地又抓回刚才脱手的薄刀,把双片恶毒地舞个极凶,眼看就要将刚才躲过飞棘的绥千典送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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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三、西客
(起6J点6J中6J文6J网更新时间:2007-3-29 20:25:00 本章字数:1639)
运足内力,好不容易用「春秋一拂」拨开疾来的火红恶棘,却见薛桂英讨命的双片尾随而至,绥千典像一口气来不及喘上就又给急速压入水里似,眼前一黑,以为老命休矣……
四周瞬间加高了温度,绥千典感觉不到疼痛,稍稍回神,只模糊看见到眼前一片雪白正闪烁不定,不久恢复了听觉,听到的是刀剑相交的狠猛声音,看那把一身纯白的长剑灵活地舞着,不正是春东有数的兵器,「龙马派」的镇派之宝……「淳正剑」!
「暗箭伤人,您赢了又有何光彩?就让晚辈领教您几招!」是马英奇。
瞧他潇洒从容的模样,哪里像争强斗狠,反观薛桂英一味求胜的刀法,两相比较,就像是粗鄙野夫遇到翩翩君子,不管胜负如何,薛桂英已经输了先招。
「这剑是『龙马派』的『淳正剑』,但剑法却不是马老头子的『奇龙神马剑法』?不是『奇龙神马剑法』的话,难道会是……,哈,果然没错。」薛桂英心中浮出个名儿来,但眼下情况危急,丝毫不容她可以分神。
绥千典因为刚才突来的偷袭而涣散了真气,一时间恢复不过来,所以退到一旁稍作喘息,以他七十岁的年纪,江湖阅历自然过人,马英奇这一身高明的剑法,绥千典也似曾相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看英姿焕发的马英奇舞剑,虽慢沉却不迟重,出人意表的竟然还有像花蝶弄蜜采蜂戏蕊般的轻巧,不只不庸俗粗鲁气还散发出一股雍容优雅的气质,相形之下,原本就刚烈粗简的『断水薄双零刀法』,此时更显得乏善可陈,但马英奇却暗暗惊叹,如果不是去凡就简的话,薛桂英早该败下阵来,就因为『断水薄双零刀法』不在乎招式的皮囊而重内在,所以才让实力远逊于马英奇的薛桂英能够勉强多撑些时间。
春东群侠除少数在「山草小栈」见识过马英奇不凡武功外,其它都是第一次看见马英奇如此精湛的武艺,看春东有此英才,许多掌门心中极为矛盾,一方面庆幸自己的阵营多了个高手,一方面却又担心,「龙马派」因着马英奇怕就要咸鱼翻身啦。
但尽管心情复杂,现场还是叫好声不断,薛桂英越打越惊,怎这年轻小伙子这等厉害?
马夫人看儿子如此神勇,眼神中洋溢着满足与得意,心中暗忖道:「我的小英奇,后面的路,妈妈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就等着被捧上四春盟主之位吧!」
薛桂英的能力已经到达极限,再也抵挡不住马英奇凌厉的攻势,眼看就快溃不成军,这时从大厅左侧一间一直关着门的厢房里,传来女人的声音:「马英奇,不要尽会欺负女人家!」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洞开,里头冒腾出冲天的白烟,味道极为刺鼻,马英奇看不见房间里有人出来,知道大事不妙,这烟……有毒。
趁马英奇分神之际,薛桂英才不过眨眼时间就失了纵影。
因为毒烟弥漫,大家争相逃出「成美楼」时,马英奇看见愈来愈浓的烟雾中,出现几个人影,他们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唯一相同的,就是脸上全都蒙着一方五彩的口罩。
其中之一突然脱离队伍,这时不远处传来惨叫,不久这人又回到阵中,手上多了颗人头,薛桂英在烟雾中狂笑:「绥千典!你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吧?哈!我终于报仇了!」
马英奇眼看被团团围住,这烟又让人昏昏欲睡,想到母亲不知道逃出去没,心中更是焦急,再不突围而出,怕跟母亲俩就要困死在这里了,也不管会因此吸入更多毒烟,拉开嗓门喊着母亲,希望找到她一起杀出重围。
「抓住马英奇,不要让他跑了!」
「原来这些人全冲着我来?为什么呢?没道理啊……」马英奇觉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涉世未深、江湖资历尚浅,道上就算知道他的,也仅只惨绿少年的印象而已,摆这么大的阵仗专门来对付他,忒也太抬举马英奇了吧。
这下该如何是好,但马英奇这时脑中浮现的,不是自身的安全,而是母亲的安危,他嘶声力喊,但既听不见母亲的响应,也突破不了对手铜墙铁壁的包围,他们现在要杀他的话,简直易如反掌,母亲该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想到这里马英奇更加慌乱,只是这烟毒性太强,马英奇四肢逐渐不听使唤,眼前一片模糊,再也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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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四、化魂
(起5W点5W中5W文5W网更新时间:2007-3-30 20:00:00 本章字数:2631)
「好戏上场啰!喂!醒了没,仇兄弟?成败就靠今天这一役了啊!」田开疆拉大嗓门,老远就能够听见,不等早膳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仇天恨房间,昨儿兴奋得一夜未曾阖眼,加上这几天舟车劳顿,田开疆原本雪亮的眼白间多了些血丝,但却看不出丝毫倦容,对「白霭门」、「赤城派」抑或春东群侠、甚至仇天恨来说,今天绝对是个大日子。
「好小子,原来你已经准备妥当啦!」才一推开门,里头满满是人,上上下下全都听云岂拾一个人指挥。
难得仇天恨能够穿得这般人模人样,仪容整洁不说,里头是盘龙飞凤的富贵锦袍,外头套着连身的北貂大衣,而头上那顶高的像座小山的锥形帽子,让仇天恨就像庙里供奉的人偶,哪里是平日难能安份、悲苦寒酸的仇天恨。
看见到豪华限定版的仇天恨,田开疆起初还觉得好笑,但再仔细一瞧,这才发觉事有蹊跷。
仇天恨这时乖乖的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动也不动地端座在太师椅上,全身僵硬得有如蜡像一般,这实在有违常态,而当进一步发现到仇天恨脸上那对原本就不讨人喜欢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呆滞着凝视前方时,田开疆这才惊觉到事情有异。
「岂拾兄,你对仇天恨做了什么?」
云岂拾对田开疆会提出疑问并不感觉奇怪,只是质问的口气彷佛仇天恨是田开疆的莫逆好友似,这点让云岂拾感到极不舒坦。
「你说呢?不设法限制这小子语言行动的话,你想他会照着我们说的照作无误?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长生门』掌门,而不是一个无法掌握的仇天恨。」云岂拾冷冷回了田开疆的质问。
田开疆看见到地板洒着有不少橘色的残余粉末,两眼陡然放射出惊骇的目光,抖着声音说:「你喂他吃『半尸化魂散』?……」
「强迫他服用了许多是吧?你知道这毒方一旦服下,就再无解药可解,而且必死无疑?」
云岂拾不置可否,这事像跟他一点关系也没似的,所以没有立刻回复田开疆的质问,自顾吆喝外面的小僧,请他们传达寺方,说这边已经准备妥当,然后才以比严冬时西伯利亚的气温更为酷寒的口气对田开疆说:「过了今天,谁还会在乎仇天恨的死活?那散的奇效如何,你应该再清楚不过,只要任务完成,即使仇天恨真的死了,也没有人查得出他的死因,这毒方虽然毒却没有后遗症,堪称一绝,干净利落、而且又不会耽误大事,何乐而不为?……」
「你老兄要搞清楚,『天鹰盟』要的不是一个『长生门』掌门,他们想看见的是我们的诚意,仇天恨不过是咱们投诚『天鹰盟』的一个阶梯,抑或是一块敲门砖,一把让我们寻找生路的火炬,目的地到达之后,谁还会在乎火炬是否还能继续燃烧下去……」
说到这里云岂拾脸上升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笑内容十分阴沉晦暗,叫田开疆从脊梁窜升起一股寒意,云岂拾说:「话说回来,他要真的死了的话,最该开心的人搞不好应该是你。」
仇天恨死了,最开心的人应该是田开疆?这是什么鬼话!
田开疆不舍一个人才,就这么枉送性命,伤心难过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会感到开心?要不是敬他是他最爱的岂弱的哥哥,看见他枉顾侠义,强灌仇天恨如此狼毒的「半尸化魂散」这事,他不仅会跟他割袍断义,甚至拳脚相向也再所不惜,但即使如此,云岂拾这人的人格,已经在田开疆心中画下一个大问号。
应该跳出来跟云岂拾吵个是非对错来才对?还是为了大局着想暂时隐忍?吵,有用吗?就算杀了云岂拾又如何,一样救不回仇天恨,眼看木已成舟,难不成把整锅粥都翻了吗?田开疆选择妥协,默认不公不义的事发生,但心中却转着或许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仇天恨。
田开疆强压着怒气,走到仇天恨身边,他彷佛可以感受到仇天恨那被捆缚在身体里面动弹不得的痛苦灵魂,心中这时升起感同身受的悲凉心境,
苦难,田开疆遭遇过不多,或准确点说,应该从来没有,但对因为不公不义而遭受到伤害的人的心情,将心比心,田开疆却能感同身受。
对之前的仇天恨,田开疆可能还不是那么肯定他到底是不是朋友,但当他亲眼目睹正受着苦难折磨痛苦煎熬的仇天恨时,因着无来由的同情,田开疆着实愿意成为仇天恨的挚友。
田开疆将手搭在仇天恨肩上,细声却口气坚定地说:「我会设法救你的!」
「仇掌门,起身!向右转,向前走……」仇天恨像着了魔似,随云岂拾的魔法棒起舞,果不其然,云岂拾除了给仇天恨吃要命的「半尸化魂散」外,还同时对他下了一种称作「游神咒」的西南蛊。
想不到一向自诩为名门正派,平常把仁义道德挂在嘴上的云岂拾,到头来还是把所有妖狠邪门的烂术全部用上,田开疆看着仇天恨状似正常的走出房门,心中老大不是滋味,想:「正邪的分野竟是如此模糊,说穿了不过欺世盗名而已,原来大家真正关心要紧的不在公理正义,而是……利害关系。」,进了江湖人心就得变得险恶才成吗?,田开疆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云岂弱显然不知道下毒这事,纵着一身窈窕青春的香影,轻盈地加入到队伍中间,经过仇天恨旁边,还偷偷瞄了仇天恨一下,这时云岂拾猛地欺来严厉的目光,像是抓到做错事的小孩,云岂弱脸上一阵羞红,故意往田开疆身上偎去。
田开疆心中想的原本是仇天恨毒发而死的惨状,突然让身边沁透脑壳的芳香一凛,不快一下子幻化得无影无踪。
田开疆这名字一直以来都让人觉得是快乐无忧的代名词,但大家并不知道,他的快乐其中很大的部份其实是来自于他的最爱……云岂弱。
法螺震天价响,传遍四春第一大城成都的每个角落,昨晚「龙马派」马家母子在「成美楼」被掳一事,并没有在春东群侠之间引起太大涟漪,但是对于掳人勾当是春西人干的这点,倒是造成一些骚动。
马夫人在四春武林本来就人缘不佳,而「白马君子」马英奇年纪还不到能撑起大局的时候,所以在掌门马德劭三年前病重不治之后,「龙马派」在春东武界已经不如以往那般举足轻重,对昨天发生的掳人事件,川东这边甚至还有人幸灾乐祸。
「庹兄,好快的脚程,『山阳派』休掌门说特使会在城东锦堤『翻江楼』接见我们川东山派,你动作再不快点,怕要排到最后一排去啦!」「巧智门」掌门柴小贵一边喝斥门生把门旗掌好,一边向被他迎头赶上的「随写居」洞主庹末了放话。
看见原本遥遥落后的柴小贵,赶到他前头,庹末了急着要门生加快速度,两队人马就这样不分轩轾地竞逐了起来,而在不远处隔条闪耀着璀璨水光锦江的,正是美轮美奂古色古香的翻江楼,此时翻江楼楼前的大广场,已是万头钻动、旗海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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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五、西文
(起5O点5O中5O文5O网更新时间:2007-3-31 21:50:00 本章字数:3213)
虽然人还是在「西文寺」,地点也不过从房间换到大厅,这样小的空间转换却让云岂拾、田开疆等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除了带领的寺僧,走在最前头的,不是云岂拾或田开疆,而是仇天恨,光从外表,很难看出仇天恨哪里不对,事实上,现在的仇天恨并不是仇天恨,真正的仇天恨正被困在他自己的躯体里面。
出了穿堂,走进一片广大的空地,没有奇花异卉,也没有亭园造景,只有孤索的几株老桐,然后就一片平坦的黄草地,气温一反昨夜湿热,大伙儿让冷飕飕的气流一冻,彷佛来到深秋的北地,让人有时空错乱的感觉。
不远处可以看见蜿蜒好长一龙的赭红色高墙,这高墙隔开了「西文寺」的内外,高墙之内,没有其它建筑,就只一幢高达四层楼的巨大「庙宇」。
说是「庙宇」并不精准,它虽然有重檐歇山的屋顶,却是圆筒形的屋身,上面贴满天蓝或银白颜色像琉璃般闪耀光亮的磁砖,庞然大物往四方狰去的檐尖处,是一只只呲牙怒目的乖张恶龙,再仔细一看,原来不是龙,而是没有脚的七彩蛇。
「唉!如果以我们所谓正道的标准来看,『西文寺』根本就是邪教!」田开疆心中老大不快,对一向禀持开心过日子信念的田开疆来说,他现在的不开心,要比一般人的不开心要更不开心上好几倍。
这凝重的气氛,感染了四周,云岂弱深刻地感受到,故意挣脱开田开疆牵她的手,落后田开疆一步跟着,而田开疆看见到心爱的云岂弱无趣的模样,自己知道冷落了佳人,管它正邪往哪一边倾,世间再丑陋,有美美的岂弱在,就不至让人觉得丑陋;武林再黑暗,有岂弱的笑,就不至于让人感到黑暗。
田开疆对着云岂弱挤出一脸善意却不够诚意的傻笑,假装一如以往的忘忧神情,但却招唤不回云岂弱的目光,云岂弱的眼神在云岂拾与仇天恨之间跳跃,时而晕红、时而死白,却始终不曾在田开疆身上踏实的停留过,这时从「庙宇」方向铺天盖地传来法螺恢宏深远的低吼声……
法螺声虽然连绵远长,吹号的却只有两个人,这两位号手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两尊巨伟的雕像,这原因除了僵直的姿势外,还有那过人的身高,这两人高得简直不象话,田开疆约略初估应该有三百公分之数,不同一般寺僧,两位巨人身上穿戴着的是色彩繁复层迭错杂的鱼鳞彩甲,一个这么大的修行地方,突兀地出现这两个外域武士,两个武士肤色一黑一白,白的较之白雪更显惨白,而黑的则比墨鱼吐的墨汁更加乌黑,黑白两位天将,分别站在「庙宇」的入口处,入口处也与一般建筑物入口不同,除了没有真正的大门区隔内外之外,最奇妙的是,任外边的人眼力再好,也不可能从大门外探究内部所以,因为里头除了漆黑外还是漆黑,让人以为就要进入一处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似。
入口上方嵌了一块像是随意切割而成不规则形状的乳白色大石匾,上面镂刻着三个醒目的硕大黑字,写着……「妙好殿」。
这些字比较特别的是,在所有字的左侧,全都扭曲着像飞腾着的蛇一般的奇怪符号,因为用的是跟乳白极其相似的乳黄色颜料,所以不细心看很容易会被忽略,这符号瞧的仔细点,可以发觉跟西疆圣域的文字很像,中土跟四春的人叫这种文字作「污水语」,而圣域的人称它作「生命语」。
田开疆端详了门匾许久,把这浅浅地像是想故意隐伏的字,与「长生门」、温小斋、「天鹰盟」及「西文寺」,连想在一起,用极短的时间,快速的抽丝剥茧,试图厘清四者之间若有似无的牵扯,虽然并不十分清晰,却隐隐浮现出令人不安的关系,在他们理所当然的以为事情就是如此这般的时候,简单的皮相底下似乎还隐藏着某些令人震惊的事实,不知道是因为从青康藏高原早来朔风低温的缘故,抑或心中陡升的疑惧,田开疆全身汗毛一时间全都寒竖了起来。
吹着法螺的黑白武士中间,站着一个相形之下极其娇小的身影,是昨儿戌守大门的那位女英雄,田开疆昨儿问过她的姓名,她是归难的外甥女,远从东南仙境,人称海外净土拥有着无数插天高山的常绿海岛回春省亲,她姓苏,芳名玄姬,昨天看见她使的那把奇怪兵器,有个诡异却有趣的名字,叫作「刀剑两伤神」。
苏玄姬五官轮廓清晰,肤色光洁微焦,美目盼兮、巧笑倩兮,长得艳而不冶体贴而练达,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过人魅力。
苏玄姬看见到田开疆时,笑得好灿烂,那不是社交式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深处,在这样的时空底下,没有人会觉得这样子笑有什么不对,包括苏玄姬自己在内,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看见到田开疆时会打从心底这般开心?这或许是因为田开疆不同于这些日子她所遇见的人,他让她有种……回家的感觉。
在遥远的那个长绿高山岛上,大家看见人都是这样由衷的笑着。
「辛苦各位,住持已经等候各位多时,大家请随我进来……」苏玄姬将眼光移回带头的仇天恨身上,微微弯腰致上欢迎之意,显然苏玄姬并没有看出仇天恨有什么不对,云岂拾在后面得意的笑着,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抽动,仇天恨张口说话,以稍嫌尖锐的声音说道:「有劳姑娘带路。」
经过两位黑白吹螺的巨汉时,让人明显感受到「萨西归」惊人的实力,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奇人异士作为号手,是昨天那满嘴刮净之后还是留有一轮青须的洁癖男子?
走进到室内,起先只一片黑暗,看不见墙壁或屋顶,甚至……感觉不到地面。
所有人无不惊骇莫名,这是什么妖法,从外边看,「妙好殿」仅管屋身庞大,也还不至于这般无际无涯,尤其是踩空却不会坠落的怪异感觉,让人以为这里头的空间要比从秀巫山上的望夫崖所能望见的,要更宽也更广。
就在大家陷入既惊又恐的情绪时,前方不远处却传来田开疆父亲田文熏深长共鸣的声音:「拾儿、疆儿,快将仇掌门带过来吧!」
听见到田文熏的招呼声,大伙儿的疑惧才稍稍宽解,由仇天恨带头云岂拾领军,紧跟在苏玄姬之后,大伙儿临深履冰一般,战战兢兢亦步亦趋地跟着苏玄姬走向未知。
不久,前方出现隐约薄光,像是太初刚生五行粗成,隐约之中,彷佛有低吟徘徊,声音宛如细细诵着经句:「有道以行、春生秋藏,微尘含宇、风生水起,有道以行、夏荼冬死,毒火穷残,生死无尽……」
这低吟并不存在现实之中,而是现实存在低吟里头,是无穷小,也是无限大,大小皆虚枉,而虚枉就是真实。
在所有人看不清所有人的阴暗世界里,蓦地,仇天恨独自垂下两行热滚滚的泪水,这泪不是云岂拾操控出来的,显然在仇天恨体内,存在有某部份是「半尸化魂散」跟「游神咒」所无法染指的,仅管剧毒在身上放肆作乱,魔咒催眠了魂体为所欲为,但被夺去对自己身心主导权的仇天恨,此刻心灵深处,还残存有块外力无法企及侵扰的圣洁凈土。
那来自八荒九垓的神秘低吟,启动了仇天恨要一般人穷几辈子都不可能掀盖的心底圣境,让原本宰制仇天恨魂体的蛊毒,不再具有那般通天本事。
是「温养八法」?
仇天恨原本让「半尸化魂散」迫害得生机殆尽,此刻却因这低吟,让全身细胞挣到了生机?低吟是钥匙,「温养八法」是锁孔,钥匙这时开启了万妙之门,「温养八法」像清风,拂净仇天恨心中蒙尘的明镜,「妙好殿」……果然妙好。
仇天恨的泪无关情绪,既不是悲、也不是喜,更加无涉好恶,跟恩、爱、仇、恨一点关系也没,勉强可以形容的,应该是……着地感。
一种生命希望触摸到的着地感,这是一般人穷其一生无法达到的。
在大家看不见地面时,如同傀儡般的仇天恨却因这低吟结结实实的踏在地上,那种着地的感觉,像是千里南航的冬鸟好不容易在北回归线找到安身的栖所,抑或半夜急症小孩的父母终于盼到名医……
仇天恨找到他何以活得那么窝囊,却还强烈要活的原因,仇天恨心中没有答案,却知道没有答案本身就是答案。
眼泪是答案、所有恨他爱他的人、或是白狼全都是答案,过去或现在是答案、未来所有未知更是答案,生命就是那么一回事,一段充满惊喜与奇迹的旅程,不管你相不相信,生命本来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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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六、全善
(起8E点8E中8E文8E网更新时间:2007-4-2 20:45:00 本章字数:3448)
如大梦初醒,所有人几乎忘记为什么会处在现在的位置?
乍看以为没有屋顶的,其实上头罩着有一幕透着光的圆顶,光幕上镶嵌的五彩十色透明的覆盖物,正是西来的珍品……绘琉璃,透过绘琉璃由上而下,无所不在地泼洒下其间漂浮着无数色彩缤纷的温柔光线,这就是刚才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的那薄光。
室内看不到任何摆设,就只有一圈一共十二的大圆柱,柱壁上面掐丝填布磨光涂彩的花纹图案,绚丽耀眼地精彩得让人一点也不觉得室内丝毫空洞,但亟目望去,另一端的墙彷佛在一百公尺远,这种距离让人无法否认一点就是,这厅确实够空旷。
空中垂悬着单薄可怜微微抖荡的一线蛛丝,线头处灰黯无神的小蛛正拼命的让自己往上爬升,企图努力回到遥远的绘琉璃顶端,这时,突然一阵细尖的音波从厅堂最中处追杀而来,小蛛来不及挣扎,瞬间到达燃点焚成了一个小火星,卑微地把自己宝贝的生命无法引起悸动而只纹水无痕地成了一场无伤大雅的秀,小蛛粉碎成不可胜数的粉末,精准说应该是飞尘,从此消失在永恒之中……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