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鸭头三」首先鼓掌称好,这时不论真心抑或假意,随即满室掌声,咸表祝福,这事算定了。
满怀着兴奋与感激,田开疆眼中含着泪,喜孜孜地看着云向南,云向南报以知才惜才的目光,同时挥了挥手,要大家再听他讲话。
低了低头,沉了口气,云向南像下了个不容易的决定,慎重其事地在说话时催上浅浅的内力,说︰「除了让田儿与小女岂弱成婚之外,我还决定要把掌门之位传予田开疆,让『白霭门』与『赤城派』合而为一,田开疆将成为两派的新任掌门。」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大厅顿时闹哄成一片,田开疆期期以为不可,但云向南心意已决,不容丝毫更改。
此刻在大厅偏室半开的小门缝隙,藏着一对暴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眼眶才潮潮不久,旋即奔出心犹未甘的两行泪水,两排雪白的皓齿紧咬,身体不自主地颤抖着,那把怨恨透骨来尝,悲惨莫过如此的天地弃人,无言地把他千古一声的愤怒吶喊在心中恣意地咆啸着,对照门外掌声、贺喜声扬扬沸沸,门内除了悲酸凄苦外,就一股冲天的愤怒,此刻房门猛地关上,但还是关不住哭声,外头听到哭声的人越来越多,终至大家全静了声音,独让这哭声凄厉地在梁间绕转时,所有人才觉这哭声可怕,无不毛骨悚然起来,特别是田开疆。
大家都知道是谁在哭,云向南更是清楚,他忿恨地说︰「怎么会生下这么个不成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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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九、春皎
(起6T点6T中6T文6T网更新时间:2007-4-25 20:11:00 本章字数:2134)
这样的复原能力,真叫人啧啧称奇,也许该归功田开疆那颗家传的「赤城守元丹」,才不过一个星期时间,看来没死也半条命的仇天恨,已经恢复了有八成的原状,此刻房间里是香的,那是细心、爱干净的闺女才能经营出的气味,接连两天晚上,云岂弱都来找他,昨天,他一个人偷偷摸到秀巫山东翼,算准反射的角度,终于找到让山壁变红的原因,原来是颗不过才巴掌大的红色奇石,真是意想不到,不过小小一颗红宝石,竟然可以染红一大片山壁,仇天恨当场将它挖了出来,当时因为用力过猛,还差点坠入山崖。
昨天晚上,趁云岂弱来找他,仇天恨把红宝石给了她,云岂弱像刚拿到喜欢的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高兴得又叫又跳,当下给了他深深一吻,这一吻吻出了火花,火花点燃了爱苗,欲望像火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地地燃烧两个人的理智,云岂弱拉着仇天恨的手躲过众人耳目,带他进了她闺房……
该发生的……并没有发生。
当他搂着半裸的云岂弱那凝脂白玉般的身体,在晃漾的淫烛催情下,只不能自主地想一无反顾听身体呼唤,想做什么就不顾后果做去,此刻云岂弱不巧碰触到他裤裆昂然卓立火如烫铁的器官,他翻过身来,褪去云启弱所剩不多的衣物,那吹弹可破的浅粉波浪中,孤怜挺立的两藻晕红,让仇天恨兴奋得无以复名,云岂弱羞喘喘地让仇天恨轻咬胸前最顶的两颗绝美,整个人放敞在微漾的欲海中,那秘卷着稀疏毛发覆盖的秘境,有甘纯的水欣愉地泌着,这俩,已经不只激情而已,还恨不得融而为一……
迷离的眼睛,微张的唇,云岂弱气促声短地说︰「我明天就要嫁田开疆了,带我走吧!咱们走得远远的,让谁都找不到我们!」
田开疆?
那双明亮无邪的眼,在脑中挥之不去,是田开疆抑或白狼的?仇天恨一时间分不清楚,只听见从心底突然传来了说话声,是田开疆?他说︰「女人可以使一个男人疯狂,就好像岂弱,相信吗?若是没了岂弱,我会去死,好笑吧!但这是事实。」
没了岂弱,我会去死?
仇天恨猛地推开云岂弱,这举动让云岂弱错愕不已,一身美肉,吊着两颗白缍纺,反而像是笑话一般,让云岂弱直觉遭到羞辱,一把抓过衣服来遮在洁白无暇的青春火胴上,悻悻地说︰「没用的男人,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要是没带种的话,那晚就不要对我……」
「岂弱,你在房间吗?」云岂弱话还没说完,外边传来田开疆的声音。
当真无巧不成书,才想到田开疆,田开疆就到?
房里头这厢春光无限的伊甸景像,只当事两人觉得旖旎快活,任谁看到绝没有一句好话,无耻、下贱、狗男女,这时全都派上用场,何况外头的那人,还是云岂弱的未婚夫。
在田开疆不断催促云岂弱开门同时,两人慌乱的穿好衣服,云岂弱说︰「我这就出去,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出来跟田开疆说明白,我这辈子就跟你了,如果没有,你我自此陌路,当我从没认识过你。」说到这里云岂弱鼻子一酸,再多说一句,怕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云岂弱一踏出房门,就随手把房门带上,看着曼妙窈窕的身影离自己而去,仇天恨孤零零坐在云岂弱房间里,没想到激情来的快、去得也快,而当兴奋不再,现实竟然比平常日子还要残酷、还更冰冷,刚才不觉气温有多低,现在,果然是冬天没错,这些日子不再因气温发抖的身体,不自主地抖了起来。
凄凉啊,凄凉!仇天恨,这是你的宿命,这一生注定得孤孓一人,像浪迹天崖的苍狼,不知道怎么出发的,更不知道何时可以结束。
难掩兴奋的田开疆,像小孩子似的把对云岂弱的爱意,全盘托出,同时不忘发誓承诺,此时……云岂弱却哭了,像饱含水分的海棉,轻轻一捏,一下子哗喇喇地倾盆而下。
自己对云岂弱所讲的,有这般感人肺腑,因而触动她的心弦让她这般嚎啕大哭起来?还是他又说错什么了,惹她不高兴了?田开疆不疑有他,只觉得心疼,他要云岂弱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撕肝裂肺的哭法。
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田开疆用力掌自己的嘴,云岂弱赶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打下去,该打的是里面那个浑蛋,怎么会是田开疆!
一股脑儿把飘着微香的玉躯,往田开疆怀里送,云岂弱如碎雨打萍,叫人我见犹怜。
田开疆要送云岂弱回房间休息,云岂弱回头看了一下房门,眼神有说不出的诡异,当下头也不回地往外头狂奔,田开疆只能跟在后面,苦苦追赶,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消失在这铺着一地雪白独四株枯树迎风颤着的庭院。
这时从庭院围墙拱门走进一个身影,原本应该一表人才的,不知怎地,现在却透着一股浓浓的邪气,是云岂拾,他怨恨地朝田开疆离开的方向欺去,没有人能够把好处占尽,他一定要把他该得的,自田开疆手上夺回来,云岂拾狠咬着牙,暗自发誓。
这时云岂弱的房门竟然传出声音,云岂拾赶忙将自己藏好。
「是仇天恨?岂弱竟然留这小子在她房间?」先是震撼,接着明白,最后竟莫名的兴奋起来。
「想不到我之前担心的事,果然是真的,这死杂种胆大包天,胆敢碰我妹妹?这下有好戏唱啦,看我如何一石两鸟,同时收拾掉田开疆跟仇天恨这两个臭小子!」躲在暗处的云岂拾淫淫咧着嘴,噤声冷笑着,而让感情冲撞得失去动力的仇天恨,黯然消魂地踽踽而行,完全没察觉到身边还躲着一个大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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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烂华
(起4X点4X中4X文4X网更新时间:2007-4-26 20:09:00 本章字数:2568)
秀巫山虽大,「白霭门」更是春东第一大门派,但一下子要应付上千春东菁英的伙食与住宿,可不是件轻松简单的事,加上这些掌门大都养尊处优惯啦,各有各的习惯与癖好,要想让所有人满意,直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临近几个县城,著名的厨师,几乎全给邀上山来外烩,既然难得请到这么多春东举足轻重的人来,一起把田开疆跟云岂弱的囍事办办也好,一来可以冲喜,二来一股作气,免得不久又得大费周章,再人仰马翻一次。
但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不只「白霭门」辛苦,上山来的客人也全乱成一团,虽然说云向南特别交待不要准备贺礼,但大家表面不说,私下无不快快派人下山打点,您想就算大部份的人没准备礼物,不需多,只要有一个破害默契就好了,风采跟功劳岂不全由他一个人抢去?更甭说,大家都送,只自己没送,那该有多失礼了,所以「秀巫山」进出的四条山路,人马络绎不绝,「白霭门」内外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得了,哪里像才办过告别式,田文熏地下有知,大概会气得七窍生烟。
但闹哄哄的「白霭门」,却有一处死疾得有如皇城的冷宫,那就是「鬼泽离山阵」,也是仇天恨被软禁的住所。
成都回来之后,田开疆就偷偷教了仇天恨出入山阵的方法,这事虽然为云家所不许,但今天,仇天恨是「右沙护法」候补,而田开疆更是「白霭门」与「赤诚派」两门合一之后的新任大掌门,所以大家虽然知情,却都不想追究,但这并不表示「白霭门」承认仇天恨可以自由进出「鬼泽离山阵」,因此即使明明知道关不住仇天恨,却还是坚持要维持关他的形式。
但如果不要在乎形式上的尊重,仇天恨其实是自由的。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这里原本就不是该他久留的地方,没有太多细软需要准备,仇天恨把田开疆送的「赤生木剑」绑在背上,推开门就满目雪白,真不是个远行的日子,吐纳皆氲着一团团热气,才踏出门来,就发现到地上搁着颗颗晶晶亮闪巴掌大的红色宝石,这不是他昨晚才送云岂弱的吗?
也好,她大概是不愿意有任何牵绊,也对,把自己忘得一乾二净,当这世上没仇天恨这个人,这样对田开疆、云岂弱,甚至自己都好,想到这里仇天恨忍不住心中一酸,他本该蝼蚁浮游,不值一哂,何德何能有这般福气让云岂弱跟他共度一生,田开疆既高贵又爱岂弱,他才是她该托付终身的对象。
孤走的苍狼,注定漂泊无根,雪要下就再下大一点吧,最好将他埋死在旅途中,当他不过是未放的晚苞,既然不该开,不如早早谢了吧。
即使看着红宝石孤零可怜,仇天恨还是决定不带它走,虽然不舍,但他还是狠了心不带它走,仇天恨吸了口气,死凉的空气钻得胸腔四处都是,寒冷是一种痛,让人苦不堪言,但经由这样的痛苦,让仇天恨肯定自己还活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怕他一回头就会舍不得红宝石、舍不得云岂弱。
雪地一个又一个脚印,迅速轧出形来,仇天恨消失在不远的黑暗里……
避开四条主要山路,仇天恨循着田开疆教他的另外一条快捷方式,下雪的天气行走这么陡的山路,自然一点也疏忽不得,此刻眼前突然一阵开朗,一片约莫二十公尺见方的平台出现在眼前,仇天恨纵了身子,落到平台上来,咦?怎么会有一个人影。
从背影看来,这个人身材高大健壮,两肩宽直,腰细如蜂、臂悬及膝,两把长剑英武的背在背上,显然是个英雄人物,仇天恨对此人并不陌生,正是田开疆是也。
田开疆缓缓转过身来,仇天恨可以浓浓地感受到敌意,此刻在月光折射白雪的映照下,仇天恨可以清楚看见田开疆异于平常苍白的脸蛋,及那双布满妒恨血丝的眼睛。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害怕?田开疆不是我的好朋友吗?我的身体正在发抖?我不应该会这么恐惧的!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仇天恨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同样脸色发白,头斜低着,不敢正视田开疆,不是没害怕过,但像现在这样全身发毛的怕法,却是头一遭,自己就像突然给翻破窝的老鼠,惶惶乱窜、惊恐莫名。
这些日子,潜意识里,仇天恨隐隐有股似乎十分强烈的对不起田开疆的歉意蠢蠢欲动着,这感觉时深、时浅,因着仇天恨无法管理,所以被粗陋地暂时埋在心里,田开疆这时的突然出现,让他再也无法逃避,因为不管他愿意与否,这如影随行始终地跟着自己的恶劣感觉,此刻像脱缰野马迅速地滋长壮大着。
这恐惧来自良心的底层,仅管仇天恨幼稚无知的道德伦理观里,并不是那么清楚他伤田开疆有多少,但却无法逃避面对田开疆时,良心不安的事实,仇天恨甚至希望田开疆干脆一剑杀了他还爽快些,这种受到良心谴责的痛苦,像要跟他千秋万世似,这愧疚形成的恐惧,让仇天恨的心跌破冰点。
「难怪他要恨我,因为我跟他都喜欢云岂弱,但我不是把云岂弱让给他了吗?那他为什么还要生气?……我真的把云岂弱让他了吗?真的让了吗?」仇天恨不住地反问自己,越问答案就越模糊,他脑中突然出现那让任何男人都会心碎的肉体,闺房里的旖旎现在想起来比地狱还更折磨人。
「我对不起田开疆,对,我把一切全搞砸了,是我的错,岂弱本来就该他的,是我的错没错。」仇天恨终于想通恐惧的因由,逐渐恢复情绪,吓得发抖的手慢慢正常起来。
「你……」对田开疆来说,说话突然间成了十分困难的事,那种被爱人跟好友背叛的锥心之痛,让每个字吐出时,都沾着血︰「跟我回去。」
回去?要我的命这里就可以,不需要再回去那令人心痛的地方吧?仇天恨满是歉意的眼神,乞求原谅地祈着田开疆,说︰「我不会回去的,那里从来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快失去耐性的田开疆自衣襟里掏出一颗红色的东西,是红宝石!田开疆将红宝石丢给了仇天恨说:「岂弱要你回去,由不得你说不,走!这就跟我回去!」
是造孽吗?怎这石头最后还是回到自己身上,不信斩不断这段孽缘,为了田开疆,更为了岂弱,无论如何就是不能回去,仇天恨收了红宝石,口气委婉、却意志坚定地说:「你们俩本该一对,何苦找我回去坏事,我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要我回『白霭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怒气瞬间成了杀气,田开疆两只大眼上方亮着缩小的招子,眼白几乎占去所有面积,但眼眶上却泛着泪光,宽厚的嘴唇原该红润的,现在却一片死白,齿缝之间热气滚滚翻腾出来,大概是肝火攻心,才有这般火气喷出,说︰「由不得你,不跟我回去的话……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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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一、人间
(起1M点1M中1M文1M网更新时间:2007-4-28 19:59:00 本章字数:2576)
山,入夜之后是狂的,尤其在酷冷的冬……
但,山再狂,也没能比田开疆的人更激狂,再冷,也比不上仇天恨的心更死冷。
这场决斗终究是避免不了,不,不是决斗,应该算是凌迟吧。
仅管自知生来不过只株野草,却还直爱着生命不舍的仇天恨,此刻因着未曾有过的愧疚,头遭出现寻死的念头……死就死呗,要能消田开疆的恨,死又何妨?
这是最后通牒,无论仇天恨回答或不,田开疆都得有所行动。
死,或许才是最后的答案!裹着一颗破碎的心的这身残躯,让「半尸化魂散」正一点一点的消磨吞噬着,仇天恨自知,自己已经没有几个明天可以期待?就算暂时拖着不死,面对的也只……没有未来的未来。
仇天恨不理田开疆啰唆,淡淡地说︰「要命?来拿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忿怒像火滚的熔岩,自爆发的火山翻腾漫延一发不可收拾,田开疆把连无明禅师都赞叹的内力全部使上,因为他知道仇天恨也是不简单人物,所以一开始就准备好全力以赴,实力加上火气,田开疆想给仇天恨一顿排头尝的念头,现在任谁也收勒不住啦。
喤嗡一声长响,四周飘雪突然违反地心引力,逆转方向往天空射去,「不二剑」失了形状,只一个凶险,义无反顾朝仇天恨攻来……
冰冷的眼神,无悔缄默着,仇天恨放着灵魂在三界游走,领受最终那刻的到来……
「他不还手?难道他真的想死?」这一惊让田开疆恢复了些理智,他来不是为了取仇天恨命的,而是要仇天恨回去!
这刀、那人、及漫天的血……
「你怎么不一剑杀得干净利落一点……」仇天恨痛苦地趴在地上,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就算是不挺完整的一剑,但任谁受了,就算没死,也不可能再活了。
事情不应该这样才对,我错手杀了仇天恨了吗?
血像喷泉似冒涌了出来,仇天恨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整个人快速地被掏空中。
正田开疆慌着不知如何处理残局时,一阵气流异样地流动着,有高手接近?
田开疆来不及反应,啪地一声掌风,往他胸前击来,田开疆急忙侧过上身,勉强躲掉威猛的掌风,自仇天恨身边退开有五步之遥,来人翩翩降临,竟然是崔喜臣。
「你竟敢伤我徒儿!」崔喜臣懊恼之间,赶忙点了仇天恨近十个止血的穴点,紧接着撕了袖口,成了止血带,绑住动脉关键处,但瞧见到仇天恨肚破肠流的惨状,崔喜臣不由的心中生恨,朝田开疆咆哮说︰「还我个徒弟来!」
仇天恨何时又多个师父出来?田开疆不知道这全是崔喜臣一厢情愿的想法,只道这个「大风会」的高手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成了疯汉不成?
不等田开疆分说,半刀露出凶光,奔个狂疾怒朝田开疆而来……
人称「大漓江半刀」崔喜臣的半刀快如电闪,田开疆从来没接过这样的刀法,那不像人间该有,而是……来自阿鼻地狱。
田开疆只能退,顺山径往更深处退去,原本还听得见、看得见密集有如夏午大雨般的刀光剑影,不久就消声匿迹,四周恢复原该的宁静,两相激战的刀客与剑士远离了半山间这处隐密小坪,从这里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断断续续两把凶铁的凄厉互残声。
仇天恨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让崔喜臣塞回肚肠用布暂时裹着的伤口,仍然有血大量地冒着,仇天恨没好气悠悠地说︰「这个田开疆到底在干什么!不干不脆的,明明一剑就可以取我性命,却临时抽了回来,是故意整我个要死不活不成?让我多受点活罪他才甘心!」
此时一个像幽灵般的黑影慢慢走近,仇天恨干涸着一对死白的唇,无神地探着来者何人?
那黑影咧嘴笑着,长发在雪夜里飘抖,让来者不像是人而像害人的山魈,原来是……云岂拾!
很难想象这是在「长生门」见到的那位英挺自信、好个人中之龙的青年才俊,眼前这位隐隐透着邪气、阴郁不朗的,跟之前的云岂拾会是同一个人?
云岂拾,在遇到仇天恨之前,一直一帆风顺,他眼光远大得不只想当个「白霭门」掌门而已,他的舞台是春东、是四春,当然可能的话,甚至整个中土武林,但今天他不仅不能成为「白霭门」掌门,连山下绣红楼的娼妓,他都肏她不得。
绑在下档让尿水浸得沉甸甸的尿布条,虽然暂时无法换新,但在看见到仇天恨肚破肠流好死不活的凄惨模样,云岂拾兴奋的不禁一股热流溺了出来,恣意地让尿布浸得更湿。
圈着一大环胡渣,吊了两垂眼袋,云岂拾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成焦黄的两排牙齿,斜歪着嘴不怀好意地笑着,阴邪地从腰间拔出银白亮闪的「夸云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说︰「嘿嘿!你想我会怎么处置你?猜猜看?猜不出来吧?答案其实很简单,我要一刀一刀像庖牛肉一样,把你身上那些酸臭下贱的肉,像肉摊铺析牛般分门别类,我会由下往上,让你从头到尾看个清楚地慢慢千刀万剐你,哈!不要怕,你可以活上好长一段时间,因为……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哈哈哈!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
意识迅速瓦崩土解中,仇天恨眼睛再也辨不出四周环境,只听见云岂拾讲的一些噩梦时才会出现的语汇,疼痛折磨他的身体,仇天恨的意识迅速消逝中,不一会儿,就只一片黑暗。
正邪或黑白会是像楚河汉界般彼此泾渭分明永远誓不两立?抑或本来就没有所谓正邪、黑白这般极端的分法,大部分其实是夹在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夜到了最暗时就该逐渐翻白了,这是否告诉我们……黑白不曾对抗,正邪也不曾两立,他们其实是一体的。
「啐!装死?果然血统不良、出身下贱,今天杀了你,算是替天行道,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唉呀……」下档处一直脓痒不愈的伤处,好像又裂开了。
此时崔喜臣跟田开疆恶斗的刀剑声音愈来愈接近,怕就要打回来啦!云岂拾牙恨恨地说︰「真是扫兴,没法好好出出心中的乌气,仇天恨,算你好狗运,饶你杀千刀,你这打不死的蟑螂,稍微疏忽,难保你不会死里逃生,为免夜长梦多,还是一刀杀了你,先除去你这祸害再说!」
听刀剑声又近了一点,仅管心犹未干,但权衡轻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云岂拾决定还是直接杀了仇天恨保险些。
贼闪着银色邪光的「夸云刀」,深仇大恨地抖着,云岂拾无法如愿以偿凌迟仇天恨,但至少也要毁他个死无全尸这才甘心。
这时候,在暗林中,白雪掩盖处,一对明澈犀利闪着黄色霓光的眼神亮闪着,这眼光……像极了仇天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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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二、两辨
(起2D点2D中2D文2D网更新时间:2007-4-29 19:44:00 本章字数:2178)
恨有时候无需太多培养与蕴酿,往往在看不对眼时,很快就会自然产生。
就一刀爽快地杀了仇天恨吧!这样个方式,实在难消云岂拾心中那股莫名其妙却又通天达海般深刻地恨意,但哪来这么样的深仇大恨?除了锥心刺骨的断根之痛外,还有一个不足外人道的原因,那就是……歧视。
当认为我尊彼卑、我贵彼贱时,就再没有理性对话的可能,在自诩武林正道、名门正派的许多人眼中,世界是绕着他们转的,他们压根以为这世界即使现在不为他们所拥有,未来也会,所以常以支配跟主宰者自居,而为了排除障碍,达成永远无法迄及的空思梦想,往往作出丧天害理的事却丝毫不觉惭愧。
四春武林太古时候传说有位大侠,人称「天残自由」,他不良于行,却比任何人都要自由自在,相传他可以以超乎想象的慈悲与智慧,感同身受、设身处地对待任何人,所以看似不良于行的他,在大多人眼中,却是坚强可靠的朋友,在这样雄厚的人望支持下,「天残自由」成了群侠心灵靠岸的稳妥停港,若一般人有这般声望,一定会想自立侠盟,成为一盟之主,但「天残自由」始终相信,人之间能「和」始在能「平」,「平」的意思他认为是平等相待,一旦用上对下的方法处理事物或人际关系,最后就会掉进上下争伐、拼个你死我活恐怖的权力竞夺,那也就不可能获到和平了。
「天残自由」知道权力建筑在责任之上,平等才是和平的基石,一旦侠盟成立,获利的只会是一小撮人而已,当力量集中时,作为这股力量的领导者就同时拥有宰制众人的权力,如果没有相对制约对抗的力量,而只凭效三王、法古贤,那种打高空不切实际的期待,受伤的往往是权力底下受管辖的芸芸众生。
但权力是春药,是大多数人以为视同不举一般人生中最好的威而刚,它让人因此以为自己可以无所不能,这也之所以为什么会有这许多人汲汲追求于权力而乐此不疲的原因,有权力自然大伙就会听你的,但权力一但没有制衡牵制的力量,那就会让人以为拥有像神一般主宰一切的错觉,把神的力量交在七情六欲的人手上,那是何等可怕的事,而武林正是一个以力量慑服他人的世界,所以任何权力的产生,都是许多悲剧型塑出来的,也是许多悲剧之所以产生的源头,而对如何获得宰制武林的权力最为积极、最感兴趣的,据江湖报马仔们不公开的民调显示,不是行险走偏的邪魔歪道,而是自诩以武匡世、用武治乱的这些名门正派,云岂拾就是其中之一。
一股再辛辣不过的气劲逼破冷空,把神游太虚的仇天恨奇迹似地拉回到现实,仇天恨把两只眼睛睁得牛铃般大,要死也要把最后怎么死看清楚来,正以为云岂拾的「夸云刀」会爽利地结果自己性命时,一道音速般的白影自眼前闪过,「夸云刀」没往仇天恨招呼,当地一声后反而远远倒插在十公尺外的密林里,云岂拾让白色闪电般的生物猛力一撞,往右侧石壁跌去,撞壁后一个反弹,云岂拾狼狈不堪地跪了又起、起了又跪,一口鲜血从口中冒突了出来,当他看见眼前白绒绒的怪物后,瞳孔一缩,一股热尿混着因为扩约肌失禁狂喷而出的黄稠恶臭,不可置信地看着怪物。
那怪物四脚着地站着,从地面到背脊就有一百七十公分高,庞然的程度光赛斯就够吓人,更别提牠斜着脖子的头上,那只妖闪着锐利眼神的右眼及带疤失明的左眼,仇天恨暗蒙蒙的视野,隐约辨出这怪物的形体,他以为他又作梦了,嘴巴失神喃喃地说:「真的是你吗?白狼……」
……
刀剑火猛遭遇,金属强击脆响回荡在白山雪岭之间,许多处堆积着原本就不甚稳固的雪毯,此刻像一条条翻滚的白龙,此起彼落地奔落下来。
没想到田开疆竟然可以跟自己打个平手?崔喜臣除了惊叹这小子果然武功了得之外,对自己因为让仇天恨重伤,伤势未愈而影响表现而暗自搥胸,否则任田开疆再利害,也早已经为他所擒,这下可好,虽然田开疆仅管伤不了他,他却一样拿田开疆没辄,但既然开打了,就很难说停就停,深入探探田开疆的底细吧,摸清了,搞不好可以逼他说出韩墨的下落,这次他之所以留在四春的原因,除了他隐瞒不说想收仇天恨为徒的心思外,寻找韩墨,才是最最主要的目的。
「崔前辈,我们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你赢不了我的,咱们就此打住吧!」在这么激烈两兵相交的时候,田开疆说话竟然脸不红气不喘,崔喜臣暗暗称许:「这个田开疆年纪轻轻,想不到内力已臻这般境界。」
放缓半刀速度,崔喜臣不想恋战下去,质问田开疆说:「那你还杀仇天恨不?」
「我本来就不想杀他,我只是要他跟我回『白霭门』去!」这时两人再次杀回平台来,田开疆莫可奈何的回崔喜臣话。
听田开疆无意杀仇天恨,那事情就有解了,于是半刀速度更缓,崔喜臣说:「你既然不想杀他,为什么又下手忒狠?我看他让你这么一砍,不死也半条命。」
这话触动了田开疆的不安,嗫嚅心虚地回答道:「我没想到,他竟然不还手,他分明就是想……把命赔给我……咦!仇天恨呢?」
田崔二人的战斗戛然而止,此刻平台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大滩仇天恨鲜红的血渍。
「这小子,趁我们打得火热,私下逃走了吗?」崔喜臣往下山的路望去。
而田开疆在一阵搜索之后在一片林子里头停住,一股寒意自脊梁直冲脑门,田开疆头皮一阵麻痒,自言自语说:「大事不好!云岂拾来过了?」
林中那把闪着妖邪银光的「夸云刀」,让冬夜山风贼冷地一抖,孤零零的微微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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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三、故地
(起3M点3M中3M文3M网更新时间:2007-4-30 20:10:00 本章字数:5655)
这呛鼻的气味不能算臭,但任何人闻了,都不会感到愉快。
而这混着恐惧、阴潮、腐臭、死亡的气味,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对仇天恨来说,却又那么的熟悉。
气味之后,接着开启灵魂对外窗口的是听觉,那静谧平和的四周,隐隐有杀机埋伏着,深邃共鸣的虫鸟鸣声里,夹杂有不怀好意的杂音……
猛一睁眼,仇天恨看见到一身毛绒绒的灵长类,高举着一块石头,正要往他头上砸来……
一阵妖风涡旋火速地滚上天去,那吼声不甚清朗却杀气腾腾,吓得那只巨猴丢了石头狼狈地逃了开去。
仇天恨这才看清楚周遭,这……不会又另一场梦吧?眼前竟然是久违的……猴谷。
突然一颗让人魂飞魄散的巨大狼头伸了过来,仇天恨本能地退了退,胸前到腹部之间传来一阵要命的剧痛,仇天恨这才发觉此刻的他几乎全裸,让田开疆「不二剑」划下的长长伤口上面,现在则散乱地铺满着半腐的大片树叶,奇妙的是,正在化脓的伤口,部分已经愈合,原本既深且长的创口,不经缝合竟然可以愈合,仇天恨暗忖,难道都是这些叶子的功劳?看这铺叶子的手法,不像出自人类之手,会是白狼?
那狼正咧着嘴朝仇天恨笑,仇天恨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巨狼,鼻头一酸,眼泪不听使唤地奔了出来,仇天恨哽咽地说︰「白狼!真的是你?」
没想到白狼竟然成了猴谷的谷主,瞧群猴对牠敬畏的模样,这白狼混得还挺象样的
一条又湿又暖的鲜红大舌,往仇天恨菱角分明的脸上招呼,逗得仇天恨哈哈大笑,白狼一时起了玩兴,舔完了脸后,接着假意往仇天恨头壳轻咬,像三年前一样,想跟仇天恨打滚嘻闹,重伤的仇天恨那里承受得起折腾,才一翻身,就痛得死去活来,而白狼可没那么容易说停就停,仇天恨暗暗叫苦,可别最后是死在白狼手上才好,这时哀号已经没有意义,这白狼彷佛充耳不闻,热情的欢迎这位久违的老战友,而承受不住痛苦的仇天恨,忍耐已达临界,眼前一黑,再次昏死过去。
就这么昏昏醒醒不知多少回,奇迹似的,仇天恨的伤竟然恢复了有七八成之谱,是白狼那些烂叶子奇效无比?还是他精熟「温养八法」使然?看仇天恨精神奕奕的样子,应该两者兼而有之吧。
这猴谷三年不见,怎地看起来比印象中要小了许多,这几年虽然称不上闯荡江湖,但看过的险山恶水、人情冷暖,可比任何一部好莱坞电影丝毫不输,跟阿五当时逮回「长生门」的那个仇天恨相较,早就不能同日而语。
眼前三两成群的猴子遍布整座猴谷,猿王死后,显然猴群不只没有破败,比以前还更兴旺许多的样子,瞧其中一只身材直追死去猿王的那只大猴子,旁边环肥燕瘦围了一堆母猴,不正是前几天要拿石头砸他那个泼猴?瞧他身上到处是光荣的疤痕,是跟白狼长期斗争得来的?那猴两眼不怀好意的欺着他看,瞅得仇天恨心中直起疙瘩,拿了颗盈握的卵石丢向巨猴,巨猴怒不可遏,甩开拉拉扯扯的母猴们,气嘘嘘地奔了过来。
这时候白狼自他身体后方缓步上前,虽然不至于到君临天下的程度,但威仪慑人的程度,吓得大猴硬拉了个急煞车,狼狈地在凹凸不平的地表上连翻了几个跟斗,最后一头撞上蓝瓦掐丝的墓碑上,啊嚘!那凄惨的模样,连没相干的仇天恨都替他觉得痛。
童心未泯的白狼玩性不减地趁巨猴暂时起不了身,轻跑着步伐过来,故意踩着大猴的头过去,仇天恨如法炮制,他发觉到大猴气得全身直发抖,可见正用极大的忍耐压抑着情绪,在他羞辱地踩蹋过大猴之后,一只不知死活的公猴,跟着仇天恨后面也踩踏了上来,仇天恨听见一声惨叫,巨猴手上各吊着一半猴子的尸体,喷满血水的可怖脸上,狰狞的一双黑眼睛愤怒地朝仇天恨身上欺来,仇天恨这才了解到……即使只是个小小的山谷,依旧存在有同外边世界一样的险恶。
石室,依旧是猴子们敬而远之的禁地,但白狼似乎不喜欢呆在里面,所以在仇天恨没能恢复行走之前,一直都在石室外边,现在既然恢复了七八成,仇天恨想进石室看看去。
白狼知道仇天恨要进石室,无趣地自顾往谷中另一边小塘的方向走。
仇天恨首先在石室外面驻足良久。
这间石室外壁原本装释着有精彩的珐琅砖贴,却让当时的猿王为了要追杀他跟白狼,而将石门外墙原本美丽的砖贴给破坏殆尽,几年过后,那断檐残瓦,就变成眼前这付废墟的凄凉景象。
进了石门,仇天恨来到甬道,一股怪异的芳香袭鼻而来,五叔告诉过他,这叫「阴不死」﹐如果没能与石室里另个密室中的「阳不死」混合呼息的话,早晚会跟阿五一样变成全身长满烂疮的可怕模样。
但要跟相反的,先吸了「阳不死」,再碰到「阴不死」相比的话,全身长疮还算事小,七孔流血暴毙而亡不说,还会身体爆裂以致死无全尸,这才真正凄惨,而「阳不死」这香味还会存到基因里头,随着传宗接代传衍下去,这也之所以谷里头的猴子不敢走进石室的原因。
「长生门」的先人,用这种方式让祖坟不会被猴群所侵扰,另一方面又让定居于此的凶猛恶猴帮忙保护祖坟,真可谓用心良苦。
甬道后面晃着微光,隐隐透着一丝诡异,跟「白霭门」的调调相较,这石室称得上极富异国情调,他在四春地方看见的,除了一些庙宇,所用的颜色一般都是以素雅单调为主,不像眼前所看见的,极尽夸张俗艳之能事,可当初他逃难到此时,并没有发觉这点,大概年纪增长了,见识也广了,所以才发觉到有这一层的不同。
那个始终焚烧不辍永远播送着「阴不死」的大炉,虽然那次让仇天恨给撞翻倒地,大概是让阿五给扶正了,像没发生过什么事地继续袅袅升烟。
就在最内一角,他看见到那把他以为是钝剑、事实却是开启秘室钥匙的锈蚀铁器,他走了过去捡起剑钥,记得这剑钥的重量应该很沉才对?随手挥了几下,怎么比「赤生木剑」还重不了许多?
在那次平台的事件发生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赤生木剑」,倒底那把好剑丢到哪去了?他怎么也记不起来。
挥了挥剑钥,演了一式「温养八法」,仇天恨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这剑钥与「温养八法」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满意的来回浏览整个钥身,仇天恨掂了掂沉沉的重量,最后眼光落在剑柄的部份,心里突然有个主意,他抓了剑钥往外跑去,不一会儿就出了石门,左边山谷葱郁的石壁上,垂挂着许多古株老树的气根,仇天恨拿剑就砍,析了几条气根,试了下韧度,满意地笑了笑,此时他突然发觉到,周身有好几双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是恶猴?他闯进到猴群里头了。
从猴群间走出之前的那只大猴来,巨猴把粗壮的臂膀朝胸口猛搥了几下,吼声震天,憾动了整个猴谷。
斜着目光,瞇着小眼欺着巨猴,仇天恨打心底不想正眼瞧这猴子,此时远处传来枝折草飞的声音,不久一道白色闪电划天而来,是白狼!
巨猴看见白狼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就在白狼冲进入猴窝之前,突然地上裂出个大洞,白狼失去重心,忙不迭防地摔进到有三层楼高的大坑洞里,系猴儿们设下的陷阱?仇天恨夺身到大坑洞旁边,看见白狼陷在下面无法动弹,赶忙设法要救白狼出来,这时,一阵杀气逼近,巨大的黑影遮在仇天恨身上……
突地一个转身,往背后的大猴冲撞过去,仇天恨不等巨猴出手,先发制人,巨猴嘴角一沉,两双大臂舞个太极,周遭碎草残叶卷成一圈漩涡,泼辣地朝仇天恨杀将而来。
没料到这怪猴除了蛮力,还有这等本事,仇天恨硬挨了一记掌风,差点也掉进入洞里。
仇天恨勉强站稳身子,巨猴一个跃腾,落在仇天恨面前,再一轮两手环抱太极,轰地一声,比刚才更猛,这回逼仇天恨自口中喷出一坨血来,仇天恨怒极,不过是一只野猴,竟敢对小爷我撒野?
如大风车一样,在起风刚转时,剑钥缓缓运动了起来,「温养八法」真气环身,仇天恨准备好好修理大猴……
还没等仇天恨出手,鬼狠的猴太极又忽焉而至,这次力道又刚又烈,轰得仇天恨真气涣散晕头转向,想不到这畜牲竟然比四春那些高手都厉害?
这巨猴的力量与人类回异,倒像天生地养三才一脉一样,那力量无从计量,只可怕二字可以形容,像地震、海啸,像台风、洪水,堤顶再高也得溃,础基再深也得垮,拥有这等本事的巨猴,其能耐早在以前猿王之上,那为何这巨猴会害怕白狼?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白狼比猴王还更厉害。
再顶一次巨猴攻击的话,怕全身骨头都得散了形啦,仇天恨还想查探一下坑内的白狼,但猴王不许,突然天震地撼,巨猴朝仇天恨疾攻而来,仇天恨看苗头不对,拔腿飞奔,眼下只一处可去……石室。
眼看巨猴间发一刻就要擒杀到仇天恨,仇天恨一个跃腾,像疾射的箭矢,往石门投去,着地时摔个狗吃屎,一头K到石壁,剑钥飞进石室,气根洒了满地,仇天恨来不及痛,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
是他害了白狼﹐那个大地洞应该是狡狯的猴王故意挖的吧,他不过想抓把气根,帮剑钥裹个剑柄,没想到竟害了白狼让牠落进陷阱!偏偏自己没本事打败巨猴。
头上肿了一个大包,到现在还闷闷地痛着,仇天恨心犹未干地一边用气根捆紧剑钥剑柄,一边狠狠地瞅着外面瞧。
没听见白狼的声音,白狼现在还好?瞧群猴欢心喜悦的模样,仇天恨一颗心愈来愈沉,无论如何也要救白狼出来。
「小爷我就不信打不过你这臭猴!」利落地转了几转剑钥,仇天恨提了口气,走出石室。
这的确需要极大的勇气,就像要往尼加拉大瀑跳下去似,只有将心一横,把命豁出去了。
瞧见石室里走出个瘦小的活玩意〔相对于巨猴,仇天恨的确又瘦又小〕,巨猴显然非常兴奋,瞧牠咧嘴奸笑的模样,想必正为可以清扫战场收复整个猴谷而开心得意不已,但最让仇天恨惊讶的是……才不过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巨猴竟然全身变白。
巨猴已经成了新的猴王!
欣赏猴戏似的,猴王动也不动看着仇天恨往白狼受困的方向走去,仇天恨同样嚣张的把剑钥横在肩上,像欺定力量大过仇天恨许多的猴王,对他莫可耐何。
这时四周传来杂音,仇天恨报猴王一个神秘的微笑,一个转身,仇天恨往埋伏在草丛内的猴群发起攻击,摧枯拉朽的,这些猴子哪是仇天恨对手,不一会儿几十只猴子伤的伤、逃的逃,看得猴王脸色大变,知道自己太小看了这个人类。
吼声震天,果然有王者的威仪,新猴王火猛着速度,挡到仇天恨面前,那巨大的身形有如一座大山压得仇天恨快喘不过气来,但仇恨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要救白狼只有奋力一搏,上次太过轻敌,才会一败涂地,不相信「温养八法」会拿这畜牲没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