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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小田 当前章节:151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听到这里,仇天恨连想到剑冢里刻在兵器上的功夫,难到那会正好就是「逍遥剑法?」

听麦佳燕说「逍遥剑法」厉害,童先壬忙不迭问道︰「那我们要不要也找一找?武半南说他到这『长生城』来搜过许多次,搞不好『逍遥剑法』正是藏在『长生城』里不知什么地方不定?」

无力地摇一摇头,招手要童先壬跟上自己,麦佳燕心乱如麻,要怎么跟温小斋交代才好?童先壬特别环顾一下四周,心里惦着,搞不好「逍遥剑法」正藏在附近某一处隐密的角落。

确定所有人全都离开,仇天恨这才从隐密的墙壁后方走了出来。

长生门的确藏有神功,但不在这里,而是甬道石室的那一头,那些兵器上面记录的,会是「销遥剑法」?

这时仇天恨一想到「白霭门」被夷平,就一阵锥心之痛,云岂弱跟田开疆现在都还安好?

白狼?对,白狼还让恶猴给困在地穴里,得先赶回去救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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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七、狼子

(起0L点0L中0L文0L网更新时间:2007-5-4 19:39:00  本章字数:2704)

掩盖好甬道的出口,经过剑冢,仇天恨回到石室,他探头出去,看见猴群正各安其事,跟平常生活没什么两样。

这时他发觉到靠池子左缘附近,恰好空了出来,而从那方向直走,正是往白狼身陷其中的那个地穴的路,吃饱喝足的仇天恨,现在可精神得紧,事不宜迟,抓了古锈剑钥,奔个轻疾,就要救白狼而来。

猛地一阵山摇地动,巨大的白色身形突然挡在仇天恨面前,吓得仇天恨反射动作地往后弹了开。

地穴传来白狼痛苦的呻吟声音,仇天恨把牙一咬,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操着剑钥,随意挥洒开来,正是好久不见却因缘际会重出江湖的「逍遥剑法」。

不将仇天恨放在眼里的白猴,腾空一跃,用像希腊庙殿圆柱一般粗的手臂扯断一根老干,泼辣地朝仇天恨摧枯拉朽而来。

两边就像两团奔腾的龙卷风,硬碰硬地没有一方因此退缩地遭遇在一起,剑钥快速轮飞,让原本占尽体型优势的白猴,好几次让仇天恨给逼退下来。

想不到眼下这弱小生物,竟然有这般能耐,发挥得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白猴连着两次攻击都无功而返,懊恼的锤胸大吼。

这剑法威力竟然会这么强?只是……仇天恨觉得好疲累,身上的力气快被榨光似。

照这样子打下去的话,就算没让白猴打死,也让自己累死。

经过两次挫败,白猴显得有些投鼠忌器,牠并不知情,其实依仇天恨现在体力状况,根本无法抵挡白猴第三次攻击。

听见地穴方向传来困兽才有痛苦的低嚎,心急如焚的仇天恨为了白狼,顾不了这许多,抓了剑钥,就想硬来,准备强行通过白猴的阻拦,白猴哪里肯,一声震天骇人的怒吼,速度比仇天恨更快,再次攻向仇天恨。

看见白喉也来狠的,逼得仇天恨恢复了些理智,硬生生缩了回来,让白猴追着他后面跑,千钧一发之际窜进到石室里头。

暴怒难遏的白猴,再一次用庞伟的身躯冲撞残破不堪的石门,石室里免不了又是一阵天摇地动烟尘弥漫。

还是没能成功!仇天恨垂头丧气懊恼的凭墙坐着,恐惧紧张的心情一时难已平复,而身体好像电力放尽的玩具,连擦个汗的力气也没。

剑冢里头的功夫竟然治得了恶猴,缺点就是太耗力气,三招不到,仇天恨就累得跟哈巴狗一样,要是能克服这点缺点,哪还需害怕那只恶猴?

但怎么让自己的体力可以源源不断供输这功夫所需?仇天恨狠喘着,脑子陷入长考,不知不觉地又补了一眠。

一觉醒来,体力较诸之前竟然还要精神许多,仇天恨急着下到剑冢来,把兵器上的功夫再练上几遍,他突然发觉到一点,原先他练不完整套招式的,现在一连已经可以来上五六次,中间还无需间断休息,只是最后还是以体力耗尽,全身虚脱收场。

因为精熟「温养八法」的缘故,即使仇天恨身中云岂拾所下的「半尸化魂散」,他的体力理应仍是远远超过常人才是,但怎么遇上这功夫,却一下子就油枯灯竭了呢?

但仇天恨也发觉到一点,似乎每使过这诡异的功夫一次,体力就会突飞猛进一次。

这会是这套功夫的高明之处?仇天恨抖着再也出不了力气的手,勉强抹去额头上的汗时,突然有这样的灵感。

耗、死、息、生、旺……?

以前自己从「温养八法」中领悟的,只「藏命于天、长生以养」的道理而已,意思是说顺应四时师法自然,少花些健康本钱,甚至从一般生活作息中赚得可以长寿的利息,所以养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耗?

但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想不到「耗」竟然可以「生」?

在浴盆里注水,如果没有泄掉部份而一直加水的话,迟早水会溢出浴盆,而泛滥成灾,这是耗与生之间巧妙连动的特殊关系。

因为能够耗,所以可以源源不断地注入活水,使得新血与活力不断增生,这则是耗与生的关系。

一般人企望成就的,经常只是一些小成功、小战果,而这套兵器的主人显然随手捻来皆战果、轻轻松松便成功,所以他经得起耗,也必须耗,仇天恨不知道这人正是一统中土与四春武林的……文天纲。

这套功夫无庸置疑的,是超人才配使的功夫,仇天恨不太能了解其中不凡与超伦之处,但当他逐渐浸淫于这套神功的堂奥同时,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仇天恨跟文天纲一样,都是拥有卓越超伦理解武学奥妙能力的人,只仇天恨自己不知道而已。

再次沉沦梦乡,仇天恨这次睡得更深更沉,在熟睡的过程中,他的体温竟然升高到有四十多度之谱,要一般人不脑袋瓜早已烧坏才怪,瞧他全身热汗直冒,尤其特殊的,是脑窍的地方竟然有袅袅翻腾的黑烟冒出,原来经过频繁且全面代谢,新生的体内正气,正在自行积极运作,将体内的毒素快速且效率地排出体外,其中当然包含「半尸化魂散」。

这一觉睡得够沉,直达太古之初、万物未发之先,等醒来时,仇天恨发觉身上像刚浸过一潭污水,不仅全身湿透,还散发着恶臭,而且肚子还咕噜咕噜叫个不停,饿得头脑发涨。

于是疾行通过甬道,开了暗门,查探四周确定没有别人之后,跳进满是乱草的水池,把脏污的身子洗个痛快,然后进入厨房翻出老酒、腌肉,痛快啃个尽兴。

回到剑冢,仇天恨欲罢不能地又热火地练起功来,一直到次日天光又亮,才又累得呼呼大睡,这样连续有三次,只是仇天恨不知道,这三次竟然花了他三天的时间。

经过这几天锻炼,仇天恨再也不会为这吃重的武功所累,以至未战先败,而开始能裕如地驾驭这套非常人所能碰触的「逍遥剑法」。

这时仇天恨发觉身上的肌肉要比之前要强健许多,呼息相隔的时间愈来愈长,而且又徐又沉,耳聪目明不说,全身还像全换过新的零件一般,一股说不出的畅快跟舒服,越是如此仇天恨就越加沉迷练武,这一晃又多了两天,仇天恨对「逍遥剑法」已经熟烂,只差还得耗废些时间来融会贯通,但仅管如此,仇天恨自己清楚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奂然一新,宛若重生。

回到石室,仇天恨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救白狼脱困出来。

还没来到门口,外面就传来凶险恐怖的厮杀声音。

会是白狼?牠逃出来了吗?」仇天恨赶忙跑了出来,果然白猴正在与一匹巨狼恶斗着,但这狼毛色并非雪白,而是铁灰,形体也比白狼要小上许多。

灰狼身后环着几只野狼,而地上更是狼尸遍地,此时灰狼身上伤痕累累,情况不甚乐观,相反的,白猴却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虽然不知道群狼跟白狼之间的关系,但有八成以上可以相信,灰狼与白狼的关系一定匪浅,因为即使身陷死斗之中,灰狼仍然频频以狼嚎呼应白狼,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可误的恶猴,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舞得剑钥虎虎生风,仇天恨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跟白猴做个彻底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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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八、轻威

(起6D点6D中6D文6D网更新时间:2007-5-5 19:31:00  本章字数:3706)

瞧白猴嚣张的气焰,把来犯的恶狼治得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只恶狠白猴的威力比几天前似乎又更精进许多,如果印象没错的话,较诸几年前的老白猴,尤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当年仇天恨看见老猴王时牠已经垂垂老矣,不若今天这猴正当年轻力壮。

才刚摆平狼群,正觉得不过瘾的白猴,看见到连番从牠魔掌侥幸逃生的仇天恨,自找死路再次送上门来,不禁开怀兴奋地咧嘴大笑。

一股暖意自脊梁由尾椎处上达脑门,再向两边展开,窜通膏肓直抵丹田,仇天恨整个身体有说不出的畅快,才把剑钥环身绕过,接着低腰一沉,两双脚彷佛不带重量轻得跟羽毛没两样,心意才放虚,一阵恶风疾来,整个身子竟然飘了起来。

而这恶恨的煞风不是别人,正是想一掌拍扁仇天恨的白猴。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现象发生,以往自己无论在心法或剑术上,只钝、重、缓、迟可以形容,但这段时间经剑冢里头的武功一渡,脱胎换骨地竟然身轻如羽起来,那套功夫并无明确的内功心法可供修练,但为什么会由外而内产生如此根本的变化?

仇天恨有所不知,这看来只是招式的武功,其实已经将内功心法融于招式之中,这也之所以这功夫会练起来如此吃力的原故。

当年这套一共十二件的兵器上,文天纲其实已经将他前半生的武学精华全部留下,他故意误导人说他武功中最惊人的内力不在其中,不过想掩人耳目而已,心法跟剑法合一,又没有教则或专人指导,虽然其中有一把上面提示有「大哉逍遥,有招无形」,但只凭这几个字,就算得到这套奇器神兵,获见上面的利害招式,也只是看得到吃不到,如非因缘巧遇、天命该此的,任何人练此功非但无一利还有百害。

看哪个有缘人有幸可以练完全部,文天纲原本抱着随缘的心态刻意留下这看似大门敞开却密实得跟蛋壳没什么两样的神功,或许有一天有人能够从中得益,但他绝对料想不到最后学成这心法跟功夫的,竟然会是连逍遥两个字都不识的人。

原以为这使上全力突来的奇袭,可以把仇天恨粉碎成肉酱,不料眼前竟然一空,那弱小卑鄙狡猾的生物竟然像幻影一般,一下子失了行踪,白猴感觉到背脊有股凉意,惊骇的回头一看,只一道疾闪飙来,紧接下来既没了天也没了地,也没了白猴牠自己。

半空中一颗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头颅,拖着一道血红,在溅起两层楼高的水花,然后一阵水滚似的气泡之后没入池中,从此失去了影踪,池子一下子给染成一片血红,白猴庞大的身躯像瓦崩的大山迅速溃解,从断了头的颈上冒出媲美破裂的自来水涵管汹涌丰沛流量的鲜血,而且涛涛不绝地将近几十分钟。

身轻如片羽、剑重胜千斤。

这轻、重之间,正是「逍遥剑法」过人之处,也因此特别好看,就算不能成为王者,至少是一方枭雄,这剑法是大器之剑,能成者速成,仇天恨……再对不过的人,巧遇到再对不过的剑法。

死了猴王的猴群们,像丧家之犬,一小撮一小撮畏缩地散在猴谷四处,没了猴王,群猴顿失依靠,现在恶狼环伺,怕再没好日子可过了。

几番折腾,仇天恨好不容易救出白狼,白狼雄伟的身躯消瘦许多,但虚弱的神情里那两颗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原本要跟猴王一决死战的大灰狼,看见小小的仇天恨,竟然不废吹灰之力就结果了恶狠的猴王,惊讶之余甚感疑惧,所以按兵不动,跟屠杀后残存的狼群,冷冷地在一旁监视着。

当看见到英挺雄伟的白狼让仇天恨救出地穴后,大灰狼状似欢愉的轻跑到白狼身边,两相厮磨起来。

这下仇天恨终于搞清处灰狼与白狼之间的关系,好小子!什么时后结交到这样匹标致的母狼?看白狼幸福的模样,仇天恨温暖笑着。

至于母狼为什么前几天没看见,却突然在今天出现?是她来时,仇天恨都恰巧不在,抑或她跟白狼闹情绪,就跟云岂弱气恨他一样,所以连着好些日子不见?还是其它原因所以?

这些都不会有答案,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看着畏缩的猴群窝囊,让猴王滥杀同类的狼群虎视耽耽,跃跃欲试地准备从吓破胆的猴群身上讨回公道来。

看见有狼群向猴子挑衅,白狼威严地怒吼警告,看见白狼喝止,群狼仅管不情愿,还是识趣乖乖的停止袭扰。

这时候一只小猴从猴群朝白狼狂奔而来,起初大家还以为这小猴竟然胆敢向强大的白狼偷袭?但当牠黏上白狼身上时,白狼与小猴竟然亲热的玩在一起后,包含仇天恨所有,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年,这猴谷一定发生过许多事,在猴王死后,这谷只剩一位王,那就是仇天恨的好友……白狼。

有了小猴破冰,其它猴子陆续戒慎恐惧地走了出来,看见群狼没有秋后算帐的意思,这才放开怀来吼叫庆祝,猴谷里一下子又一片和乐,除了地上惨不卒睹的尸体残块,还勉强称得上歌舞升平。

就正大家迎接着难得的和平之际,猴谷出谷的洞口外,传来让人肝胆俱裂的可怕叫声,这叫声仇天恨并不熟悉却也绝不陌生,几年前青狼凄惨的死状,至今还历历在目,想不到那怪物至今还活着?

听到这声音,白狼愤怒的竖起全身毛发,呲牙咧嘴地朝着洞外怒目而视。

看见被激怒的白狼,怕不顾自己尚待复原的身体随时会冲出去应战,母灰狼将身体把整个洞口挡住,阻止白狼冒险行事。

不久外头的声音逐渐远去,白狼这才恢复冷静,虚弱的趴了下来,任小猴在牠身上找寻跳蚤。

对刚才那声音,像久已忘逝的恶梦突然又忆起一般,那挥之不去的梦靥,对长大成人的仇天恨来说,依旧是无法承受的重。

这些年来,白狼跟这山鬼有过遭遇?这山鬼还在,那就代表白狼没胜﹔而白狼至今没死,同样意谓白狼也没输?

要自己真遇上那个怪卡,自己可有胜算?仇天恨不敢想,只要那恶心且邪恶影像浮现,仇天恨就浑身觉得不舒服。

几天静养之后,白狼恢复往日的精神与丰采,虽然仇天恨心中一直挂念着田开疆与云岂弱安危,但同为知交好友的白狼身体没有完全复原,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况且就算他找到田开疆或云岂拾,他敢出来见他们的面吗?他背叛了田开疆的友谊,更辜负云岂弱对他的爱情。

只要想到这处,仇天恨心中就乱得跟一团理不出线头的缠线,唯一梳理心绪的方式,就是到地底剑冢去,练「逍遥剑法」个精疲力尽。

前几天,他突发奇想,把虽轻巧却威猛的「逍遥剑法」,刻意地套在钝重的「温养八法」里,一开始像在驾御失速的车子,时而几快停止,却又出乎意料地猛然暴冲,整套招式使来,只荒谬可笑鬼扯懒蛋差堪形容,但经过几夜折腾,却渐渐有那么个模样,再加上这几天下来不断酌磨研究,终于抓到大略的要领,只是让旁边任何人看来,对使用这荒诞古怪剑法的人只会有一种看法,那就是……仇天恨不是走火入魔就是疯了。

汗水淋漓的仇天恨,从石室走出来,往池子里头投身进去,群猴在旁边敲边鼓,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此时天色早就黑了,一轮满月挂在空中,把猴谷照得啵亮,虽然外面已然隆冬,这猴谷却四季如春,即使如此,浸到水里,那股寒意,还是冻到骨头里,仇天恨为这死冷刺激得大喊……痛快!

这样的日子,神仙也不过如此,适应水温之后,水里反而比外边温暖,仇天恨乐得在池里自在悠游,一只调皮的公猴,拿酸果子丢仇天恨,仇天恨瞧他丢得过火了,才想发作,不料他却挂在酸果树上,用力的摇酸果下来,酸果受摇像雨一般,泼在仇天恨头上,仇天恨虽然不想动怒,但看这态势不有所反应不行。

不过把手沉入水中,随内力一运,一掌推出水面,一道又狠又猛的水注,在一声惨叫同时,硬生生打在那只调皮的猴子身上,猴子失去了知觉,自由落体地噗通一声没入池子里去,看见仇天恨功夫惊人,群猴的嘻闹戛然而止,仇天恨看着沉没水里的猴子,久久无法上来,暗想不妙,赶紧埋入水里找猴儿去,费了好些力气才寻获猴儿将牠拖出池子回到地面。

想不到自己轻轻一击,竟然有这样的威力,那猴儿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死过去,在仇天恨内力一使,身子温热以后,很快的又恢复意识。

经这么一击,猴群显然对仇天恨更加敬畏,举手投足间显少之前的轻浮无礼,这让仇天恨受宠若惊,甚至还有点不习惯。

这时从山谷出口外面传来狂烈的奔跑声,不久就一个巨大的狼形撞了进来,精疲力尽地垂着头猛喘,是大灰狼,白狼的女朋友,白狼呢?仇天恨心头一沉,牠出猴谷去了?该不会遭遇山鬼啦?

裹了衣服,抓了剑钥,不等灰狼跟上,仇天恨义无反顾地冲出猴谷,来到当年那片惊魂慑魄的林子。

才刚踏出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该是葱葱郁郁的森林吗?怎么全都及膝而断,放眼望去,至少有上万株古木被砍伐,不远处那干涸的河床,不正是当年青狼葬生之处?

这些年,这林子倒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远处果然有事闹腾着,那一堆不甚清朗的影像其中庞然大物的,正是白狼。

飙个劲疾,仇天恨在干冷枯渴的黄土地上御风神行,这感觉前所未有,仇天恨自己都感觉惊讶,什么时候拥有这样的能力,这套武功真有这般神通吗?不只让他脱胎换骨,还进步神速!

距离白狼越近,仇天恨就越觉诡异,因为躲在伤痕累累的白狼后面,竟然是……云岂拾!

正文 六十九、佳息

(起4I点4I中4I文4I网更新时间:2007-5-6 19:53:00  本章字数:3240)

那个天杀的云岂拾?

如果真要问仇天恨最恨的人是谁?不是傻叔或仇雄,也无是阿五或老猴王,而是云岂拾,时间可以冲淡仇恨,尤其对仇天恨这种不容易记恨的人,傻叔等都曾深深伤害过仇天恨,但仇天恨除了不快的回忆,淡淡还残存的伤痛外,并没有遗留太多恨意,但云岂拾却不同,因为他不止才在刚近的时间伤害他,而且每次都要致他于死。

但白狼为什么会护着他?

一定有什么误会,他所看见到的,与事实一定有出入!

白狼跟云岂拾不该有任何关系的。

云岂拾身上闪着铁青,那身毛裘仇天恨似曾相识……是当年惨死在这林子里的那头青狼?

这时一双死白的快刀猛袭白狼,白狼面对的不是山鬼?

瞧这刀离手飞旋,是凌空驭刀法!难怪白狼会身受重伤,因为牠根本欺近不了这个人。

眼看白狼命在旦夕,仇天恨一股内力上来,急速加量,身体轻到感觉不出重量,然后「温养八法」全力使上,果然威力无穷,一圈气晕环身,把飙经过的黄土地,挖出一道沟来。

这气势跟威力,吓得驭刀人来不及收刀,赶忙走避。

而咱天才仇天恨显然控制不了这力量,像殒石撞地球,往地上就一个猛砸,砸出一个大洞不说,还像球一般,往前弹跳了好几,幸亏有真气护体,才不至粉身碎骨,但这骇人的力道,却也让来人见识到仇天恨的利害。

剑冢里的功夫与「温养八法」,就跟料理里的糖跟盐一样,虽然南辕北辙,但放得恰好,就是绝配,相反的话,则会是一场灾难。

「这算什么武功?这蠢小子是疯子不成?」驭刀人趁隙收了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这时同样受伤不轻的灰狼这才赶到。

仇天恨胸前闷闷痛着,怕是肋骨有些受伤,狼狈的爬起身来,完全没有身怀绝技高手的质感,要岂弱在的话,包准噗嗤笑出声来。

这时他看见云岂拾贴近白狼,顺着牠的毛发,温柔轻抚着,而桀骜不驯的白狼竟然安静乖巧地让他摸抚,仇天恨心想︰「真真料想不到,白狼竟然认识云岂拾!看他们友好的模样,看来关系还匪浅!」

「你这臭小子是从哪里冒出的蒜?竟敢插手本大侠的事?」这人说话有浓浓西域口音,看他手上两把弯如明月的快刀,应该是外域武林的人没错。

「仇老弟,念在岂弱的面子上,快救救我吧!」云岂拾的声音不知有意或无意,提高了有八度,尖锐得让人感到不舒服。

说实在,仇天恨压根不想救云岂拾,那是因为白狼,看见到白狼身陷险境,无论如何也得救牠脱困。

看他一身穷酸样,显然这些日子云岂拾过得并不如意,记得那年他到长生城抓仇天恨回「白霭门」时,那意气风发顾盼生风的英挺模样,跟今天衣服褴褛边幅不修,真格是天差地远,昔日四春的明日之星,谁料得到也有落魄潦倒的一天。

手里拿着两把弯刀的外域人,一脸刺人的虬髯扎着,清朗的声音听得出是个爽快豪迈之人,他兴味浓厚却又余怒未消地问仇天恨说︰「想不到这败类还有朋友?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一并除掉你们,也算为江湖除害!」

看见大胡子又准备动手,白狼竖直毛发,怀着深刻的敌意戒慎恐惧地龈着利牙,嘴角还一道止不住势头的鲜红不断流出,可见受伤不轻。

「仇兄弟,哦不……,应该是妹婿!『白霭门』没了,让人抄家灭门啦,你要救我呀!」这话七零八落,任何人听了对事实虽然难以知悉,却极其容易在心中构画出一幅画面,那是败丧落魄的云岂拾自烽火连天的「白霭门」逃出的画面,而后面追杀他的,正这位满脸胡须的爽迈男子。

这消息不算新闻,几天前仇天恨就知道了,但亲身听到云岂拾这么讲,那灾难的一幕,更加身历其境,尸横遍野、血光冲天的白霭门,那他最最罣心的两个挚爱至今如何?还活着吗?那天他因为胆怯、犹豫、还有急着救出陷在地穴的白狼,而错过询问麦佳燕田开疆跟云岂弱安危与否的消息,今天终于可以向云岂拾查探了,但不等仇天恨问话,两圈不怀好意的要命刀轮,已然轧到……

弯刀的使法万化千变,但这胡子玩起来却霸气十足,不知道哪里发出的声音,竟然传来火车轧轨紧极煞车时才有的尖锐噪音,刚才仇天恨能够吓阻他暂时住手,泰半是靠运气,瞧他惊世骇俗的出手气势,大胡子果然是高人,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高。

恐惧,是高手临场时的大忌,偏偏仇天恨没这问题,压力越大,仇天恨似乎就越能冷静,没有人注意这点,但慢慢地,他们都会领教到。

倒是躲在仇天恨后面的云岂拾,一脸死白,那表情不单只是害怕而已,还包括有强烈的质疑,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仇天恨没能看到这些,因为他正在反客为主,在千分之不知凡几的时间里,正面迎向狂走的刀气!

古墓剑钥像糊蝶,却在碰触剎那,讲真确点应该还有两公厘的距离时,如同骤然引爆的黄色炸药般,自仇天恨轻盈的剑身,燃点杀伤力十足的爆炸力,大胡子惊叫一声,往旁边抽身,弯刀现形,速度还是一样的火,收势不住,一股剩下的刀气往云岂拾方向窜去,云岂拾让大胡子惊人的内力一打,当场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大胡子两脚一软,若非紧急用双刀支撑住身体,可能得跌个狗吃屎,但大胡子没跌,仇天恨自己却跌了,狼狈的模样胜过刚才。

长长吸了口气,大胡子自行调整呼息,恢复原气,转过头来,刀气再生,直往还来不及起身的仇天恨杀去……

说也奇怪,大胡子两把成了不见影的气刀这时竟然故意往左偏了偏,原来他想欺背对他的仇天恨这时看不见他这点,所以作了个假动作,想给仇天恨个措手不及,但这一偏显然看轻了仇天恨的实力。

之前的狼狈只因为生涩,生涩当然会影响实力,但没有实力的话又何来生涩?

这看似老谋深算的油条打法,却意外给了尚难驾驭「逍遥剑法」与「温养八法」的仇天恨意外还手的机会,听风捉影,斜了下身子,虽然不至于回胡子个索命的剑锋〔因为古墓剑钥根本毫无剑锋可言,那椎形的尖端,虽然不至于浑圆,但绝对萎顿,距离锐利,应该有一个世纪远吧〕,但仍裕如地往后迅捷地把剑一送,「逍遥剑法」轻而威、「温养八法」稳而重的两股力量像基因链一般麻花地卷在一起,呼相拉扯却又同时并进地,破空而来一道剑气,吓得大胡子煞不住势不得不侧身闪躲,谁知道怪异的剑气像失控似,没直着朝大胡子飙来,却甩了个弧度,不偏不倚地K到大胡子高挺的鼻梁上,大胡子大声喊痛,一下子窜到三公尺远处,两股腻红的血从鼻孔处湍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化成刀气的两把弯刀,尖锐刺耳哨地一声怪响,气归原神,两把叫人胆寒的弯刀,再次稳稳握在大胡子手上。

该赢未赢,还反倒让仇天恨打出一脸血来,鼻梁附近黑青一块,活像戏台上的丑角,大胡子怒极,还想再攻,这时他瞥见到云岂拾对他做的手势,这才硬生生地把满腹的恶气忍了下来。

正大家僵在那里时,身受重伤的白狼凭着意志拖着气力早已耗尽的躯体,冷不防地扑向大胡子,大胡子轻松躲了开,遽料,又有灰狼从后方攻了上来,情势看似危急,大胡子却处变不惊,对这险恶的形势完全不放在心上,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侧过上身,交过右手的弯刀,一并到左手来,收臂之后反手一推,一击掌风啵地爆出一道内力,强猛地往灰狼腹部打去,不知道哪来的一阵烟,由中掌处滚尘般一下子罩笼住灰狼,灰狼让掌风一击,滚了有十几公尺远,痛声唉嚎地又翻了几圈,斜躺在地上,暂时爬身不起。

伤了大胡子的仇天恨这时站挺了起来,眼见白狼与灰狼有难,抡着剑钥,又要找大胡子理论。

冷冷地瞅了瞅仇天恨,看得出心犹未甘,大胡子心不甘情不愿撂下句话说︰「好家伙!今天爷儿先便宜了你,放你多活些日子,下次再把今儿个连本带利讨回来,咱们青山不改,后会有期!」说完飙了个劲疾,一下子剩下豆儿般大的影子。

看见大胡子逃跑,仇天恨还想要追,这时云岂拾在后边惊叫︰「小白!小白!你怎么了?」

再也支持不住重伤的白狼,萎了状硕的身子,软瘫得像坨烂泥,倒卧在地上,双眼紧合,气若游丝,对仇天恨跟云岂拾的呼唤,再也无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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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幻踪

(起9Z点9Z中9Z文9Z网更新时间:2007-5-7 19:58:00  本章字数:7026)

猴谷里气温即使低冷,较诸外面还是温暖许多,更难得的是满谷放眼望去全是色调彩度浓淡不同的绿色,丝毫没有入冬之后万物皆息的死寂景象,群青之中甚至还繁繁点点着娇艳的奇花异卉,一幅生机昂扬的繁荣盛况,除了地方稍嫌窄小之外,真个是世外桃源。

昨儿一夜,仇天恨与云岂拾因为全力抢救白狼,两个人暂时搁下之前的过节,一时间倒不觉得尴尬,但等白狼情势稳定后,仇天恨就离云岂拾远远的,故意要当云岂拾不存在一样,虽然心中一直悬念着田开疆与云岂弱安危,但一时间一张老脸拉不下,根本无从问起。

而另一边的云岂拾,表情与动作远要比仇天恨自然许多,像是有许多话要向仇天恨说似,只差起个头而已。

外边的冬天比谷里寒冷,而云岂拾与仇天恨之间的气氛,彷佛又比猴谷外面的气温更低上几度。

环围在白狼周围的不只灰狼还有其它狼匹,像众星拱月一般,守护着白狼,而贴着白狼睡的除了灰狼外还有那只调皮的小猴,灰狼不时深情款款舔着白狼的脸,瞧白狼仅管还合着眼却兀自微微笑着,想必身体已无大碍。

「没想到我的小白,现在已经是这座林子的王啦,果然没有白疼牠!」云岂拾与有荣焉地像称赞自己子女一般嘉许白狼,仇天恨原本侧过脸去不想看他,听他这么一说,斜着眼冷冷地瞅了瞅不比当年的云岂拾那副穷途潦倒的模样,瞧他眼神闪烁,声音尖锐刺耳,举手投足瞻前顾后进退失据的,这会是那个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那个云岂拾吗?

虽然老大不愿意,但仇天恨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想搞清楚来,所以只好硬着头皮,把眼光故意放在白狼身上,随便云岂拾答或不答都可以地问道︰「『白霭门』跟这林子距离这么远,你是怎么认识白狼的?」

突然一阵音频失焦的笑声从云岂拾的嘴里溢了出来,让仇天恨感到十分不快,云岂拾低着眼睛捉狎似对仇天恨说道︰「因为你的缘故啊!」

「因为我?」这下子仇天恨终于正眼看着云岂拾。

调整了一下坐姿,云岂拾往后梳理了下油滋滋的散乱长发,露出苍白陷落的两颊来,难怪看起来会如此落魄,除了仪容不整外,云岂拾比以前要消瘦许多,两边颧骨以前从不曾看见的,现在却高高隆起,甚至连两排雪白的大牙,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全都严重地发着黄。

云岂拾说︰「没错,正是因为你,记不记得当年我跟岂弱与开疆前来『长生门』,本来要邀你师父的后来却换成你?嘿!你当然记得,这话算我白问……」

听到岂弱两个字,仇天恨心弦震了下。

云岂拾没有停顿,继续说︰「那时就有一只全身雪白的野狼一路跟踪我们,当时我并不知道小白跟你之间的关系,只觉得这狼有趣,起初牠完全不理人,却也不会伤人,只远远的看着我,我感觉十分好奇,所以试图跟牠亲近,但始终不得要领,从此我开始叫牠小白,当时的小白体积大概只有现在四分之一大,嘿!真没想到牠后来会长大成这么吓人的模样。」

话说到这里稍稍歇了一下,云岂拾眼光透露着疼惜,可以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白狼。

云岂拾接着说︰「有一次,记得那夜风雨交加,我刚处理好一些跟『大风会』之间的麻烦事,连夜从山下赶回『白霭门』,冒着大风大雨好不容易上到山上来,就快看见『白霭门』山门时,一副垂死的软弱驱体突然横陈在山阶上面,不知因何原故,小白竟然身受重伤,这是我第一次救牠……」

受伤?当时谷里恶狠的猴王早已让他跟白狼连手击毙,还会有谁能够伤害白狼?仇天恨虽然看来不像机灵聪颖之辈,但脑子却通透明白的很,他脑中这时浮现出一个影像,让眉头一下子紧锁在一块,心想没错一定是牠,但他并没有打断云岂拾,云岂拾说……

「我在后山一处人烟罕至的地方,寻个地方安置牠,那地方其实从你住的『鬼泽离山阵』往北望去,就可以看见……」

不能说住,应该是关才对吧!说的比唱好听,明明是幽禁他的牢笼,倒成了他乐不思蜀的「住所」,仇天恨心中起了些波澜,但没有表现出来,毕竟那个过程已经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没那么痛苦,倒是云岂拾安置白狼的地方,从关他的「鬼泽离山阵」看得见?那他以前在山阵里看见到白狼的事,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啰?

白狼绝计进不了「鬼泽离山阵」,牠要真进来,就会来找他,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见,但他恍惚看见的却又绝计不是遥远的北山那边,如豆般小的白狼,而是近在眼前的模样,那又该作何解释?

应该是心灵感应吧!尤其在这么近的距离,所以从阿五叔架他回「长生门」之后,白狼从来没有抛弃过他,只是没有能力救他而已,而从白狼死守猴谷看来,这林子才是白狼的家,对莫逆之交的他,白狼能做的,就是尽量来探望他,一直到「白霭门」抓仇天恨到秀巫山,白狼才再也见不到仇天恨,只是不死心的牠还是定期报到,才让云岂拾注意到。

「你知道咱小白后来又重伤两次,我除了不解是谁伤牠外,还质疑为什么伤得这么重的牠非执意上『白霭门』不可,现在我终于明白,牠是为了你,希望在死之前见你一面,只是想不到都让我救活了。这白狼真傻,迢迢从猴谷这么遥远的路来,就算轻伤都会拖成重病,真是何苦来哉?嘿!我要早知道小白跟你之间的关系,我早放牠跟你见面了,不过可惜这是前些日子牠……带你走之后,我这才恍然大悟的。」

想不到对人多疑极其城府的云岂拾,会对白狼用情如此之深?或是跟仇天恨某方面的想法一样,汲汲于功名的云岂拾,还是渴求能够获到真诚的感情交流,在风波险恶的江湖求遇不着,因而转移到白狼的身上。

但对白狼,看得出仇天恨与云岂拾不同,仇天恨是以平辈跟白狼称兄道弟,而云岂拾却是以人类对待爱畜,尽是呵护宠溺。

没有真正朋友的云岂拾,其实渴求着友谊,毕竟人性中应该有的,没有人会想缺少哪样,只是比重不同而已。

「牠每伤一次,我就心疼一次,虽然我事务繁忙,但不能再看他这样受伤下去,所以我决定跟踪牠,结果让我震惊不已,想不到牠是从这么远的地方来的,而伤牠的……现在回想起来还会害怕,竟然是那样吓人的怪物。」

说到这儿,云岂拾看着仇天恨问︰「你知道那只怪物,是吧?」

吭也不吭一声,仇天恨既不想也不愿意跟云岂拾在这事上有任何对话,但这并不影响云岂拾继续讲下去的意愿,可以明显感受到,以前从没正眼看过仇天恨的云岂拾,像转了性,突然对仇天恨热络起来,好像要弥补些什么,却又好像不是,云岂拾说……

「那次遭遇,我险些遇害,这件事除了我跟小白外,没有人知道,我侥幸逃出生天之后,在人烟稀少的这个鬼地方,终于找到几位老人,才知道那是山鬼,当然在入林的地方的那块石碑上也有写,但它没提到山鬼是因林子而生,如果林子没了,山鬼也就会化为乌有,而消逝无踪!可那林子是老林,有涵养这一大片童山濯濯的干旱高地仅存水源的功能,所以他们当地人视此林为圣林,所以默许山鬼存在这林子里危害苍生,但这是不对的,要容许这等鬼魅山魈胡作非为的话,那我还算武林正道吗?」这话越讲越胡涂,是个让蠢礼教死道德浆了浑脑袋说的疯话,但仇天恨注意的部份不是最后几句,而是…原来山鬼不是什么活物,而是只鬼?

虽然怀疑,但转念一想,外头整遍林子都给砍伐殆尽,仇天恨这才恍然大悟,不由自主的惊呼道︰「所以你就把外面的林子全砍了?」

似乎带着得意的笑了笑,云岂拾从谷底由井观天似地朝上看着被框在小小区域里的那片水蓝天空浮游的白云苍狗,冷冷地说︰「当地人没有人肯帮我,甚至还阻止我,我从打剑炉那边请来一队人马,花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一小片林子就让我收拾干净了,嘿,果然那只山怪再也不曾出现,只是……是不是中了老人们的咒,说砍林子是会受到诅咒的,我今天会沦落至此,行侠仗义为民除害,我一点也不后悔,只是这代价要我付,实在太不公平了……」像演话剧似,云岂拾把目光放得好远然后声音逐渐变小,但仇天恨只觉这人疯了,竟然会把这区域这么许多人的生计,就这么辣手摧毁掉了。

目光又回到现实,云岂拾看着跟灰狼厮磨着的白狼,说︰「原以为举手之劳,没想到代价却是这样底大,也没什么好怨的,欢喜做甘愿受,但也不是全无好处,当林子全部砍尽,山鬼失了形体之后,白狼找到个死了很久的狼尸然后一直偎在上面,奇怪的是这匹狼的皮毛并没因为风吹日晒而失去光泽,反而耀闪着慑人的铁青颜色,令人动容,那是一块超乎想象的大狼皮,我灵机一动,将狼皮披在身上,果然原本拒我千里之外的白狼主动且友善地跟我亲近,这也之所以你看到我时,我披着青狼皮的原因。」

看着迭妥在云岂拾身旁的青狼皮,仇天恨回想起还有那只红狼,当时老猴王把牠皮给剥了,为此白狼还出去跟他大战三百回合,那件皮毛原本老猴王收着,现在还在吗?仇天恨侧着头,还是不愿正眼瞅云岂拾,淡淡问︰「那个时候……你也同时发现了猴谷?」

「猴谷?你是指这世外桃源?不,准确说,应该是你们『长生门』的祖坟才是,说真格的,我并不是想故意亵渎,而是当伐木工人砍下最后一棵树时,山鬼形体化为一阵烟之后,它的鬼魂却始终没有消失,开始在这片残林里凄厉哀嚎……」

「难怪我会听见到谷外山鬼的声音,原来那是山鬼灵魂在哭号。」仇天恨忖道。

「让我毁了形体的山鬼第一次鬼吼鬼叫时,有一股……该怎么说?乌烟瘴气吧,从地表浮了上来,我还清楚记得那惨绿的色彩,除了我之外,所有人全都当场毙命,我幸有祖传的『守元丹』暂时护体,即使如此,还是不支倒地,而等我醒来时,就在这座谷里,而且不在这里……」云岂拾指了指石室的方向,说「小白把我带进到那里面去。」

石室?云岂拾进去过石室,那里头弥漫的「阴不死」,难不成云岂拾也吸了?

「应该是受到林子里头那次瘴气的影响,自此我身体开始变化,慢慢长出十分恶心的烂瘤,所幸全在衣服里面,外面人看不见,嘿!甚至办事时,那个艳芳也没发现……」要以前的云岂拾是绝对不会跟人提及他床上的私密事的,真是生理的残缺致使他产生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吗?没有人有答案,包括云岂拾自己,说到这里,云岂拾眼神有些变化,隐隐的一阵杀气瞬间掠过,应该是想到下体重残这事而始作俑着正是仇天恨的原故吧,但云岂拾随即把情绪强压了下来,惨淡的说︰「这毒奇痒,虽然武林中大家并不知道,我门『白霭门』其实是通晓毒物的,而我对这方面也略懂些皮毛,可就是研究不出这倒底是什么毒来,别人看我胸前经常出汗,不瞒你说,那是脓,不是汗水。」

太客气啦!云岂拾,我这身上的毒不正是你下的吗,说略懂?那是谦虚,应该是精通才对吧!仇天恨回想起才不久前被云岂拾「半尸化魂散」所毒害的那段痛苦日子,心中就无比忿忾,你也有今天,那真是天理昭彰自作孽而不可活啊,听云岂拾描述,他中的应该不是绿色的瘴毒,而是猴谷石室里的「阴不死」没错,而云岂拾却还以为是山鬼消失前放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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