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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小田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记得「黑蚊岛」上,偶遇的石壁,回想那传说的人物所留下的字迹,田开疆就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没有人会料到,甚至那位传奇人物自己也不知道,透过一面不起眼的石壁,田开疆会成为这位不世高人的徒弟,而这位不世高人,正是后来在黄山樵止坪讲剑论武的……韩墨。

「黑蚊岛」的石壁上,韩墨不只留下田开疆曾经跟仇天恨说过的「恶水遗孤舟,原来皆斯文」两句话而已,还有许多任意涂鸦的人形图案,若非天纵英才如田开疆者,一定以为不过是些乱七八糟的图案罢,没有什么意义而被白白遭踏,但田开疆却可以从中寻找出脉络,那是天才与天才之间一种心灵上的契合,或许韩墨不过藉石壁为纸,随意演算一种新款武种的可能,并没有想到会有人能够从中受惠,但机缘巧合的,其间所隐藏的密码,却让田开疆给解开了,而要吸受到如此丰盛的武学养份,除了机缘巧遇,还要资质过人,否则殊少有人可以因此探索进入如此高阶的武学堂奥,而田开疆正是这么个幸运人物。

双鞭欺来,田开疆并没有躲开,他眼中幻化千奇为一凡,像处于狂风暴雨中的布幡,任翻天覆地狂涛拍岸,田开疆却让自己载浮载沉,到最后布幡成了暴风的一部份,甚至要从布幡的狂展程度,才能显现暴风的威力,原来该被摧毁殆尽的布幡,此刻却成了暴风的依靠,只有透过布幡,暴风才显得是暴风。

「这是什么功夫?太邪门啦!」星星巴厄癸暗惊,怎么他的优势同样也是对手的优势,敌人跑去哪里了?再这样混战下去,没有人会输!而没有输家又哪来的赢家?这是哪门子的打法,不只玄,简直成为巴厄癸的恶梦。

但在其它人眼中,田开疆比之前险象环生还更风雨飘摇,经由田开疆大家看见到黑炭似的巴厄癸骇人的功夫,但他们不清楚,巴厄癸之所以让人觉得厉害,是因为有田开疆,没了田开疆,巴厄癸就不会让人觉得厉害,所以巴厄癸功夫越高强,田开疆就越发不可能受到伤害。

这点,在逻辑上实在说不通,而如此诡异的事实,就连巴厄癸都不明究里,更遑论忧心如焚的春东群侠,突然两道银白猛地划破薄光,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只见云岂弱双刀轮飞如舞,枝叶乱颤的,要救未婚夫婿田开疆而来……

巴厄癸乌黑脸上两眼透露着杀意,为了逼田开疆就范,他早就设下天罗地网,任何不知死活的飞蛾现在闯进来,无疑是自找死路,而一心想救田开疆的云岂弱,这时已经成了巴厄癸的猎物却不自知。

田开疆看见云岂弱为自己涉险,一阵慌乱,心湖起恶波,还没来得及救云岂弱,啪哒一鞭,巴厄癸的鞭剑就正中田开疆胸口,田开疆一口血吐得老远,踉呛的急退数步,胸口紧得像让千斤的重量压着,双膝一软半跪在地上,田开疆用手猛捶着胸,设法让自己能够喘过气来。

为了要救云岂弱,田开疆挣扎地想让自己站起身,但不过徒劳无功而已,眼下救得了自己就不错啦,眼睁睁看云岂弱像飞蛾似投身进巴厄癸的一团烈火之中,却什么也无法做,此刻田开疆真是忧心如焚!

规规矩矩站在归难身边的苏玄姬,这时微微晃了晃身体,彷佛可能的话,她想冲上前去,看田开疆伤势如何。

而另外一边,看云起弱涉险,其父云向南及兄长云岂拾,加上所有「白霭门」门生无不操出各自的家伙,都想抢救云岂弱去,却一时找不出插手介入的空隙。

而法宝依然一动也不动,表面看似谈笑自若,内心却风声鹤唳,她没有想到会演变成这样混乱的局面,明明心情已经沉落到谷底,却又不得不假装镇定,她知道现在发球权不在自己手上,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按兵不动,不到十分必要绝不轻易出手,现在在场的任何人,她不知道谁可以得罪,谁又不可以,依她老谋深算的经验,一定得等到局势明朗之后再下决定,法宝能够如鱼得水般在错综复杂的四春武林翻云覆雨数十载,果然有她过人之处。

此时法宝突然将目光移至春西这边,眼神停留在其中之一上下打量着,那个到现在还不曾发过一语的,长相十分美艳的女子,法宝感觉有点面善,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心中隐约之间有股不好的预感窜了上来,该不会是仇家才好,当法宝再次瞥了瞥那名美女时,美女却凄厉地回瞪法宝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恨意,像恨不得把法宝生吞活剥似。

飞快的「虎豹薄双片」尽管气势吓人,却远远不是巴厄癸的对手,螳臂挡车,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巴厄癸对这小妮子可说讨厌至极,田开疆远本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出局的,眼看田开疆就要让他逼出招来,让这臭娘们一打扰,自己不只胜之不武,也丧失摸清田开疆底细的机会,本来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但那股比山葵还呛的厌恶感,已经足够叫巴厄癸将云岂弱大卸八块来泄愤。

田开疆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冲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巴厄癸大侠,手下留情!」

但没等大家出手救云岂弱,一个人影迅如电闪地窜到最前,巴厄癸鞭剑像打在铜墙铁壁上面,活生生地给震了回来,云岂弱惊魂未定,双脚一软跪坐了下来,云岂拾立即冲上前去慌忙地扶她出来。

双鞭归一,鞭剑回复了原形,巴厄癸虎口隐隐作痛,倒底是谁胆敢出面阻拦?

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仇天恨是也。

仇天恨的口鼻渗出鲜血来,显然因为承受了巴厄癸鞭剑的威力,而中了内伤,瞧他把出鞘的「仰仁剑」英挺的指向巴厄癸,一夫当关的气势,好不憾动人心,原来这个小杂种,也有英挺帅气的一面,云岂弱一脸红通通的像颗苹果,痴迷地紧盯着动也不动的仇天恨瞧。

「嘿!你就是那个自称是『长生门』掌门的无耻之徒。」巴厄癸冷冷地问仇天恨。

仇天恨很想告诉他,他不是什么「长生门」掌门,但他不能,「半尸化魂散」的药效还没褪尽,所以他现在除了可以行动自由外,脑部依旧涨痛得令他抓狂,从嘴巴里根本就蹦不出字来。

没想到「游神咒」会完全失效?云岂拾除惊讶外,怎么也想不出「游神咒」失效的原因。

看仇天恨没有回答,以为仇天恨瞧不起自己,巴厄癸阴险的冷笑着,因为肤色的缘故,他从小就饱受周遭所有人的歧视,但自从他进了「西藏狮王」门下,修得正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他,因为即使有,现在也不在人间了,全都丧命在他的鞭剑之下。

不过,杀气腾腾的巴厄癸却吓不倒桀骜不驯的仇天恨,仇天恨的眼中看不见退缩,同样一副好胆麦走的气魄,看得巴厄癸气的七窍生烟,冷不防的使了鞭剑催命而来,劈啊的一声脆响,瞬间一抽,再出击时竟然一分为六,像变魔术似,令人措手不及。

一鞭化六剑,怪哉,巴厄癸这把鬼狠的兵器,到底还能分出几个分身来?

仇天恨不疾不徐,慢得有点让人气结,这哪里像在还手,简直就作茧自缚。

端坐在归难后面的虽弱输烟,此时身体再次涨大起来,同样一颗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小头,兴味浓厚的注视着仇天恨,他倒要看看学得「沙魂述」的仇天恨能够玩出个什么鸟来。

田文熏见宝贝儿子受伤,无心恋战,怕春西那边又有人上来凑热闹,想速战速决,这时,突然『丰谷寨』谢春禾在后面吆喝薛、童二人暂时退下,奇怪的是,薛、童二人还真的听令,心犹未甘的归了队,田文熏不明所以,但当他看见仇天恨竟然已经站在场上,而且跟打伤儿子的那个黑人对上时,这才明白事情原因。

此时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仇天恨身上,显然要看看他倒底有没有真本事,田文熏心中不免担心起来,这个半调子的小杂种,穿金戴银装装派头唬唬人可以,真枪实弹的话,怕就要露馅啦,当真穿梆的话,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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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双八

(起4N点4N中4N文4N网更新时间:2007-4-6 19:58:00  本章字数:6467)

果不其然,巴厄癸迅雷不及掩耳地出手,又是鬼狠的一放,六鞭弹无虚发,一一往仇天恨身上招去,幸好鞭形来不及幻化成剑,否则仇天恨这时身上应该会出现六个洞来才对,但即使如此,仇天恨依然受伤不轻,瞧他吐血的凄惨模样就像开了水龙头似的,就知道受伤有多严重。

仇天恨跟巴厄癸没有混战太久,有几剑好像中了巴厄癸什么的,却马上让巴厄癸强上几倍的反击给打了回来,这样来回不过两三次,突然……

「咚」地一声跪在地上,仇天恨求爷爷告奶奶似地磕起头来,看得对手阵营哈哈大笑。

不出所料,果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仇天恨外表看来高强大马,宽肩阔臂的,还以为有多大能耐,想不到才不过两三下子就被击败不说,竟然还跪地求饶起来。

这让人想起「长生门」前任掌们仇雄,大家本来对他印象不深的,但因为最近「长生门」跟「天鹰盟」渊源非比寻常的事传出,让这早就没落的门派再次给炒红起来,大家这才回想起仇雄来,好像曾经出现过在某一次比武大会上,那次,还没等仇雄出招,就让温小斋给废去双腿,看眼前仇天恨这矬样,他要真是「长生门」掌门的话,那还的确得他师父真传没错!

看春西那边笑成一片,云向南及田文熏面子有点挂不住,把头故意撇向一边。

本来就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要不是以为只要露露脸,表现一下对「天鹰盟」效忠的诚意,然后就可以切入核心谈接下来双方合作的事宜,云、田二家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仇天恨这么个没爹没娘的杂种一眼,这难堪或许是云向南或田文熏甚至是法宝自找的,但……这个仇天恨忒也太丢人现眼啦!

收了鞭剑,巴厄癸把胸挺得老高,一脸高傲地准备回到自己阵营里去。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巴厄癸尚来不及回到春西这边时,突然「砰」地一个声响,巴厄癸直挺挺地仆倒在坚硬的铁灰色帝王石表上,这一跌让大家大吃一惊,血水从他耳朵、鼻子、嘴巴汩汩流了出来,冒涌的程度丝毫不输受伤沉重的仇天恨,当巴厄癸抖着双臂,勉强支撑身体,从地面爬了起来,让同阵营慌乱地扶了回去时,所有人这才知道,不只仇天恨,巴厄癸同样也受伤不轻。

是仇天恨伤的吗?他不是在求爷爷告奶奶吗?

其实现场没几个人能够知道原因……

这原因该怪云岂拾,仇天恨之所以会磕头如捣蒜,那是因为头部的剧痛所导致,「半尸化魂散」效力果然骇人,让仇天恨脑中有如成千上万只虫子啃咬似。

春西群侠让巴厄癸坐在地上,帮他调息回元,巴厄癸在歇眼前以无力却坚定的口气对仇天恨呛声说:「这次算你走运,下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得手。」

仇天恨打败巴厄癸?这是怎么回事?

群侠无论东西,全都议论纷纷,只有虽弱输烟微笑着。

「马公子,你就上来跟仇少侠会上一会吧!」虽弱输烟声音宛若天籁,怎么会有这样奇特的声带?难听时简直要人命,好听的时候却又悦耳得让人浑身舒畅。

马英奇看见到狼狈不堪的仇天恨,于心不忍,跟这样受伤在先的对手较量,胜之不武,心中老大不愿意,不想上前挑战。

「英奇,你在等什么?别给母亲丢脸,让人说我们才是假的,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长生剑法』。」马夫人见宝贝儿子踌躇不前,知道宅心仁厚的马英奇又在妇人之仁了,当下下了通牒,要马英奇即刻上场。

从不违逆母亲意思的马英奇,就算母亲要他去死,也绝计二话不说,所以听到母亲催促,虽然于心不忍,还是缓缓将纯净洁白的「淳正剑」拔出鞘来,缓步走到跪着的仇天恨面前,果然玉树临风,好个一代大侠的折人风采,马夫人这孩子教的好,放眼四春,再也找不到像马英奇这般集人间美好于一身的男子。

「仇大侠,请赐招。」马英奇废话不说,温文不带火气的请仇天恨。

仇天恨一声长啸,显然痛苦至极,汗像扭拧了湿毛巾滚淌下来的水,把厚重的衣袍浸得里外全湿,原本头上的高帽早就抛得不知去向,披头散发地恢复原来的野样,一脸不只苍白,双唇亦惨白至极,大家还以为是被巴厄癸鞭剑所伤导致……

突然,仇天恨猛地抬头,目光不向马英奇,却朝云岂拾方向去……

原来云启拾这时把内力用到至极,试图想操纵仇天恨,要他起身去跟马英奇比武。

这时,从虽弱输烟左侧,一名高瘦留着一圈硬扎胡子的,突然站起身,冷不防射出一条细钢丝,不偏不倚正中云岂拾下档那要命的部位,显然钢丝线头带勾,不知道故意或碰巧,准得不能再准的把云岂拾的命根子当虾子钓,牢牢地勾住那甚为敏感的前端部位,云岂拾抚着受伤的宝贝,痛得大声求救,「白霭门」这边,没想到「天鹰盟」使者会暗箭伤人,一时慌了手脚,急着想把钢丝扯断,越扯就缠得越紧,这下血像从年久失修破锈的地下水管一样拼命地冒了出来的水似。

一阵猛风袭来,剑光逼近,逼得大家急忙闪躲,原来系仇天恨是也,没想到他不挑马英奇打去,反而冲着正陷在炼狱里的云岂拾算帐,大家不知道内情,如果知道的话,相信不会责怪仇天恨,反而会觉得是云岂拾太过狼毒,罪有应得,但显然大家并不知情,所以对仇天恨此刻莽撞的举动,甚至以为他行事乖张不知好歹。

事发突然,云向南及田文熏驰援不及,眼看杀气腾腾的仇天恨就要取云岂拾性命,突然一声娇喝:「住手!不可以伤我大哥!」,是云岂弱。

不知道什么原因,仇天恨竟然猛地戛然煞车,看着云岂弱,眼中的凶光化解掉大半,大吼一声,「仰仁剑」脆地一划,剑光收不住势头,恰巧将云岂拾下档地方中勾的器官卸了半副下来,瞬间喷血像喷泉一样,全身一下子染成血红,云岂拾双眼一白,激痛地昏死了过去,「白霭门」弟子见状气不过,一些留下抢救着云岂拾,另一些则围住仇天恨泄愤地打,大厅陷入一片混战。

这时传来宏沛的声音:「全都给我住手!」,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霭门」弟子不敢造次,全都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师父。

「刚才的线头有剧毒,如果没有砍断……」云向南说到这里心中既酸楚又痛心:「……所以仇天恨虽然伤了拾儿,但却是拾儿的救命恩人,大家不要为难他。倒是刚才出手的那位……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您应该是武盟主的『十二天鹰』之一,人称「亏阴元尊」的毒姑休毒大侠!云某要问你,为何要用『溃散线钢』这般狠毒的兵器对待拾儿,我们到底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出此狠招要我云家绝后?」云向南恶狠地朝刚才发射线钢的中年人瞅去,听云向南一讲,知道大胡子的身份之后,大家把目光全部集中到毒姑休身上。

毒姑休没有答话,反而是虽弱输烟讲话了:「要怪就怪这位受伤的年轻人自己,为什么要暗地里使用『游神咒』控制仇天恨,而且刚才我跟仇天恨沟通时,发觉他体内有新毒作祟,想必是今天早上刚才服用的,从外观、闻气味,应该是贵门的『半尸化魂散』,我不知道是哪位示意要他这么做,这种用毒手法不仅狠毒,还可能夺人性命,所谓的名门正派不都行事光明磊落吗?没想到暗地里却施用如此阴险无耻的伎俩,实在令人无法茍同,所以不要怪我们下手太重,先问问你们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心狠手辣才是!既然祸首已经受到教训,这事应该就此作罢。」

倘若这事是真的的话,影响所及,可就兹事体大,但虽弱输烟会这么讲,显然不愿意将事情闹大,意思就是要云向南识时务者为俊杰,真要继续追究下去,春东跟「天鹰盟」就没什么好谈啦。

但毒姑休伤得不只云岂拾的命根子,他们云家就靠这个独子传宗接代,难道真的因此断了香烟?

也顾不得难堪,不敢稍有迟疑,云向南当着大庭广众,脱了云岂拾裤子,云岂拾两腿之间血肉模糊,惨不卒睹,所有女众只法宝除外,无不羞赧的撇过头去,而法宝反而喜孜孜地,见猎心喜,想不到一向稳重自持形象正派的「白霭门」会来阴的,混乱就有机会,情势越乱对法宝而言,越是有利。

云向南忙不迭从怀中拿出他独门配方,「白霭门」不外传的仙丹妙药「太和解毒散」,整罐地往云岂拾断了半截的尘柄缺口上倒,而从形状看来,那剩下一半不到的玉茎,此时竟然坚挺的勃起着,歕张充血的态势让失血更加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光凭「太和散」怕还止不了血,这时苏玄姬涨红着一张猴屁股的脸,正眼瞧也不敢瞧云启拾一眼,送来一小罐药散,系毒姑休要苏玄姬送来的,云向南才刚接过,她就急着离开这是非之地,回程时转头看了看田开疆,知道没有大碍,宽心不少,不期竟然跟田开疆四目相会,田开疆客气的对她点头示意,苏玄姬却像让人抓到心思似地,又一脸猴屁股地,仓皇退回原位。

「游神咒」?「半尸化魂散」?云向南精通百毒,知道这是他们「白霭门」秘传的毒招,没他允许是不准使用的,难道这个孽子,跟毒杀「江阴三少」一样,又自作主张胡作非为?还是……这次又是田文熏暗中指示?但最让他担心的,为什么他们家的秘密,虽弱输烟都知道?

云向南回头瞪了下田文熏,田文熏似乎心中有鬼,扭捏地顺了一下山羊胡抿了抿嘴,眉毛不太自然地动了动,他似乎知道云向南瞪他的原因,也不知是头皮发麻,还真是头皮养,田文熏顺完了胡子接着竟不自觉地搔起头来,十足心虚的模样。

没想到毒姑休这号厉害人物也来到四春,没有人见过毒姑休,他的大名却在四春名闻遐迩,云向南从他抓阴勾头的幻妙神技,确定他就是中土武林,人人闻之丧胆的「十二天鹰」之一的「亏阴元尊」之后,在场的,无论春东或春西任何一方,全都噤若寒蝉,不敢作声,这家伙的武功极端诡异恶毒,不知道是不是生来就一对窥阴眼或怎么着,他使的兵器总能精确的勾住对手最为脆弱的部位,这部位甚至连当事人自己都不见得掌握得了,云岂拾中勾的部位为百穴所汇气脉的终点,所以当涂着剧毒的线勾,侵入那祖宗堂后,毒气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蔓衍全身,所以仇天恨适才收剑不及误断了云岂拾的命根子,却是救云岂拾没有方法中的最好方法。

涂抹了毒姑休的散剂,果然出血停止,伸手接了弟子从医药包拿出的干净棉布,云向南在云岂拾下裆处被捆个丁字,让云向南粗暴的拉了裤头上来,痛得云岂拾哀号连连,斗大的汗洙不断从脸上冒了出来。

「扶他下去,不要让他在这里丢人现眼!」云向南心如刀割,心想:「枉费我这般倚重拾儿,想不到他私底下竟干了如此下三滥的事,结果不单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真是丢尽我『白霭门』的脸,想我拾儿本来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受了田文熏的怂恿,拾儿也不会落到今天身败名裂的凄惨田地。」

云向南别过头,悻悻然地退回座席,看也不看一眼地随便云岂拾由师弟们搀扶从大门出去,这时云岂拾却执意转过头来欺着仇天恨看,耐不住疼痛而极度扭曲的脸上,放射出两道恶狠的目光,仇天恨面无表情,眼睛瞇了瞇,迷离地响应着云岂拾,但看在云岂拾的眼里,那是一种十足的挑衅。

这杂种凭什么看不起我?还重伤了我?云岂拾一向以自己的出身为傲,作为名门正派道统正传的他,此仇不报非君子,仇天恨你等着瞧吧!

没跟着云岂拾回去,云岂弱决意留下来,经过这番折腾,云岂弱再也不好意思直接看着仇天恨,跟父亲站到座席后面,加入了师兄们的阵营。

「我相信这是偶发事件,云掌门并不知情,依本使看法,刚才毒姑休伤云公子一事,我看双方就到此为止,不要再纠缠下去。」虽弱输烟恢复了天籁一般的声音,让人听了难以拒绝。

头抬也不抬,云向南双手合拳稍嫌应付地把头点了点,仅管心不甘情不愿,也算是同意了。

这时虽弱输烟又出声:「马公子、仇掌门,你们可以开始了!」

「我不是什么仇掌门!我是我,我是仇天恨!」仇天恨一把「仰仁剑」指着虽弱输烟,斜着眼睛冷冷回虽弱输烟的话。

这话没有挑衅的意味,只清楚地表达自己不愿妥协的立场,现在的仇天恨才是原本真正的仇天恨,虽弱输烟没有生气,甚至还面带微笑,但口气却丝毫没有转圜的空间说:「不管你是谁,叫你比你就比!」

纯洁光明的「淳正剑」再次来到场中央,马英奇在母亲的催促下,上前来挑战像个野人似的仇天恨:「仇大侠,如果你身体不适,咱们下次比过?我想特使应该可以谅解才是,我看你内伤严重,就算我侥幸赢了,也赢得不光彩,惟恐胜之不武,徒然贻笑大方而已,您还是先养好身体才是!」

马夫人听他宝贝儿子又在说胡涂话,瞥见虽弱输烟脸色铁青,一股怒意上升,心想你管仇天恨那小子身体如何,打赢他就是「长生门」掌门,这道理那么简单,难道这蠢小子不懂吗?

马夫人急了,对马英奇喝道:「奇儿,只管给我上,不要啰哩叭嗦!」

看马英奇一副光风霁月的君子模样,田开疆由衷的佩服,四春竟然还有这般一等高品的正义之士,这个马英奇在是非不明的武林中,算是难能可贵的稀有动物。

让仇天恨的剑指着鼻子的虽弱输烟,突然又换了张脸,巧笑倩兮,对仇天恨跟马英奇说:「倒底谁才是『长生门』掌门?由我决定,还轮不到你们废话,但活不活得出去,就靠你自己啦!如果你们有任何一位,用的『沙魂述』、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温养八法』有假的话,那铁定是无法活着离开这里!打不打随便你们,但我要你们死,不会比杀只蚂蚁困难多少。不打也是死,打了搞不好还有生路,谁输谁赢不是重点,谁会正统的『沙魂述』,谁就可以留下来。」

仇天恨哪管的了这许多,放了剑转身就要走,马夫人又推了马英奇一下,恰好挡在仇天恨面前。

「谁挡敢我,我就杀谁……」

话还没说完,喷地一声,「仰仁剑」尾部拖曳着余影,像千斤钝器,重力加速度,不以快、猛、狠取胜,而相反地以重、摧、垮成招,再快的招式一旦陷入仇天恨的剑阵,都会觉得像在狭小的窄室里试招,其间的别扭跟不痛快,可想而知……

看见仇天恨主动出招,且招招索命,马英奇虽然不想趁人之危,但听虽弱输烟的话,知道胜负在于其次,所以动起手来较无道德上的不安,看仇天恨发招在先,也就不好再客套,唰的一声淳正剑出鞘,手持利剑,迎战仇天恨。

此刻「淳正剑」跟「仰仁剑」一样,同样稳如泰山,像两座高山相迎而立,但虽然同样地缓、稳、准、黏,但给人的印象却截然不同,马英奇像是王者之尊的泰山,而仇天恨却是怪石嶙峋极其不群的黄山(讲到泰山与黄山,再三十年之后,在场许多人都凋零时,中土武林的圣坛,会从泰山的「封禅台」,改成黄山原称樵止坪的「讲剑坛」,再经过两百九十六年,圣坛的荣耀才又从黄山再度回到泰山来)。

看两人缓得让人心焦的对决,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套招,但任何稍具武学根基的,都可以看出这两个年轻人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要把快剑挥慢,得需要多消耗多少力气,用来消磨出剑的速度,却还同时能加强它的威力,所以若非体格异常强健的人,根本挥不出这样缓慢却又有力的剑来,「温养八法」为什么以「温养」称之,就是温缓生养,跟汉医的温病没什么关系,倒是因为温病有八目,跟「温养八法」数目相同,所以才会用温病八目来命名招式,其实「温养八法」本名叫「沙魂述」,跟汉医八竿子打不着。

仅管见拆之间,速度慢得可以,但每每双剑狭路相逢,激撞出的火花,却远比急驰的两块热铁迸发出的还多,偌大的厅堂,比一个足球场还大的空间,气流缓而重地波浪传动,每个人都可以深刻感受到周围温暖的气流热烈回流着。

想不到这两个年轻人,武功竟然精进到这种程度,刚才以为仇天恨是因为侥幸才打赢自己的巴厄癸,此时脸色大变,如果下次再遇见这姓仇的,要特别小心才是。

两个人的功夫看似相似,却又大大不同,一般人会以为其中之一,一定有一个是假的,要不就是两个都是假的,绝计不可能俩都是真的,因为再怎么看,虽然缓重迟黏相似,但招式却大异其趣?

虽弱输烟满意地笑着,其实当大伙进到室内,见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掉泪时,就已经证明他们学过「沙魂述」不假,因为「沙魂述」是种去魂开窍的神功,是「西疆圣教」高阶的祭司才有资格学,不管他们谁是「长生门」掌门,若能好好培养,都是圣域的人才,他要他们比试,无非想让春东或春西两边,都能心服口服,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之后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不是她所逆料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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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十一、法难

(起1J点1J中1J文1J网更新时间:2007-4-8 0:33:00  本章字数:6555)

缠斗中的两个人虽然难分轩轾,但明眼人如田开疆者却已经看出谁胜谁负,为了疗伤,此刻他坐在父亲田文熏旁边,虽然赞叹仇天恨能无师自通而进步得如此神速,但是对手马英奇毕竟是强者中的强者,情势看来对仇天恨十分不利,他转头对父亲说:「父亲,再三招,咱仇天恨必败无疑。」

田文熏不想搭理田开疆的话,只冷冷的说:「姓仇跟姓马的他们这种打法也配称剑法?从来没有听说过人跑得过马的,他们出剑这么温吞缓慢,反应又后知后觉,要遇到我们先发制人以快制快的『赤城拔道法』时,看他们还不被逼得仓皇失措走投无路!」

田开疆知道自家「赤城拔道法」的斤两,不过是霸道十足的剑法,听完父亲一席话,田开疆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解被春东群侠敬为大师的家父,对仇马二人过人的剑法,竟然有这样谬误的看法。

殊不知经过「黑蚊岛」石壁上涂鸦的提点,田开疆早非吴下阿蒙,在评论功夫高低时,跟一般高手相较已经有制高点上的不同,这就像一般只能站在山脚下看风景的,跟能从山顶上往下望的比较,自然大不相同。

他以跟父亲同样冷冷的口气回道:「人家才不屑跟马赛跑,人家的功夫是专门用来骑马的。」

田文熏听到不识相的孽子田开疆又出言顶撞自己,真想回骂他叫他跟云岂拾多学学,但想到他所倚重的后辈云岂拾,竟然惨遭断根之祸,加上儿子刚才为自己受了伤,念在他这份孝心上,话到喉咙又硬生生给吞了回去,心中除了郁闷,还有股隐隐强烈的不安。

果不其然三招不到,仇天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显然后继无力,眼看就要败阵下来,马英奇见状急忙收手,这一收反而给了胜负已定的仇天恨翻身的机会,仇天恨见机不可失,趁马英奇收剑时露出的破绽,佯装收剑然后猛地一窜,「仰仁剑」剑锋一下子就抵在马英奇雪白的脖子上……

但仇天恨显然没用上内力,否则剑气怕早已穿透马英奇喉结,要真如此,则马英奇就要死得不明不白啦!

马英奇没想到对方会利用自己一念之仁,反将自己一军,错愕万分。

田开疆暗地骂道:「想不到仇天恨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取胜,是我错认仇天恨了?」马夫人眼看仇天恨的剑要是再进一点,自己的未来,一生的心血,就要化为乌有,吓得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这时,突然一声匡啷,仇天恨把「仰仁剑」丢在地上,同样那副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双腿一交,坐了下来,用稍嫌高亢的声调说:「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田开疆这时阴霾全扫,心想自己果然没错看仇天恨。

而云岂弱心中则波澜起伏,若他们真要杀仇天恨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冲上前去救人,虽然她清楚这么做于事无补,但她就是有这样的冲动。

最闷的,该算云、田二老,这下可好,仇天恨输了,这不正代表马英奇才是唯一「长生门」的传人?看春西七人喜上眉梢的样子,这一输,可把自己的祖本也全给输进去啦。

倒是马英奇先愣了半晌,随即俊秀的脸上立刻恢复一贯翩翩君子的典雅笑容,像春阳般暖得让人窝心,说:「没有人会杀你的,特使说过无论输赢,只要使出『温养八法』,都不会死,你用的招式虽然跟我不同,但全都源自『温养八法』没错!特使应该不会食言而肥才是?」

马英奇说着同时,回头看了看虽弱输烟,虽弱输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贵妇的模样,一脸微笑,等于响应了马英奇的问话。

听见到马英奇这样敌我不分的说法,春西「丰谷寨」谢春禾耐不住性子,扛着肩上的黑金大锄,带头讲话:「马公子我们知道你心肠软,但你想救人,也不能是非不分,睁眼说瞎话啊!明明你们用的是不同招式,怎么会说同样都是『温养八法』?」

瞧谢春禾气急败坏的模样,马英奇不疾不徐娓娓道来:「『温养八法』是基础,像演化成无数颜色前的少数几种基本颜料,只要精熟基本颜料的特性与内涵之后,就可以更上层楼,幻化出无止无尽的缤纷色彩,您之所以会认为不同,是因为我们进阶之后各自发展出的招式不一样,我用是『长生剑法』,至于仇大侠?恕我见闻浅薄,无法替他回答,但可以确定的是,奠基的功夫都是『温养八法』没错。」

田开疆听后暗地颔首认同,几年前,他年纪更轻时,随云岂拾参加过「墨来高台精武会」,在高台入山处的小栈里,曾经遇到前「长生门」掌门仇雄,这位仁兄不知道吃了什么炸药,竟然故意找云岂拾麻烦,用了一招他自称作「飞岚剑」的「长生剑法」招式,跟马英奇的「长生剑法」比较,何只天差地远,想必这位前「长生门」掌门「温养八法」的底子,一定很差。

田开疆猜得没错,仇雄的「温养八法」底子何只输马仇二人一大截,他甚至连学都没有真正学习过,不管他不屑学,或懒的学,没了「温养八法」作基础,「长生剑法」不过是无根的大树,接受不了丝毫考验。

「你倒底是站在哪一边?马夫人请你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宝贝儿子,叫他清醒一点,否则温盟主怪罪下来,你我都有得受!」谢春禾恶狠狠地欺了马夫人一眼,撂下狠话来。

听到温盟主三个字,马夫人神情大变,对着马英奇厉言喝斥,叫他住口,然后转头朝向虽弱输烟,试图替马英奇的话作不同的申论,说:「输烟特使,英儿用的是『长生门』地道的『长生剑法』,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而那狗杂种使的,到底是什么野狗招式,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绝计不是『长生剑法』就是了,就这一点,我相信无论春东或春西两边,都无法否认才对!所以英儿是『长生门』掌门及『西疆圣域』的『皓月旗使』传人,应该无庸置疑!」

「母亲大人,您这是何苦呢!仇少侠用得明明跟我是同样的「温养八法」……」不等马英奇讲完,马夫人张着两颗就快冒出火来的杏眼怒视着马英奇,举手指着后面,令他退下,马英奇不敢违逆,只好跟仇天恨及虽弱输烟躬身作了个揖,风度翩翩地退了下去。

一派雍容华贵地,虽弱输烟走到场中,伸出脂白滑嫩的富贵玉手,想牵仇天恨起身,仇天恨反手甩开虽弱输烟的善意,自己站了起来,这无礼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一阵紧张,虽弱输烟却不以为意,她对足足高她一个头的仇天恨说:「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此幼稚却又深富创意的剑法,是你自己发明的吧?哈哈哈……」

笑声像朗朗晴空中悦耳的鹊啼,虽弱输烟接着说:「像你这样的天才,应该投入到我『天鹰盟』为我门效力才对……」这话让春西阵营一阵错愕,而云田两家则暗自叫好,情势似乎逆转了,好运现在站到他们这边啦。

「各位听着!」虽弱输烟错身离开仇天恨,对大家说:「我现在宣布,马英奇与仇天恨都是『皓月旗使』的传人候选,至于谁可以继任『皓月旗使』,则待我禀报盟主之后,再由盟主定夺!」

这个决定提出,春东这边全都点头表示赞同,而春西七人则颇觉不满,温小斋这次派他们来,就是要阻止春东与「天鹰盟」有任何结盟的可能,如今春东找的传人,获得虽弱输烟的承认,虽然马英奇同样也列为「皓月旗使」的传人候选,但原本意图要将春东堵得死死的策略,明显出现了缺口,大家报仇的希望,相对也就渺茫了些,于是七人向前还想争论些什么……

虽弱输烟知道春西这边想抗辩,于是先发制人地说:「我跟你们『山海盟』温盟主说过,『天鹰盟』希望见到的是一个相互扶持、祸福与共的四春,而不是分裂杀伐、混乱崩解的四春……」

「大德圣明的『天鹰王』之所以能够继『大剑儒』文天纲之后,一统中土,让海内绥定四海归心,靠的就是中土本该和衷共济合同一心的信念行事,所以即使对付像少数极右的腐儒势力『大风会』者流,虽然明知这些人心怀不轨,绞尽脑汁都要推翻武盟主稳坐的泰山『封禅台』宝座,制造中土的混乱与分裂,但你们曾几何时看见武盟主率众剿伐他们?春西也好,春东也罢,大家还不是同样活在四春这块土地上?真有这么多深仇大恨得这样世世代代冤冤相报下去的话?那四春不仅看不见未来,还可能落到让外人欺侮的下场!大家别忘了,位处西南方『西藏狮王』那股可怕势力,无时无刻不虎视眈眈地觊觎着中土与四春,但四春如果不能团结,尤其不能与中土一统的话,怕不等你们争或争出个结果来之前,就让『西藏狮王』先渔翁得利啦!」

虽弱输烟抢先春西群侠说话,意思要大家别再废话,照他的话去做就是了,但讽刺的是,她提到受到外人欺侮一词,似乎故意略过「西疆圣域」,其实「西疆圣域」与「西藏师王」一样,,对中土及四春来说,都是外人。

听虽弱输烟提到「西藏狮王」时,星星巴厄癸脸上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表情虽然保持与平常无异,身体却僵直起来。

虽弱输烟这话内容,说的比唱的好听,「天鹰盟」之所以没有剿灭「大风会」的原因。在于「大风会」代表的是中土儒侠道统,是一个再具所谓「正当性」不过的极端教义派,作为有「西疆圣域」外来势力色彩的「天鹰盟」来说,想要真正一统中土,最好的方式是怀柔而不是高压,因为这会让人以为中土武界被「西疆圣域」给侵吞了,反而会凝聚反「天鹰盟」的势力团结,让中土永无宁日,所以对「大风会」的容忍不是必然,而是不得不然,有鉴于此,武天英一方面对「大风会」威胁利诱设法分间该会部分的高层人士,而另一方面则静候「大风会」犯错,届时再用子之茅攻子之盾,让「大风会」产生内乱,「天鹰盟」此刻就可以伸出手来对「大风会」做所谓的奥援,最后,「大风会」不会消灭,只会换上新的一批人,一批愿意对武天英宣誓效忠的人,这时中土真正万众一同四海归心,自然水到渠成。

对四春来说,「西藏狮王」也好,「西疆圣域」也罢,还不一样是外来势力。

清楚人大都明白这些机机关关,只是为了生存故,又有谁顾得了这许多,其中尤以老谋深算的法宝为最,她太了解这套斗争模式,看眼前情势,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算是没有白废,一如以往,她又在最恰当的时机,卡到了最佳的位置,老三?对!当个有实力的老三,让老大担心,老二害怕,只要联合其中之一的势力,就可以打败另外一方,自己左右逢源,能够成为享誉中土与四春的「僧尼道三宝」一员,「万家慈」法宝确实有她过人的手段。

法宝端正慈祥的脸上,划出一弧想要法雨天下的微笑,没有人猜得出她笑的原因,但单从外貌看去,很宗教,也很偶像。

「过去四春发生的种种,无论春西或春东,不管谁是加害人,都直接或间接地成为受害者,我并不是要阻止各位报仇,只是想点出你们一直忽略的事实,你们越乱,死的人越多,对谁越有好处?当大家忙着相互倾轧浴血斗争之际,有谁从头到尾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还……声望日隆?地位更崇?这个人大家难道都没有注意到吗?」虽弱输烟似乎预备要揭发什么,这答案会是今天会面的主轴?让势同水火的春东、春西两边齐聚成都的原因?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原本对马仇二人都是候选人这事还想提出异议的春西这边,这时,跟春东群侠一样,全都安静地静候虽弱输烟接下来会讲什么,其中当然也包括法宝在内。

不知不觉中,一股陈年的霉味自大堂的一端袭来,那是百年地宫打开时才有的腐朽气味,当大家感觉到时,味道已经极为浓厚。

这时有个人形从归难后面现身,全身裹着枯黄斑驳的罩袍,这人没有停驻脚步,而像幽灵般继续漂浮着前进,边走还边褪去身上的袍子。

原来这地宫里才有的腐朽味道,是从这个人身上飘散出来,当罩袍落地时,出现的是尊不着寸缕的身体,一颗清楚骷颅形状的头上,稀疏地栽着几根白发,深深地眼坑里亮着一双圆圆的大眼,一口黄牙掉得只剩两三颗,所以紧闭的双唇紧连着下颚,乍看之下还以为没了下巴,要不是从像风干死鱼般的躯壳上两颗干瘪的乳房看出她的性别,否则真的是难辨雌雄,从坛中穴起在皱巴巴的腹部中间出现一条拉炼般的伤疤,一直延伸到灰焦的体毛处,那伤应该经过很久方才复原,所以留下既深又丑的疤痕,支撑有如干尸般身体的是一双鹭鸶才有的两根细腿,整个人跟用大火敛水收到极至的干瘪四季豆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女人槁木死灰的样子,除了一口气还呼吸着外,跟死人没啥两样。

但除了一副令人不敢恭维的尊容外,最让人无法忽略的是她的脸上……

她脸上被黥有四个暗红色的大字……本庵罪人。

法宝看见到眼前这人的尊容,全身汗毛瞬间竖直起来,心中惊忖道:「是她?不可能!不可能是她,早在卅年前这世上就没有这个人了,但……她脸上刺青的四个大字……不是她又会是谁?」法宝极为恐惧,不想承认心中已经笃定的答案。

「妳怎么想也想不到经过这么多年,我还能活着对吧?孽徒!」不着寸缕的老妪发出砂纸般粗糙的声音,看她皮肤微微泛着怪异的粉红,像是因为烧烫严重而硬给扯下外肤的内肉颜色,由于光线昏暗不明,看得不是十分真切,其实在皱巴巴的红肉之间,长着长年未能结疤的烂痂,血水混着脓汁,遍处漫在己然腐朽的老妪身上,这就她之所以会赤身裸体的原因?穿衣服对她而言,太过残忍,每一寸丝线都会为她带来剧痛,要她忍受,毋宁叫她去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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