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疯魔剑》作者:万小田【完结】 > 疯魔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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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小田 当前章节:150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刚才用完晚餐,出到船坞来乘凉赏月的押家两位兄弟,慵懒地让身子斜侧在坞上短木柱上,老三押投武说︰「『山守派』法家果然是公关好手,以前就听说打剑炉的云山、山守两派竞争激烈,想不到这般赤裸裸。」

「三弟,依我看两边这次出手会这么生猛的原因,主要是他们都想藉这次赛雄会,让第二代接班人好好露脸,否则错过这次,又得等四年。」老二押投贤边说边玩手上的绣荷,那是刚才倒在自己怀中的那酥胸半露美女,喂进他嘴里的,到现在只要一想起,还全身酥麻,押投贤接着说︰「不过法家父子用这招也忒下流,害我差点顶不住,险些破戒。」

「说到下流,哲休伦那小子也不遑多让,莫明奇妙砍人家小乞丐的手作啥?」老三把身旁的细石子一颗一颗地扔进人工沟渠里,看月光在水里抖着抖煞是好看。

眼前到处都闪着荧光点点,老二由心发出赞叹说︰「想不打剑炉会有这么美的地方?」

「二哥,那个乞丐脏得乌七嘛黑的,也看不清楚长相,你想会真是他吗?」老三问。

「咦,稀客,老三!你看谁来啦。」运河河水啵啵的响着,由远而近,一艘小筏缓缓驶进船坞。

老三看这人熟悉,高兴的叫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咱铸剑大师,沙太保沙世叔啊?」

迎了沙太保上岸,三人恭敬的彼此行了四春的「三敬礼」,原来沙太保虽然是阿麻族人却是在春东出生,可以称得上是半个四春人,又因为他前半辈子都在四春度过,所以跟四春渊源极深,特别是春东山派,尤其是「东山派」。

「沙世叔,我们兄弟三人本想明儿到『镇精炉』向您请安的,没想到您倒先来了。」老二嘻皮笑脸,说这话明眼人一听都知道是场面话,不像认真的。

而沙太葆不以为意,他知道押家的人就是这副德行,没有什么恶意,挥手要他们不要废话,说︰「算了吧,还不知道你们三小子身上几根毛,会找我,太阳早西边上来啰。」

老三急着说︰「我们真的预定明天去找您……」

「要真会来找我的话,怕不是为了来探望我这身老骨头,而是为了那个救小乞丐的流浪汉吧!」沙太保眼中闪烁着精明,不像一般早过花甲之年的老头儿。

押家老二惊道︰「世叔,原来你已经知道啦!」

「那个败家子差点没把我铺子拆了,我还能不知道吗?」沙太保抽出腰际的大管水烟,呼着呼着的一圈圈白烟不久就翻腾上天了。

押家老二老三面面相觑,摇了摇头,老二说︰「是哲休伦艾能?『云山派』要交到这小子手上,嘿嘿,大势不妙喔。别提他了,世叔您认得出手救人的那位吗?」

「不,我不认识,记得一年前,你大哥到我那里提到过仇天恨的事后,我就特别特别地留意,只要有点风吹草动,我都亲自前往查证,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我想打剑炉人口不多,一位武艺如此不凡的人物,不可能隐匿多久,迟早会露脸,这次这人,竟然能够震断我古炉焠炼的精钢宝剑,光这内力已匪疑所思,再加上他是流浪汉,而且……竟然没有进一步修理艾能,所以我才怀移,那个人会不会是仇天恨?」沙太保忙着说话,水烟又得从新来过。

「我们也是这样怀疑,虽然看不清楚那人长像,但依我们在成都甚至还跟他连手过的印象,身材的确蛮相像,只是……仇天恨的武功虽然不俗,但……还不至于到能够震断世叔宝剑的程度才对,我们要知道那是世叔的剑的话,搞不好就放弃怀疑他是仇天恨了。」谁不知道沙太保的剑绝好,依他们成都遇上仇天恨的实力,震断「镇精炉」的剑?那是绝对不可能,要这么说,那个流浪汉就不是仇天恨啰?那他又是谁?押家老二说完,三个人陷入长考。

打破沉默,沙太保问︰「老大呢?怎么没看见到他?」

「他追那个人去了!应该不久就会回来。」老三回答说

这时从后面八角钻尖的亭子走出法家父子,法世乔看见沙太保赶紧热络地迎了上来,说︰「你看谁来啦,原来是沙大师,警卫进来禀报我时我还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是您,您别老是去哲休伦那个老家伙那边,也偶尔来小弟这边喝喝茶嘛!」

尴尬的笑了笑,沙太保忙着把水烟频繁地吞吐着,他之所以不喜欢法世乔,就是因为他财大气粗,不把他认真一辈子的炼剑艺术当一回事看,只以为用钱就可以砸死人,所以沙太保从不帮法家炼兵器。

「干嘛在这边喂蚊子,我另外请了一组绝对一流不带颜色的乐团,早等在里面,另外粗茶点心业已备妥,咱们这就全部进去,沙大师您可不准走哦!」催促着押家两兄弟及沙太保,热情体贴的法世乔真是个成功的主人。

「一起来吧,世叔,老大不久就该回来了,再多坐一会儿吧!」押家老二推着老大不愿意的沙太保进到另一处阁楼,此刻悦耳的丝竹奏起,跟水坞、亭阁、水月与夏萤,组合成好一幅天上人间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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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四、双奇

(起3T点3T中3T文3T网更新时间:2007-5-11 20:07:00  本章字数:1725)

结果一直到天亮,押家老大押投贵还是没有回来。

第二天,不只法家「天守门」、哲休伦家「云山派」及沙家「镇精炉」,全都派出人四处寻找押投贵,最紧张的,当然要算押家另外两位兄弟,短短一天时间,急得已经把整个云山市翻过一遍,就是没有大哥押投贵的消息。

昨儿在「望海别墅」放浪堕落了一晚,大伙贵宾泰半睡到日正当中,晚上在赛雄会主办单位哲休伦家族的强力邀约下,大家又回到「云山派」来,这时「云山派」校场,席开一百桌,贺客盈门,场面好不盛大热闹,可是押家兄弟们却没有一个与会,他们都还忙着找他们的大哥。

子夜时分,天一亮就要开始这一届的赛雄会了,但押家兄弟却全都没有回来。

炼剑师沙太保特别跑了一趟「云山门」,希望押家三兄弟已经回来,在得知没有,忧心忡忡的正准备离开,这时从大门进来了三个人影,沙太保细眼一看,不正是人称「东山鸭头三」的押家三兄弟。

「看你没事就好,这两天一夜你都去哪里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老大押投贵,虽然脸露倦容,但心情似乎颇为不错,看见押投贵毫发无伤,沙太保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看见到沙太保,老大押投贵马上堆出满脸的笑容,对沙太保行「三敬礼」,说︰「我两位兄弟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了,让世叔担心,实在过意不去。」

「怎么样,那个人是仇天恨吗?」沙太保在确定押家老大没事之后,急着问仇天恨的下落。

得意的哈哈大笑,押家老大跳跃着口中的每个字,回沙太保话说︰「世叔,我不只知道仇天恨在哪里,我还看见到……韩墨。」

「韩墨?」沙太保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再问过一次押投贵。

看押家老大肯定地朝自己点了点头,沙太保继续问︰「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见到的?」

「我不只见到韩墨,还看见到极东客,你相信吗?东西两大武神我竟然一次都见到了,而且还目睹了他们两位惊天动地的精采交手!」说到这里押投贵难抑兴奋,声调提高有八度之多。

「世侄,你得好好休息,看来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你才胡言乱语是吧?」沙太保斜眼歪嘴,吹着花白的胡子,瞇着一边眼睛问,心中还是不敢相信押投贵说的话。

「世伯,你该知道我的为人才是,我平常虽然嘻笑怒骂,该正经的时候我可不曾乱来过,我拿这么重要的事开玩笑作什?我以我生命保证,若是话里有渗水,就罚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运气耶你,大哥,幸运地看见到韩墨与极东客的决斗,而我们,却只能看见没穿衣服的妖精打架?」押家老三抱怨道。

「妖精打架?这是怎么回事?」押家老大让押家老三突然一回,一时弄不清楚状况来。

「还不是法世乔想出来的下流手段,用来收买爱好女色的裁判们,看那些寡廉鲜耻的,当然比不上看武神对决啰。」押老二同样心有埋怨,口气像醋酸加柠檬似猛发酸,要知道想见到这两位绝世高手任何一人,都已十分困难,何况一次看齐两位,而且两个人竟然还交了手,这是任何学武之人的毕生希望,押老二跟押老三本应该看见却没能看见,也难怪他们会深感扼腕。

「想不到韩墨跟极东客竟然都在打剑炉,真叫人料想不到。可是……」既然押家老大都这么保证,沙太保也只好相信,但他还有另一个疑问︰「可是这又关仇天恨什么事?你又怎么找到仇天恨的?」

「说出来你绝对不会相信,哈哈!连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莫明其妙,因为……因为仇天恨他要杀韩墨跟极东客!」不要说押家老大不信,在场所有人也没有人会相信,该不会是押家老大疯了,所以才……

「你们会以为我疯了是不是?这真的是千真万确的事,说真格的,到现在连我自己也都还无法相信。」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之后,押老大又说︰「而仇天恨要杀他们的原故,竟然是因为……我。」

这下剧情更玄了,能把事情掰到这么个死路来,连他俩位兄弟也都快听不下去了,但咱们押老大却大气不喘不慌不忙地继续把事情说完整来,至于其它人信或不信,再也不是重点,因为押家老大心里清楚的很,这事千真万确没错,他不知道别人是否能够理解他现在心中悸动的原因,但只要回想起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他全身毛孔就全都舒张开来,那绝妙的感觉,只有身历其境的人才会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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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五、花问

(起3T点3T中3T文3T网更新时间:2007-5-12 19:37:00  本章字数:5812)

月刚过午,闹腾了一天的云山市整座城这才静悄悄的刚才阖上眼,准备养精蓄锐好精神然后迎接新的一天来临。

而押家老大虽然一夜没睡,却一样生龙活虎,为他所曾经经历的事兴奋不已,垂垂老矣的沙太保在没有获知仇天恨确实下落前,是不会离开「云山派」的,在这么显眼的大门前讲话,实为不妥,押老二邀了沙太保进到他们位在偏院紧临一座莲花池的寑房,准备让押老大说个痛快。

烛光摇曳,映照在押老大那张卷着两撇仁丹须的削瘦马脸上,两排喜感的白牙咧着满足的笑容,但这两排大板白牙并非押老大专有,而是押家兄弟三人都有的注册商标。

经常通宵达旦铸冶兵器的沙太保,没有一般老人家早睡的习惯,点着打剑炉特产的大管水烟,一吐一纳地好不神仙,几翻吹吐后,中气十足问道︰「你找到仇天恨那小子了?为什么不抓他回来?」

哼了几声鼻息,应该是嘲笑声,押老大说︰「世叔,您太抬举我了,光他震断艾能那浑小子手上的剑那股内力,我可能是他对手?更何况,刚才才知道,那剑原来是世叔铸造的,世叔的剑铸的能不好吗?而仇天恨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宝剑给废了,可见他现在武功之高,已是匪夷所思,只是有些『诡』就是了,但总之还是非常利害,我这一身本事您还不知道,能对他怎着,蚊子叮牛皮,不痛不痒,能抓他回来吗?」

「所以说那天挫艾能锐气的流浪汉,真是仇天恨没错啰!」押老三早料到如此,只是再进一步求得证实而已。

「『诡』?世侄,好就是好,用『诡』字形容,老夫不懂?」

「这……该怎么说呢?应该这么讲吧,那是一种不会让人佩服的厉害,甚至让人以为他其实鳖脚的可以,就算输也不会心悦诚服认输的那种厉害,反正窝窝囊囊、不干不净、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就是了。」

「大哥,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啊?倒底仇天恨的武功是厉害?还是不厉害?」押老二听得一头雾水,耐不住性子问道。

吸了口气,黑不溜丢的一双眼珠子,灵巧地滚着,押家老大在想了三秒钟之后,慎重其事地说︰「让人鄙视、仇视却又无法逼视的厉害!」

「哇累……让人鄙视、仇视却又无法逼视的厉害?老大,我看你大概是累昏头了,你倒讲些地球人能懂的话呀!」老二还是搞不清楚老大要说的重点。

「听你意思,反正不管什么近视、电视什么视的,仇天恨就是很厉害就对了嘛,是呗!」沙太保知道这三个宝贝蛋的德行,一件简单的事,不给扯个悬疑复杂、光怪陆离的话,那就不叫『东山鸭头三』。

「大体上……是这样没错!」押老大尴尬地笑了笑。

「那……这次你没逮他,下次还有机会见他吗?」之所以还会留在这里听押老大扯蛋,沙太保为的就是这个答案。

看着窗外暗黑一片里隐约可见的花踪叶影,押老大望的老远,幽幽地说︰「要回答这个,还得从头说起……」

吸了一大口水烟,沙太保心想,真是败给这几位后辈了,呼地一吐,吐得满室恶烟,熏到押家三兄弟快要不行,押老三咳着说︰「老大,你既然坚持要从头说起,那就挑重点说吧,咳、咳、咳,世叔也累了,也该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啦。」老二捣头有如捣蒜地深表赞同。

「那就从前天早上哲休伦父子前来咱寝房探访说起吧!」不像在开玩笑,押老大认真地正了正声音,准备话说从头。

「大哥!不要开玩笑了好吗?事情发生在中午吃饭过后,从那里才对,尽量挑重点说,最最重要的……是仇天恨的下落!」押老二知道老大的个性,不提醒他的话,怕真要讲到天亮还不会结束。

而押老大此刻心里却明白的很,他的经历讲出来只会换来他们取笑而已,但那感觉却又如此真实与美好,一个画面比好莱坞电影更加精采紧凑地清楚在押老大心头浮现……

为了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不让酷似仇天恨模样的流浪汉脱逃,押老大当看见流浪汉转身离开断剑现场,就放了两个兄弟,不告而别地一路追了来,几番辗转,深入到远离云山市的南方密林,这时夜幕低垂,他也早就失去流浪汉的踪迹,更糟糕的是,他竟然迷路了。

正他不知如何是好,流浪汉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用某种钝器顶住他的项后,问︰「你是春东的人?为什么要跟踪我?」

吓出一身冷汗的押老大回答︰「你是仇天恨是吧?田开疆倒底在……」

「是田开疆要你来找我?告诉他,我不可能见他的,叫他死了这条心吧!」

「喂……」押老大感觉脖子一松,方才的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感忙回头,果然连个鬼也没。

「是仇天恨没错,但我是要问他田开疆到底在哪里,他却回答我说他不会见他?这是什么意思?」

天愈来愈黑,路越走越绝,回头的路竟然是条死路,押老大在整座葱郁参天的山林里走迷宫似,摸不到出路,在此连自身都难保之际,更甭谈寻找仇天恨的行踪了,加上害怕仇天恨不知道埋伏何处,不准何时会对他不利,一颗心忐忑不安全身直冒冷汗。

听说打剑炉大部份林子之所以没有人烟的原因,系因瘴气的缘故,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在林间弥漫起黑蒙蒙的雾气,味道令人作恶,押老大知道这雾气不祥,急忙奔了速度,慌着要逃开林去,脱离毒瘴的威胁,不料毒瘴竟然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押老大只能用内力压着呼息,一路狂奔,希望挣脱瘴气的纠缠,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快忍不住大口吸入毒瘴之际,两脚一空顺着草坡跌入到下方另一片林子里。

往下跌时,押老大惊呼不妙,因为低洼处,更是滞风聚气之所!

本来以为大势已去小命休矣,没想到顺势来到最底,押老大发觉四周不只没有恶瘴滞留,甚至还空气流通气象一新。

四周一片矮丛,跟适才古株参天野藤纠葛不同,押家老大一颗头探在树丛之外,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原来今晚的月光竟是如此皎洁光明,但……月亮不是只有一颗吗?怎么今天出现一对,突然一阵反胃,押老大全身发软,不支倒地跌进入矮丛之中,紧接着一阵狂吐,连胆汁都轧了出来,嘴上的俏仁丹胡垂败的像两根土虱须,押老大知道大事不妙,一定是中了方才的瘴毒,瞧自己的四肢已经不听使唤,可见这毒来得不止快而且凶。

难道就这样客死在这片毒林子里?押老大心中陡升恐惧,怕知觉一旦失去,就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了。

奇怪?左边的方向,有一股暖暖的气流,彷佛顺着一条看不见形状的管子里输动似,朝自己丹田处打,那源源不断温热的气流让押老大感到无比畅快舒服,这时,地心引力失去了作用,押老大身体仰躺,轻飘飘地飘浮了上来,停在矮丛最顶的树梢上面,乍看之下还以为是矮丛支撑着押老大。

右边方向传来说话的声音,这话绵延不绝却软弱无力,说︰「韩小童,你本来就没有胜算,如果还想分神救人的话?那可就输定啦。」

「极东前辈,太客气了,您大可不用在意我救人,尽管出招吧。」

极东前辈?韩小童?能够凌空驭气,将自己七十公斤重的身体提到半空,同时还可以气打任督隔空医人?这样的内力,已经超过押老大所能理解。

武林之中,只有一个人叫作『极东』,那就是连三岁小童都知道传闻为温小斋师父的极东客,极东客武功超凡盖世,已经到了晋仙成佛之境,能跟他实力相当的,应该没有才对,要有也只有韩墨一人而已,那人被极东客称作韩小童的,难道正是韩墨?

较诸须银发白的极东客,跟押老大年龄相仿的韩墨,被叫作「小童」,并不足奇。

「我自信还不需趁人之危来赢你,这样吧,趁这空档,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愿不愿意当我徒弟?」

「前辈客气,所有人甚至所有事物都可以是韩墨的导师,极东前辈当然也可以。」

「你是在消遣老夫?我知道你迟早会去找武天英算帐,虽然我跟武天英那小厮不对盘,但为了西疆圣域圣业永续,既然你不愿拜我为师,那我只好让武天英捡个大便宜,忍痛杀了你!」

「相信吗?极东前辈,你测不准我实力的,但我却十分清楚你的极限。」

「好!我最喜欢自信的对手,虽然……他们现在全都躺在坟墓里,但你要知道,我既要杀你的话,就会不择手段,首先……嘿、嘿!我就先杀了你正在救的这个人,看你保还不保他?但要小心,如果为了保护他,而分了你的体力跟精神,那可就是你咎由自取啦!但在我看来,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是大话讲多了,自己被自己催眠了,要知道……我从不跟对手分胜负,因为最后我都会杀了他!跟死人论胜负是没有必要的,是吧?」

这段你来我往的对话听得押老大既新鲜又害怕,自己不知道该算荣幸还是倒霉,极东客竟然要杀他?

这时,从林子突然飞奔出一团黑影,这火速的人影在矮丛中飞窜,一下子却又栽进树丛,耙子耙的似在地上刮出一道惨不卒睹的路痕来,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又连着两个跟斗跌个狗吃屎。

这个黑影大声喊道︰「你敢杀这个人?我就杀你。」

是仇天恨,他竟然冒死出来救自己?

押老大有点错愕,一时间摸不着头绪,如果江湖传言是真的话,那仇天恨不是应该想要杀他才对?怎么现在却反过来要救他?

「我还想这只小蟑螂一直躲在那个暗角,为的是什么目的?现在答案终于揭晓,韩小童,原来他是你埋伏的帮手啊?」仇天恨既看不见极东客也看不到韩墨,四周一片藏青色的矮丛,在柔柔的月光轻抚下,缓缓波浪着,两边高林郁郁葱葱,一个人影也没,只有一道看不出源头的淡薄黄光,源源不绝地注入飘浮半空的押老大体内。

仇天恨根本不知道他的对手在哪里?

「年轻人,我不会让你杀极东前辈的,因为在你杀他之前,他就已经杀死你了!」

「嘿!只要他不杀你现正救的人的话,我就不会杀他,要不然我就非杀他不可,到时要是你阻挡我杀他的话,那我连你也杀!」仇天恨挺着一把锈铁,绕着圈,希望找出极东客的确实位置。

「听到没!韩小童,一条待宰的死鱼竟然敢威胁厨师?你找的帮手老夫看来,百分之百疯了,放诸天下,有谁敢嚣张到同时要杀你跟老夫?你相信吗?只要这只蟑螂再从嘴巴吐出一个字,我不只让他死,还叫他找不到尸体!」

听极东客说得嚣张,仇天恨并不觉得不快,只是连对方在哪里都搞不清楚的话,这仗根本打不下去,仇天恨还想激极东客说话,结果话才从脑中蹦出,还没到嘴巴,突然喉头给人紧紧勒住,竟然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这时两边矮丛铺天盖地而来一大片碎枝残叶,显然有股高温以甚为惊人的气劲在矮丛中飙行,所到之处尽皆化为乌有,放慢了底片的速度到几乎快停滞的程度,我们看见到仇天恨腾身而起,然后在空中连三个转身,用从破靴露出的大姆指,点在一片弱叶上面,两眼一道绿狠的杀气盈着,在不及间发的瞬间,备好那把钝重的锈铁……「古墓剑钥」,回身一劈,时间恢复正常,此刻听见嗡地一声巨鸣,紫光与红焰惨烈地遭遇,轮出一圈由内向外展开的辐能,所到之处,全夷成平地。

让这能量振动,原本托着押老大的那股春和日暖的内力,给干扰截断,押老大跌落到矮丛里面,接着一口恶血奔了出来,但随这一吐之后,身心竟然无比畅快,想必是因为瘴毒已除的缘故。

回挡疾袭而来的奇火怪焰之后,虽然躲过极东客一击就要毁了他的企图,但反作用的威力仍然非常可观,仇天恨像一颗人肉炮弹,往后飞弹,结结实实的砸在一片硬实的裸壁上。

在撞击到岩壁之后,仇天恨又让裸岩反弹了回来,这时可以看见他虽然嘴中拖着新红的鲜血,却没有停下攻击的意思,还藉势加快了速度,腾着离地半空的身体,时而轻盈赛过蜂蝶,时又像没有磨滑棱角的铅铁,疯了性似地往对面的老林杀去,只见老林里枝残叶碎藤飞草乱,那高热的气劲不断往仇天恨放了过来,来来回回,不一会儿仇天恨已经伤痕累累血浴全身,这时飙窜的气劲突然戛然而歇,仇天恨趁机拖着受伤不轻的身子,爬上对坡,巡过一遍,一无所获地又回到残了大半的矮丛里来,气极败坏的拿外围的植物生气,这时他喉头一松,终于可以出声,仇天恨怒声骂喊,血水还散成了气雾,从他口里随话而喷得到处都是︰「是英雄就给我站出来,不要跟龟孙子一样只敢躲在暗处伤人?」

一个声音幽幽而至,说︰「年轻人,你是找不到我们的,我跟极东前辈两人相隔有好几个山头远,你是绝对看不见他的。」

隔好几个山头?却还能救人或杀人,这两位只在传说里出现的人物,真如神仙一般传奇,押老大惊讶的魂都给飞了,脑中一片空白。

「管你几个山头,我就是要把你翻出来!」仇天恨抓着剑钥选个方向就要追去。

不太真切却又无比清楚的声音再度传来︰「不用追了,他已经离开,当他说过一出手就要杀了你时,同时也许下承诺,如果你没死,那就算他输了,这是他的规则,没有道理可以解释。」

走了?一击未成就走了,是啊!如果连他所谓蟑螂的仇天恨都杀不了的话,他又凭什么资格收韩墨为徒?押老大想通这点之后,喃喃地说︰「这意思不就……从某种角度看,仇天恨他竟然打败了……极东客!」

「年轻人,我得感谢你替我解围,否则这场恶斗真要对决下来,难保我跟极东前辈不会两败俱伤,我可以问你贵姓大名吗?」这话如沐春风,令人心旷神怡。

抹了抹脸上的血,仇天恨自顾整理散乱残破的衣容,说实在,他还真不知道该朝那边看,冷冷的说︰「仇天恨!」

停了几秒钟,又传来韩墨的声音︰「你的名字既愁又悲,而你的剑法同样既疯又魔,可以看出是由至少两种完全不同的功夫融会而成,但就像水火不能相容,你硬要把两者融而为一,不只你没办法,换作再天才的,想必一样徒劳无功,据我观察,你后学的武功要比之前的要高妙精采许多,但偏偏你已经将前面的融进你身心深处,所以遇到更好的心法时,你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改变了,幸好你身体强健心思单纯,否则按理讲你应该早已走火入魔……」

收了剑钥,仇天恨再次看了四周一圈,叹了一声长息说︰「这些花草树丛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成就破坏前的规模?」

「你要记住!去找个深水潭,潜到里面把你会的再好好练过,另外,还要紧记一点,不要怕舍,只有大舍才能大得,并且要用心驭剑,而不要以力使剑,切记!切记……」这话拖着尾音,嗡嗡鸣了许久,再没有后文,只有稍冷的晚风徐徐呼过。

这才回过神的押老大大声叫道︰「韩大师!押投贵在此谢过您救命大恩!」说完跪下瞌头就拜,但除了虫鸣树响,再也没有其它声音。

当押老大站起身子时,一个满脸倦容、全身是伤的身影,正好站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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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六、信义

(起3F点3F中3F文3F网更新时间:2007-5-13 20:01:00  本章字数:2467)

这一年多来,他们不断地寻找仇天恨的下落,但当仇天恨真的站在他眼前时,押老大像嘴里给塞了颗馒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而仇天恨完全没有杀他或伤害他的意思,以再自然不过的动作,一边用破旧的袖子抹净脸上的血迹,一边揉着身上黑青肿胀的部位,五官不断地变换扭曲,应该正在为一身到处的轻伤所扰,这点押老大颇能同情,他知道这种伤不碍事,却让人不舒服。

仇天恨开口问︰「你是『东山鸭头三』里头一位?」

「你……怎么会认得我?」

「『东山鸭头三』?这名字听过的人,应该很难忘记吧?成都那次,我们还算连手合作过……」没错,那时候为了法宝受虐,他们曾经一起站在台上,对抗归难。

「你干嘛跟踪我?如果是田开疆要你来的话,你尽可回去跟他说,我这一辈子不会见他了!」

……话说到这里,押家其它两位兄弟全听得目瞪口呆,押老三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地说︰「大哥,所以你说见到韩墨跟极东客,其实不过是一堆在空中传来传去的瞎扯懒淡而已,你连他们到底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所以根本也就没见到他们本人嘛!」对老三的质疑,押老大无法否认,但是他相信任谁经过这番奇遇,尤其韩墨那股逼他体内瘴毒出来的温和内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有没有见着两位大师的面,其实已经不是重点,在押老大心中,他十分确定……他算是见到了。

「大哥,回到正题,你最后提到仇天恨要你回来跟田开疆说,他这一辈子不会再见他?这意思到底……仇天恨难道……」押老二说到一半,押老大接他的话说……

「你要问,仇天恨难道不知道田开疆已经死了,是吗?」

「而且还是仇天恨这个臭小子害死咱田开疆的!」押老三忿忿不平的说。

「我想他是不是真的不知情也说不准,他说他只记得他将一颗红宝石交给了云阉贼,要他告诉田开疆,叫他跟云向南的千金云岂弱好好过日子,怎么因为这样,就害了田开疆,他知道这事……竟当场嚎啕大哭起来,看起来不像在演戏,何况他真要演戏,又何必演给我看,依他的实力,杀我?简直易如反掌。」押老大才说完,沙太保放下早已熄灭的水烟,问︰「仇天恨现在人呢?」

眼神闪烁着不安,押老大嗫嚅地说︰「仇天恨他人……走了。」

听得沙太保急得跳了起来,大喊说︰「走了?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来,春东多少人找他找得辛苦,好不容易掌握到他的行踪,怎么,就这样让他走了?你应该把他押回来?就算不行,也得死跟着他,再设法通知我们才是!」

一阵苦笑之后,押老大回答说︰「世叔,您不要这时候开我押投贵的玩笑吧,我凭什么抓他,凭我年纪比他大?还是头发比他少,抑或我有胡子,而他没有,他不杀我就算万幸了,我哪有可能抓他,说句不怕灭自己威风的话,就算我们兄弟三人,再加上世叔咱四个人连手,也绝对不是仇天恨的对手。再说跟他,我跟得上吗?我还不是因为跟他所以才迷路中瘴毒的吗?幸好韩大师救我,要不,我还能活着见到世叔跟两位宝贝蛋兄弟吗?」

「大哥,那小子真有这么神?连极东客都奈何不了他?」押老三无法置信问道。

「极东客的实力当然远远在仇天恨之上,要杀仇天恨绝非难事,但是仇天恨能挡下极东客第一击,让他大失颜面却是不争的事实。」押老大只要想到几个山头远的极东客,还能够对仇天恨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就觉得毛骨悚然。

「世侄,不要因为仇天恨那小子救了你,你就这样替他说话,要知道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要不是因为他,春东也不会败得这么惨,说,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沙太保讲话的口气像在诘问犯人,让押老大听了十分不快。

「要你们任何人见到仇天恨,都不会怀疑他说的话,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人物,把最爱的人让给朋友,然后一身孓然浪迹江湖,他要害田开疆的话,也总要有个理由吧,世叔,您说理由会是什么?不管仇天恨有没有罪,最该死的应该是现在成了温小斋面前红人的云岂拾那个阉贼。」押老大连珠炮把一肚子怨气全发了。

摸了摸胡子,沙太保和颜悦色地说︰「我的好世侄,千万不要误会老夫的意思,我意思是说,真相如何,也得仇天恨自己出来讲明白,才会清楚,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像世侄你,不正因为当面听他讲的,就跟他尽释前嫌了吗?所以还是要他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才对!」

「我并没有说跟他尽弃前嫌,我也没有完全确定仇天恨清白或不,我要强调的是,他若是不想主动跟我走,我可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押老大情绪不再激动,恢复了平和的语调。

听押老大这么说,押老二急了,他说︰「老大,你最后真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他走?」

「他走了是事实,但……他跟我约定了再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因为我告诉他田开疆的坟墓所在,所以我们约在七天之后,在田开疆的墓前见面。」

「他不会是故意唬弄你的吧,大哥。」老三疑虑的说。

「信他一次吧!看我有没有看走眼,换句话说,不相信他我们又能奈他如何?」押老大无奈地一声长叹。

拿起水烟,沙太保准备再度点燃水烟,但眼中闪着怪异的眼神,完全不像平日的他。

至于明天,喔不,应该是今天才对……的「打剑赛雄」大会,已经不是现在押头三考虑的重点。

天刚亮,押老大就跟「云山派」掌门辞行,为这次不能完成大会裁判的重任,表达无比的歉意,而他两位兄弟在他们送走沙太保后,连夜赶回四春去。

有件事押家三兄弟并不知情,当晚离开「云山派」之后的沙太保,不同他们一起的,也离开了打剑炉。

即将上演的四年才一度的好戏「打剑赛雄」呢?因为跟本故事再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本来可以略过不提的,但跟以往的「赛雄会」不同,这次大会出现了一号未来的大人物,如果看倌记得春东的「山草小栈」,不知道是否也记得那位跟马英奇战个平手的「小」男生〔括号的原因是因为……这男生年纪虽小,可身材一点也不小〕,他的名字姓万名流,「赛雄会」是他初试啼声的第一个舞台,从此之后江湖上很快就会知道这号人物,他就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狂刀万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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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七、天仇

(起0B点0B中0B文0B网更新时间:2007-5-14 20:50:00  本章字数:4371)

没想到一番好意竟然会害最爱的人死于非命,仇天恨把仅有的全给了田开疆,竟然换来田开疆因他而死的恶耗!

没跟押老大挥别,一如以往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的仇天恨,在确定押老大看不见自己的距离,开始没命地狂奔,心乱如麻的他,一时想不出用什么方式来虐待自己,只好不让自己有丝毫休息的机会,拼了命的跑。

本来就让人过目难忘的田开疆那张真诚俊美的脸,在仇天恨知道田开疆的死讯之后,变得更加真确清晰,而想到田开疆已经死了,而且还因为自己而死,每想起一次仇天恨就会在心头加上新的伤口,终于因为悲愤与自责,停了脚步,仇天恨半跪在地上,只手撑着路旁一颗青苔大石,一边拿头撞着石头一边嚎啕大哭起来。

这该死的云岂拾,两年前来猴谷的原因,原来是要利用他引田开疆出来,而天可怜见的田开疆,他是如此厌恶武林中这些成王败寇冤冤相报的鸟事,却因为身处风暴之中,身不由己而最后粉身碎骨。

最后补田开疆一刀的是云岂拾,而云岂拾之所以能够杀田开疆,是他仇天恨许的。

可恨的云岂拾,骗得他好惨。

黝黑沾尘的额头已经满是鲜血,再多的悔恨也换不回田开疆的性命,这么多日子以来,仇天恨为活着而活着,他从来不知道人生该有什么目标,更甭谈人生能有什么意义,但较诸以前无论是跟傻叔一起的日子、受困长生门的岁月抑或被白霭门软禁的日子,尽管自己还是不知道明天该往哪里去,未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有一点值得庆幸,那就是至少自己是自由的。

但田开疆的死讯让这原就该仇天恨享有的自由,变得理不直、气不壮,要是他愿意见田开疆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啦!经过好些时间,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思念云岂弱跟田开疆的思绪沉淀下来,再获知田开疆已死的消息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一定要杀了这个狗娘养的云岂拾!

但还有一件因着这个恶耗袭上仇天恨心头油然而生的无名担忧……

在他前往田开疆墓坟请罪之前,有一个地方无论如何都得先去看看,那地方就是……猴谷。

上天像感应了仇天恨的悲伤,一路上下着豪大雨,仇天恨让雨不只淋湿,而该算是酱在水缸中,仅管已经五月天,但山上的温度却低得吓人,加上身体没一刻干过,所以也分不出是汗是雨或是泪水,仇天恨孤孓的身影不止冷在雨里,也浸在浓浓的哀伤中。

终于来到快进猴谷的洞口,遍地泛滥着血红的泥流,饱含雨水的土地,稍一不慎,就会让人下陷半只脚进去,放眼望去,尽是濯濯童山,天色还是死紧的黑,所以雨水也就愈发的淫,把连着几座山泡得全浮肿了似。

看见一片只剩树根头的林子,代表猴谷已经到了。

此刻回想起来,云岂拾还真像瘟星一样,把一片原该生气蓬勃的古林砍伐得寸草不留,这片林子如此,田开疆也是如此,但仇天恨不知道离谱的还在后头……

当从狭小的隘口进到猴谷,迎接他的竟然是一片浩劫之后的景象。

即始寒冬都该一幅欣欣向荣景象的,却成了跟外头一样了无生趣衰死枯败的恶地样貌,仇天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狐疑地再三确定,是这里没错啊,可是终年如春花团锦簇的猴谷到哪里去啦?还有,猴儿呢?白狼跟他的狼伴呢?

看见满地的尸体残骸,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而让仇天恨痛心疾手的,在众多猴群的骨骸当中,还有几只狼的尸体,仇天恨大惊,心想……难道他最害怕的事真的发生了。

这几只狼的身材没有白狼那般巨伟庞大,所以绝对不是白狼,仇天恨心中还怀抱着一丝希望,但当看到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身上还覆着灰灰的皮毛,仇天恨忍不住难过了起来,这应该是白狼的爱人灰狼吧,想不到白狼竟然没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的最爱,那铁定是遇到什么可怕的对手,想到这里仇天恨就一阵心酸。

难道这一切都是云岂拾干的?

心思转到这里,突然有股极端的不安掠过,该不会……

压不住内心陡升的忧心,仇天痕夺门而入进到石室里来,石室里那尊大鼎终年不断的微火仍旧燃着,但巨鼎已经给移了位置,不只古幕这边的秘室,另外一边也全都门户洞开,但最让仇天恨肝胆俱裂的不是这些,而是……

再冲击、再残酷的画面没有比眼前这一幕更令人发指了,仇天恨无法平抑情绪,胸口激烈起伏着,再多的泪也挤不岀一丝,仇天恨绝望地瞪大着血红的双眼,像受重伤的野兽,愤怒地自喉头嘶吼岀狼嚎声。

他看见的,是再熟悉不过的白狼,那颗巨大头胪,神情虽然枯槁,但还是可以清楚辨析出死前时的不甘与愤怒,而头胪以下,白狼那身光亮洁白的皮毛,竟然让人给剥得一乾二净。

是因为「阴不死」的原故,所以让白狼的遗体,即使干掉了也不致于腐解?但也因此看来更加残忍,让人不忍卒赌。

而在白狼的遗体旁边,丢了一件仇天恨同样熟悉的青狼皮裘,这皮裘说明了一切……云岂拾不只欺骗了仇天恨,也谋杀了白狼。

一股恶心冲上喉头,仇天恨夺门而出,在豪雨里大吐一场,这心情已非悲愤可以形容,仇天恨怒气攻心,加上连日赶路,体力透支太多,一口气没接上来,胸口一闷,眼前暗黑一片,就这么昏死过去,昏死在满是冤死灵魂的猴谷里。

……

那英挺的身姿不是白狼吗?仅管身上原本松软厚实的神气皮毛不翼而飞,而且还鲜血直淌血肉磨糊,但那精神熠熠的眼神仍旧自信十足,不愧是这个猴谷、这片林子的王,但隐约中有一猥琐的身形,像豺又像凸鹰,抑或总躲在幽暗处的蟑螂,这让人不快的身形,一直隐身在不容意易察觉的角落,却在不知不觉中愈来愈明显,最后终于挡在白狼身姿前面。

瞧他一脸淫笑像是嘲讽世间所有感情,可以看出这人在乎的只有他自己而已,所有正邪抑或是非,在他认为,没有所谓普世共通的标准,而全凭他好恶决定,没错,他就是云岂拾,尤其他身上披的,还不断点滴着鲜血的雪白皮毛,不正是他口口声声说爱牠的白狼身上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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