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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小田 当前章节:150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不管马英奇或仇天恨,外显的形态或许大异其趣,但本质却完全相同,所以落入仇天恨相对速度中的涂念光,此刻光专心用力拿稳「祥紫剑」已经不易,哪还容许分神让他抽出「至善软剑」……

还没等援手杀到,涂念光虎口一痛,「祥紫剑」一连几个扭节,迅猛地回转回来,当地一声脆响弹得既高又远,随即嚓地一声微微变形地插在雪地上,而原本想趁人之危的「至善软剑」,柔软的剑身像失了准头的飞弹,反过头来攻击涂念光自己,涂念光让乱窜的剑锋划出好几道血痕,所幸都伤得不重,但这突发状况,已经吓得涂念光魂飞魄散,仓皇狼狈地只想逃命。

也该涂念光幸运,生死一线间,援手恰好来到,是崔喜臣,他向涂德齐说︰「齐老,让我来会会这小子!」

匡啷几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扭力,把正顺手的仇天恨震得连续退了几步,拿剑的右手,连接背肌的地方,像让人撕裂过一般,一时间剧痛到拿不起剑,仇天恨赶紧伸出左手,才勉强不让这剑从他手上飞走。

一辆极速一百五十公里的摩托车往墙撞去,大概等同仇天恨现在承受的力量,没有血肉模糊已经是奇迹,仇天恨连痛都还来不及喊,体内器官全移了位置,一个飞腾,就给打翻到十公尺外,撞在一根粗大蛇虺环身的门柱上,砰地一声,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没看清楚崔喜臣怎么出招,只见半刀才要碰到仇天恨的木剑,崔喜臣突然一个伏腰,猛力往上一转,半刀变成由下而上的方向,挥到极尽,紧接着就看见仇天恨逆着崔喜臣飞了出去,瞧他落地的惨状,怕是一命呜呼了,涂德齐知道,任谁都无法承受崔喜臣这长相怪异的半刀一挥,并不是崔喜臣的刀法有多高深,而是崔喜臣的内力着实惊人,这狠下猛提之间,竟然可以将平淡无奇的气流激出这样惊人的能量来,将肉眼难见的细小微粒像小型炸弹般,爆破出骇人的威力。

「大风会」这边叫好声四起,涂念光眼睛一亮,在「赤城派」时看见这位世叔出过几招,知道是位高手,但没想到竟然高到这般骇人的程度,一时间还不敢相信。

「不要装死,站起来好好打上一场,再装死我就当真毙了你。」没想到五短的身材竟有这样的威仪,崔喜臣哪像跟仇天恨对战,根本就一派长辈指教晚辈的口气。

没死?不会吧,让崔喜臣一刀毁成一蹋胡涂了,这还能够活命?

果不其然,崔喜臣说得没错,仇天恨没死,只是虽然没死,显然也活不了的样子,刚才那击要了他何止半条性命。

他拼了气力,仍然站不起来,只好勉强用木剑支撑地面,狼狈地双脚跪在地上。

「你就只这一点能耐?我还真错估你了。」崔喜臣走到仇天恨面前,用脚往仇天恨胸部用力一踹,仇天恨一口鲜血又奔了出来,像降旗一般,整个人萎回地面去。

一个翻身,仇天恨使尽气力勉强让原本俯卧的身体变成仰躺,四肢放了个大字,两眼无神地看着死蓝的天空,赤裸的上身不明缘故冒着淡烟,彷佛不是躺在雪地上,而是棉花堆。

笑?

要死、快死、不得好死的仇天恨竟然没来由的咧嘴笑着。

崔喜臣扬了扬眉毛,不解地闪了闪不快的目光欺了欺仇天恨,他绝计不向不能反手的人动手,要仇天恨这么躺着,倒也天下太平,要笑随这小子去吧,瞧这年轻人天纵英才,只是缺个明师指导,若是由他来教导心法的话,收收仇天恨暴戾狂傲之气,可以期待这厮前程将会无限光明,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够胡搞瞎搞还煞有其事的搞出这么一身好功夫来,仇天恨算是千古一人吧,眼光奇高一直找不到好徒弟的崔喜臣突然动了收徒的念头,半刀原本杀气翻腾的,突然祥光稀微。

「好一块璞玉,给埋没在这荒山野地,来,起来再战,要不……就随我回不像山去!」(不像山在徽北恶地的怪米村境内,全村都是崔家的祖业)崔喜臣蹲了下来,说话声音温缓许多地对仇天恨说。

颤着彷佛快断电的手,仇天恨朝崔喜臣伸出沾满冻结血水的左手,眼神闪着求饶的泪光,崔喜臣笑了笑:「打不下去了吧,起来,我不打不反手的人,但你可也不能就这么永远躺着。」

崔喜臣一把拉了仇天恨起来,仇天恨似乎没有力气站稳,崔喜臣赶忙收了半刀,支撑着他让站好来,此时崔喜臣突然触到仇天恨又匀又重的气息,心中骇然:「这小子装死!」

这时从背后一阵疾风逼近,明明对手是仇天恨,那从后面偷袭他的会是谁?崔喜臣内力一驱,嗡地一声,半刀「乡」地一声又回到手上,任谁也别想偷袭崔喜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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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五、明僧

(起7L点7L中7L文7L网更新时间:2007-4-21 19:55:00  本章字数:6116)

背后猛来的偷袭带着十足的杀气,间不容发根本不容许崔喜臣作任何思考,不管偷袭的人是谁,这不识相的打法,已经招惹崔喜臣一股无名火上来,反手一摧,把雄浑的内力使上,崔喜臣比来人更猛也更很地出招反击。

瞧那偷袭的剑才要接临半刀,叵地一声千斤压顶而来,慌得来人走避无门,定眼一瞧,竟然是……涂念光。

这还得了,要真伤了涂念光的话,事情可就大条啦,这小子不可能冲着崔喜臣而来,一定是气不过刚才仇天恨胜他,所以想趁仇天恨无法还手之际,偷偷给他致命一击,这练君子剑的小子恁也忒小人,但世俗里看来再君子的,谁没有小人的一面,只是难得「大风会」能够不理世俗笑谑,无惧伪善假道学之讥,还愿意把君子两字喊得震天价响,实属难得,这正是崔喜臣愿意为「大风会」效命的原因,既然是同道,所以不管涂念光所作所为是对或不,绝不能伤他就是。

跟泼出去的水难收回的道理一样,要想收回已经放出去的力量,那可谈何容易,要真硬扯回来,也只是把原先用来伤害别人的反过来伤害自己而已,但不这么办又怎着,崔喜臣闷着痛把涂念光该受的自己给收了,双眉紧紧纠成在一起,一股任谁也无法消受的内力,邪毒恶很地回报回崔喜臣身上,在体内到处流窜,尽管崔喜臣凝气屏息,仍免不了重伤原神。

想报老鼠冤的涂念光没有因为崔喜臣撤手而安然无恙,还是让剩下不到一成的刀气所伤,反方向飞腾了十公尺远,胸前厚实的黑色棉袄裂开一条长缝,两肋之间虽然见不到创口却黑紫成一片,显然受到内伤,狼狈地坐在地上,捧着胸,呕出一口鲜血来。

看儿子莽撞行事,连阻止都还来不及喊,就让崔喜臣所伤,涂德琦心疼不已,翻下马来狂奔至涂念光身边,深怕有什么三长两短,而「大风会」其它人看见自己人误伤自己人也都急忙下马,七嘴八舌的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而无明禅师仍旧动也不动安坐在英挺的白马上面,他看了看雪地上一滩滩红色的血渍,眉头紧锁,不发一语,只微微摇头。

同样重伤不轻的崔喜臣感觉到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脑中突然浮现仇天恨刚才诡异的笑容,不会吧,他该不会还有力气反击?

猛一回头,心窝突然一阵剧痛,崔喜臣的担心果然成真,仇天恨一直留着最后一点气力寻找机会下手。

「这下可好,该死的涂念光,把我害惨啦!」崔喜臣咒骂着。

「温养八法」自然搭配长剑最好,但练到极致,任何兵器都能上手,掌法也不例外,只是这若非十年以上苦练否则难能迄及的功力,仇天恨却练会了,威力虽然远逊于长剑,却也够崔喜臣受的了。

因为距离太近,无有长剑施展的空间,掌法算是最好的选择,而仇天恨这一掌还不只「温养八法」,礼多人不怪的再奉上一份阴死人不要钱的来店礼,崔喜臣感受到一股污秽不堪的内力钻进身体,大吃一惊︰「这小子竟然身中剧毒?」

仇天恨身上的「半尸化魂散」,随这一掌催进到崔喜臣体内,崔喜臣怒极,「啪嗒」一声剧响,把半死的仇天恨当颗人球狠狠推了开去,雪地一线飞腾的奔白,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仇天恨抽动几下,再也无声无息。

一脸死白,双唇泛黑,几少遭逢对手的崔喜臣,没想到会栽在仇天恨这小子手上,他痛苦的站起身来,半刀不自主的抖着。

这时从「白霭门」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涌出一大群人,带首的正是云向南。

怎么会是眼前这幅混乱的景象?刚才在殿内瞧谢朝贵如丧考妣的凄惨模样,大伙都有最坏的打算,无论是生是死都只尽力一搏一途而已,没想到等云向南安抚人心妥当,大家视死如归地出门应敌时,看见的却是来敌死伤惨重的局面。

看地上还躺着个人,全身僵硬黑紫,怕已经断了气,不是仇天恨是谁。

是仇天恨?会是他把「大风会」这几个死悍的高手挡下来了?谢朝贵没有提到仇天恨,即使知道仇天恨在外头,他们也绝计料想不到这小子竟然可以重创强敌。

一见到卧地不起的仇天恨,云岂弱与田开疆两人立刻奔了过去,田开疆赶忙用嘴嚼烂他自家特制的护体良方「赤城守元丹」,硬撑开仇天恨死紧乌黑的嘴来,和着唾液喂仇天恨服下。

而云岂弱则被眼前这幕吓白了一张脸,看到似乎回天乏术的仇天恨的冰冷模样之后,两道热泪不听使唤自粉颊上滚了下来。

「哈哈,老鼠全都出洞啦!」涂德琦确定爱子身体无碍之后,缓缓站起身来,巨大的身影在朔风飘抖中给人有种莫名的压力。

虽然让仇天恨暗算重伤,但毕竟是高手中的高手,崔喜臣强忍着痛苦,挺直腰杆站立起来,脸上还浅浅笑着,但他眼光并没有看云向南,却落在该已经断气的仇天恨身上,心中嘀咕说︰「却!我并不想杀你啊,是你逼我这么做的,这小子,不会那么容易死吧?可惜啊可惜,浪费了个难得的天才。」

「涂副座大驾光临,云某本该亲自远迎,失敬失敬,我知道您对我有误解,但何不给愚弟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在听我解释之前,这一路各位旅途劳顿,今天又是如此冰天雪地的日子,不妨先到里面歇下,让云某款以烧酒热食,然后再好生向各位解释清楚,听完之后,您要我生,我生,要我死,我不敢不死,一切任凭各位处置,不知意下如何!」语气剀切真诚,云向南简直在向涂德齐告饶。

天气冷,涂德齐的脸更冷,说︰「早在你下毒手杀我三个孩子之前,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但……『江陵三少』真的不是我杀的啊!」八着眉、衰着眼,无限委曲的云向南低声下气地回涂德齐问话。

「不是你做的,却是你那个宝贝儿子……云岂拾干的好事对吧!」涂德琦冰冷的口气,让云向南忍不住一阵寒颤。

涂德琦狠咬着牙,接着说︰「不管是你儿子或是你下的毒,这种下三滥的邪门歪道不配做名门正派,为了天地正气、武林纲纪,老朽我誓死定要铲除妖孽,将你们这狼邪恶毒的『白霭门』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消灭殆尽!」

看来叫拾儿躲起来也无济于事啦!大概涂德琦料他有这招,所以干脆抹他「白霭门」个全黑,一个也不放过,就算云岂拾不死,天下之大再也无容身之处,涂德琦这招,他并不陌生,几年前他在「大风会」支持下,就曾经这样对付过温在北的「山海寨」及其它春西附庸门派过,或许有朝一日云岂拾会成为今天的温小斋,但他可不想成为那个倒霉的温在北。

云向南看了看一脸铁青的崔喜臣,一瞅便知内伤严重,这个仇天恨是怎么办到的?就算十个云向南也不是崔喜臣的对手,仇天恨又怎么伤得了他?还是崔喜臣本来就身受重伤?

不管原因如何,看来,可以确定的,崔喜臣暂时不能对「白霭门」构成威胁,但除了崔喜臣,还有那位端坐在白马上面的高僧……无明禅师,他才是云向南最担心害怕的。

至于涂德琦?或许光靠自己的力量,尚无法与之抗衡,但现在田开疆来了,那可就不同了,成都看过田开疆与戚在美之战,云向南对田开疆突飞猛进的实力,刮目相看,如今的疆儿无论内力或功夫,都已与云向南等量齐观,他两连手,不怕打涂德齐不下。

至于「大风会」其它人,就交给岂弱跟她的师兄们就可以了,就算一对一打不过,终究猛虎难敌猴群,占着地头的优势,非叫他们直的进来,躺着出去。

他大略知道无明禅师的脾胃,几年前「河前儒」的大名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不晓,云向南曾经登门求教过,那次解四书论四春武界一统,无明禅师曾婉转劝过云向南,要他学习熟稻低头,成竹折腰,应天知命,成功不必在我,不料不久他竟然出家去了,堂堂儒侠后来当和尚的,不是没有,但像「河前儒」这样做法的,却叫人大感意外,因为死了元配的他不只休了妾、诀别了孩子,最后还遣散掉众多的门生,让有数百年历史的冀州「十全大儒门」自此在武林消失。

如果想让「白霭门」能够死里逃生的话,关键就要无明禅师不要出手,云向南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恭敬地向无明禅师行个四春三敬礼,鞠躬哈腰的,极尽谦卑恭敬之能事,说︰「这事是否我儿岂拾所为,尚待查证,但就算孽子所为,何苦又殃及无辜,累及家小,大师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念往日求教之谊,恳请向副座说情,云某不才,一定会给个他满意交代的。」

声音像暴雨前初鸣的闷雷,由远而近,绵延不绝,无明终于开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自讨没趣,云向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天空猛一阵纷纷的飞白,狂来一波沛莫能御的杀气,是……「天罡正气剑法」!

抄起「两仪乾坤刀」,敌动我先动、敌进我更进,云向南不容让对手占到机先,以快制快,希望能先发制人,而涂德琦的「天罡正气剑法」又比涂念光更纯更精、更扎实,演划起来不只条理分明,简直就理直气壮,一方快刀能断水,一边儒剑理通天,看他火光电石四速全开,而他则五伦不紊天罡地正,两位宗师对决,果然不同凡响,刀剑铿锵声像乐音般悦耳,在冷冽雪白的空间里,弹奏着彷佛是……何日君再来?

任刀法或剑法再花俏好看,通过时间的试炼终能验证出实力的高下,快刀虽然速度不减但已然索然无味,云向南知道他玩到这里已然濒临极限,爱侄田开疆再不出手帮忙,自己老命怕要葬送掉啦,正要求援之际,突然匡郎一声,是老友田文熏那把一身火红的「信赏剑」?田开疆不等云向南呼他,已经加入到战局,对涂德琦开始火力全开了。

是田开疆?涂德琦冷冷笑了笑,在「赤城派」眼看就要取下田文熏狗命,突然冒出个年轻人出来,冷不防地攻他个措守不及,硬生生夺走了田文熏,无明称赞说这小子又快又准,还说他不简单,原来无名称赞的正是田开疆。

「涂老贼,还我父亲命来!」当天要不是因为田文熏拒绝驰援「白霭门」,与田开疆起了严重的冲突,田开疆因为不耻父亲见死不救轻诺忘义,悖离侠义所当为,所以负气离开赤城山,本想投「白霭门」来跟云家共度难关,不料在路上听说有疑似「大风会」的人上赤城山的消息,本来是怕父亲要跟「大风会」连手,一起不利「白霭门」,所以连夜赶了回去,没想到,「大风会」不是来合盟,而竟是抄家灭族来的。

田开疆到时,父亲田文熏已经身受重伤,命在旦夕,田开疆自知寡不敌众,只得以偷袭突击的方式,侥幸从「大风会」手上勉强夺回父亲来,然后一路狂奔,左思右想知道除了「白霭门」外,已无投靠的地方,所以才迢迢路远的往「白霭门」投奔而来,但还是来不及救他父亲性命。

哈哈干笑了两声,笑声里尽是揶揄嘲弄,涂德琦侧着脸斜眼瞅着田开疆,说:「那凸眼的田小人死了吧,哼!真是死有余辜……」

这话让咱田开疆小爷大大的光火,瞧他内力一激,背上的「不二剑」像装了电子导引,唰地一声离了剑鞘,稳稳地抓在田开疆手上,此时「信赏」、「不二」两把长剑直挺挺的立着,不见慑人的魄力,反而多了点突兀,让人觉得多此一举。

「小子,你以为多一把剑就多份力气?以大欺小虽然胜之不武,但既然你爹是万恶不赦的田文熏,除恶务尽,我就成全你吧!」一个翻身,优雅有如翔鹰,涂德琦暂时放过云向南,猛地朝田开疆出招,迅闪几点连发,直取要害而来,老当益壮的涂德琦,完全没有因为高龄而失了水平。

看似笨重不实用的两把长剑,却让田开疆舞的虎虎生风,无明称赞田开疆时,涂德琦很不以为然,但接连几次拼上全力,想速战速决,结果掉田开疆,却徒劳无功,心中不免发毛,这小子功夫邪门得很,倒底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剑法绝对不是赤城派的「赤城拔道法」。

涂德琦暗忖,如果久攻不下的话,怕情势会转为复杂,敌众我寡本来就先天不利「大风会」这边,现在最肯出力的同道崔喜臣又让仇天恨那恶毒小子所暗算,无明禅师从上峨嵋逼刑法宝、攻赤城灭了田家,一路下来还不曾出过手,可谓动向不明,加上此行表现不俗的爱子涂念光尚在昏迷当中,时间一拖久,怕灭门「白霭门」的计划会有变。

如果拿不下田开疆就杀不了云向南,杀不死云向南又如何抓得到元凶云岂拾,进而灭掉「白霭门」?灭不了「白霭门」又如何消他心中之恨?

如果这次复仇的事功败垂成,关键一定在两个人身上,一个是仇天恨,另一位则是眼前这位田开疆,没想到短短一年,春东竟然出了这两号可怕的对手,一定要趁这些年轻人羽翼未丰,斩草除根,否则轮他爱子涂念光当家,不免要吃这些邪门歪道的亏。

一交手便知有没有,既然清楚田开疆的本事不简单,就不能用简单的方法处理,涂德琦知道云向南构成不了威胁,只要拿下田开疆,这场胜负就底定了。

此刻两把长剑抡到田开疆手上,竟然幻化成一红一白可弯曲可扭转的死亮光蛇,钢剑化鞭、无坚不柔,看得无论「大风会」或「白霭门」两边群侠无不啧啧称奇,云向南眼睛一亮,自言自语:「这不是『赤城派』的武功,疆儿何时功夫精进到这般境界?真是后生可畏!」

「大风会」这边看见「白霭门」以二打一,除了骑在白马上仍旧一动也不动的无明禅师、以及重伤不轻暂时在一旁调养的崔喜臣与昏迷不醒的涂念光三人外,其它十几个人抄了兵器,一起攻了上来,「白霭门」这边早就跃跃欲试,对方竟然倾巢而出,也就没什么好顾忌了,一时间群刀出鞘,在雪地突然探出头来的阳光折射下,强光跃闪,让人一时间睁不开眼。

虽然舍不得仇天恨,但家门有难,多一个人是一个人,把仇天恨安妥好,盖上她的貂皮披风,牙一咬,虎豹薄双乡乡两声,紧接一个娇喝,云岂弱不落人后地加入战局。

「大风会」这边全是经验丰富的中土老江湖,武学程度虽不能说顶尖,却也超过一般,所以「白霭门」虽然人数众多,但本事却远远不及,仅云向南手下嫡传弟子还能一战,其它不过捧捧人场、壮壮胆而已,能帮的就是上场多消耗些对手的力气而已,根本谈不上能够有所作为,所以虽然在人数上吃亏,但「大风会」群侠却没有落居丝毫的劣势,双方人马厮杀惨烈,较田开疆与涂德琦之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飞快电闪过不知多少奇险高妙的招式之后,涂德琦逐渐明白为什么会觉得田开疆剑法古怪的原因,瞧田开疆开阖之间像蛇一般的滑溜,但却……佯攻实守。

起先以为田开疆是在找机会,等涂德齐破绽出现,再来个致命一击,不过在涂德琦有次大意露了个心窝,把要害奉送给敌人而大喊不妙,寒意钻透脊骨正以为老命休矣之际,田开疆却莫名其妙慢了半拍,平白错失良机,这是高手过招时不可原谅的错误,后来他又故意试了几次,终于确定一件事,就是田开疆的剑法并无剑法存在。

像没有定形的物质,譬如水或空气,少个容器,就无法成形,这也难怪涂德齐的破绽,田开疆没有反应,再真切点说,应该是田开疆想反应也无从反应起。

没有形体,自然也就无从毁坏,就像想要割断水或戳穿空气,到头来白费力气而已,因此尽管田开疆无法让那套剑法成为剑法,所以伤不了涂德琦同时,涂德琦也无从破解眼前这没有剑法的剑法而打败田开疆。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涂德琦念头一转,干嘛跟这怪小子在这里死耗,这时他用眼睛余光瞥了下云向南,瞧他手里紧紧握着那双「两仪乾坤刀」,戒慎恐惧紧张模样,随时要进来奥援田开疆,看得涂德琦就有气,脑中不知怎地又突然浮现他三位爱子的容貌,一阵鼻酸,再也无法克制,狂吼一声之后,放了田开疆,转了个方向猛地往云向南杀来,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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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六、微澜

(起5Y点5Y中5Y文5Y网更新时间:2007-4-22 19:58:00  本章字数:3341)

还想插手援助田开疆,却突然变成遭受攻击的对象,云向南本来含在口中用来还神守丹的唾液,让涂德琦一吓,走岔进了气管,脸部瞬间涨成红通的一片,不住痛苦地咳着,「两仪乾坤刀」左支右绌,虽然勉强躲过涂德琦狠猛偷袭,却败象已露,相较于田开疆,云向南显然容易对付多了,没有意外,不出三招就可以取云向南的命来。

看到原来跟自己缠斗得难分难解的涂德琦,趁隙放了他,竟然转了方向放了这边不打,再次侵扰云向南去,田开疆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撇开杀父之仇不说,光是云向南是他最最痴爱的云岂弱的父亲这点,田开疆再危险都得全力抢救。

麻烦的小子又来了!涂德琦极为不悦,原该摧枯拉朽的战局,让田开疆拆解得七零八落,一个可以预知无法分出胜负的对决,压根是浪费力气而已,田开疆为了救云向南,乐得浪费力气,可是对涂德琦来说,无论体力或精神上,都是无谓的虚耗。

但面临两人合击时,涂德琦惊讶地发觉,田开疆没有剑法的剑法,竟然形成招式,而且不是剑招,而是刀法,跟云向南同样的「疾风狂云十二诀」。

再没有比这招式更怪,更莫名其妙了,明明两把笨重的长剑却拿来当作两片薄刀使,别说形体不对,用法更是不合逻辑,但田开疆却厮杀得理直气壮,发挥得无比淋漓尽致,像云向南的翻版一样,而且功力更增数倍,逼得原本胜利在望的涂德齐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这是什么怪功夫?有魂无体,却又威力惊人,涂德齐无暇细想,先度过眼前险关再说,但一旁观战的无明禅师与崔喜臣则彼此转头相觑,崔喜臣对着无明说︰「这功夫是否正是『道法无道,无为有为,观微以巨,道在莫明』?」

「有可能。」无明禅师捻了捻须,不是很确定。

崔喜臣瞇着眼兴味浓厚地研究着田开疆出招的细节,说︰「会跟那个人有关吗?」

「韩墨是吗?阿弥陀佛,说不准,但……极有可能。」蹲下身子,无明试图从田开疆腰际以下看出些端倪来。

无明紧接着说︰「从下盘看来不像,瞧他咬地的方式只有三流的程度,如果是韩墨的弟子,应该不会只这种一般平常的扎马功夫,所以从底子看来,这位小施主依然是如假包换的『赤城派』弟子没错。」

「所以韩墨不可能是他的师父啰?」崔喜臣问无明。

无明仔细斟酌了一会儿,慎重其事地说:「老衲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这功夫应该源自韩墨没错。」。

「要能邀到韩墨帮我们『大风会』就好了,放眼天下,只有韩墨收拾得了那狼子野心的武天英。」崔喜臣摇了摇头说。

无明惨然一笑说︰「当时我们是怎么对韩墨?你想他会愿意帮忙吗?一般人,不找我们报仇就算万幸了,他可能出手帮忙我们吗?」

「我们再怎么欺侮他,也没武天英过份吧?何况他在四春以西的打剑炉及北疆之外的大北湖,都救过我们『大风会』的人,我们应该主动找他尽释前嫌才是,不该如此悲观吧,大师?」崔喜臣不想这一丝希望不见,反问无明说。

无明眼光泛着泪光︰「报仇的结果不过结下更多冤仇,如果韩墨真如传说中达到那般神人的境界,他不会找我们报仇,同样的,他也不会找武天英报仇。」

「那功夫再神又有什么用?还不是窝囊废一个。」崔喜臣还是认为韩墨一定会找武天英报仇,时间早晚而已。

如轻羽飘零,无明甚至没有惊动骑乘的白马,无声无息降到地面,说︰「琦老顶不住了,我帮他忙去,崔老弟,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然后几点白茫茫雪地,突然一个劲驰,无明飙进田开疆三人的战局里。

「这才是高人,无明大师!崔喜臣干拜下风啊。」看见无明御气使力可以到如此无影无形、无声无息的化境,崔喜臣由衷的佩服。

没错,涂德琦真的已经顶不住了,现在他所面对的压力比刚才对付云向南时至少多出三到四倍,一个云向南,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两个的话情势就会逆转,何况增加的还不只一倍,涂德琦除了惊骇莫名外,只能疲于奔命,设法突围,但跟刚才决然不同,无论涂德琦如何挣扎,始终不得要领,看这态势,涂德琦已经输了,只是会输多惨而已。

跟涂德琦一样,云向南也无法理解田开疆为什么会「疾风狂云十二诀」,而且威力比自己还强上数倍?在成都他看过田开疆跟仇天恨连手,那时后田开疆用的不也和仇天恨一样,是「温养八法」吗?怎么除「温养八法」他还会「疾风狂云十二诀」?他什么时候偷学的?岂弱吗?不可能,她自己都不会怎么可能教田开疆,本门之内只有拾儿会,但以拾儿的个性,提防田开疆避免田开疆胜过自己都来不及了,哪还可能把一身绝技倾囊相授?是什么原因让他精通「疾风狂云十二诀」?虽然越理就越没头绪,但能够死里逃生,已经是万幸,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制敌机先是「疾风狂云十二诀」的最高原则,所以快狠准是这套功夫的特色,云向南已经够快了,田开疆更快,涂德琦不能犯丝毫的错误,否则怕要千古遗恨了,年事已高的他,逐渐承受不了这高速的刺激,一向健朗的涂德琦,开始出现严重的心悸,心律节拍大乱,整颗心脏就要从嘴巴吐出来似,更惨的是,左臂像胶带捆住,难以挥洒开来,不久延着背部漫延到整只左臂以至肩膀、颈部整个一大片区域疼痛难挨,尤其心窝处纠结一起,涂德琦连呼吸都困难地再也无法还击,像消了气的皮球一蹶不振。

「老贼,亏你自称大儒却如此心狠手辣,我『赤城派』的灭门深仇,就拿你的命来抵吧!」田开疆凶性大发,想以暴制暴一剑杀了涂德琦……

云向南大喊:「疆儿!不可以……」

这时,一阵暖风和煦吹来。

「小施主,请剑下留人?」话才说完,原本士气昂扬的田开疆突然双脚一软,狼狈地跌了个狗吃屎,因为势头甚猛,一时止不住速度,所以在跌了一跤之后,还在雪地滚了好急滚。

而原本助攻的云向南看见是无明禅师,自知功夫差人家太多,所以硬将身子急拉了回来,不敢造次。

紧揪着左胸,涂德齐仓白的脸上不复见原有的健康红润,双唇白中见黑,冷汗直冒,痛苦不堪,尽管如此,欣喜见到无明出手救他,涂德琦急喘着短促的气音说︰「无明大师,终于盼到你出手,快动手,不可以放掉这些妖孽!」

此时涂念光刚才从昏迷苏醒过来,醒来就看见到父亲涂德琦重伤的模样,赶忙夺身过来,掌着涂德齐的手,抓着剑,随护伺侯着。

看周围两方人马杀得难解难分、欲罢不能,无明禅师沉沉吸纳一口气,一股威力十足的吼声自丹田轰了出来︰「全……都……住……手!」

这声音就像炸弹,把现场所有轰得东倒西歪,一时间或坐或卧摊了一地。

这种雄浑如此正气,要一般人可能穷几辈子也练不成,让人无法置信的,这垂垂老矣的高僧竟然能有这样骇人的修为,这不是功夫神不神,内力精纯不精纯的问题,道德与精神高贵与否才是关键,那是没有杂质的力量,不带一丝偏好与利害,像太初之前,无生无死、无形更无体,因此被这样的气打到,会受影响却不会受伤,双方人马心不干情不愿地退回自己阵营,云向南心中忐忑不安,要是无明不出手的话,事情就好办多啦,这代表无明并不完全支持涂德琦这次行动,但一旦他下到场子来,那变量可就多了,『赤城派』灭门殷鉴在前,难保他不会以同样手法灭了『白霭门』。

「琦老,你难道看不出这年轻人的功夫像谁?」无明两眉依然揪着,像负载着千愁万苦。

虽然脱离开田开疆剧烈剽悍的强打猛攻,但涂德琦的痛苦并没有稍稍舒解,脸色死白,双唇发黑,十分不耐地摇了摇头,气喘喘的说︰「我管……他用的是什么妖法……是妖孽,就得死!」

看涂德琦末世的光景,无明知道情况不妙,赶忙蹲下身来,一把抓稳涂得琦左边肩胛,另一只手往涂德琦人中发功,轻轻戳了几下,涂德琦还想讲话,却让无明点了哑穴,涂念光惶恐紧张地帮忙扶着涂德琦,让无明把雄浑的内力灌入涂德琦体内,涂德琦觉得全身温暖,心跳渐渐恢复平稳,在全身放松后,原来左胸可怕的疼痛顿时烟消雾散,这些日子舟车劳顿,加上之前丧子之痛,原本就高龄需要保养的身子,早就不堪负荷,此时让无明温纯的内力一喂,昏昏沉沉地逐渐失去意识,在失去意识前他清楚听见无明跟他说︰「田开疆的武功跟韩墨脱不了干系,他应该知道韩墨在哪里才是……」后面无明又说了些什么,就再也记不清,涂德琦就这么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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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七、险湍

(起5M点5M中5M文5M网更新时间:2007-4-23 20:00:00  本章字数:1139)

从四春进中土的路从来没好走过,这也四春之所以是四春的原因,从这点看来「大剑儒」文天纲的确了不起,难能可贵的,把这两个武林版块合到一起,时间虽然短短二十年不到,但影响所及,让泰山「封禅台」也成了四春武界的圣地,以前中土与四春武界到底统一过多少次,没有人说的清楚,所以说武林只有传奇,没有历史,这现象要到「讲剑坛」出现,设立世袭的武林史官「太平主笔」之后,情况这才改观,但这是后话,不在这里赘述,因此有这奇险的地理隔阂,也难怪一统天下之路总是漫漫路迢。

出了春东,在三峡骇人的急湍中颠簸,原本就身体不适的涂德琦脸色更加死白,甚至透着黑紫。

「大师,怎么办,现在我该做什么,你看,我父亲他……是不是没气了?」满是石礁的急川无法行大舟,也因此这里渡滩的小船要比一般扬子大船要不舒服许多,涂念光紧紧抱着失去意识许久的涂德琦,深恐有个意外发生,这时他用手指轻按颈缘的动脉,竟然一片死疾,吓得问朝船篷外面凝看已久的无明。

瞧这两岸高耸入云的石崖,不友善的立在两边,河中偶有突出几颗尖锐的奇石,大的上面还长有一小片林子,时序入冬,都剩光秃秃的枯枝,由挡河的石头可知,水底下暗礁一定更多,若不是熟路的船夫操舟,这水根本无法行舟,就算经验丰富终年在这里做渡船买卖的,想要走完全程,也得靠一点运气及老天的帮忙。

「光儿,琦老美好的战已经打完,你的才刚要开始,生死由命,节哀顺变吧!」无明看着离开四春最后一幕波澜壮阔的景色,慨然一叹,幽幽地说。

为了急着送涂德琦回家,所以舍旷日费时的山栈险道,而就风险颇高的水路行走,结果还是来不及,涂念光虽然心中已有准备,但天人永隔,想到父亲永远不会再活过来,忍不住悲从中来,嚎啕大哭了起来。

喟了一声长叹,无明摇了摇头,自己不是神仙,生死大事远超过他的能力所能控制,他除了接受事实,也无计可施。

水道突然一下子宽阔许多,视野顿时间赏心悦目起来,远远见群山雾霭缭缭,终于又回到中土了,但这时的锦绣中土正赤焰熊熊,武林正道惶惶终日,那个「臭水教」(西疆圣域)的走狗武天英一日不除,中土武林非但永无宁日,甚至还亡门灭族。

「说要设法向田开疆问出韩墨下落的崔喜臣,应该是舍不得那个怪才仇天恨才故意留在四春吧!」无明思忖着,崔喜臣本来已经放弃收徒的念头,难得让他看到这样个跟他武路契合的人才,他怎么可能让他溜逝?

仅管明知如此,无明却又暗暗期待崔喜臣真能找到韩墨,说来讽刺,以前让大家诬陷迫害的人,却是中土武林现在唯一的希望。

「韩墨,原谅老衲,原谅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吧!」无明眼眶微红喃喃说着,此时轻舟载负着一船即将发生的传奇,追越千山,航向晦暗不明的未来。

正文 五十八、善意

(起2P点2P中2P文2P网更新时间:2007-4-24 20:04:00  本章字数:2554)

「赤城派」让「大风会」剿灭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中土与四春武林,但「白霭门」竟然可以有惊无险全身而退,原因为何?中土与四春武林无不议论纷纷,有一种说法不胫而走,那就是「白霭门」这次可以大难不死,全因为一个人……韩墨。

韩墨?江湖盛传,是当今唯一可以打败武天英的人。

是否要找韩墨,请他出面对付武天英?正是这次「大风会」广召武林正道,准备于衡山甲午峰开「射鵰大会」时,所要讨论的最重要议题。

因为「江阴三少」于四春遭人下毒身亡,让在「大风会」中拥有过半势力的涂家无心会务,导致「射雕大会」延期,为了帮涂德琦讨回公道,所以才由最近因为担心「大风会」生死存亡而重出江湖的无明禅师及崔喜臣出面,协助涂德琦寻找真凶,尽速将元凶绳之以法,好让涂德琦能够专心会务,使这次大会顺利举行,但天有不测世事难料,涂德琦竟然死在这次四春的寻仇之旅中,「射雕大会」真是命运多舛,办或不办直是愁煞人耶,但对于迎回韩墨这事,既然大家都有共识,那就不管大会招开与否,先行运作操办了。

对照今天「大风会」党人望韩墨若渴的窘状,极其讽刺的,当初欺侮韩墨最甚,甚至逼他最后不得不离开中土的,正是「大风会」。

经过「大风会」清剿,竟能大难不死,一夕之间,「白霭门」彷佛咸鱼翻身,春东大派纷纷派人前来关切问候,跟之前不闻不问、避之唯恐不及的冷漠态度,直有天壤之别,「白霭门」贺客盈门,难得恢复几年前武运昌隆时的景象。

有了韩墨,还怕武天英及温小斋?韩墨这名字出现,给了春东各派新的希望与出路。

倒底是春东第一,遇乱局而不撼,不像「赤城派」那样随波逐流,彻头彻尾的骑墙份子,老天有眼,恶有恶报,惨遭灭门并不足惜,春东武界许多人是这样想的,彷佛都忘了之前不久,大家争相投靠「天鹰盟」以求自保时的丑态,其实跟「赤城派」相较,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谁也没比谁高明多少。

但田家「赤城派」也全非趋炎附势、骑强怕弱之徒,尤其是那位当今最富话题的人物,为春东群侠争相想要认识的田开疆。

田开疆之所以火的原因,是因为相传……他是韩墨的弟子。

大家以为,只要韩墨愿意出来挑战武天英,那中土与四春的武林生态,一定会猪羊变色,那时就算温小斋再厉害,少了武天英做靠山,加上春东若能团结一致的话,春西就奈何不了春东了。

所以春东的希望在韩墨,而要找到韩墨唯有从田开疆着手,这样的气氛底下,看倌您说,田开疆能不火吗?

由云向南做主,帮田开疆在「白霭门」为田开疆的父亲田文熏办了隆重的告别式,先火化而暂不安葬,等田开疆回赤城山重整「赤城派」时,再迎灵回去,而其它惨遭灭门拖累而枉送性命的「赤城派」门人,则交付「白霭门」二弟子畲旭东全权办理,在赤城山找块福地就地安葬。

田文熏告别式这天,春东武林正道上百家门派掌门几乎全员到齐,只欠「龙马派」马英奇母子,撇开会场备极哀荣不说,俨然是场春东武林大会。

田开疆自然是这次告别式的焦点人物,所有人无不殷勤地向他致上哀悼之意,但另一方面,也都不忘问他……韩墨现在到底在哪里?

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大家都以为他口风紧,明明知道却不说,哪里了解他连韩墨一面都没见过,又怎么清楚韩墨的去向?

要说田开疆跟韩墨有关系的话,倒不如说跟黑蚊岛那颗大石头有关系要来得真切一点,这些他全跟云向南说了,但云向南却不准他把真相说出来,这种把实话埋在心头不准说出口的作法,极度违反他坦率直接的个性,要不是云向南替他巧遮掩饰加上阻拦制止,他早就托出实情了,哪能让大家还空怀希望,作春秋大梦。

若不是今天群侠全是来参加他父亲公祭,他有义务得待着不能离开,否则他早就躲得远远,省得在满是期待却漫天谎言中活受罪。

「咦……岂弱呢?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到她,会是去……」田开疆心中泛着一丝不安,正猜想云岂弱是不是去探望伤重不轻的仇天恨?

突然,听见云向南清了清喉咙,朗声向大厅之上的春东掌们说话︰「诸位先进、老战友们,云某有一件重要事情宣布……」

闻及有重要事情,群侠立即停止满室嗡嗡作鸣的交谈声,竖直耳朵仔细聆听,是不是要讲韩墨的下落了?

云向南接着说︰「田开疆爱侄与爱女早有婚约在先,本来早该把婚事办好的,却因事一拖再拖,现在虽然遭逢田掌门大丧,但根据习俗,百日之内,虽然遇丧,可以用子女婚事冲喜,否则过了百日,又得再拖上三年,刚好大家难能上到『秀巫山』来,所以云某临时决定,希望在春东诸位贤达、先进及老战友监证下,明天就让他们完婚。」

此话说完底下立刻议论纷纷,比起故作谦谦君子却居心叵测的田文熏来,大家还以为云向南要老实许多,但瞧他现在一看见田开疆奇货可居,竟然想用自己女儿套住田开疆,虽然高招,忒也太露斧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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