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也奇怪,那片林子自砍伐之后就再也不长了,只是那毒气不准地,会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出现,唯一例外,就只有刚才我让追杀我的人逼得无路可逃地方才安全,因为那里本来就没有树,是块小空地。其实不能算空地,应该是以前有小溪过,积水的水洼,在那上面正是铁青大狼的尸体倒卧所在,我想那一小方地,应该因着有青狼英灵镇着,所以才没有山鬼的鬼魅作祟。」
青狼的英灵镇住山妖?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很多事是没有解答的,即使有,也随时会被推翻或被改变,仇天恨年纪轻轻的,已经学会对未知问题的解答该有的应对方式,那就是……可以接受,却决不认真。
「除掉了山鬼之后,白狼偶而会来『白霭门』,但次数远比以前少,最近一次相隔竟然有两个月的时间,所以我在上一次去成都前,特意来看白狼,那时我发觉,白狼已经有了相好,就是这只灰狼。」云岂拾跟仇天恨不约而同看了看灰狼,灰狼幸福洋溢地贴在白狼身上假寐着。
「嘿!为了让白狼跟在我身边,所以我『带』灰狼回去『白霭门』,果然白狼跟来了……」仇天恨听到这儿,一股怨恨自眼中闪过,这些人真以为地球是绕他们转?把想要的就直接占为己有?
显然没有反省的意思,云岂拾云淡风清像没发生事似地继续说︰「等白狼跟来之后,我将牠们俩分别困在两地,我要利用灰狼来让白狼成为我的宠物,可惜成都之行,我受了伤,耽搁了这件美事,一直等我重伤逐渐复原,我才又暗暗恢复对白狼的训练,哈!可惜一时疏忽,没把白狼的门锁好,有一晚,让牠给跑了出来,第二天,牠就在那山坪上面救走了你……」原来这就是白狼会多年不见,跳出来救他的原因,仇天恨多日来的疑问终于获得解答。
摇了摇头,云岂拾叹了口气说︰「我本来还以为小白大该是饿昏头了,把你抓了当食物吃,但当我派人满山去找你时,还是一无所获,我以为白狼已经把你吃掉,后来不久……『白霭门』就让春西那些鬼给毁了,我这才把灰狼给放了,身体有恙的我虽然追不上灰狼,但我还是随后跟着,想窝到这座隐密的谷里躲藏避祸,嘿!不料,竟然发现……你不但没死,还活着好好的。这时我把前因后果仔细想过一遍,这才搞清楚原来白狼跟你早就熟识。」
难怪灰狼是在几天之后才在猴谷出现,听云岂拾这么说来,几天前他杀新猴王时,云岂拾已经来到谷里了?
「所以几天前你就知道我没死?那你又是躲藏在何处?为何这么多天,我都不曾看见你?」没死?这话忒客气了,应该是我没让你杀死才对,但是仇天恨不想这么挑明的讲,他讨厌甚至痛恨云岂拾是无庸置疑的,但相对的,他也了解,云岂拾跟他相同,对他一样恨之入骨,或许仇天恨不曾想取云岂拾性命泄恨,但他确实在成都重残过云岂拾,虽然因为那次伤害阴错阳差地反而救了云岂拾一命,却也让他往后的日子连小解都难,更甭谈传宗接代的可能,想到这一层,仇天恨就算性仇,也很难再多想非杀云岂拾报仇雪恨不可,所以原来该说清楚算明白的恩怨情仇,有意或无意地让它就这么模糊过去,说是乡愿,的确是,但有一点是绝难改变的,那就是对云岂拾的嫌恶,尤其在发生过这么多事情之后。
有太多问题想问,却又老大不愿意问,仇天恨这问题算是起了个头。
「嘿嘿!我原本是要现身杀你的,只是……带残的我,不比以往,看见复原的你,说句不争气的话,身手似乎又更胜以往,我又有什么本事杀你,所以我只好知难而退,自动离开猴谷,离开这片破林子,但你放心,现在我……」云岂拾难得对仇天恨堆出一脸真心诚意的表情,接着说︰「现在我不只不想杀你,而且还要赎罪,希望能弥补过去曾经对你的伤害。」
赎罪?这一向眼睛长在头壳顶的名门大少爷,竟然会想到要对仇天恨赎罪?
仇天恨一脸狐疑,心想这家伙又要玩什么把戏?
「说来惭愧,『白霭门』今天会遭受这样的劫难,我云岂拾应该负起最大的责任!」说着说着眼泪竟然溃堤般泛滥成灾,一个大男人像脆玻璃给敲碎了似,再也凑不回原状,云岂拾这些日子看来,应该因为灭门事件而饱受沉痛且残酷的伤害,所以一旦有了个引之后,就再也收不住势头,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时从猴谷传来一阵骇人的声音,那是没了形体却仍呜咽低鸣着大好古林惨遭灭绝的山鬼愤怒的哭喊声
仅管云岂拾现在不同以往那样英气勃发,还因为瘦了一大圈及不修边幅的关系,看起来甚至还有点阴阳怪气,但这样个哭法,任任何一个人听了,没有不心碎的,这当然也包括仇天恨。
「大家都还好吧?」等云岂拾哭了一会儿,感觉快进入尾声,仇天恨插了句话进来。
那一对闪亮着无比春暖和煦目光的眼睛,浸润在饱饱的泪水里,像多切面的钻石,放射着无数的星光,跟云岂拾那张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那张脸搭配起来,说有多不协调就多不协调,仇天恨没见过云岂拾这样的眼神过,一阵鸡皮疙瘩走满全身,云岂拾像嫩豆腐般用刀再怎么轻切都会溃散似的肉麻声音,既缓又软的对仇天恨说:「岂弱跟我因为田开疆出手相救,所以没事,但……我那天可怜见的父亲跟师兄弟们,他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哇!」说完又是一阵涕泪纵横。
开疆跟岂弱没事?哈……没事就好,至于其它人的死活?仇天恨不是菩萨,没太多感觉,到不是他希望这些人死好,只是他心中惦记的就只云岂弱跟田开疆,谁死都不重要,单这两个不能死,要这俩不死,仇天恨就放心了。
但「白霭门」为什么突然会让春西温小斋给灭了?而刚才云岂拾说他得负完全的责任,难道这事是因他而起?仇天恨对这些疑问同样一点兴趣也没,这点云岂拾以为仇天恨会问,结果没有下文,这才恍然大悟,「白霭门」死活对仇天恨来说,本来就干卿底事。
越哭越不是滋味,这个仇天恨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云岂拾的哭声忽然戛然而止,仇天恨本来低着头的,任云岂拾哭个痛快去,这时他不经意的抬头,竟然看见云岂拾已经昏死过去,仇天恨赶忙冲上前,这才发觉,云岂拾胸前漫出一大片血,仇天恨脱开他的衣物,一看大吃一惊,那里何只是溃烂,根本就烂成一滩泥,应该是之前在石室里吸到的「阴不死」,这时猛爆毒发,但这毒病发起来,应该不至于如此迅速凶猛才对,难道……一定是云岂拾医错了方向,以为是山怪的瘴毒,所以才让这伤一发不可收拾。
看云岂拾气若游丝,怕再不处理,人就要死了,对云岂拾以前种种不是,早不在仇天恨现在考虑之中,当前救人要紧,只是怎么救呢?自己对医术一窍不通,该作何处置,根本一点头绪也没。
对了!送他进密室,让「阳不死」来调和「阴不死」,搞不好云岂拾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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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一、祸源
(起3Q点3Q中3Q文3Q网更新时间:2007-5-8 19:41:00 本章字数:4399)
抱着气息奄奄的云岂拾,通过幽暗的甬道,进到日夜不停燃烧着「阴不死」的大鼎面前,云岂拾狠狠咳了几声,恢复知觉过来,呲牙咧嘴地闷着痛,斗大的汗珠即使在低温空气底下,仍止不住势头狠狠冒着,仇天恨将云岂时搁在石室一角,云岂拾斜着眼看仇天恨,深感疑惧地问︰「你……要做什么?」
偌大的鼎这时让仇天恨缓缓的移了位,斗室中充满震耳欲聋的噪音,轻浮的烟尘扑天漫着,仇天恨抽出插在腰际的剑钥,朝着云岂拾冷冷的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明明是你想置我于死的,今天我竟然还想救你?」
话才说完,刚把剑钥插入罅缝准备扭转当头,仇天恨突然咧着嘴笑,说︰「我是想救你没错,但谁也料不准这招有用没用,搞不好……你会死得更惨!」
听仇天恨的话,云岂拾畏死的恐惧陡然而升,尤其看见到密室的石门渐渐打开,惊慌失措的大叫道︰「你要干什么?不可以,我不想死,你倒底要做什么?快给我住手!」
一阵幽香自密室里漫了出来,仇天恨闻了有股说不出的畅快,但对云岂拾来说,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时他两眼翻白,口中猛吐白沫,除此外更加骇人的,是他原本烂成酱糊似的前胸,此刻竟然像火山泥一样,不止地沸腾还狠冒着恶泡!
「果然不行,怎么办?该怎么才好呢?」看云岂拾身体像快沸腾的样子,怕不一会儿就要给煮熟了似。
让「阳不死」调和「阴不死」的方法,在云岂拾身上果真不管用?那该如何是好。
仇天恨赶忙关闭密室大门,怕云岂拾当真全身着火,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一个庞大的身影自甬道进到石室来,仇天恨先是一惊,在看清来人之后,才放松抓着剑钥的右臂,原来系白狼,想不到这甬道现在塞白狼也只恰恰刚好而以,这几年,白狼长得真是够大了,比起去世的青狼,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石室白狼没事是不会进来的,仇天恨让白狼自「白霭门」秀巫山小坪救回猴谷时,白狼也没安置他进石室,可见石室对白狼而言,并不是牠安身立命的地方,但牠会带受瘴气所害的云岂拾进石室,这到底原因为何?是为了救他还是害他?而白狼视云岂拾究竟是敌还是友?白狼不能说话所以仇天恨就算问也不得其解,而单从白狼的种种行为看来,更是一阵迷团,仇天恨没有答案,而且永远不会有。
嘴上衔着些草叶,原来颇通人性的白狼采了谷里疗伤止痛的草药,看是否能帮上什么忙,这些药草仇天恨不久前才刚用过,但他清楚,光眼前药草药效的强度,绝对无法应付云岂拾身上这片复杂且大面积的伤口。
轻轻抚了抚白狼宽阔的额头,仇天恨取下药草,蹲在兀自抽慉吐沫的云岂拾身边,没有惊恐,也没有慌乱,却什么事也没做,原因无他,因为……他真的无计可施。
正他聊胜于无地要把药草铺在云岂拾胸口时,他突然发觉到一件事……
原来糊烂的肉泥,正有组织、有次序地逐渐复原回原来肌肉的样貌,云岂拾微弱的生理现象正以仅剩不多的能量积极修复败坏的细胞,这个过程中,原本侵蚀破坏云岂拾健康机能的邪恶外力,因为获得强力外援正遭受到全新的抗体反攻,所以才会战况惨烈而尸横遍野,仇天恨以为云岂拾就要烧沸的现象,其实是云岂拾迈向复原之路首先要过的重要关头。
原来让云岂拾吸取「阳不死」还是有用!那还等什么,仇天恨再此打开密室的门,而且还怕云岂拾吸得不够多,仇天恨还拖着云岂拾把他送进密室里,让他埋在散发出「阳不死」味道的甲虫壳里面……
接连四天,猴谷的天气变得很糟,在仇天恨记忆中,猴谷应该是没有冬天的才对,现在竟然突然下起大雪,大概是外面那片林子让云岂拾毁了的缘故,说来也奇怪,前几天仇天恨出谷看见到那片林子,在给砍平以后,似乎再也长不出任何幼芽来,是冬天的原故,还是真的遭到诅咒?不过说实话,这整块区域本来就该一片死土,这林子存在这里原本就突兀,该是因为山怪的护佑所以才让古林存活下来吧,山怪一死,古林自然也就灰飞烟灭了。
在「阳不死」熏疗下,云岂拾的烂疮好得极快,除了元气还没能复原,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只是虽然不会再危及生命,但那一片像晒干的烂泥地坑坑巴巴的前胸,怕是再也不可能恢复滑顺紧实的原貌,让人觉得新鲜的是,乍看乱无章法的烂疤,此刻竟然隐隐出现像是好几条相互绕缠似蛇又肖龙的图案,让人看了啧啧称奇。
煮了一碗用「长生门」厨房里藏的陈年过期的燕麦加碎腌肉搅和而成的粥,仇天恨递给已经可已自己饮食的云岂拾,虽然燕麦有过陈令人不快的潮味,但时值隆冬,又地处深山,能够有碗腌肉粥喝,云岂拾实在没什么好挑剔了,只是想不透这深山秘谷里,那来燕麦跟腌肉煮粥,云岂拾本来就机灵的脑袋加上因为下体重残所以更加减少的原本就不多的厚道,使他相信,这谷里,尤其这石室,一定隐藏着还有什么机关,搞不好……这机关跟仇天恨的功夫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如此突飞猛进有关!
云岂拾边喝粥边打量着石室,石室中一堆材火正雄雄烧着,当初因为怕减了「阴不死」的气味,而让忌讳「阴不死」的外面猴群、尤其是猴王大举进犯,所以不敢围火取暖,现在天大地大我最大,既然天寒地冻,甘脆围了篝火,烧暖整座石室,整天舒服地窝在里面,哪管外面天寒地冻。
「你胃口不错吗?哪里像是大病初愈的人,早知道就让你死了算了,省得浪费我的食物,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啦,反正我明天就会离开这里,你就放心的吃吧,吃死一个少一个,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能活下是你福气,真要死了,也算替这世界少个败类。」仇天恨拨着柴火,自言自语着。
「你说……你明天就要离开?那可不成,你得跟我回去见田开疆,这是我答应他的,你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任仇天恨如何冷嘲热讽,云岂拾难能可贵地完全不往心里放,单就仇天恨明天要离开这事反应激烈。
放下袯火的粗树枝,仇天恨不耐烦地对云岂拾说︰「你以为我还是那位让你关在『鬼泽离山阵』的仇天恨,很对不起,今后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没有权力管我,更加没有能力挡我,清楚吗?」仅管仇天恨尽量压着怒火说话,但可以听得出来,仇天恨真的动气了。
看气氛弄僵了,云岂拾赶忙缓颊,说话的语气听得出十分委屈,他说︰「这是当然,当今武林有几个能够挡得了武功盖世的仇大侠,只是……我有不得不留你下来的原因,因为……我答应过田开疆,无论如何都得带你去见他。」
「田开疆?他跟云岂弱一起好好过日子就好了,找我回去作什么?我现在不会见他,以后也不会,你就不用再白费心机,死了这条心吧!」仇天恨把刚才用来拨火的粗材狠狠掷入火堆中,火堆里冒出不少火星。
摇了摇头,云岂拾放下手上那碗粥,看着仇天恨说︰「你要他们一起好好生活?但你若是不回去的话,他们就不可能在一起,你也知道岂弱至今还念念不忘你,而开疆又亲口告诉她,是他杀了你……」
云岂拾讲到这里突然让仇天恨打断,仇天恨说︰「喂喂,等一下,要我真的死了的话,杀我的也不该是田开疆,而是你才对呀!你怎么不自己承认,你坦白说了,他们俩不就没事了?」
惨淡地笑了笑,云岂拾回答︰「不管最后补你一刀的是谁,田开疆认为,要不是他一开始就错手伤你的话,你也不会死。」
「你几天前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死了吗?为什么不回去告诉他们?」仇天恨有点不耐,加重了声调说。
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同样口气和缓,云岂拾说︰「你猜岂弱会相信吗?她还以为这不过是我跟田开疆卸责的托词。」
「那……田开疆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怕他来的话,你又要跑了。」
「可是你没想过你来的话,我很可能会杀了你!」
「现在你杀了我没?你不只没杀我,还救了我。」
「你不是一个打没把握仗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你敢来?」
「嘿!我们虽然称不上朋友,但你倒蛮了解我的嘛,好吧,我告诉你,因为小白,只要小白在你就不会杀我,因为小白会卫着我,而你是绝对不会杀小白的。」
这话说的没错,仇天恨绝对不会伤害白狼,难怪云岂拾知道他没死之后还敢现身,可是那追杀他的大胡子又是怎么一回事?仇天恨问︰「那个胡子干嘛追杀你,他又是何方神圣?」
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快麻掉的臀部换个方向,材火烧得整个石室像初夏一般温暖,云岂拾藉势褪下厚重的青狼皮,说︰「那家伙是西疆人,温小斋派出的耳目,我在半路上遇见他,姓什么叫什么我一概不知,只知道他追我追得很紧,几次我设法逃脱,却还是摆脱不开他的追杀,在上到这儿来时,终于让他逮到,幸好有小白出来挡着,否则现在我可能早就成了他双刀下的冤魂!」
这里头真要探究,还真有许多疑点需要澄清,但仇天恨本来就无意于江湖底事,懒得管它什么恩恩怨怨狗屁拉渣的,只要田开疆跟云岂弱没事就好,其它仇天恨也不想多问。
这时仇天恨把手伸进腰带,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红石头,将它交给云岂拾,说︰「你把这石头交给他们之后,他们自然就会相信你了,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见他们的了,请转达我的祝福,要他们不要再找我。」
这晚话题到这里已经大致结束,后来仇天恨断断续续又问了些有关云岂弱现在的状况,在获知他们一切平安,一颗老是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来,他不能再见田开疆或云岂弱,云岂弱一直该田开疆的,他既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争取这份爱,他始终是个第三者,有闯入民宅偷东西当贼的,可以因此名正言顺地当起房屋的主人?当然,这样的比喻在感情这事上有点不伦不类,但在道义及友情上,他却有这样深深的罪恶感,尤其对田开疆,奇怪的是,以前从没那么强烈过,甚至还直觉无关紧要,但在离开「白霭门」之后,特别窝在猴谷的这些日子,对田开疆亏欠的罪恶感却愈来愈强烈。
只有当他离得远远的之后,田开疆跟云岂拾才会得到幸福!
那自己呢?不幸是他人生的基调,厄运是他生活的一切,不过烂命一条,终有一天他会走完他这受诅咒的一生,但不是现在,绝对不是现在。
西边再西……有爬不完的山,吃不完的苦,那里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仇天恨这晚没睡,等云岂拾半夜惊醒时,他已经不在猴谷。
云岂拾猴谷上下找了一遍,被惊醒的白狼冷冷看着他忙进忙出,云岂拾最后又回到石室,喃喃自语说︰「真的还假的,这杂种走了?」
室内搁放着许多仇天恨留下的酒食,让他又想起之前怀疑的,这时他瞥见到被移开位置的大鼎,底下有两个罅缝,他看过仇天恨用其中之一打开密室,所以知道罅缝就是钥孔,那另外一个钥孔是开什么的呢?
盯着密室对面的墙壁,有新近开关留下的裂痕,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云岂拾得意的淫笑着。
卧榻旁那颗仇天恨的信物,在柴火的反射下,把整个石室照得血一般惨红,云岂拾用只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这次虽然没骗到仇天恨那小子,但有这石头就好办事,田开疆!这次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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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二、镇精
(起5W点5W中5W文5W网更新时间:2007-5-9 20:24:00 本章字数:4792)
打剑炉不缺壮丽奇险的美景,少的只适合人烟居住安身养家的地方,瞧一山接着一山没完没了不打紧,还一峰要比一峰高,光这交通问题就够折腾人了,因为人货往来不易,所以光方言就多得数不尽,常让外地人莫衷一是无所适从,也因为地恶境险的关系,加上人烟稀少的缘故,所以各方势力,包括中土、「西疆圣域」、四春及晚近才刚积极扩展势力的「西藏狮王」,都对打剑炉兴趣缺缺。
但这并不代表打剑炉没有能人,可能是环境恶劣的关系,所以打剑炉的人特别以剽悍骁勇著称,纵横中土与四春的高手中,就有很多出身自打剑炉的,譬如温小斋的父亲,前「山海寨」寨主温在北就是。
打剑炉虽然不是群雄竞技的舞台,却孕育了许多能人,而这些未来想要叱咤武林的人,在每隔四年当春天来时的第一个月中旬,都会来到首府云山市,因为这时候,这里都会有一场全打剑炉最盛大隆重的比武大会举行,这比武盛会的名称叫……「打剑赛雄」。
云山市最大的街叫优美大衢,优美是中部打剑炉阿麻族的语言,指的是天堂的意思,阿麻族为打剑炉第一大族,为数不多的精华地,几乎都让阿麻族给占着,这当然也包括云山市。
优美大衢接近云山市最大市集友好市场旁,有一条炼铁铸器的打铁街,其中最有名的店家,属阿麻族的沙家所有。
沙家现在当家的名字叫太保,而这闻名全打剑炉,甚至名声远播至四春的沙家老炉店号就叫「镇精炉」。
凡兵器上刻有「镇精」二字,必属绝品,所以虽然排队等候沙家炼兵的人多如天上繁星,可「镇精炉」一年却最多只完成十件不到的兵器而已,量少自然质精,但相对的收入也就微薄,所以跟其它炼剑大师不同,不只不能雄据名山胜境,养徒千百,而只能委屈藏居陋巷,跟其它打炼农稼器具的打铁店比邻而居。
这天,一位锦衣华服,看得出出身富贵名门的年轻男子,在一队精壮的手下护卫下,来到「镇精炉」。
打铁巷本来就狭窄,两个人擦肩刚好的宽度,让这一共十五个大汉一站,就再也没有其它可以走动的空间,但看见这些人各个像山一般挡着巷弄,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此人必定来头不小,瞧每个无不精壮如牛,应该都是习武之人,巷子给这么一队人墙挡住,跟封路没什么两样,但行人虽然感觉不便,却也只敢怒而不敢言,都乖乖的绕路转进。
巷子里阴暗潮湿,昨夜那场大雨,让地上成了一片酱泥,空气满是令人烦躁的热气跟打铁的噪音,整条巷子灰蒙蒙地,分不清处是雾气还是蒸气,这样脏乱的地区,原不该富家子弟会来,但因为沙家的古炉有名,所以再有钱再贵气的人出现在这陋巷,住这儿的人也早就见怪不怪,只是这位贵气逼人的年轻人,似乎怒气冲冲,瞧他横眉竖目的,怕是要找沙家麻烦来的。
「沙太保,你这瞎了眼的,快给我滚出来!」
「镇精炉」里头只有一个热字可以形容,已经强轧了无数层淬冷之后才回复一些铁色的半成品,一进到老炉不一会儿就又烧出一身火红出来,打铁铺里只有两个人,来过「镇精炉」的,都知道这两个人,他们是沙太保得意的弟子,瘦高的叫阿照是阿麻族人,矮胖的来自阿父干高地,是高地族人名字叫久乌。
任这位少爷大声咆哮,阿照跟久乌还是心无旁骛地专心做着他们手中看似无趣却十分繁琐艰难的工作。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再不叫沙太保那个老家伙出来的话,我就自己进去翻了,喂!你们两个聋了不成,倒底听到没?好样的,不理本少爷,我自己找去,看你能躲到几时!」富家子弟本来想吓吓他们,不料却一点反应也没,这次他自俟理直所以气壮,因此敢大声说话,但真要他擅闯沙家后院,想到沙太保那张不苟言笑的扑克脸,青年的气焰马上凉了一截。
正在骑虎难下之际,一声低沉却宏亮的声音自内院传出︰「哲休伦公子,请入内品茗吧!」
这位年轻人姓哲休伦名艾能,是打剑炉地区第一大门派「云山派」长公子,「剑炉赛雄」就是由他的曾曾祖父创设的,如果将打剑炉武界比喻成一个王国的话,「云山派」掌门就是国王,因此哲休伦艾能就是王储,也就是太子。
一听便知道是沙太保的声音,艾能自忖道︰「这个老家伙果然躲在里面,这次看他如何向我交代!」
果然是衔金汤匙出生,那双手长得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艾能伸出比女人还更白抛幼咪的右手,在空中骄傲却优雅地挥了挥,马上就有四位随从跟了上来,其中中间那位手上还拿了一捆用布包着的长形盒子,五个人一路纵队,进到「镇精炉」内院。
沙家不只门面小气,里面更是寒怆,阴暗的斗室里只东边一个小气窗透光进来,屋里比铁铺凉快许多,但还是烟雾袅袅,原来系老窑上正烧着开水,水蒸气沸扬所致,室内有一套共八席崭新的座垫,绣功极为精彩,艾能并不陌生,那是父亲托人自天下第一都九江带回来的,用来酬谢沙天保为「云山派」铸剑的辛劳。
桌上那组看似繁复多样的高雅茶具,听说来自东南海外的蓬莱之岛,那里虽然茶好人美,物产丰隆,但因为有宽阔的海峡相隔,与大陆交通不便,所以算是极其难得稀有之物,艾能要一般时候来,一定会对这套茶具深感兴趣,但这次他是专门来兴师问罪的,所以当沙太保像遵行某种仪式,把刚用福建稀有的大红袍新泡的一杯醇茗奉上给艾能时,艾能却正眼瞧也没瞧杯子一眼,气嘘嘘地说︰「你给我铸造的倒底是什么烂铁?我找隔壁作镰刀的来做,打出来的可能都要比你的强,你看,你看看!看你怎么跟我解释?」
打开后面随从捧在手上的那捆,艾能把布解开,里头是一盒用花梨木精雕鸟兽花纹的剑匣,艾能打开剑匣盖子,是一把宝剑,可以看得出原本应该超群不凡的,现在却英气全失,只剩一副枯耗无神的残断剑体。
这剑不该如此凄惨落魄的,但……本该与天地共寿的好剑,怎么会……断成四截?
看到自己呕心沥血的结晶,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沙太保心在淌血,顾不得眼前刚泡成的好茶,沙太保夺身过来,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心情激动的问︰「你对这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它会变成这副模样?」
看见沙太保情绪激动,两只眼睛像要吃人似地,艾能吞了吞口水,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硬壮着胆反诘道︰「我还要问你呢?你倒先问起我来了?」
表情沉重得可以再撞沉一次铁达尼,看见过现在沙太保表情的,绝对不会对他说的话打任何折扣,他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来!」
不礼貌的问话惹恼了艾能的随从,四个大汉一起往前站了一步,一来一往,把艾能保护在他们中间。
「这剑是让一个流浪汉打断的……」艾能嗫嚅地回答。
下面是整件事情的经过,当然这只是艾能的片面说法……
为了两天之后即将展开的四年一度的「打剑赛雄」,我们「云山派」全派上下所有人全都动了起来,为办好这次大会而全力以赴。
而身为「云山派」长公子的我,更担负起让「云山派」在这次大会能够扬眉吐气的重责大任,历尽辛苦,这几年来我打败许多一流的高手,经过打剑炉三门六派掌门认可,得以成为这次大会的种子选手,讲句不怕你见笑的话,我真的是靠自己实力一路打上来的,别人以为一定有什么黑幕见不得人的事,认为我是靠我家的势力私下运作,蜚短流长的,像我成为种子选手是关说内定来的,而不是靠自己实力似!
要知道我跟其它选手不一样,不是光专心参加比赛就可以,父亲认为我既然是「云山派」一员,就应该分担办好赛雄大会的工作,所以交办给我接待来自本地及外域贵宾的这项任务,没错,这些贵宾虽然都刚好是这次大会的裁判官,但这又如何?这些这么重要的人,总不能由什么阿猫阿狗来接待吧?除了要总揽全局的父亲外又有谁比我更适合?
今天,就在我招待贵宾用完午膳,从云山市最豪华的酒楼「佳味楼」走出来,准备带他们上城西水坞赏乐品酒去时,不料那个臭小子的父亲……哪个臭小子的父亲?就是「云山天守门」花花大少法大平那位同样不成才的老爸法世乔啊,讲到法大平那屄秧,明明输我,却硬栽赃我因为买通裁判的缘故所以才能获得种子选手殊荣,这帐我暂且记下,现在先回正题……
那个烂货的爹,竟然率领了他家家仆,来酒楼堵人,硬要带赛会贵宾到他家在山上那间根本看不见海的「望海别墅」玩,真好笑,咱打剑炉何曾看见过海,他们附庸风雅,硬是取了个望海的名字,真是笑破人家肚皮,还不知道他们打的主意,他们早就在「望海别墅」里布下了美人阵,想用盘丝洞蜘蛛精那些下三烂的手段来收买这些贵宾,你说不把他们吸干抹尽才怪,哪还有什么体力跟精神主持裁判?影响大会的公平正义莫过于此,你说,我能答应吗?
那个老胖子,我是说法世乔,无论我如何阻拦,就是要带我的客人走,你说,谁吞得下这口气?再怎么说我们「云山派」也是打剑炉第一,他「天守门」算哪根葱?
就在我准备修理那老胖子时,发生一件事,坦白说我真的没有注意到,我拔剑时旁边有个小乞丐刚好起身,我这么轻轻一划,竟然……卸了他一只搁膀,不过一个乞丐嘛,云山市什么不多,乞丐最多,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差别?眼看法世乔就要攻来,所以我赶忙踹开那个不长眼的小乞丐……
这时在我跟法世乔中间突然出现一个邋遢的流浪汉,他身上的臭味,我到现在都还忘不了,那不该人才有的气味,说有多臭就多臭,但这不是重点,我要说的是,当我叫他滚开时,他突然抽出背上的一把……一把什么呢?废铁吧,反正说有多丑就有多丑的一把烂铁,往我……也就是您老自信满满的这把宝剑砸来,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这把宝剑竟然因此硬生生让他给轰成你现在看见的四段小截。
一个流浪汉加上一柄废铁,就可以把我手上的宝剑轰个粉碎,你说我的脸要往哪里摆?不只法世乔跟他儿子嘲笑我,这些日子,我辛苦经营要给裁判们好印象的,让这个狗娘养的流浪汉这么一轰,全没了!这全拜你这把烂剑所赐,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这把剑倒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我要让你在云山市再也无法立足!……
……听了艾能义愤填膺的剀切陈词之后,再笨的人都知道原因所以,宝剑之所以会断的原因不在剑太烂,而是艾能遇见了高手还不自知,这个可怜又可鄙的大少爷,一直以为他已经天下无敌,差只差个知名度而已,不知道这个井底之蛙,以管窥天的结果,终于吃了大亏。
想「云山派」就是因为代有人杰,在历任掌门苦心经营下,才有今天傲视全打剑炉的丰美成果,如今出了这样个眼光短浅麻雀肚肠的绣花枕头当继承人,沙太保不得不为好友「云山派」掌门担心起他「云山派」的未来来。
那个所谓流浪汉的对「云山派」还有没有其它企图?沙太保无从得知,但从他挺身而出,替断臂的小乞丐出口恶气这点看来,却是大快人心,但这个流浪汉后来还有没有继续对艾能不利?
「那个人断了你的剑之后,没再对你怎么样吧?」沙太保口气不太好,不像是关切,反倒有责问的味道。
「凭他?我是因为这把剑太烂才让他得手的,他知道自己闯祸,跑都来不及了,还敢对我怎么样?」艾能稚气未脱的脸上,充满着没来头的自信,听得沙天保无奈的摇头。
这时沙天保灵光一现,问艾能说:「这次四春来的裁判是不是有来自春东『东山派』的三位兄弟?」
「没错,他们的外号才鲜呢,大家都叫这三个人作『东山鸭头三』,好笑吧!」轻恌无礼的态度,艾能这次真的惹恼了沙太保。
「『东山鸦头三』岂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家伙叫的……」怒骂同时,沙太保把剑匣中的碎剑,迅疾地从匣中取出,往墙壁旁边的大铁钻射去,只听到连着四声脆响,断剑一根根陷入铁钻里,而铁钻原本致密的组织一下碎裂开来,成了几块大铁块,而四截断剑,却毫法无伤,让从天井泄进来的阳光一照,闪着慑人的精光。
这手法干净利落,吓得艾能跟他的随从久久蹦不岀个字来。
沙太保早就不想理会艾能这个浑小子,专心思索艾能的说法之后陡然而升一个问号来,沙太保喃喃自语说:「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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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三、飘浪
(起8I点8I中8I文8I网更新时间:2007-5-10 19:48:00 本章字数:4587)
在一片葱郁之间,座落着一座与四周环境完全无法交融一起的仿江南庭园黑瓦白墙的雅致建筑群,这里是云山市著名的地标,也是打剑炉地区人尽皆知的胜景之一,这庭园离市区仅两公里不到,整片园子辟有两条交叉成十字的水渠,长度虽然不长,但两岸栽有花坞矮丛,推篙行船其间,满目望去尽是蜻蜓颤舞彩蝶纷飞,入夜之后,佐以虫声蛙鸣,天地之间尽是繁星点点,原来系无数的萤火虫,把这人工刻意雕凿而成的山水庭园,点缀得好不诗意,这就是艾能口中低俗淫邪的「望海别墅」。
说淫邪?并不全只是艾能酸葡萄的说法而已,只有在体会过「望海别墅」的,才能会心艾能口中淫邪之意。
眼前这幢紧临着人工水塘与周围合而为一的双檐歇山大阁楼的宴客大厅里,正演着与外头如梦似幻的水坞美景相较毫不逊色的旖旎春光。
这单边还立有高大山墙的建筑,看似两层楼,里头除了二楼处建有沿墙走的ㄇ型步廊外,实则只有挑高的一层楼,所以发出任何声音都会被加重共鸣。
因为充足的烛光映照所以呈现泛黄的完整大片白墙上,挂有一幅几乎也快两层楼高的题有「打剑炉奇山出云图」巨幅水墨挂画,画幅底下,一组由五位穿着单薄的妙龄女子组成的乐团优扬地演奏着音乐,原本该随觞赋诗附庸风雅的,但对照围成口字的座席中间的这四条肉虫,可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喜欢搞文人雅士那一套,武林里不是没有,但多数跑江湖喜欢的,还是感官刺激,一群体魄强健的人,其中有多少可以控制原本就比一般人还要旺盛的荷尔蒙,要他们选择诗词歌赋或女人温热的宝盒?多半会选择后者吧。
每一桌上头除了打剑炉难能一见中土九江才有的佳肴,还各放一坛阿麻族人特酿的老窖土酒,这酒前面几口殊难下咽,但两杯下肚之后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那快活的程度赛过神仙,彷佛这酒不是酒而是迷幻药似的,而经这土酒催化,饮者开始想要解脱所有束缚,所有自尊与矜持这时全抛诸脑后,在这样兴奋的情绪催化下,连做那挡事都能获到双倍的高潮。
酒席中间四条肉虫之一,是西北瀚海人称「驼铃怪客」的不帖儿,他惊人的办事技巧,把三位赤条条的青春女子,整得高潮连连,那一张张紧锁眉头的脸上火红成一片,除了其中之一还勉强支撑着身子,让久不登顶的不帖儿的那话儿,奋力榨磨着外,其它两位,已经弃甲投降,现在只要让人再碰到丝毫,就会一阵颤抖,再次高潮,但不帖儿可不轻饶她们,瞧他才搞翻腰上这位孤军奋战的俏丽佳人,一头却又忙不迭地埋进到左侧濒临受伤边缘却一直保持亢奋冲血的女性的下档间。
这满室春光还不只酒席正中,酒席到处同样精采可期。
座席下处笑的得意的,是「望海别墅」主人,法大平的父亲,也是「天守门」掌门法世乔。
沾了沾爱妾喂他的佳酿,法世乔听乐团轻款绕梁的靡靡之音,早已心猿意马,小妾另一边的手没停过,套得法世乔下身一阵阵酥麻,没想到这不帖儿,这么不经试,才让这些酒女稍微一逗,竟然真枪实弹的现场开干起来,真是天助我也,大家看不帖儿春宫演出,有人助阵、有人窃笑,几口土酒下肚,气氛热烈到无以复加,就算稍有矜持的,也逐渐放心的毛手毛脚起来,瞧大家现在忙的,哪还有空说话。
「真的是宾主尽欢,这下看哲休伦父子还怎么在赛雄会作手脚!」法世乔看着这些所谓名门精英,袒裎相见各显本事,体液泛滥而肉欲肆溢,一个假称品酒的群交宴可以办到这般极至,还怕这些裁判不卖「山守门」面子?
跟哲休伦家族不同,法世乔表面上虽然是名门正派掌门,却还经营有打剑炉东南中北四大都市……云山、亚麻、山宗及奇林市的酒楼生意,他标榜的正是风流而不下流、乐而不淫的经营风格,像云山市里的莺燕大酒家,豪华的程度,不只不输四春成都之最,还有不亚于天下第一都九江的酒楼水平,而今天席上舍身作陪的美女,都是他从打剑炉他所经营的酒楼欢场之中精挑细选而出的艳妮子,这款高规格的款待,难怪让这些平常总扳着张脸的正派之士,快乐的拿火烫的棍捣销魂的窝。
「掌门,少爷说能不能请老爷偏房说话?」女侍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正眼瞧也不瞧这宴客厅里发生的,压低着声音请示法世乔。
正闭着眼享受的法世乔,听他儿子请他出去,本来不想搭理,但心想要是让他进到这厅里头里来,怕让这些赛雄会的裁判下不了台,还是出去见见他吧。
虽然父亲交待他千万不要出现,法大平还是放心不下,所以刚才来到偏房,偏房有个隐窗,大厅发生的事,偏厅这边全都看得见。
「不是叫你不可以露脸吗?你怎么不听话!稍微不小心,当心全功尽弃。」法世乔才露脸就狠狠数落了法大平几句,然后问他什么事?
「奇怪?怎么没有看见到『东山派』押掌门兄弟?他们不也跟父亲一块回来了吗?」看见前排距离乐团最近的位置一直空在那里,法大平问父亲说。
法世乔看得出有点懊恼,说︰「这次裁判中,凡高僧、神尼与喇嘛,我都安排他们到隔山咱们家的『清斋园』去妥善招待了,我想『东山派』押兄弟们既非僧又非道,又被称作『东山鸦头三』,所以应该吃荤的没错,结果……」
「啊!鸭头三不吃荤?难道……」连法大平都感到意外。
「他们一年前拜了青城牛太清仙道为师,是在室弟子,所以酒色不沾的。」
「唉呀!这可得罪人了,人家修道人,我们却明摆邀他们参加群交宴,这不是毁人清修吗?」
「他们两位倒也没有生气,因为现在正好是用晚膳时间,怕到『清斋园』时已经错过吃饭的时间,所以我特别请女侍赶紧到前面的那座雅致的小楼布置斋堂,暂时委曲他们两位住下。」
听过父亲安排,法大平这才放心,但心中突然感觉数字不对,问︰「爹,东山鸭头三不是三个人吗?怎么你刚才说是两位?」
「我在『佳味楼』的时候看见的是三位没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两位,这我问过『鸭头三』两位过,但他们并没有给我答案,我也正纳闷着。」
捋了捋肥厚的双下巴上稍嫌稀疏的银白胡子,法世乔接着说:「我在猜想,他是不是追今天教训了艾能那浑小子的那位高人去了!」想起下午艾能受辱的那一幕,法世乔就觉得痛快,虽然法大平跟他一样体重稍胖,不像哲休伦艾能那样俊美,但比起艾能,法世乔不知道有多得意能有法大平这个孩子,哲休伦家有艾能这样个败家子,真是天助「天守门」也,想到这里,法世乔不禁得意的暗笑着,但,那个穿得跟乞丐没两样,却用一根废铁就把艾能的宝剑震碎的人,倒底是何方神圣?
月光被撕成一条一条地缓缓在水面漾着,逐渐缩短着光与光之间的距离,然后在船头行过之后碎成大大小小不等的许多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