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妳是二木言师叔?」难得法宝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像做了亏心事,不安地问老妪话。
「哈!哈!哈」二木言抖着胸前二挂下垂松垮的奶袋子,大笑几声之后接着说:「难得妳还记得我,西恩茜!」
西恩茜?好久没有听人这样称呼自己了!
法宝一下子回到二十年前那场恐怖的斗争,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她最信赖的师叔,因为年纪相仿,而与自己情比姊妹更深的二木言,竟然会篡夺她住持的位置。
这事要从二五年前说起,「佛光庵」前身「峨嵋庵」住持德良神尼圆寂之后,由大弟子原名西恩茜的法宝接任住持之位,二木言全力辅佐师侄法宝,内部团结一致,对外善缘广结,「峨嵋庵」气象日新,庵业凌驾德良之上,「峨嵋庵」不枉所在圣山之名,成为四春一方之雄。
不料法宝心不在峨嵋,甚至四春,她始终认为春人粗鄙,所以梦土在北,最后她以「本庵分院」之名,对外宣称要向北布法,想将「峨嵋庵」之名在中土生根立足,于是耗费本庵几乎全部的力气,在中土与四春最繁华的都城九江,建立了贵气逼人的分庵,这件大事造成法宝与二木言关系恶化。
一直坚持山在庵在的二木言,认为离开峨嵋,「峨嵋庵」就再也不是「峨嵋庵」了,在看见到法宝滞留九江而迟迟不归,明显无心于峨嵋山,于是号召本庵旧部,由自己暂任主持。
这对法宝而言不啻是一种背叛,她如果不再是「峨嵋庵」住持的话,那九江这分庵再富丽再豪华,也不过是九江众多的佛寺中又新起的一间而已。
二十年前,峨嵋山隆雪的那天,仍然领有「峨嵋庵」精锐的法宝,回到本庵。
为避免同门相戕,二木言约法宝金顶上决斗,法宝佯装同意,当晚却血洗本庵,二木言为法宝生擒,为了杀鸡儆猴,警告意谋篡位者,法宝手段甚为残酷,不仅剥了二木言的皮,还在她脸上刺上「本庵罪人」四个字,最后,法宝命人割了二木言的肚子,塞入峨嵋特有的毒蚁,丢入杂狼谷喂狼作食物去,法宝于是抢回了她本庵住持的宝座。
有了被背叛的不愉快经验之后,她收了九江的分庵,比以往更加用心地在四春经营势力,不久她假峨嵋金顶,邀请她在中土所认识的少林空明大师与武当的神虚道长二位耆宿,齐会峨嵋,这事无论在四春或中土,都被传为美谈,所以后来三人就被信众尊称作「僧尼道三宝」,这次聚会大大提升法宝在四春宗教及武界的地位,于是信徒日众,供养捐献日入斗金,法宝于是大兴土木,山庵穷酸之气尽除,成为美轮美奂的人间仙境,而「峨嵋庵」也自此改称作「峨嵋佛光庵」,简称「佛光庵」。
眼前二木言这身骇人的形貌,原来全拜法宝所赐。
但法宝并不觉得愧疚,跟自己亲同姊妹的二木言竟然想篡谋她的位置,要可能重来一遍的话,她还是会再剥二木言的皮一次。
回过神来的法宝,惊疑尽袪,反而怒目相向对二木言说:「妳这叛徒,二十年前妳要死了不就好了吗?现在看妳这要死不活的惨状,这二十年的时间我看也够妳受了吧!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在场所有,除「扶山六尼」……不,应该是五尼才对,听这人们口中所谓的得道之人,竟然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有的不解,有的反感,只有田开疆彷佛早已洞悉法宝这人,反而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二木言冷冷笑了两声,同样沙哑的声音,却多了兴奋的语调:「法宝,别高兴的太早,今天……正是妳的死期!」
起1J点1J中1J文1J网1J授权发布。
正文 四十二、怒火
(起2R点2R中2R文2R网更新时间:2007-4-8 21:27:00 本章字数:4514)
自座席缓缓站起,法宝少了平常那股高僧大德才有的气质,比一般凡人没高明许多地死白着一张的脸,原本滑顺光泽的肌肤骤然间多了许多皱纹,皓齿一咬,恶狠地说:「就凭妳这副破烂身子?如果输烟特使不反对的话,请容我在此清理门户!」法宝没等虽若输烟回应,一团紫光罩身,就要发功收拾二木言。
「我…看…妳…是…不…会…自…己…认…罪…了……」这声音能够夺人生命,内力不济的,当场昏厥过去,云岂弱就是其中之一,而发出这穿脑魔音的,竟然是虽弱输烟!
还没等法宝反应过来,虽弱输烟猛地双掌拍击,一道死白的激光猛地自虽弱输烟指掌间射出,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窜往法宝,央地一声怪异刺耳的尖响,在场所有无不心口一紧,激光自虽弱输烟钻向法宝方向,法宝闪躲不及,只觉原本一个足球场大的空间,突然压缩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程度,幸好法宝内力过人,换作别人,不被这惊人的内力轧成肉饼才怪。
但仅管如此,也够法宝受的了,法宝卫气内营,勉强撑住虽弱输烟猝然而来的突袭,但仍不免身受内伤,一口鲜血自皓齿间狠冒了出来,「扶山五尼」忙不迭冲出来护驾,不料却哎声四起,这五人全让刚刚才伤害法宝的白色激光剩下的余劲所震了开来,四向弹出,五尼各个神情痛苦,显然全都受了伤。
「太激神功?虽弱输烟,老衲敬重妳是『天鹰盟』特使,自认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为何妳却要伤我?」法宝原本就白的脸现在更加苍白.一股怨恨恐惧全写在表情,恶狠狠地问道。
田开疆见到云岂弱让「太激神功」震昏,急忙夺身过去扶着倒卧地上的云岂弱,看来并无大碍,这才放心,此时他看见到仇天恨的目光也同样深情款款往这边看来,这时田开疆有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田开疆喃喃念着:「是错觉!这绝对不会是事实!」
而云、田二老被突发的状况吓得惊骇莫名,原以为仇天恨被认定是「皓月旗使」之后,成都之行终于可以画下完美句点,却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下好了,连功夫高强的法宝都自身难保,看来这位虽弱输烟不只身形怪异,武功更是骇人,『天鹰盟』能够称霸中土,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妳干过什么好事,自己最清楚,我们不会让妳好死的,今天,妳要为妳过去所做的恶行,付出代价!」从春西七人中走出一个容貌过人的妖娆女子,法宝从刚才就一直觉得这人眼熟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的那位。
「妳不记得我了吗?妖尼!」美女年龄约略与「扶山五尼」相仿,除了肩上披着一件雪白的毛裘外,火辣的身材,紧紧裹在合身到有点紧绷的粉绿色劲装里,行进间那对微凸着乳尖的双峰,不时抗拒着地心引力,上下微许地波浪着。
红衣女子说话同时,自腰间暗袋里拿出一块大约手掌大小的金牌出来,接着说:「妳该不会连这个也不认得了吧?」
看见金牌,法宝脸色骤变,不止脸色的变化而已,表情更是扭曲得剧烈,很难相信几分钟前还无我相人相众生寿者相诸色皆空的,转眼间却成了过河泥菩,现在的法宝,像晚晨的昙花,谢得既快又狠,一下子像老了廿岁,看见到这面金牌,她知道大势不妙,当然她可以撇清所有责任,光一块金牌能证明什么?但她知道问题之所以严重的症结,是因为……
真正可怕的不是仇家,这些人能动手的话,几年前早就动手了,真正让她表情如此痛苦纠结的,是在背后支持这些讨伐她的人的那股庞大势力,显然这势力不只强大,而且还决定置她于死地。
她知道这种势力的可怕,因为过去的她,就是靠类似的力量,攫取她想要、除去她想除的。
一直以来不敢擅自发言的「扶山五尼」,其中称呼作「无艳」的,不敢置信地问:「妳是南秀的妹妹……戚在美?」
「大胆!谁准妳讲话!滚!」法宝看到原本温驯的徒弟,竟敢渺视她的规矩,仅管刚才才让「太激神功」所伤,但猛地一拂、脆力一掌,仍不失水平地将无艳打腾到半空之中,落地时一口鲜血同时猛冒了出来,无艳抚着胸口,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大声回话说:「当妳杀南秀时,妳就已经不是我的师父了!」
「那妳就投胎去吧!」法宝两眼浮现杀机,看那从肩膀翻腾而出的紫色烟雾,法宝似乎要把所有怒气全发泄在无艳身上,但还没等法宝出招,「扶山五尼」其它四人全围了上来,兵器尽出,护卫着为法宝所伤的无艳。
法宝怒气冲天,气急败坏的说:「反啦!全都反啦!好,想死?老衲就成全妳们……」
险昴一声!法宝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激光又再次打在法宝身上,法宝让突然缩紧的空间,轧得体内筋骨全断,差点连气都给截了。
这次比适才那下更狠,但从外貌看来法宝除了衣衫不整外,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事实上,体内却是五脏六腑全移了位,虽然法宝拼了全部内力,让一切回到该有的位置,但伤害却已经造成,这痛苦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贴切点说,应该是绝望,你可以像想所有感官或识觉都只剩一个生不如死的痛字,而且注定一辈子挣脱不开时,那绝望任再坚强的人都会崩溃,偏偏还不能寻死一了百了,因为死的决定权不在自己,而是掌握在那天诅咒的虽弱输烟手上。
仅管层层华服意外的残破落魄,隐约间法宝那一对白皙柔软的肥满乳房难堪地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像一辈子没接触过外边空气一般,既凄美又苍白,让人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代宗师,原来不过也只一般皮囊。
马英奇看见不忍,解了外袍顺势一抛,恰好掩住法宝的不堪,但着实太过痛苦,法宝不止抖下马英奇白色的外袍,原本衣襟处现在叉得更低,原来法宝看似厚重的袍服之下,竟然寸缕不着。
「扶山五尼」虽然怨恨师父谋杀南秀,但看见法宝这副狼狈的模样,于心不忍,有志一同地想帮法宝整好衣冠,不料法宝看见不肖徒弟上来,方才的怒气又再次被挑起,把仅剩的力气全都使上,一圈凄绝的紫光,激荡出一幕凄惨的霓彩,哎声四起,「扶山五尼」倒成一片,一时间全爬不起来。
看法宝还要发作,田开疆赶忙夺身而出,救出阿娜及陀美,马英奇同样抢下弥香与佛芳,而云岂弱则勉强拉回无艳。
法宝凄厉地发出痛苦的鬼吼,那哎嚎直可把任何一个人的心扯个粉碎,因为……此时法宝的身体竟然燃起了大火!
同样凄厉、却是笑声,原来系二木言,跟法宝一样,全身赤裸的老杇身躯,此时同样也燃着熊熊的烈火。
「我等这天好久啦!法宝,妳去死吧!我终于报仇啦……」
二木言话没说完,心火己经烧焦喉带,看她嘴唇奋力动着,却不知所云,突然火势加剧,火海中隐约一个黑影,把大厅照个通明,旁人即使想救,也不知从何救起,顷刻间好好一个人就这样烧得一乾二净,果真二木生天火,害人也损己。
峨嵋与青城虽然一佛一道,但武功却系出同脉,所以尽管峨嵋尽是礼佛的女尼,却讲求丹气生命,丹指得是炼丹,气没别的学问,正是气功,这派功夫练到极致,就是内炼心丹、自养生气。
脾胃化食转血,血经心火升气,而丹丸本就火炼而生,如果心火可以炼心丹,当然也可以焚人,如果再与刚烈之气相乘,加上心法导引,就可以天火心生,这功夫独特且诡异,但因为不用幻术或是暗器,更无需施毒,所以虽然凶残,却还是被认可为正派功夫,它的名称闻不出任何烟硝味,叫作「心丹法」。
「心丹法」之所以恶毒却不受非议,除了前面所提外,主要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用此法者,伤人者会比受伤者受伤更重。
以江湖不成文却普遍为大家接受的规矩,能够视死如归的,不管你喜不喜欢,对其不怕死的勇气,都得表示敬重。
「武」的真义除了求存,求自己的生存与自己想保护的人的生存之外,其实还有一层临死不惧的最高境界,尽管大家都言不由衷地说习武在强身健体、抑或修身养性等打高空的废话,其实都掩盖不住「武」其实说穿了就是以力服人的事实,如果伸张正义维护公理,靠一张嘴讲讲道理就可以达成的话,习武的动机自然也就相对单纯许多,但要真那样的世界降临,那练不练武也就没那么必要啦……
死!是争取公义的最后手段,不管死者的委屈或不平存在乎正当性与否,那悲壮的决心与志气,无论是中土或四春武林,抑或西疆、西藏及大北,普遍存在对视死如归的人的尊敬,大家把这样极端的行为等同化为英雄的行径,虽然变态,也不值得鼓励,却为各地武界所默许。
所以「心丹法」虽然邪门,但既然损人又不利己,所以也就没有人认为它是邪门歪道。
当然这跟「峨嵋庵」名重一方也有相当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多人汲汲经营于自己门派门上的那匾招牌,为的不正是这种名牌效应?
要将「心丹法」要命的心生天火能够火焚对手,靠的不只过人的内功修为而已,中间传导的媒介至为重要,这传导的媒介或可称作兵器,这兵器不仅简单,甚至随便,像二木言传导心火进入法宝体内用的,不过是根肉眼不易辨识的细丝钢线,就这细细的钢线,把二木言二十年来的怨恨化成昂扬的心火,从气库丹田燃至法宝身上,而汇成燎原大火。
二木言死得十分惨烈,但法宝也没好过到哪里去,现在的法宝已然全祼,看她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哎嚎,深褐的尿液把一地庄严的帝王石面滥个乱湿。
一个人就算十恶不赦,下场如此不堪,让人看了还是会于心不忍。
事情像拉洋片,峰回路转高潮迭起,才一下子时间,有人天人永隔,有人生不如死,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武林!一切用武力来裁断是非的混乱世界,结果……理是越理越乱,黑白是越混越灰。
作为东道主的归难,出乎意料的,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保持不寻常的缄默,看见大势底定之后,才缓缓走出座席,来到痛苦不堪的法宝身边,猛地往法宝背脊脆力一敲,法宝原本痛到离死就只一线之间,又让归难赠了一记毃击之后,顿时昏死过去,归难那张干净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脸,嘴角微牵,隐隐地冷笑,缓声说:「再坏的人也有羞耻,偏这妖尼恁地不知羞耻,玄姬!押这妖尼下去。」
苏玄姬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现在要她押法宝下去做什么?
事前没被告知,所有一切都在状况外的苏玄姬,却让归难讲得像是同谋似的,要下去哪里?好好照料她吗?还是给她穿衣服?苏玄姬好生尴尬,一时不知如何行动,但是看见到归难严厉的目光朝这边欺来,苏玄姬不敢怠慢,反正先将法宝带下去再说。
这时南秀的师妹戚在美,瞠着一双美目,怒道:「且慢,我还没跟这个妖尼算帐呢!」
归难和颜悦色地回戚在美话说道:「别急,大伙麻烦同我转进到另个地方去,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交待!」
这时归难看见谢春禾等,虎视眈眈地欺着田文熏与云向南看,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语出警告说:「我知道你们之间有许多过节,但从现在开始,只要诸公站的地方是成都的话,要报仇?就得先问问我,过了我这关再说,相信输烟特使也会支持我才对?」
归难话才说完,虽弱输烟立即点头赞同,刚才大家都见识过虽弱输烟「太激神功」的威力,任谁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本来一触即发的,一下子全都偃旗息鼓,呈现一种极为怪异的和平氛围。。
这时云向南向归难问:「归大师,我们现在要去哪梩?」
归难笑了笑,没有接话,起身接了虽弱输烟的手,虽弱输烟像幽灵般离地漂浮着,跟归难往大厅周围颜色最深的方向走去……。
正文 四十三、翻江
(起4H点4H中4H文4H网更新时间:2007-4-9 20:40:00 本章字数:4222)
任谁也料想不到,「妙好阁」会有这么条宽敞的地道,因为宽有四线道,所以称之为地道,不如说是地下公路,这地廊长度很长,目测应该有一公里远吧,左右两侧平整的墙面,每隔十公尺距离,就有一盏燃着雄雄火光的凤凰造型油灯,虽然谈不上光亮如昼,但相较刚才幽暗晦明的大厅,这地廊要算明亮许多。
由归难领虽弱轮烟及毒姑休等「天鹰盟」贵宾走在最前,其次为春西七人,最后才是春东人等及「扶山五尼」,比较特殊的是仇天恨,他跟马英奇在虽弱输烟要求下,陪在虽弱输烟旁边,二人宛若虽弱输烟的左右护法。
而云岂弱则落居队伍最尾,噘着一张嘴,脸色不悦到了极点,而原因则是由于父亲云向南要求她回去看护受伤不轻的云岂拾,她抵死不从而被云向南训斥了一番,心中满是怒气,索性负气走在最后,而看见到自己的最爱落后,田开疆也赶忙放慢脚步,陪到云岂弱身边来。
「我才不要去看护云岂拾!亏他还是我哥哥,竟然对仇天恨下毒,真是龌龊、下流!」云岂弱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称呼哥哥,此刻她正气得两弯柳眉都快揪在一起,牙恨恨地说。
田开疆同样不屑云岂拾的作为,他比云岂弱早先知道这事,虽然当时己经无力可以回天,但他却没有仗义执言,揭发云岂拾的恶行,于心有亏,所以听了云岂弱这话,从耳根泛出满脸的羞红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腔。
「大哥明知道服了『半尸化魂散』,一个时辰没解的话,再也无药可医,寿命最长也不过一个月而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竟然也干得出来?」云岂弱忿恨的程度较一般时候要强烈许多,咬牙切齿的简直把自己亲大哥视作不共戴天的仇人似,但这反常的激烈反应背后隐藏的事实,田开疆并没有察觉到。
云岂拾会这么做,相信是担心性情乖张无法让人掌握的仇天恨,会临场做出脱轨演出,到时坏了合盟的大事,那可不是一两条人命就可以解决,但这也不能作为下毒的合理借口啊?
一向少年老成的云岂拾,相信还不至于胆大妄为到敢独断独行,擅自使用如此缺德的手段,拿无辜的人命开玩笑?田开强暗忖,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父亲田文熏暗地耸恿指使,想到这层,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因此一反以往总会说些开心的话平复云岂弱情绪的,现在反而自己陷入低潮,一想到原来为了生存,侠义这两字竟然可以变成如此廉价,由于攻于心计,再正派的人也可以跟邪魔歪道没啥两样,什么狗屁劳什子的事一样干得出来,想到这层,无奈的叹了口气,田开疆心情这时显得异常沉重,径自保持沉默不发一语。
在一般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云岂弱声调忽然变得十分微弱,细微到只嗡嗡作鸣的程度,但耳聪目明的田开疆还是模糊地听出个大概,这时田开疆脸色陡然大变,像让千斤锤往心头重轧了似,五官全错了位置。
因为……他听见云岂弱说:「他要死了的话,我也不想活了!」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语,田开疆试着说服自己,刚刚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但又想不出什么方式向云岂弱确认,而云岂弱则加快了步伐,赶上父亲云向南,似乎故意在逃避田开疆,田开疆惊魂未定,却又苦无方法证实,一颗心悬在半空之中,七上八下好不痛苦,不知不觉地已经来到地廊尽头,这时出口方向传来鼎沸的人声,眼前突然一阵刺眼,原来这地廊通往的地方,正是城东锦堤上著名的建筑……「翻江楼」。
地廊出口连接一座大梯,三转两转来到一间空室,因为全为老桧构成,加上年代久远,古朴的气氛让人感觉分外安详宁静,要不是外头喧嚣的人声,这里绝对是个冥思静想的好所在。
一出梯口就一排门开着,门外有一座同样木构的大平台,虽弱输烟等已经坐定在左后方的贵宾席上,云向南及田文熏则坐在对面右后方的座位,表情显得局促不安,田开疆站上平台之后,才知道自己所处的高度正好这翻江楼的二楼,阁楼后边帆樯点点,波光粼粼,远处庙塔屋阁,散缀在棋盘似的石道与半黄的树阵之间,沁凉的秋风拂来,田开疆精神为之一振,好不心旷神怡,成都不辱它「小九江」的美名,果然是个人文荟萃佳景如画的文明都城,田开疆虽然还在为云岂弱刚刚那句话所深深苦恼,但美景在前,原本的焦虑感暂时冲淡不少。
后方这片江海,正是贯穿成都的名川「锦江」,它不似西子娇怜,却自有一股动人的气质。
而平台正前接临的,是座广场,广场上万头钻动、热闹非凡,田开疆往下望去,一片旗海飘扬,形色各异,却十分眼熟,竟然全是春东山派的旗子,心想这个归难在玩什么花样,怎么搞得像办春东大会似。
田开疆这时回头朝上一看,原来这建筑是三层楼的八角木阁,最上悬着有一块立匾,上面写着三个字:「翻江楼」,字的旁边跟「西文寺」一样,歪七扭曲着一排奇怪的符号。
田开疆走近到云岂弱身旁,欲言又止,云岂弱忽然抬起头,堆了一脸的笑容,娇声说:「怎么都是咱春东的人,你瞧!旗子上绣了颗鸭头的,不正是『东山鸭头三』?」
她笑了,莫非刚才只是错觉?田开疆回复平常澄澈明亮的笑容:「可不是,连橘子(太演刀派,该派制服为橘子黄)跟苹果(四春抄手门,该门制服为苹果红)都来了,春东菜市场,全员到齐!」
云岂弱听了咯咯地笑,云向南原本就绷得像扑克牌老K的一张脸,听见田开疆不伦不类的比喻,垮得跟沙皮狗没什么两样,坐在旁边的田文熏更是气急败坏,但碍于时地关系,不便发作,只好低狠着声音说:「你再口无遮拦,回去就再去『黑蚊岛』报到。」
自从发现那面石壁之后,「黑蚊岛」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可怕,但他与云岂弱婚期已近,可不要因为自己的贫嘴而坏了好事才好,田开疆吐吐舌头,耸了耸肩,俏皮地对云岂弱扮了个鬼脸,云岂弱回应他浅浅一笑,这笑令人迷惘却也令人心醉,曾几何时天真烂漫的云岂弱已经少了以前那股幼嫩稚气的模样,不知不觉中转变成了风姿绰约的女人,但她深邃水汪的明眸,隐藏着田开疆无法理解的神秘,眼前的云岂弱对田开疆而言,是如此陌生,但却比以往更具魅力。
飒爽的秋风飘抖着一袭素洁的白袍,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刚才洗净浆白好的衣服才会发出的干净气味,归难总是这副令人无法置信的洁癖模样见人,好像一张即将落入墨池的白纸,或孤立在尖石顶端仅只一瞬的危卵,不能存在于永恒却凄绝惨美。
台下所有看见到这位长得不可思议干净的归难站上平台中间,不等维持秩序,自动自发的逐渐安静下来,耳语传得很快,大家都知道站在台上的男人,正是成都的霸主归难。
「在下归难,欢迎春东众家兄弟莅临成都!」
春东有些人见过归难,有的不曾,郄都听过归难的大名,只是看见到这般干净的男人,仅管谈不上嫌恶,还是颇觉怪异,私下窃议纷纷。
「这次众位先进,不邀而来,不吝远路迢迢莅临我成都,想必为的正是与『天鹰盟』合盟之事。关于这点,我请……」归难朝后看了看云向南,说:「我请云大掌门来跟大家说明!」
没想到归难竟然点名自己说话,云向南困窘不已,合盟了吗?自己完全状况外,跟春西那笔烂帐怎么算?要跟虽弱输烟说的一样,尽释前嫌吗?不要说春西那边没有答应?春东各派不把他生吞活剥了才怪?这几年压着春西打,总算让春东出了口恶气,现在一夕之间却要讲和,这千丝万缕纠葛不清的两春之间长久以来的恩怨情仇,岂是他一人就能擅自作主!
云向南让归难一邀,满脸涨红,一时间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支支吾吾地吐不出一个字来。
能拒绝归难吗?这情势早非自己所能掌控,要生要死全在人家手上,根本就没有筹码可以说不。
但台下的春东乡亲,此刻绝非像往昔一样,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同志,相反的,是对他深具猜疑的豺狼虎豹。
对于这点,也怨不得人,他与田文熏本来就有亏在先,是他们为了抢功,而刻意隐瞒跟「天鹰盟」特使会面之事。
找「长生门」掌门一事原属于高度机密,为的就是要打头一拳,争第一功,能领先四春所有,不料与「天鹰盟」结盟这件原本计划要秘密行事的事,最后还是闹得全春东都知道啦。
不愿意大张旗鼓的原因,其一,是不希望与中土长期的盟友「大风会」,在一切尚未底定之前就先绝裂,不料云岂拾竟然为了向「天鹰盟」输诚,而毒杀「大风会」的特使「江阴三少」,所以这层设想,早就破局;其二,长期以来,自己一直希望能一统春东,但也不知道是自己人望不孚,或春东本就注该散沙一盘,除了那次「三江口大捷」,春东再也不曾合作无间过,甚至私底下还相互倾轧斗争,在这样条件下,跟离心离德的春东各派透露与强大却颇富争议的「天鹰盟」合盟之事,绝属不智,但相反地,如果他能谈成合盟的话,搞不好可以搭这顺风车,顺利登上他梦寐以求的春东霸主之位也说不定。
但是,尽管他机关算尽,消息还是走漏了,至于是谁走漏的?看归难皮笑肉不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该说什么呢?宣布仇天恨是「皓月旗使」传人?这事不关痛痒,没有人会对这有兴趣,云向南顿了顿,心想既然你逼我讲,那我就打蛇随棍上,制造既成事实之后,将之前吃亏的,一口气全要回来。
想到这一层,原本纠结一起的眉根,一下子舒展开来,捻了捻胡子,踱着君子步,一派大侠风范地走到台子前缘中间。
春东群侠见到云向南,群起鼓噪,有人甚至激动的开骂起来,云向南不管有人谤他骂他,用着不凡的真气,清澈亮响地一个字一个字从丹田推了出来:「『天鹰盟』已经与『白霭门』合盟了!」
这话一出更是群情哗然。
田文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向行事稳重的云向南,竟然甘冒这么大的风险,把输烟特使没讲的事,擅自宣布出来,何况他提到的只「白霭门」单一门派而已,这置「赤城派」于何地?
田开疆听了更是震惊,这无异像拿刀的向拿枪的勒索,把自己陷入更加难堪的困境而已,看不出来有什么好处,果然原本缩成一团的虽弱输烟,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身体又像吹气球似的快速涨大起来。
而归难则冷冷笑着。
这时在人群最后,云向南瞥见到披箸鱼麟铁片风衣,头罩盖面大竹笠的怪客,两只放着怒火的眼睛从竹笠的小眼窗,远远地朝云向南欺来,云向南一阵冷颤,这眼神十分熟悉,会是……,云向南还想再看清楚一点,却再也找不到那怪客踪影。
正云向南惊魂未定之际,归难行礼如仪,谦冲地走到台子中央,问还在回想那人是谁的云向南说:「云大掌门,能否先让主戏上场,待会儿再请您讲话?」
能说不吗?云向南不安地挪了挪位置,让归难说话……。
正文 四十四、所畏
(起2W点2W中2W文2W网更新时间:2007-4-10 22:10:00 本章字数:9155)
从「翻江楼」的阁门,一个蝶步轻快的倩影走了出来,瞧她噘嘴蹙眉的模样,想必正为某事生气着,田开疆看见苏玄姬一个人才出门口,就收了脚步放慢速度下来,显然事先并不知情「翻江楼」外会有这么多人,瞧她看也不看归难一眼,哪里像是归难底下当差的,田开疆预感一定发生什么事,才让一脸冰雪聪明的苏玄姬气成这副模样。
果不其然,答案揭晓……
没有人敢相信,除非亲眼看见,眼前这一幕毋庸是残酷且败德,但除了心中隐隐地良心不安,大多数人还是拼了命地想往前挤,有些人虽然摇头太息大叹人心不古,终究混在人群之中同样地勇往直前欲探究竟。
对于眼前所见,没有人会担心自己有犯罪的疑虑,只有道德上极大模糊的争议,而道德?除了自己,又有谁能够估它值几多?
由六位「西文寺」弟子架着,及跟归难几乎同个模子印出来的归离押后,全身赤裸裸地一只又肥又白的大肉虫,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光是赤身裸体已经够残酷,更过分的,竟然在大肉虫两条肌肉稍嫌松弛的雪白大腿之间,加了一具恶劣灵巧的器械,不知道从哪里输出动力的,让器械中间那根表面布满颗粒、又粗又长的铁棍,猛力进出于肉虫两腿之间的器官,任何女子遭到如此恶毒对待,都会令人法指,何况受害的还是……「佛光庵」的法宝。
云岂弱满脸羞红,瞋道:「讨厌!怎么这般败德,把好好一位大师整成这副骇人的下流模样!」话没说完就把头一扭偎向田开疆,田开疆惜花怜玉,把手环抱住云岂弱,云岂弱躲进到田开疆怀里、那张红成苹果颜色的脸,偷偷往仇天恨这边瞧,仇天恨此时对眼前发生的,不做任何反应,只自顾抚着胸口,微鼓双颊缓缓吐出一口又一口长气出来,脸色泛红而汗水直冒的,显然正忙着调息疗伤中,根本无暇把目光往云岂弱这边瞅,云岂弱看见仇天恨完全无视于她,心中只觉生气,把头埋得更深,田开疆则将她抱得更紧,因为他对眼前见到的罪恶,已经到达快要爆发的临界。
大家都是名门正派,任谁不该也不敢这般对待女人,就算是犯了再滔天的大罪,也不至于拿女人的贞操与名节作为处罚,但归难却敢冒此大不韪,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
但……这原本应该受到在场所有人谴责的行为,大多数人却选择缄默,甚至乐得加入偷窥大军,一探诱人的犯罪禁地。
看到法宝的残躯受到如此的摧残,马英奇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怒指着归难说:「归大山人,你这般对待同道,恕晚辈难以苟同!」
纯白光洁中间一线雪银的「淳正剑」在马英奇腰际上闪着冷冷的薄光,那是罡正之气,即使白剑尚未出鞘,但那股虽然不蕴不火却沛莫能御的气势,让无论台上抑或台下的四春武林正道们,无不动容。
归难把目光直接跳过马英奇,而往马夫人方向恶狠的欺了一眼,马夫人知道兹事体大,怒喝道:「英奇!不得无礼,归大师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局为重!」
照马夫人这话,归难是君子,她儿子可就是小人啰?人急了口不择言,即使颠倒黑白都在所不惜,从这里也可以知道,一旦弃公理正义于不顾,而只单为眼前的利害,人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也都干得出来的。
瞧马夫人有如绷紧的弦似紧张的模样,马英奇于心不忍,但眼下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任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能成为加诸法宝身上这等败德恶行的借口?马英奇把「淳正剑」握得更紧,随时准备出鞘,他知道光靠自己一个人力量,无法改变任何现实,但就是打心底看不惯这件事,要他退下?除非把法宝卸下。
纵使马夫人气得跳脚,马英奇依然故我,不肯听话下来,孤独有如冷山孤存的枯苇,跟俨然成为「天鹰盟」传声筒的归难撑在那里,气氛剎时凝结。
正归难想要发作时,张着一双水灵聪慧眼睛的田开疆,这时也站到马英奇身旁。
看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不识相地跟归难背后代表的「天鹰盟」作对,田文熏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你这孽子,当我田文熏没生你这儿子!」
田开疆不改口无遮栏的个性,说:「生也是你生的,又不是我自己冒出来,你能不要我这儿子,我可不能不认你这老子,否则还以为我是哪来的野……」本来想说野种二字,但看见到仇天恨,又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顿了一下,对着仇天恨继续说:「仇兄弟,这里位置还很空,你要不要上来充个数。」
仇天恨嘴角动了动,双手盘在胸前,缓步踱向田开疆旁边,田开疆开心的大笑说:「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此刻应该大局在握的虽弱输烟,却不发一语,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起伏,冷冷看着事情发展下去。
想不到这些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竟然敢跟自己作对,让他在特使面前下不了台!归难心中一股怒火熊熊燃着,遽料又多了三个人。
看他们一身全灰,长相十分卡通令人发噱,原来系来自台下的「东山鸭头三」,田开疆没想到东山押家兄弟,会不怕得罪当道,跳上来支持这或许称不上自找死路、但绝对自找麻烦的事,田开疆向「东山鸭头三」点头示意,表示钦敬与感激!
没想到人越聚越多,归难开始觉得棘手同时,又多增加一人站到马英奇与田开疆阵营,这人正是背着「刀剑两伤神」的……苏玄姬!
归难表情一片铁青,苏玄姬虽然不是自己手下,但也是情同亲生女儿的亲外甥女,在怎么说都是自己人,理应无条件站在他这边才是,不料却吃里扒外,胳膊竟然向外弯,这下可好,连自己人都不支持自己,再不压压这些人的气焰,在眼下这多半是春东人的场子,这样下去怕会失控,当然有虽弱输烟等人在,自己算是立于不败之地,但一旦起了乱子,有了坏纪录,以后怕很难在「天鹰盟」里再有什么作为,所以快刀斩乱麻,将这眼看就要形成风眼的强台,先发制人镇压下去才是。
归难收起不快的神情,对渐渐骚动起来的春东群侠朗声道:「诸位少侠同情弱者的侠义心情,归难可以体会,身为正道中人,当然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去对付任何人,但只有法宝除外,这样的妖尼,欺世盗名为非作歹,既然她敢顶着圣尼的盛名,就应该可以摊在阳光下接受公开的制裁,今天她的遭遇,是罪有应得,怪不得谁!」
云岂弱这时半掩着脸,不去看已被人羞辱的体无完肤的法宝,从云、田两位掌门座位后面发声,对归难质问道:「法宝圣尼倒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你这样对她?」
「这个由我来回答!」一道脆亮的女人声音,从翻江楼里传了出来,原本藏身在翻江楼里没有现身的春西七人,这时从楼里走了出来,说话的人正是南秀的妹妹,人称「玉娇龙」的戚在美。
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台下的春东群侠除了错愕,还是错愕,竟然会有春西的人出现会场?这还得了!台下一时间叫骂声四起。
归难要大家安静,显然下面的怒火如燎原之势,眼看就要崩堤……
「安……静……」那利划穹宇太空、尖破八荒九垓的要命声音,让内力不深的,当场昏厥过去,这次勉强着膏肓重疾坚持赴会的「笔架山山主」宋时远,一阵恶血自七窍而出,当场倒地不起暴毙而亡,门生遭逢如此变故,慌乱成一团,在一时静寂不少的会场,显得十分突兀。
这声音来自虽弱输烟,本来还有第二三波摧残的,但看见场面已经控制住了,于是收了势,依旧面无表情地安坐在座位之上,归难尴尬地朝输烟特使拱手称谢,向戚在美使了眼色,要她继续说下去。
微微晃了晃脑,平复刚才被虽弱输烟激昂的声波干扰的内力,戚在美走到台子中间,转头嫌恶地看了法宝一眼。
法宝肥厚的双唇微启,皓齿之间苦苦求饶,刚才被她师叔二木言以耗尽生命而施展的「心丹法」重伤,不只武功全废,怕这辈子都要行为不能了,又瞧她下体让粗大的铁棍冲撞,戚在美有种说不出的畅快,瞧她过人的容貌透着十足的得意,她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各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圣尼……」
「她是九江渠窑子巷凤美楼人称『双交凤』的西恩茜!」戚在美放大声量朗声道。
云岂弱问师兄们说:「『双交凤』是什么意思?」大家尴尬不语,弄得云岂弱好生奇怪,原来『双交凤』指的是无论恩客是男是女,一概来者不拒的妓女。
九江被称为天下第一都,当然有独步天下的风化事业,色情场所坐落的地点分散在好几个区,最低等下流的,正是渠窑子巷,所以说西恩茜是九江渠窑子巷凤美楼的双交凤,意思就是说她是破窑子的烂妓女。
「我姐姐戚在佳,也就是南秀,她错以为峨嵋是何等圣山,『佛光庵』是何等名剎宝地,所以在我父亲『甲武鸿儒』戚光应惨死后,投入到西恩茜门下,没想到福世利民的事没有,伤天害理的却干了不少。」
话说到这里,戚在美停了停,看了下春西其它人及云、田这边,然后继续说:「今天之所以四春的局面会这么乱,除了春东残杀春西群侠外,西恩茜其实才是真正的祸首,因为她是这一切事件的藏镜人,真正的幕后黑手!」
残杀春西群侠?这话虽然离事实不远,但在春东这边听起来却格外刺耳,春东无论台上台下皆咒骂成一片,归难见戚在美言语挑衅春东各派,如果不适时加以化解,恐怕多生支节,为了扳回适才无法控制会场秩序的颜面,坏了公审西恩茜的大事,归难赶紧接口说:「四春本是一体,这种种后来发生的憾事,全是西恩茜与当邦德雷之间的恩怨所引起,大家都让西恩茜给利用了,所以才造成这么多生命无辜受害。」
台下传来问话,原来系徐四海:「法宝倒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扯了半天,我们还是一头雾水,还有,法宝是下贱妓女又是怎么回事?这点大家都想知道,妳倒是说清楚来啊!」可以看得出徐四海对这头条八卦兴奋的程度,想不到镇日板着脸训人的法宝竟然会是窑姐儿?还有什么消息比这更劲爆,更引人兴趣?
「要知道由来,你自个儿去常混的九江窑子问问就知道了,本姑娘不陪你浪费大家的时间在这儿穷八卦!」戚在美看见到徐四海,就想到他在春西所犯下的恶行,这种人问话,她没杀他算好了,怎么可能还会回答问题。
戚在美的话惹来部分的笑声。
九江的窑子,徐四海是偷偷去过没错,但说他常去,简直血口喷人,他堂堂一个武林正道、一派宗师,怎么可以接受这样的抹黑?天可明鉴,窑子,他常去,但不是九江,他还觉得成都的要好过九江许多,对于作为一个正派之士,戚在美怎么可以这样污蔑他?橘子怒火中烧,幸好他经验老到,知道台上许多人,是他惹不起的,他可不是那不识相的邪魔异端「东山鸭头三」,这时候他不会笨到跳上台来找死,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戚在美这妖女,不要让我逮到机会,哪一天我铁叫妳死无葬生之地,徐四海把这仇给记下了。
其实法宝也非戚在美所说,是九江渠窑子巷凤美楼的妓女,更谈不上是男女恩客兼收的「双交凤」,她出身青楼没错,二十芳华就让九江城主赎身为妾,九江城主敬邀「峨嵋庵」德良圣尼上中土九江布法,城主本就年事已高,不料在布法期间竟然一命归西,在家族中地位卑贱的小妾西恩茜,因为看不见未来,而又不愿意再沦落烟花,于是央求德良收她为徒,德良看她慧根潜植佛缘颇具,于是欣然答应收她入门,这段过去,德良只跟师弟二木言稍微提过,「峨嵋庵」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西恩茜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