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疯魔剑》作者:万小田【完结】 > 疯魔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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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万小田 当前章节:1512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五年了,仇雄从没有给仇天恨好脸色过,抽在他身上的鞭子数也数不清。

当然,阿五对他严厉的程度比起仇雄毫不逊色,不过打骂之间,阿五付出的可是如假包换的真感情,而仇雄却当自己是仇人似的,这一点点区别,别以为仇天恨不懂,他感受的可比谁都清楚,所以当仇雄放剑似要取阿五命来时,最愤怒的人是……仇天恨。

「仰仁剑」果真一把神兵,阿五连忙使着长剑抵挡,尽管武功远高过仇雄,但毕竟只是一把比一般菜刀稍好的练习用剑,不一会儿就让「仰仁剑」削到只剩一点残刃的短刀,加上阿五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对仇雄投鼠忌器,每有机会反攻却因为再三退让而丧失了先机,反而是杀红了眼的仇雄招招狠毒,铁了心要取阿五的小命。

「人家都要你死啦,你还让什么?再不反击,你连命都没了!」田开疆看仇雄既没得理却又不饶人,心中不平拉大嗓门热心地替阿五助阵,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把手往肩后一伸,就要拔剑相救,云岂拾赶忙拦手阻止:「开疆贤弟!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伤了仇雄可是要坏大事的!」

「坏大事?你没看见眼前一个人就快死了吗?」田开疆说得不过分,此时阿五身上已经满是伤口。

「那个快死的人长得好丑喔!」云岂弱怕让阿五的血溅到,退得老远。

「这跟一个人的美丑无关好吗!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喂!他就剩半条命啦,仇前辈,你也该适可而止啦!」田开疆自然知道这次自己的责任重大,只准成功不准失败,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交付稍微象样的任务,当然不能搞砸,但见死不救,又似乎不是侠者当为……但没等田开疆想清楚怎么办时,隐忍仇雄已经很久的仇天恨,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怒火,抓了阿五给他练习用的木剑,一声凄厉的狼嚎,破空迎向「仰仁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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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三、浪青

(起8N点8N中8N文8N网更新时间:2007-3-5 22:56:00  本章字数:2255)

热战方酣,突然插进个人来,让仇雄大吃一惊,招式顿时乱了章法,吃尽闷亏差点进了鬼门关的阿五,因为仇天恨及时援手,暂时解除燃眉之急,但仔细一听救他的是仇天恨时,赶忙阻止大喊道:「恨儿!不可以,他是你师父啊!」

云岂拾听阿五说这个吊眼高颧的年轻人竟然是仇雄的弟子,更觉匪夷所思,枉「长生门」为四春有数的百年老派,怎地如此师不师、徒不徒地伦理荡然。

看是他所厌恶的仇天恨替阿五出头,仇雄更加铁了心,把吃奶的力气全部使上。

仇天恨哪会是仇雄对手?阿五一颗心七上八下,仇天恨「长生门」入门功夫「温养八法」甚至才刚学全而已,如何能和仇雄匹敌?

哪里管自己打得过或打不过仇雄,仇天恨把木剑舞得虎虎生风,从起式「风温」开始,一路展开攻击,阿五心中着急,怕仇天恨这套入门功夫在仇雄眼里会是班门弄斧……

但阿五却忽略了一件陈年老事……

仇雄年轻时,因为觉得入门的「温养八法」枯燥无味又无惊人之处,所以一直不肯痛下工夫好好苦练,为此还让他父亲仇城责罚过多次,最后仇雄干脆跳过「温养八法」,而直接学习要比「温养八法」好看许多的「长生剑法」,因此这位「长生门」掌门对本门的基本功夫,其实认识的并不多。

看仇雄自信地凌空驭剑,姿态甚是唬人,他心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好!我就看看阿五那个狗奴才,到底教了你什么,仇雄把心一横后,下手更是歹毒。

虽然「仰仁剑」咄咄逼人,而仇天恨手上更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剑,却让「仰仁剑」仅仅伤到一些表皮而已,仇雄越狠就越拿仇天恨没辄,起初按着八法顺序演出,仇雄还能约略知道仇天恨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感谢阿五教导严格抑或仇天恨自己下的功夫够深,逐渐八法归于一元,有限的招式竟然繁衍出许多的剑式出来,阿五用心听着,忍不住暗暗嘉许,心中兀自狂喜,而仇雄则胆战心惊,难道自己果真朽木不可雕也,连一个杂种随便拿把木剑都能跟他打个不分上下?

而云岂拾更是讶异,原来「长生门」里有这样的好手!但既然是仇雄的徒弟,怎地功夫跟他师父比较,却是不相上下?

田开疆还是一如以往,少了根筋似地在旁边瞎敲边鼓:「仇老前辈,你这徒弟教得好耶,都快要可以打败你了!」了解田开疆的人,不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恶意,但仇雄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所以这话一出,如火上加油,心想这辈子算是完了,但如果连这个路边捡的狗杂种都拿他不下的话,自己怕是就算做鬼也不甘心!

于是像发疯了似的把剑狂舞得有如蜂螫,仇雄狠咬着牙,心想无论如何都要宰了仇天恨……

阿五知道仇天恨还羽翼未丰,听这情势,难保不出大事,仇天恨不只是他阿五的宝贝,更是「长生门」仅存的希望,他可完全无法赞同仇雄刚才的说法,要把「长生门」断送在他这一代手上。

因为使用的是木剑,所以屈居劣势的仇天恨危机逐渐浮现,一不留神,让仇雄的「仰仁剑」猛地扫过,木剑应声而断,只剩下原来长度三分之一不到,这下可好,仇天恨没了木剑还能拿什么东西抵挡仇雄?只要仇雄再逼近一点,仇天恨的小命怕要休矣……

突然一个人影腾空而来,原来是阿五,瞧他稳稳地站在仇天恨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仇天恨,突然凄厉一声惨叫,原该杀仇天恨的「仰仁剑」,不偏不倚地正中阿五左胸,阿五眼神充满了悲苦,两行饱含着委屈与不甘的泪水,不听使唤淌了下来,阿五鲜血淋漓地用着双手紧抓住「仰仁剑」,一口气没喘过来,像一道厚墙,在一阵摇晃之后崩塌了下来……仇雄杀了阿五!

现场一片死疾,除了错愕,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的确有过稍纵即逝的念头想要杀阿五,但仇雄知道那不过是一时的情绪反应,不能当真,现在阿五死了,而且还是死在自己手上,仇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整个人彷佛遭受到巨大的惊吓,瞪大着一双瞳孔紧缩的眼睛,动也不动地楞在那里。

他根本就不想要阿五死!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眼睁睁看着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陪伴他身边的阿五,竟然在自己的剑下成了冷冰冰的尸体,仇雄作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杀了阿五……而阿五同样也料想不到会死在少爷的剑下。

虽然仇雄不能没有阿五,但阿五却一直是仇雄心头挥之不去的压力,他奋发图强力图振作,结果证明除了惹来一身半残,一切还是徒劳无功,他心灰意冷自暴自弃,而阿五却始终不愿意放弃重振「长生门」的希望,「长生门」到底有什么值得阿五留恋的?难道他就不能只乖乖当个仆人,好好侍候我这个主子就好?我是少爷,他是仆人不是吗?今天死在我的剑下,算是死有余辜吧?仇雄思绪混乱,懦弱却偏执的个性在遭逢这样的巨变后,只可悲地想替自己找个脱罪的托词。

但当他看见包括狗杂种仇天恨等四位年轻人,全都以不屑甚至仇视的眼神朝他这边瞅来,而他生活唯一所能依靠的阿五则静静躺卧在地上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像初一、十五大潮一般扑向他空虚的心灵,一下子将仇雄淹没进无垠的恐惧之中。

我还活著作什么?仇雄凄凉无助地质问自己。

看见阿五为了救自己舍身死在仇雄剑下,仇天恨全身直气得发抖,眼泪在眼中盘着,呼吸既短且促,突然,他把两眼一瞇,目光散发出浓浓的杀机,猛地迈开大步,顺手拔了插在阿五胸前的「仰仁剑」,一声鬼吼,准备将手无寸铁的仇雄送上西天……

这还得了,谁都能死,就仇雄不能死!云岂拾赶忙抽出腰际那把亮闪动人的的纯银好刀,纵了一身轻疾,迎着仇天恨就去,非得要阻止这场悲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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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四、红尘

(起8N点8N中8N文8N网更新时间:2007-3-6 15:58:00  本章字数:3463)

别看云岂拾才二十出头,刀法凌厉早已四春闻名,瞧他一边疾驰一边挥轮着迅猛的银圈,在仇天恨的剑还没威胁到仇雄之前,一声绵长尖锐的兵器撞击声,划破四周,云岂拾的「夸云刀」跟仇天恨的「仰仁剑」一经相逢,立刻刀芒激射剑光乱溅,一边快刀乱麻,一边剑气绵长,一攻一守之间,云岂拾将仇天恨带离开仇雄方向,往庭院西边战去。

见到仇雄安全,云岂拾本来想歇手,但一来如果没有取下仇天恨手上的「仰仁剑」,难保不会再有意外发生,再且仇天恨这套剑法他前所未见,也想趁机多领教领教,所以把「夸云刀」使得更猛,将「白霭门」的「疾风狂云十二诀」一路演将下来,移樽就教于仇天恨的「温养八法」……

仇天恨在阿五严格的教导与要求下,已经把「温养八法」练个熟烂,但因为不曾实际上场用过,所以起初打来还只会生涩地照本宣科,几轮过后逐渐建立起信心,变成跳着出招,到最后,竟然连思考也省了,随心所致想出哪一式就出哪一式,仇天恨越打越觉得惊喜,原来自己学的竟是这么一套高妙的功夫!

「『长生门』果然有文章,瞧这小子的剑法,乍看煞似迟缓笨拙,却黏不离手,瞧他气息宛若长河,如大帆展静洋、和风波千浪,不!不能跟着他的节奏打,这么拖下去的话,就更加难以收拾啦……」云岂拾像品酒似的拆解分析仇天恨的招式,越拆越惊,知道这「温养八法」厉害,万万不能跟它这样穷耗下去。

「但这位仇雄的徒弟,显然经验还初嫩得很,看我如何速战速决,杀你个片甲不留!」云岂拾打定主意,要快快做个了结,不再跟仇天恨缠斗下去……

「想不到这个狗杂种,竟然可以跟打败我的云岂拾激战到这个程度!」这一切全看在仇雄眼里,出乎意料的,仇雄竟然为此感动得两眼泛着泪光:「难怪阿五要这个狗杂种作我的徒弟,他……他的确比我强太多了!阿五,我错了,仇雄对不起你!」看着阿五已经没有体温的躯体,仇雄像突然得了失心疯似的一边奔洒着泪水,却又不住地狂笑。

这时云岂拾正刚刚要使出绝招结束这场对战,停止跟仇天恨的死缠烂打,突然云岂弱一声惊呼,让两个人提前住手……

空中还有血滴喷溅着,那是仇雄拿了阿五适才的断剑狠狠往脖子抹去而从颈上断了的动脉喷出来的,其中有些溅到了云岂弱,难怪云岂弱会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云岂拾奔了过去,设法按住动脉的断口,点了他止血的穴点,希望能止住喷血的流势:「仇前辈,你不能死啊!你死了谁来代表『长生门』?我又如何回去跟我父亲交代!」

田开疆紧跟着跑了过来帮着云岂拾,希望能救回仇雄,而云岂弱则越躲越远,没有行走过江湖的经验,这次破天荒随云岂拾下山办事,就一连看见这么多血,云岂弱觉得恶心,一股恶气钻了上来,转过头去当场呕吐了起来。

「恨儿……」站得远远的仇天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仇雄竟然叫自己……恨儿?

田开疆多事地跑来拉着仇天恨的手要他过来,仇天恨不友善的甩开田开疆,但还是走近到离仇雄大约五步的距离。

「我不该杀阿五的,他没错,是我让『长生门』变成今天这个破烂模样,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无能就要毁掉『长生门』,这对列祖列宗不公平……对阿五也不公平……」云岂拾越是止血,仇雄的血就流得越急,此刻脸上已经死白一片。

仇雄勉强从衣襟里拿出来巴掌大的东西,那是一颗比一般切半鸡蛋大上一倍的半卵形爽翠玉石,玉的中间刻有一个弦月图案,抬着力气快速消耗中的手邀仇天恨,仇雄气息奄奄地说:「这是咱们『长生门』掌门的信物,现在它是你的了,我从来就没喜欢过『长生门』这掌门位置过,我父亲逼我,阿五也逼我,反正『长生门』在我手上也败得差不多了,恨儿,你自己就看着办吧,如果阿五还在的话一定会要我让你接下掌门吧!这是我唯一能替阿五做的事,至于你接……或不接……」仇雄失血过多,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拿着卵石的手一下子软在地上,气着声音说:「就全凭你……自己啦……」

话才说完,就这样断了气,像条离水很久的死鱼,仇雄毫无血色的身体快速地僵硬着。

「仇前辈?仇前辈你醒醒啊?」云岂拾用力拍打仇雄暗沉死白且凹陷的脸颊,希望仇雄不过只是昏厥过去而已。

「岂拾大哥,仇前辈已经死了,你这样拍,如果真的拍醒过来,怕还真会吓死人呢!」田开疆再次发挥他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黑色幽默,让人哭笑不得。

云岂弱背着双手,走近仇天恨身旁,上上下下来回反复的巡着仇天恨看:「大哥,『长生门』现在掌门就是这位啦!我们并没有搞砸任务,只要带他回去,还是可以跟父亲交代啊。」

「没错,仇前辈刚才讲过将掌门之位传给你,诺!把信物接去,从此你就是『长生门』掌门了!」云岂拾拿了仇雄手中的「长生门」掌门信物,走上前去,要仇天恨伸手出来接。

「掌门?要当你自己当去。」仇天恨粗鲁的拨开云岂拾的手,往阿五的尸体走去,蹲下身子想抱了阿五的尸体就走。

「你给我站住,我管你阿猫阿狗,你不想当也得给我当,让我回去交不了差,倒不如现在就杀了你!」云岂拾再次把银刀亮了出来,不让仇天恨任意行动。

「云大哥,咱们是名门正派,犯不着净撂些杀人的狠话,这位兄弟不长眼,竟然敢欺师灭祖不认师父,,我这就帮你抓了他,让你回去好向伯父交差!」田开疆说话同时拔出他背在背上的剑,那剑雕刻有两只精神奕弈振翅欲飞的苍鹰,剑名叫「不二剑」。

「哈!好玩,像猫捉老鼠,我也要参加!」云岂弱连续霜地两响,拔出盘在腰间的两把窄身薄刀,刀身轻薄如纸,刀柄上则分别镶着两颗拇指般大小的红宝石与蓝宝石,刀柄底部各是一匹白豹与一头黄虎,这双刀有个称呼,叫作「虎豹薄双片」。

「岂弱,没你的事,给我退下!不要忘了先前你答应过我的事!」云岂拾挡在岂弱前面,不准她出手,岂弱嘟哝着嘴,这次瞒着父亲跟来,的确答应过一切全听云岂拾的,现在岂能反悔,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了双片,退了下去。

把「仰仁剑」举在胸前,卫着自己跟阿五的遗体,仇天恨心想无论如何都得突破重围才是。

不等田开疆动手,云岂拾「夸云刀」的犀利刀声率先劈开空气,三两步连着飞驰,施展「疾风狂云十二诀」第三式的「崩雪于前风狂卷」,将气流逼成数道狂风,往仇天恨急袭而来,敌人来势汹汹,仇天恨来不及先发制人,只好赶忙用剑护着身体,见机行事……

「『长生门』的新掌门,注意啰!我要攻你右侧啦!」原来是田开疆,一把「不二剑」舞个长空鹰翔,好个正大光明阳光普照……

来敌一是烈日,一是强风,仇天恨让两人夹击,慌乱不堪,夸云不二会仰仁,才刚过招,胜负已定。

仇天恨不敌云岂拾及田开疆两人连手,他甚至不是其中任何一位的对手,仇天恨败的必然,却心犹未甘……

匡地一声闷响,应该是田开疆出的招,让「仰仁剑」脱离开仇天恨的手去,一条拋物线,飞得好远好远,云岂弱这时灿烂地笑着,像追逐坠落红尘的彩蝶,在剑还没落地之前,精采地一个鹞子翻身,秀指一伸,香腿一剪,细葱白嫩的五根手指,紧紧握住「仰仁剑」的握柄,那动作让人连想她抓的不是剑,而是仇天恨的命根子,云岂弱像贪玩的小孩赢了一场游戏一般,快乐且得意地把玩着她的战利品。

才一招不到,就让田开疆把剑打离开手去,绝望的仇天恨只好把身体缩了回来,死命地护着阿五的遗体,一对孤狼才有的眼睛紧紧瞅着云岂拾与田开疆看,深怀敌意地低沉呜鸣着。

田开疆把「不二剑」收进剑鞘,一双水汪的大眼无邪地看着仇天恨,然后摇摇头转身对云岂拾讲话:「看样子,这位新任掌门大概不会心甘情愿跟我们回去,怎么样,要绑他回去吗?那得先找条绳子。」。

「不想走也得乖乖的跟我走!」云岂拾纵地一个跃腾,把掌用力劈下,仇天恨来不及挡,只听到一声气爆,还以为脑壳破了,来不及细想发生什么事,眼前一黑,就这么昏死过去……正仇天恨身形轻飘神游太虚之际,隐约听见田开疆说:「我们还是把这两位前辈先埋了吧!」

「没时间搞这档闲事!快,我们得回『白霭门』复命去!」云岂拾催着田开疆。

「云大哥!你跟岂弱妹先回去吧,等我替他们料理完后事,随后就到!」田开疆回云岂拾的话说。

「疆哥哥!不要管那两个臭尸体了,我们快回去吧!」是云岂弱的声音。

「算了!岂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开疆那个臭脾气,随他恶搞去,我们还是先回『白霭门』吧!」云岂拾说完这话不久,仇天恨晃荡的更厉害了,不久他不仅搞不清楚东西南北,甚至最后还错乱了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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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五、云端

(起4R点4R中4R文4R网更新时间:2007-3-6 23:17:00  本章字数:3552)

秀巫山每到清晨或黄昏,都会升起浓浓的雾海,枝枝石峰像笔一般向天指着,苍翠的黑松散布其间,让人别有一番仙风磊落超凡脱俗之感。

上山的石径绕着险壁蜿蜒而上,随便一个角度看去,都可以看见盘据在耸立的秀巫山巅的「白云山殿」,那儿就是号称当今春东第一大门派的「白霭门」。

仇天恨被带离开「长生城」而住进到「白霭门」已经整整一个星期,表面上看来,他是客人,大家对他大体还算以礼相待,但实际却跟软禁没什么两样。

仇天恨每天都会抬头盯着屋前庭院那一小方天搜寻,期待那只遨翔于蓝天的苍鹰再度出现,这期待让他有自由的感觉,虽然他无法真切地分辨自由的滋味倒底为何,但相信一定不赖。

不曾有过死的念头,再如何艰苦的逆境,仇天恨还是勇敢地活过来,不是仇天恨舍不得这身皮囊,而是他爱那蓝天高山许给人间的自由,而这自由在憎恶他的傻叔死后,从此离他远去,跟傻叔过日子当然不可能自由,但跟他误入长生城进了「长生门」之后所遭遇的种种比较,他还是认为打骂糟蹋他的傻叔给过他自由,当然这是一种错觉,但要他了解这只是错觉而不是真实,对不曾真正独立自由过的仇天恨来说,自然无法分辨这许多。

不知不觉中,这皮囊正逐渐熟成,仇天恨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体毛逐渐增多,嘴边甚至长了一圈刺人的钢须。

如果能像那只苍鹰一样,想去哪就去哪,该有多好?

起先他看见的不是苍鹰,而是三、四只栖在庭院古松枝头长得白头青身的小鸟,第二天他首次看见那只鹰后,白头青就一天比一天少,最后苍鹰犹然孤身一只翱翔于空,白头青却已经一只不剩,全成了苍鹰的食物。

为此他还怨恨过那只残暴的鹰好几天,有一天晚上,夜深人静时,他在梦里梦见自己是那只苍鹰,睡醒之后,他似乎能够与那只苍鹰心灵互通,甚至还隐约知道那鹰的过去,原来那鹰也曾经瘦弱,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奋斗过,牠之所以能够拥有自由,原因在于牠终于使自己变强壮……要想获得自由,只有让自己变得比对手更强壮?没错,当别人无法宰制自己时,自己才能主导自己的命运。

靠敌人的慈悲,是获得不到真正自由的。

没了白头青,苍鹰大概不会来了!仇天恨难掩失望之情,往一块石凳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盯着倚在墙边的扫帚看。

白狼过得可好?仇天恨不过十七岁的年纪,真正欣赏的却不是人,而是狼,那只与他形同莫逆的好友……白狼。

这几天他除了思念白狼外,意外的,还偶而会回想起那只力抗山鬼的青毛狼王。

五年前在那片险恶的强鬼古林中,青狼王恶斗山鬼那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尽管双方实力相距何止天差地远,但在决战时,势单力薄的青狼王采取的避强打弱飘忽主动的打法,狠狠痛击山鬼的那一幕,让他至今仍记忆犹新。

避强打弱飘忽主动?几天前跟云岂拾对战,仇天恨相信自己已经用尽全力,技不如人是事实,但难道就没有拖延战局,甚至反败为胜的方法?

让人给软禁了的仇天恨,自然不被允许拥有任何武器,看着墙边的扫帚,仇天恨灵机一动,趋前拿了那把扫帚,猛地一扯,把扇状的帚头扯掉,光剩一根木杆,仇天恨满意地笑了笑,暂时就拿这个充当剑使吧。

经过之前那场实战之后,仇天恨对「温养八法」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记得那时,体内有一股充沛活泼的气劲缓慢移动着,这气劲供应他源源不绝得力气,让他愈战愈勇,丝毫不觉得疲乏,那次对战,他压根对胜负没有丝毫的得失心,只是在面对云岂拾的攻击时一昧地作出反射性的反应而已,但是他记得非常清楚,当让对手逼着使出「温养八法」同时,竟意外地产生出通体舒畅的快感,让他有彷佛在隆冬最寒之际浸泡进温泉时那样的痛快。

「阿五叔教我的,竟是这么一套上乘的功夫!」仇天很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动了。

仇天恨把扫帚柄缓缓挥动,从中感受体内发热的变化,当浅浅的汗水映照着太阳反射而出淡淡的薄光出现之后,仇天恨突然加快了速度,此时从小腹传来阵阵灼热,不久就像烧得火旺的灶心,产生源源不绝的力量出来,让仇天恨感到精神百倍,他搞不清楚原因所以,其实「温养八法」本来就是一套养生御邪壮补并进的奇妙功夫,对身体没有疾病的人,百利而无一害,但身体不好的,则恰恰好相反。

凡初学者要学「温养八法」,就先得要有强健的体魄,仇天恨那时从猴谷回来,让阿五幽禁了一年的原因,除了罚他不好好说话之外,与外界隔绝,使其能够修养好身体才是主要的目的。

一个人生了病,无论是身体或心理,需要的是治疗,而不是保养,没有病的人,保养才有作用,从这个观点看来,仇雄学不好「温养八法」,大概是他身体原本就不好的原故。

山上的温度尽管比较低,但仇天恨一身让结实的肌肉绷得老紧的黑亮皮肤,此刻竟然渗透出大量的汗水来,随仇天恨纵舞腾跃,喷腾而出一阵阵细薄的汗雾,这时从庭园的大门方向传来了一阵掌声……

「好剑法,仇兄弟的剑法果然不俗!」仇天恨停住动作,大汗淋漓地看着来人,原来是田开疆,而偎在他旁边、出落地款款动人的,正是美少女云岂弱。

仇天恨脸不红气不喘地丢了木柄,懒得搭理田开疆他们,转头就要进房间里去。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我们哪一点亏待你,好歹你也客气一点!」云岂弱拉着田开疆的手,往前蹬了几步,指着仇天恨骂道。

冷冷地一回头,恰好一阵风儿吹过,在仇天恨满是汗水的脸上,飘抖着几根孤独的发丝,发丝下面是那一双捉摸不定的神秘目光。

「你师父对你不好是吧!所以你才不想当『长生门』掌门对不对?」田开疆问仇天恨,仇天恨还是不发一语。

「噫!你这个人很奇怪耶,嘴巴是长来干什么的?难道你是哑巴不成……」云岂弱看见仇天恨那对眼睛,觉得有点晕眩,这怪异的感觉竟然加快她的心跳,但为这没来由的兴奋,云岂弱更想生气。

仇天恨半掩的衣襟自动打了开来,里头有如铜墙铁壁般的胸肌局部裸露出来,上面有三条深刻的疤痕,那是猴谷猿王的杰作。

再美的事物,如果没有一点缺陷,就不能称作完美,要知道干卦的上六爻叫亢龙有悔,完美的济既卦后面紧接着就是未既。

惊瞥到仇天恨强壮的胸膛,羞得云岂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里摆,一阵绯红袭上粉颊,连自己都无法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所幸田开疆跟仇天恨都没有发现。

一张不讨人喜欢的脸,尤其脸上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及厚实的双唇,仇天恨距离文质彬彬很远,尤其桀骜不驯的那双眼,总让人以为他想抢夺什么。

云岂弱本能地护着自己,尽管仇天恨根本就不可能伤害她,但她却没来由的担心仇天恨会抢她东西,会是什么东西呢?她也说不上来,但这几天只要看见到仇天恨,这莫名的危机感就会油然而生,而云岂弱采取的方式就是反击。

没有受到攻击就采取的反击,往往最伤人。

「你还以为会这么一点烂把式,就可以目中无人?我们『白霭门』随便一个打扫的,都比你强!要不是你好狗运,让我父亲把你当作宝,给你个这么安妥的环境栖身,否则凭你这点本事还目空一切的话,早该曝尸野外、死无葬身之地,你不知道心怀感激,还一副老大不甩的死样,看了真让人有气!败类!小土匪!」云岂弱把害怕失去什么的担心化成躁郁的情绪,藉题发挥连珠炮似地痛骂仇天恨。

田开疆搔了搔头,不以为然地帮仇天恨响应云岂弱的责难说:「岂弱妹,仇兄弟又没招惹妳,妳怎么可以骂人呢?可别小看仇兄弟这套剑法,我跟他打起来都不见得占得了便宜,更遑论妳家煮饭扫地的了,妳也别开玩笑啦!」

「田开疆!你有完没完?」云岂弱勃然大怒,大小姐一生起气来,哪怕明明是白的,都硬要说黑,她怒道:「你打不过他,那我不更打不过他?我真的这么不堪一击的话,那你娶我,岂不让你『赤城派』多一个累赘?我这就跟父亲说去,咱门婚事告吹了……」说这话的同时,云岂弱把丝缎般的秀发滑顺地绕了半圈,头也不回地朝刚才进来的方向走了出去,云岂弱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美,连生气都让人怦然心动,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回荡着,让人痴醉。

「岂弱妹,我不是那个意思,妳误会啦!我是说仇兄弟功夫没妳讲得那么差!这是事实嘛,跟咱们婚约一点关系也没不是吗?妳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岂弱妹!等等我……」田开疆向仇天恨拳手道别:「仇兄弟,不能陪你啦,我的岂弱妹生气了,我得追去陪罪,有时间再来向你讨教,不过说真的,你的剑法真的不错……岂弱妹,我道歉来啦,等我一下嘛!」

仇天恨那双迷离得让人困惑的眼睛,此刻跃动着热烈的光芒,在目送田开疆离开同时,将长久以来对人防卫的眼神首度撤下……这个田开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仇天恨默默地问自己,他彷佛再次看见到久违的……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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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六、道统

(起4T点4T中4T文4T网更新时间:2007-3-12 9:21:00  本章字数:2978)

偌大的迎宾大厅,两侧挂满以秀巫山水为本的三十二幅水墨,虽然笔法意境各不相同,却各有擅场,全部出自名家之手,其中一幅题有「新月初探云,光皎照人心,山穷行世险,道德满雾林」四句、落款「飞霞居士」的,正是中土大儒人称「赛颜回」贺至章的大作,贺至章为何会来到春东,还上了秀巫山替「白霭门」画了这幅「秀巫夜雾图」?

原来这位贺至章是中土武林,十分活跃的右派组织「大风会」的领袖,当时「大剑儒」文天纲假武林圣地泰山封禅台召开武林大会,贺至章因为文天纲既非正统名门正派出身,又没获到儒侠系统的认同,却自行接橥「以仁立武、真武在儒」的儒侠方向,并且以剑儒自居,而惹恼了自认为儒侠正宗的贺至章等人,贺至章于是率领中土右派激进势力,上泰山发动「主流与非主流之战」,想从道统一脉的信念出发,拉文天纲下马,全盘否定文天纲作为中土与四春群侠代表的正当性。

但贺至章根本不是如日中天的文天纲的对手,那次主流与非主流之争,贺至章败得奇惨,为了负起失败的责任,贺至章辞掉了「大风会」领袖的位置,隐遁到远离中土的四春武林来,偶然机会中认识了「白霭门」前任掌门云必野,两人相见恨晚,旋即形同莫逆,所以才会留下这幅难能一见的真迹,也因为如此,让春东「白霭门」与「大风会」结下了深远的情谊。

云必野的嫡长子云向南接掌「白霭门」之初,与「大风会」情意甚笃,还曾经合作清剿过春西山派,但因为中土近来情势丕变,云向南逐渐与「大风会」刻意保持距离,深怕让人贴上与中土右派沆瀣一气的标签。

一年前,英雄出少年的「大野鹰王」武天英(文天纲第三弟子武残圆的独生子),继文天纲之后再次一统纷乱动荡的中土武林,成立了「天鹰盟」,而这位新任盟主,背后有域外武林之一,势力极其强大的「西疆圣域」撑腰,这点虽然让中土群侠更加不敢缨其锋,但也让右派组织如「大风会」等,视之如寇雠,誓言要将他逐出中土。

但今天的武天英有如当年的文天纲,除了一些不要命的死硬派顽固份子,又有谁敢螳臂挡车?

这一阵子有一则已证实的消息传开,当今四春当红炸子鸡,「白霭门」死对头的春西「山海盟」盟主温小斋,最近公开支持武天英成为中土与四春的大盟主,作为温小斋敌人的云向南,因此更加急着想要撇清与「大风会」之间的关系,这原本不是云向南的本意,但形势比人强,「白霭门」眼看就快自身难保了,所以对「大风会」也只好莫怪兄弟无情啦。

四春的「白霭门」与中土的「天鹰盟」本无过节,但因为「大风会」的关系,让武天英以为「白霭门」甚至整个春东,都跟「大风会」一样,是「天鹰盟」的敌人,光这一点,就足够让武天英找温小斋合作,一旦温小斋与武天英连手在一起的话,对「白霭门」甚至整个春东,不只不利,亡门灭族的凄惨下场怕想躲也躲不掉,毕竟春西与春东之间的梁子结得之深让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的程度看来,再坏的情况都可能发生,所以云向南对「大风会」冷淡,原因并不难理解。

坐在大厅中间主位上的,是云向南,他举杯向客人敬茶,来人一共三位,全都书生打扮,手上分别持着蒲扇、蕉叶扇与折扇,三人礼貌地用唇蘸了蘸新茶,点头表示谢意,其中一位肤白须黑手拿蒲扇的温文儒生首先说话:「云世伯,您应该知道我们兄弟这次的来意,『大风会』那边送出的邀请函您已经收到许久,因为久候不到您的回音,怕是传送的过程出了问题,所以父亲才派不才兄弟三人前来贵门,亲自恳邀您参加下个月在衡山界天峰举行的射鵰大会,不知云世伯意下如何?」

射鵰大会?武天英人称「大野鹰王」,会无好会,这摆明就是征讨武天英的誓师大会嘛,如果答应的话,势必再无转圜余地,但敌强我弱,「大风会」那些迂儒们凭什么射得下比他强过许多的这只大鵰?

这些人可以为一个虚无的主义或信念,光凭一个意识形态就抛头颅洒热血去,自己可不成,犯不着拿「白霭门」全门上下数百人的性命陪他们疯去,但又不能得罪对方,其实在理念上,「白霭门」跟「大风会」确要贴近一些,但今非昔比,光谈理想而不思后果冒然行事的话,搞不好弄到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惨下场,尤其面对的是势力跟实力均无比庞大坚强的武天鹰,这种莽撞的誓师大会,像小孩子挑明的向大人叫嚣一样,不是以卵击石自找死路呗,尤其在温小斋表明要对「天鹰门」投怀送抱之际,稍有差池,都可能落得家破人亡的悲惨境地。

怎么回答才好呢?云向南连喝了几口秀巫山出产的绝好春茶,缓缓把盖杯放回几上,还故意调了调杯座的位置,然后抬头望着大厅屋顶繁复的藻井,说:「你们瞧瞧上面,雕刻着有我秀巫山三十二峰的胜景,姿态各不相同,但险奇却如出一辄,尤其那绕转不去的白云,更是我秀巫山名闻遐迩的醉人美景,远道而来,世侄们一定要多住几天,明儿大家请早,咱们到隔壁的望夫崖看云海与日出去!」

「云世伯,我大哥刚才问的,您还没回答呢?」将一面大芭蕉搧得两边细柔的长鬓优雅舞动着的,是位年纪不过三十左右的清秀书生。

「礼文世侄,不要着急,我这就回答刚刚礼仁的话……」

原来这三名儒生是亲兄弟,人称「江阴三少」,「大风会」大老「江阴门」掌门涂德崎的三位公子,持蒲扇的是老大,叫涂礼仁;蕉叶扇的那位,为老二涂礼文;老三则一把折扇轻摇,名字叫涂礼教。

「我『白霭门』,事必孔孟,独尊儒家,这点与『大风会』理念相同,三位兄弟来我『白霭门』,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云向南还在绕圈圈。

「那世伯的意思,就是会准时赴约衡山界天峰的『射雕大会』啰?」最小的涂礼教问道。

「我……我没说要去,但也不是不去,只是……」云向南显然不是上桌谈判的料,竟然一时辞穷,尴尬地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让「江阴三少」好生怀疑。

「我们听说您邀请了『长生门』掌门来贵门作客?『长生门』是什么样的背景,相信云世伯应该不会不知道才是?」这三个人恁地神通广大,竟然知道那个姓仇的小鬼在他手上?现在应该承认还是否认好呢?

承认的话就代表他想向「大野鹰王」武天英输诚,那等于公开与「大风会」决裂,但如果不承认,纸就可以包得住火吗?

在抓仇天恨来之前,不是没想过这层,虽然知道处理起来十分棘手,但不先下手为强的话,让温小斋占了先机,自己恐怕真要输得一败涂地了。

正云向南不知道该如何跟「江阴三少」解释原因时,三位儒生突然脸色惨白,他们的肤色本来就白,但此刻的白似乎有点蹊跷,只见三个人先后吐出大量的白沫,鲜血自耳鼻直淌了出来,呼吸极其困难,个个气喘如牛。

「云向南,你竟然在茶里下毒……」

云向南让这突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他十分清楚自己没有下令用毒,为什么涂家三兄弟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三人脸色逐渐由死白而青,迅速又转成死黑,云向南连同手下一干人等,手忙脚乱地拼命救人,但全都徒劳无功,三位「大风会」的来使,才一分钟不到,就已经七孔流血、气绝身亡。

遭逢这样的剧变,云向南脸色也没比中毒好到哪里去,抖着声音吩咐属下说:「快叫大少爷来,说出事了……」

此刻隐藏在大宅院里阴暗的角落中,一个鬼祟的身影监看着迎宾大厅里头发生的一切,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十分满意这样的结局,然后一个轻纵,消失在黑鸦鸦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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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七、明志

(起3F点3F中3F文3F网更新时间:2007-3-13 12:29:00  本章字数:3928)

一如平常,「白霭门」上上下下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唯独迎宾大厅除外,掌门云向忐忑不安地在大厅门口来回踱着,心想爱儿云岂拾的动作怎么这么慢,都唤人叫他两回了,还不快点来,眼前这三具尸体已经发黑,一看就知道中了剧毒,而这毒却只有一个地方有,云向南心中有底,但不愿相信那会是真的,如果不赶快想出解决的方法,这事恐怕难能善了。

云岂拾来了,额头上冒着汗珠,躬身向父亲请安,匀了匀气说:「我一听到父亲叫我,就赶紧往大厅过来,不料撞见到一个行迹鬼祟的人影,从穿着看来不像本门中人,这人不等我问话,拔腿就跑,于是我赶紧尾随追拿,不料来人轻功了得,加上山中雾气遮挡,最后还是让他跑了,因此才会来得这么迟。」

「鬼祟的人影?」云向南心想看样子一定有人潜入「白霭门」,然后埋伏在侧,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杀了「江阴三少」,意图嫁祸给他,但这个人是如何拿到这特有的毒药?

「你有没有看清楚贼人的长相?」云向南边说边理着他闻名春东的秀美胡须。

「那人手脚敏捷、身法利落,虽然看不清楚相貌,但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云岂拾边说边走进大厅,蹲下身子端详着僵直的三具死尸。

云岂拾发觉三少之中,老三涂礼教瞪着一双死鱼眼,像是心犹不甘的欺着自己看,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站起身来问云向南说:「父亲,知道是什么毒这么厉害,可以瞬间夺去三位儒侠的生命?」

「这你还看不出什么来吗?他们三个人的手掌全都布满了彩色的斑点,不是『七色奇彩叶』就是『断肠荠香草』!我教过你的,怎么?全忘啦!你不是一个有忘性的孩子才对啊。」云向南精通百毒,约略抓个方向并不困难,只是这两样毒材,在四春只有一个门派拥有,那就是田开疆他家……「赤城派」。

「难道会是『赤城派』田世叔他派的人下的毒手,然后想嫁祸给我们?」云岂拾一脸狐疑,要知道云家与田家世代交好,人称春东双雄,有诗云:「云高气爽天白霭,赤城风起吹万田」,田家不可能会做这样对不起「白霭门」的事。

「开疆跟岂弱的婚期就在最近,咱们两家就快成为亲家了,田家应该不会落井下石才对……」云岂拾晃了晃脑,若有所悟地接着说:「难不成田世叔想用这种方式,要父亲彻底斩断跟『大风会』藕断丝连的关系,邀你一同效力『天鹰盟』?」

「这怎么可能?他比起我跟『大风会』的关系还更加亲密,我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违背江湖道义的事!」云向南当然知道这毒是田家独有,所以无论主谋是谁,田家跟「江阴三少」的死绝对脱不了干系,但因此认定就是田家所为,似乎又有违常理。

「白霭门」跟「大风会」的交情,其实还要归功「赤城派」前任掌门田博庆的介绍,三边因为理念相仿,所以一拍即合,当时川东经常可以看见贺至章(大风会)、云必野(白霭门)与田博庆(赤城派)三位大头头连袂出现的画面,就差个形式,三个人其实已经等同结拜。

「赤城派」由田博庆交到田文熏手上,而「白霭门」也由云必野传给了云向南,田文熏与云向南之间的感情直追父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比亲兄弟更亲,而跟「大风会」的情谊也一直维持父辈在时,那种紧密的同盟关系,而相较于云向南与「大风会」的关系,田文熏其实还要比云向南与「大风会」亲密许多,所以要说田家会下毒杀害「大风会」的人,云向南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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