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天鹰盟』,不只父亲,我们也获得田世叔的共识不是吗?搞不好田世叔的心意可能比父亲还更加坚定也说不定。他看见父亲三心两意,跟『大风会』牵扯不清,所以先发制人,目的就是要我们不要再犹豫,也不无可能啊?」云岂拾年轻的脸庞,多了份早熟的深沉,他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但云向南以为他认识的田文熏,应该没有云岂拾所讲的那般城府,田家一家子的个性,感觉上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有时候他甚至还怀疑,「赤城派」这些人到底是单纯还是无知(后来证明,他把人给看简单了)。
云向南眼神露出少见的严厉,云岂拾不敢逼视,把头转到三具冷尸上,云向南说:「把开疆叫来问问就知道啦!」
云岂拾沉吟了一会儿,把手盘到胸前,看似成竹在胸却声音委婉的说:「事情说破了,就没回转的空间,如果田家要的是咱们的承诺,我们就更加不能质疑人家的诚意,『天鹰盟』跟『大风会』相较,对咱『白霭门』孰轻孰重,不言可喻,如今既然已经清除与『天鹰盟』结盟之路的绊脚石,应该高兴才是,小儿认为,不应节外生枝才好。」
「岂拾!有三个儒侠死在我『白霭门』内,如果不洗刷清白的话,以后如何在四春武林立足?」看云向南讲话语气与神情,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恐惧与忧虑。
「父亲,事情都到这个田地啦,你要当鸟或当兽,终要有个选择,不要像蝙蝠一样,落到里外不是人。我们不能既要加盟『天鹰盟』,又不想得罪『大风会』,这样只会……」云岂拾看见父亲下不了决定,心中着急。
「……只会让温小斋那个狗贼,坐收渔利!」云岂拾说出温小斋三个字时,云向南心脏猛跳了一下。
春西「山海盟」的温小斋?
云向南如何也料想不到,这个小子竟然能够东山再起,而且窃得四春第一,气焰嚣张的程度,还自以为四春武林已经是他的囊中物,这口气叫云向南如何吞忍得下。
「山海盟」?以前叫「山海寨」,不过是个专对进出四春与打剑炉的货商们,进行烧杀掳掠等强盗行径的山地小寨,虽然外表看似光鲜,甚至还仁义自许,却是败絮其内、男盗女娼的大贼窝(以上是云向南的想法)。
为了替天行道,他聚合了春东的「赤城派」、「沙天门」、「盐海派」、「太演刀派」及「风林会」,精锐尽出,加上「大风会」派人奥援,组成了一支征讨大队,由他带领,直捣「山海寨」老巢。
温小斋父亲,人称「铁靠山」温在北,寡不敌众,最后惨死在三江口。
而手刃温在北的,正是云向南。
春东与春西两边势力的对抗,在云向南与温在北时达到高潮,既生北(温在北)何生南(云向南)的瑜亮情解,终于胜负分晓,「白霭门」获得空前的胜利,而「山海寨」以及春西武界则进入前所未有的寒冬……
一直到六年前温小斋在成都「春神坛」举办的「四水会比武赛」中一鸣惊人,从此崭露头角之后,这才轮到「白霭门」开始担心害怕。
眼睁睁看着温小斋羽翼渐丰,实力飞也似地壮大起来,如果再让他跟中土的霸主「大野鹰王」武天英结盟成功的话,「白霭门」不只前途堪虑,简直就死路一条。
盱衡情势、揣量对手的实力,云向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温小斋的对手,投靠武天英「天鹰盟」,就成了现在护门保命的唯一方法,这看法不只云向南认为如此,他的盟友,诸如「赤城派」等也都英雄所见略同。
但一直以来「白霭门」跟中土的极右组织「大风会」走得比较近,而「大风会」是武天英的死对头,所以在先天上,与温小斋相较,云岂拾想跟「天鹰盟」结盟的困难度就变得高了许多。
隆秋扫叶,不能掉多少,就扫多少,最好摇晃树干,让叶子一次掉光,治本比治标好、釜底抽薪地把落叶一次扫尽,这样才能收根本之效。
所以他们才会去找销声匿迹很久的破落门派,「长生门」的掌门出来。
但尽管如此,如果一直无法与「大风会」切断关系的话,做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所以杀「大风会」的来使,不能说不是爽利的方法,就是感觉起来阴毒残忍了些。
何况自己一直以出身名门正派为荣,并以儒侠自居,如今为了自保而残杀同道,难道不会因此为武林所不齿,所以「杀人明志」这方子虽然可以药到病除,但副作用却也不可小觑啊!
看云岂拾飘浮的眼神,不像平日一般沉着稳重,对「江阴三少」的死因,云向南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人都死了,他还能说什么?
「哎……!现在查谁杀的,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看好『长生门』那小子,他是我们的王牌,我『白霭门』能不能安度这次危机,就靠他啦!」云向南把头转了过去,故意不看云岂拾……
云向南接着说:「你一定要善待『江阴三少』遗体,然后交由山下的镖局护送尸体回去,我会捎封道歉函请求『大风会』原谅,看这样是否能稍稍平息『大风会』的愤怒,另一方面,赶快下令,紧急召回各地的门生回来,防范『大风会』对我们不利。」云向南交代完毕,往内厅走去。
「父亲,人死都死了!我们现在该做的,应该是顺水推舟,赶快向『天鹰盟』输诚才对,如果还犹疑不决,怕最后两边不是人,把自己推进火坑,到时咱们『白霭门』可真要万劫不复啦!」云岂拾急了,激烈地对云向南的决议提出质疑。
「岂拾!……我知道是谁毒死『江阴三少』……你要记住,下手太猛的话,当心反而伤到自己……以后做什么事,先向我报告好吗?……『白霭门』掌门这位置还没轮到你呢!」云向南话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步进内厅。
「掌门这位置还没轮到你呢!」这句话在云岂拾的脑中挥之不去,让他老大不快,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这样一直瓜葛牵连下去,只怕越理越乱,唯有快刀斩乱麻,才是上策。
杀人实非本意,乃不得以也,只是终究还是让父亲看出破绽,但这又如何?生米熟饭,木已成舟,「白霭门」这艘大船,现在只能往「天鹰盟」这座大港驶去,再差也比之前彷徨于大洋之中,随时会让暴风强袭灭顶要来得好。
至于掌门的位置?他不急。他不会为小小的掌门之位而投鼠忌器、裹足不前,麻雀焉知鸿鹄之志,志在千里的人,是不会让眼前的一块石头绊住的。
他坚信一点,无毒不丈夫,一不做、二不休,善待「江阴三少」的遗体?门儿都没有,他要广告世人,「白霭门」不只不是「大风会」同路人,而且还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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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八、藏泽
(起5D点5D中5D文5D网更新时间:2007-3-14 11:18:00 本章字数:5104)
「仇兄弟!你在吗?」田开疆大老远就拉开嗓门喊人,却听见从仇天恨的住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进入眼帘的是三男一女,四个人拼斗得面红耳赤汗水淋漓的,仔细一瞧这四人不正是仇天恨跟云岂弱与她的两位师兄。
「呦?你们兴致倒好,都发生大事了,还在这里相互讨教功夫?」田开疆看仇天恨流畅地施展「温养八法」,云岂弱师兄妹虽然三人连手,却顶多只能跟仇天恨勉强打个平手,田开疆心想,这几天仇天恨的武艺又比之前更精进许多了。
「谁跟他讨教功夫,我要的是他的狗命!」云岂弱胀红着脸,气急败坏地挥舞着「虎豹薄双片」,把她最拿手的功夫「云裳花容十四式」使个极至。
「田师兄,这小子笑我们『白霭门』的功夫是花拳绣腿!」
「还说师妹是……是馊掉的羊奶!」
「住口!他叫你也跟着叫?」
馊掉的羊奶?这算是骂人的话?也只有没爹没娘没受过教育没见过世面的仇天恨想得出来,但的确是句怎么听都不会觉得愉快的话,难怪云起弱会气成这副德性。
「师姐!你当然不是馊掉的……,是那个杂种说的,我非帮妳出这口鸟气不可!狗杂种!小爷取你狗命来啦,接招!」云向南一共有门生十二,云起拾排行第一,岂弱则排序最末,现在讲话这位,排行第十,名字叫卓清麟,另外一位排行老九,叫做谢朝贵。
卓清麟连着几招,使尽吃奶的力气,加上谢朝贵卖力演出,在他二人夹击之下,仇天恨一时招架不住,不得不往后后退了几步……
以为机不可失,云岂弱运着薄双片,气若冷霜,两道寒光凄厉地划破空气,风驰电掣,一个电闪穿过两位师兄,在刀阵之中脱颖而出,瞧她紧蹙蛾眉,就要取仇天恨性命来。
田开疆看见大事不妙,霜地一声「不二剑」出鞘,看似针对仇天恨而其实意在警告云岂弱知难而退地大声喊道:「仇兄弟,手下留情!」
云岂弱心无旁骛,铁了心,一定要一刀杀了仇天恨!
老早就看仇天恨这小子不顺眼了,明明一个破烂门派的破烂门生,却对千金之体出身高贵的她,正眼瞧也不瞧一眼。
杀仇天恨的原因,在云岂弱的想法不过想还自己一个公道,她的美,不屑让仇天恨欣赏,却也无法容忍仇天恨不欣赏。
拒绝的权利向来只属她有,仇天恨敢在她还没拒绝之前就先拒绝,不只该死,更是找死!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云岂弱自己也理不出一个原因所以,但那种强烈的不平,没来由的屈辱感,却让她觉得,自己生气不只理直气壮,而且还理所当然。
不出田开疆所料,仇天恨的退并非真的败退,因该算是……欺敌之术吧,欺敌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后来的反击。
那把原该平凡无奇到几近废材一根的扫把柄,现在在仇天恨手上,不只虎虎生风,还彷佛能够弯折似的,乍看之下还以为是条蛇,这蛇缠着薄双片,顺势猛地缘刀而上,往云岂弱粉嫩的手腕连着就啪啪两声脆响,云岂弱虎口一松,薄双片随即脱手而去,其中一把还向卓清麟袭来,吓得他当当几响,把薄片挡差个方向往地上刮出一条尘来。
扫把柄快过音速地在云岂弱还来不及花容失色前,就正中她的喉头,一口气噎到后,云岂弱两眼翻个满白,娇躯软弱宛如恰刚槌成的温热麻糬一般,手脚皆软,门户顿时洞开,等着再受仇天恨一击……
眼看云岂弱有难,田开疆往前一窜,看似简单的动作,若分解开来,竟然可以分作五个部份,疾走、跃腾、运剑、捻指聚气、指剑齐发,但发生的时间却只剎那,不意间田开疆已经贴近到仇天恨身边,虽然来不及帮忙云岂弱避开攻击,但当「不二剑」撞击到仇天恨的扫帚柄之后,扫帚柄立马粉个全碎,拿柄的手来不及痛只一阵大麻,仇田恨痛苦得将脸扭成个阿休罗,。
粉了扫把柄,田开疆收了「不二剑」将指顺势画了个之字,让之字的气尾一送,仇天恨一个踉跄狼狈地往后跌去,这一跌不偏不倚地正好跟暂时失去知觉的云岂弱撞在一起……
这一撞不轻,眼看云岂弱白抛抛幼咪咪的脸就要往旁边一颗石头撞去,也不知哪来怜香惜玉的美德,仇天恨施展他过人的身手,伸手一捞,在她还没滚到石头前,将因为咽喉受击因此昏了过去的云岂弱抱个满怀。
从来没有碰触过这般柔软粉嫩的肌肤,更不曾嗅闻过这般销魂蚀骨的香味。
女人的身体竟是如此妙绝,让仇天恨心漾神驰……
云岂弱没有一吋肌肤不诱惑,没有一处毛孔不性感,尤其那两瓣让仇天恨十指深陷到幸福深处的双臀,及紧贴着仇天恨胸口那已然熟透了的胸部,仇天恨惊觉,云岂弱真的很美,美的让人想把她吞吃入腹,然后再珍惜完好地吐还回来,反复吐纳,品味再三。
仇天恨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想占有云岂弱!
被眼前旖旎困惑住的仇天恨,暂时失去对周遭的警觉,说时迟那时快,卓清麟把刀舞个飞快,猛地伸腰,死冷的刀芒杀破粉红的气温,直取仇天恨背脊:「放开她!不准你的脏手碰我师妹!」
田开疆见仇天恨危险,双脚还没踏定地面,立即一个翻身,再一个之字,这次不是指而是「不二剑」,匡当两声脆响,田开疆挡掉卓清麟的刀!
「田师兄!你疯了不成?这个臭小子抱的是你的未婚妻耶,你还护他?」本来想随后给仇天恨一刀的谢朝贵,硬是让田开疆给阻了,愤恨不平地责怪田开疆说。
田开疆觉得脑部有点冲血,无奈地看着仇天恨抱着云岂弱,他当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画面,但要是没有仇天恨这么一抱,云岂弱怕受伤更重,所以田开疆平了平无名的醋意,极具风度淡淡地说:「这人你们千万损伤不得,他可是你们『白霭门』与我『赤城派』的指望,我这会儿不是要护他,而是帮你们,你们也不想一想,他既然是云世伯的客人,你们不要说杀他了,就算只动他几根汗毛,怕世伯都不肯轻饶你们?」田开疆说得没错,他们要真杀了仇天恨,师父铁定饶不了他们。
云岂弱水粉的脸上一抹晕红,她没料到睁开眼睛,看到的,竟然是仇天恨那张令她既感觉嫌恶却又极富吸引力的脸,他那双粗壮的手臂,散发着野性的体温,紧紧箍着她玲珑有致的娇躯……
「你……你干什么?把你的臭手拿开!」云岂弱激烈地抗拒着,仇天恨黝黑的脸上浮现一阵羞红,原先的欲望瞬间给浇息,双手一松,云岂弱轻易地从仇天恨的怀抱挣脱,离开时还狠狠踹了仇天恨胸口一脚。
云岂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情起伏何只吹着十级强台,这时突然看见到田开疆竟然还在一旁傻笑,羞愤地捡起双薄片,气呼呼地收刀入鞘,转头就要走人,田开疆急忙说:「岂弱妹!发生大事了,云世伯杀了『大风会』的人啦!」
杀了「大风会」的人?那还了得!云岂弱跟她两位师兄都不敢相信田开疆说的,三个人全愣住不动,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谢朝贵半信半疑问道:「田师兄,你是说笑吧?师父怎么可能杀『大风会』的人?」
「我也不信,你们听过『江阴三少』吗?」田开疆问云岂弱师兄妹三人,三人分别摇头。
「哈!我也不是很熟,虽然有几面之缘,还邀他们上『赤城派』作客过,但真的不熟,唉!还真是不熟。」田开疆讲话一向无厘头出了名,但现在会这样说,却彷佛另有弦外之音。
「田开疆!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岔题好吗?」云岂弱对田开疆要不就是没有重点,要不就高深莫测的说话方式,从来就不想忍受。
「唉!『江阴三少』的头,现在正被你们『白霭门』给立在山下城门示众!」田开疆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讲的事一件比一件惊天动地。
「我不相信,田开疆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没经过查证的话可别胡言乱语,散布谣言,在「白霭门」可是大罪哟。」云岂弱知道他们向来跟「大风会」的关系匪浅,何况以父亲小心谨慎的个性,绝对不会做出这般鲁莽的行径才是,这个口无遮拦的田开疆,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八卦,当成独家就在这里胡乱散布。
「田世伯为了这事,正跟岂拾兄在前厅争吵着,所以我才赶快过来找妳!」田开疆回答说。
父亲跟大哥在前厅吵着?那肯定是发生不得了的事啦,不管信或不信,到前头看看便知。
暂时不跟仇天恨计较刚才为何拥抱自己那事,云岂弱转头给了记恶狠狠的眼神给仇天恨,奇怪的是,在咬牙切齿的当下,却又两朵红云不自觉地自粉颊升起,瞧她把秀发猛地一甩,睁着一对杏目,悻悻然往前厅奔去,空气中还淡淡留着她醉人的香味,云岂弱两位师兄听到大师兄跟师父起了争执,也觉得大事不妙,赶忙跟着云岂弱后面离开。
看见他们全往前厅去后,田开疆仍然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两颗黑亮无邪的眸子紧盯着仇天恨看,仇天恨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要进房间,田开疆这才说话:「仇兄弟,请留步!」
背对着田开疆,仇天恨身子转也不转地只把头微微侧着。
「你如果不愿意配合田世伯跟我爹的意思,承认你是『长生门』掌门的话,坦白跟你说,怕只有……死路一条。」田开疆讲死路二字时,似乎自知理不直气不壮,强人所难的事,他向来不干,要不是田云二家长辈的要求,依田开疆的个性,绝对不会坐视仇天恨被软禁而不管,现在还说要危及人家性命,也难怪田开疆的话会说得如此心虚。
「我原先以为他们不至于狠心到会取你性命,但现在我却一点也不会怀疑。」仇天恨听田开疆的话后,有些失望,原来这个人比起其它,并没有高明多少。
「刚才我说不认识『江阴三少』?其实我跟这三个人的关系,严格说来,甚至……亲如兄弟。」
亲如兄弟?那为什么田开疆不替他们报仇,还要装做不认识?
「你知道谁杀了『江阴三少』?云岂拾当然脱不了干系,但是凶手还另有其人,那就是……我的父亲。」说到这里,田开疆突然红了双眼。
「没想到一向温良恭检让一派正人君子的父亲,下手竟然如此歹毒!他杀的全是他挚友的爱子!我们不都以名门正派为荣正义之士自居吗?这样滥杀无辜,还算武林正道?」田开疆这话不是说给仇天恨听的,只是单纯发泄情绪而已。
对「父亲」这样个角色,仇天恨没有太多概念,田开疆为什么不替「江阴三少」报仇?仇天恨不解,为什么武林正道杀人,田开疆要生气?这点仇天恨更加无从体会。
「现在我反而觉得云世伯可敬可佩,尽管以前我觉得他食古不化,臭得像毛坑里的石头,但至少他心口如一,不会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来,反而我一向敬重的父亲却……」田开疆倒吸几口泪唾,正了正声音,平复情绪说:「我说这些只是要提醒你,别以为他们祇是说说而已,他们真要你性命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静了有一分钟之久,仇天恨难得开口说:「要真这样,就放我走吧!你如果讨厌他们,我们可以一起逃呀!」
仇天恨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田开疆再怎么同情他,也还是逮他回「白霭门」的原凶之一,这就像猎物邀猎人一块逃跑,不值一哂,但尽管如此,仇天恨的眼神还是让田开疆感觉到浓浓的诚意。
厚道的田开疆没有取笑仇天恨的无知,只淡淡笑了笑说:「没有『赤城派』就没有我,虽然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抬着你们『长生门』的招牌,能有多大的用处,但现在『赤城派』跟『白霭门』都急着想加盟『天鹰盟』,你是父亲及世伯认为的唯一机会,若让你逃走,那『赤城派』要是真落在温小斋手上的话,那我不就背负了亡门灭族的罪名!你想我还能放你走吗?……」
「更何况我就快要跟岂弱成亲了,你无法了解我有多爱她,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她的。」田开疆讲这话时眼睛充满璀璨的星光,可以感受到他爱云岂弱热烈的程度。
听到云岂弱,仇天恨心中一阵小鹿乱撞,手指头还回韵着刚才云岂弱那丰满臀部的余温。
「记得,别人问你是不是『长生门』掌门,你一定要说是,知道吗?」田开疆慎重其事的再交代一遍。
「你是名门正派,堂堂正正的大侠,无论我说是或不是,你都不会见死不救才对吧?」仇天恨还是一如刚才的姿势,背着身子侧头对田开疆说。
田开疆用下唇抿了抿上唇,心虚却肯定地回答说:「不,如果你说不是的话,那等于害了我『赤城派』上下共五百条人命,所以我不可能救你。」
「你知道吗?你根本没有资格责怪你父亲,其实你跟你父亲一样,全是假仁假义的家伙。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又凭什么逼我说这做那?还威胁要我性命?我招谁惹谁了?你也是共犯之一你知道吗?你不想想你父亲做的,其实你也正在做!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让人看了只觉得恶心!」仇天恨再也不想搭理田开疆,迈开大步进到房间。
听完仇天恨的话,田开疆愣了愣,炯炯有神的眼睛,泛着闪闪动人的光彩,目送仇天恨进入事实等同监牢的卧房里去。
我是共犯没错,田开疆叹了口气,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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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十九、何盟
(起6N点6N中6N文6N网更新时间:2007-3-15 16:34:00 本章字数:6308)
「白霭门」迎宾大厅此刻弥漫着凝重的气氛,云向南坐在大厅掌门的位置上,气呼呼的不发一语,而云岂拾则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把头扭过去不正眼瞧云向南,显然也对他父亲十分不满。
两旁的师弟们,也全跪在云向南面前,这些人夹在师兄与师父之间,显得十分尴尬。
云岂弱破门而入,看见眼前少见的肃杀景象,吞了吞口水,放缓脚步,走到最前面的云岂拾旁边。
跟在云岂弱后面的谢朝贵与卓清麟更加不敢造次,看见师兄们跪成一片,赶忙接在队伍后面乖乖跪下。
虽然娇生惯养大家捧为掌上明珠,但慑于此时诡谲的气氛,云岂弱一反平日娇纵的态度,嗫嚅地问:「父亲,听说我们杀了『大风会』的来使,真有其事?」
听到宝贝女儿提起宝贝儿子干的蠢事,云向南心中就有火,怒气冲冲地指着云岂拾说:「妳问问妳那位了不起的云岂拾大侠吧!杀了人还不够,还把死者的头悬在本门山城城门示众,这么做他仁兄爽了,但咱『白霭门』可惨啦!本来还可以推说人不是我们杀的,现在罪证确凿,洗都洗不掉。我们『白霭门』原本只一个温小斋要应付,如今平白又多了个『大风会』的仇人出来,你这个小子到底长不长脑子?还是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坏心眼,非要陷『白霭门』于不仁不义不可?」
「父亲!你不彻底断绝跟『大风会』的关系向『天鹰盟』输诚的话,又要如何能够取信于大盟主武天英?」云岂拾这句话已经说过无数次,所以这回再重复一遍时,口气已经变得有点不耐烦。
「人都已经死了,你难道不能恕道一点,在人情事故上尽量不要落人口实?而非得把『江阴三少』三颗人头,这样醒目骇人地挂在城门上你才痛快?」云向南一想到接下来「大风会」即将降临在「白霭门」身上排山倒海般讨伐的行动,长久困扰他的偏头痛此时再度复发。
「哥!你的态度很差耶!不要再让父亲生气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无缘无故干嘛杀人?快跟父亲陪不是,快点!」云岂弱忘了刚才她同样想让仇天恨死,当然那是有缘故的,只是这缘故当真可以成为杀人的理由?云岂弱看不惯哥哥专断独行,声援着父亲云向南。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我跟父亲讲话,你瞎凑什么热闹!」听岂弱数落他不是,云岂拾不甘示弱地回嘴回去。
「拾儿,你眼中还有爹这个掌门吗?不要以为你是我的儿子,我就拿你没辙,你相不相信,我这就拿下你,押着你去向『大风会』谢罪!」云向南眼露凶光,说这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从来没见过父亲与大哥的关系这样僵过,云岂弱噤声不敢多说废话。
这时,云岂拾把腰间亮闪的让人睁不开眼的银刀卸下搁在地上,平稳地对云向南说:「如果把我送去任人宰割就可以救『白霭门』的话,那父亲您就无须再迟疑了,要抓快来,我不会多废话一个字!」
云向南气得全身发抖,颤着声音说:「你眼中早就没有我这个掌门,为所欲为自作主张,你这么做,把『白霭门』给害惨了,你知道吗?」
「云兄这话言重了!」
突然从门外传来一声宏亮,阵阵清风吹进厅堂,身穿火红色衣袍的中年侠客紧随清风之后潇洒地踱了进来,原来系「赤城派」掌门,人称「信赏剑客」的田文熏。
云向南没想到田文熏会突然来访,一时收不住怒容,却又想堆出笑意,脸部扭结成一团,表情十分古怪。
不期会遇见未来的公公,云岂弱开心地绽放出娇阳般灿烂的笑容,田文熏膝下无女,从小就将云岂弱视如己出,加上独子田开疆难得能跟云岂弱如此情投意合,所以两人的感情更加远胜于一般叔侄,岂弱看见疼爱她的田文熏现身,高兴地奔到田文熏身边,拉着他的手,没大没小的嚷道:「田世叔,田开疆老是帮着外人欺侮我,你要替我出气!」
田文熏看见自己未来的媳妇,果然千金小姐人中凤凰般富贵模样,开心的呵呵大笑,捋了捋清须,回复岂弱的撒娇说:「那个混小子如果敢欺侮你,我一脚把他踢到峨嵋山去!」
为什么是峨嵋而不是青城,或是其它?云岂弱不会计较,她只在乎被人在乎,田家的人都很在乎她,这对即将嫁到田家的云岂弱而言,非常重要。
不同于黏着田文熏不放的云岂弱,云岂拾却别有一番笃定,他似乎早就知道田文熏会现身。
不等父亲叫他起身,云岂拾站了起来,规矩地敬田文熏一个周到的「三敬礼」,礼貌地说:「田世叔,岂拾愚侄向您请安!」
田文熏轻柔地脱开云岂弱,快步迎了上去,接住云岂拾的问候,面露柔光说:「拾儿,你受委屈了!」
看见自己一对儿女对待田文熏热情的模样,较诸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云向南心中酸酸的有点吃味,尤其看见云岂拾跟田文熏眉来眼去的样子,云向南已经猜出个大概,整件事情原来早有预谋,自己只是一直被蒙在鼓里而已。
这时又有人破门而入,瞧他轻劲的身影飒爽的神情,俊俏的脸庞上,透露无邪的气质,正是田开疆。
一看见田开疆,云岂弱就有气,刚才跟仇天恨恶斗,这家伙敌我不分,非但不帮他杀了仇天恨出气,还说三道四地自命清流,不知道把本姑娘搁在他心中方寸哪里?
田开疆看见大厅里满满是人,其中一位全身红得跟烈焰一般的人物,不是爹爹田文熏是谁!赶忙迎了上来,说:「爹,您来啦!」
正眼瞧也不瞧田开疆一眼,田文熏双手扶着向他敬礼的云岂拾,随便向田开疆应个诺,然后把头一抬,对着云向南说:「向南兄,您能够有这么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儿子,应该引以为傲才是,怎好再苛责他呢?」
「文熏老弟,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你跟『江阴门』掌门涂德琦的关系,我可清楚得很!『江阴三少』是涂德琦的三位爱子,而涂德琦又是『大风会』的副会长,你下毒手杀了他们,就不怕『大风会』找你算帐?」云向南对这位老弟一向敬重,但独独这次,他非但无法茍同,甚至觉得十分嫌恶。
对云向南直指他下毒这事,田文熏竟然不做丝毫的辩解,口气平缓不带一丝愠火地说:「向南兄,您以为『大风会』所有人都如你所想,全要杀武天英方才罢休?」田文熏这话为云向南点了一盏明灯,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涂德琦跟会长梁随这次广邀群侠,要在衡山界天峰举行『射鵰大会』,这动作在许多『大风会』成员看来,无异飞蛾扑火,表面上大家不好违逆,私底下却是想尽办法要梁随与涂德琦收手,你应该知道涂德琦这个人,又硬又臭,要他回头,谈何容易,而会长梁随又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凡事都听涂德琦的,说涂德琦才是『大风会』真正的会长,一点也不为过,所以要阻止这场要命的集会召开,唯有从涂德琦下手。」田文熏把前因说分明来,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杀涂德琦,而要绕个圈子在「白霭门」毒死他的三位公子?
云向南还没来得及问,田文熏随即接着说:「虽然要从涂德琦下手,却不能真的杀了涂德琦,杀了他恐怕会引起涂德崎的支持者强烈反弹,造成『大风会』的分裂,向南兄,您与我今天之所以要与『大风会』画清界线,是因为时势所逼,并非真的要『大风会』瓦解,毕竟『大风会』跟我们的交情都非同一般,我们自然不能伤到这些朋友,当然,涂德琦也是好友之一,但为了大局着想,牺牲在所难免,能做的就只尽量缩小打击面而已,所以才会想到从他派来作为信使的三个儿子下手。一旦涂德琦死了自咱春东获得奥援的心,『射雕大会』就开不下去了,这不仅对我们与『天鹰盟』合盟一事有好处,对咱们『大风会』的其它朋友来说,让武天英找不到借口可以迫害他们,也算是大大的功德啊。」
「文熏啊,听说涂德琦是你要好的朋友不是吗?你怎么可以因为你所谓的大局,就轻易地杀害好友的孩子?何况『江阴三少』哪儿不死,偏要死在我『白霭门』里?」云向南越说越气,他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但对他没做过的事,也别想赖说他做的。
微微点了点头,但那不是赞同的点法,而是想拖延一点时间,让情绪与思考能够稍稍整理,把话转得让云向南能够听得进去,田文熏吸了口气继续说:「当『大风会』里的朋友,殷殷恳切邀我帮忙他们,设法阻止涂德琦时,我曾经为此专程北上,亲自拜访涂德琦,得到的答案却让我血冷,他痛恨武天英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的程度,眼看无可挽回,总不能因为一个涂德琦,把中土成千上万个儒侠送上火线,跟如日中天的武天英对抗而白白送死去吧!我给过涂德琦机会,但他却不愿意给别人机会,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他逼出来的。」
每个人都想当好人,而像田文熏这样有想法后敢去做的,的确需要勇气,但毒害好友的孩子,再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说不过去,这不是利害问题,而是道德问题,用这样的手段获来的结果,一定有它不可预测的风险,云向南念头一转,这三个孩子最后的死所是「白霭门」,而不是「赤城派」,难道田文熏他想利用「白霭门」来借刀杀人?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江阴三少』哪儿不死,却偏要死在我『白霭门』的原因?」问这话的同时,云向南心想如果田文熏真的借刀杀人而陷他于不义的话,他该如何反应?
「父亲!是我主动向田世叔要求的。」云向南没有想到开口回答的不是田文熏,而竟然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云岂拾。
听到这话,云向南眼前一阵黑,一直以为云岂拾这孩子足堪大任,所以这三年来把派内事务逐渐交给他去掌理,怎么料到他会干出这样胡涂事来?
云向南七窍生烟怒不可遏,自己属意的接班人竟然听令于另一门派的掌门,这不只荒谬,对自己更是奇耻大辱。
大厅主座左右两边由正款红豆衫作成的刀架上,各放着刀身一黑一白长相怪异的好刀,在云向南一声怒喝同时,黑白双刀脱鞘飞出,云向南抓了这双名震四春的「两仪乾坤刀」,把内力使极,猛地乓地一声,把底下那张掌门宝座给震个粉碎,云向南厉声骂道:「你这个孽子!」
看见云向南勃然大怒的模样,「白霭门」门生惊骇得全慌忙地往后退了开。
从来没有看见父亲这么生气过,云岂弱被吓得一连挤出好几颗斗大的泪珠来。
看见云岂弱受到惊吓,田开疆赶忙体贴地偎到云岂弱身旁,「不二剑」虽然在鞘未发,却随时待命,只希望未来的岳父,生气归生气,可千万不要卯起来要人性命才好,田开疆微微侧着头,贴着云岂弱的耳边说:「知道云世伯发起威来时这么吓人的话,那我以后惹你生气前一定得多考虑考虑。」
这种幽默云岂弱无法消受,已经泪汪汪海成一片的一双明眸,这时狠狠给了田开疆一个白眼。
云岂拾虽然预知父亲会生气,却没有料到会是这么生气!
尽管是在匆忙之中抽拔出「夸云刀」,云岂拾仍能裕如地摆个平稳的马步,像恃吾有以待之的模样,但除此,此刻心中却是一团乱,心想父亲要真的攻来,那是打还是不打?
但没等他想出结果,一阵强风袭来,眼前一轮黑、一轮白,忽左忽右,像朝堤防卷来的疯狗浪,要把云岂拾瞬间吞食……
平日反应灵敏的云岂拾,此刻变了个人似的,呆若木鸡,眼看再不做反应,怕就要大难临头了!
见到云岂拾有难,田文熏没有坐视,他把两手一摊,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跟他衣袍一样火红的剑,这剑剑身热火火的不说,剑柄最末还镌了一坨熊熊的火焰图案,剑柄尾端,两只展翅的飞鸟,与田开疆「不二剑」上的苍鹰不同,那鸟形状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呈纯洁有如处子般雪白的颜色,这鸟四春不曾有过,听说系信天翁是也。
这把火红的好剑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作「信赏剑」,也就因着这把剑的缘故,田文熏被四春武林称作「信赏剑客」。
「两仪乾坤刀」虽说是双刀,事实上却同魂不同体,别看它们时而左右、时而合一,乍看之下跟其它双刀没什么两样,其实云向南现在所用的却是专为单刀设计的招式,这招式正是云岂拾所练的「疾风狂云十二诀」,「疾风狂云十二诀」虽然有十二诀,究其根本其实只有四个关键,那就是「惊、破、主、定」。
「惊」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破」就是破招在先、突破心防,「主」就是争取主动、掌控节奏,「定」就是操纵全局,克敌制胜。
这四大关键融会贯通于十二诀之中,刻刻有惊、再再能破、争取主动、宰制全局。就像大水泡中有无数的小水泡,小水泡里还有更小的水泡,彼此看似独立却又环环相扣,所以尽管只有简单的十二个招式,一旦熟烂之后,不只惊奇不断,甚至讳莫若深。
而云向南的「疾风狂云十二诀」,使的又是单招双刀,虽然学来特别不易,让云向南吃尽苦头,但学成之后,果然奇险加倍惊骇相乘,这一身独步武林的功夫,也之所以云向南可以保住「白霭门」为川东第一大门派令誉于不墬的主要原因。
双刀会信赏,黑白一点红,千花出金火,万声皆赞叹。
云向南的「疾风狂云十二诀」了得,田文熏的「赤城拔道法」也不遑多让。
「拔道」者非真的把道路拔起来,而是让人无路可走、无路可退的意思,「拔道」实「霸道」者也,也就是霸住路不让人过,换成招式,就是不让对手出招,至少不能让对手把最要命的那招使出来。
除了少数譬如「秘术」之流的功夫外(「秘术」乃指杂有魔法、毒药、暗器与幻术的邪门功夫),大部分招式不外攻守,而无论是攻抑或是守,都先会产生动机,有的是迫于形势,有的是蕴酿许久,但无论只灵光一现或是直觉反应,刻意抑或潜意识,都有发动攻守的动机发生,而「赤城拔道法」就是洞烛对手的动机,掌握瞬间,站住有利的地位,克敌机先的快狠功夫。
这也之所以大家没看见田文熏拔剑,而「信赏剑」已经跑到他手上的原因。
云向南的黑白双刀既惊又奇,而田文熏火红的赤剑则机先洞烛,「白霭门」的迎宾大厅上,宛如被一尾红龙及黑豹与白虎所盘踞,看田文熏剑光飞来,云向南刀气回迎,两人都想抢到先机,两人也都想先发制人,刀光闪慑人魂魄,剑光冷令人丧胆,看这两位四春高人斗得难分难解,作为子女的田开疆、云岂拾与云岂弱及「白霭门」弟子们,除了悬着颗心,忧心如焚地害怕会有什么闪失否,却一点也插不上手。
只见他二人飞纵急驰,偌大的厅堂一下子像小了许多,刀剑狠猛相交,激出火花之后,随即散发出一阵阵硝烟,这系因两个人都将高强的内力灌注进各自手上的兵器上使然,在相互遭遇击打瞬间,发出如同繁星般众多电光火花,在燃烧不全的状况下,才有白烟发生。
倏地一个疾纵,两个人一起破门而出,一路奔杀到前院,这时天更宽,地更广,两人斗将起来,更加如鱼得水,大战方酣,非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田家与云家世代交好,但武功方面却鲜少交流,虽然彼此兄友弟恭,状似亲近,但私底下却谁也不服谁,尤其这十几年来春东武林皆以「白霭门」马首是瞻,「赤城派」总是屈居老二,碍于侠盟之间的和谐,尽管田文熏深信「赤城拔道法」胜过「疾风狂云十二诀」,却苦无验证的机会?如果他想打败云向南的话,现在,应该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田文熏要证明田家的武功事实上比云家高。
这次可是云向南先出手,更何况他要救的,正是「白霭门」的未来掌门……云岂拾,名既正言更顺,不趁机试它个明白,永远无法确定到底谁的武功比较好!
但这两个人功夫尽管殊途,却同归,都是先发制人,制敌机先的武功,所以当云向南对田文熏一「惊」再「惊」,却始终进不了「破」的阶段,而田文熏同样对云向南一探再探,也总无法「洞烛机先」,所以虽是一场恶斗,却也只好暂时耗着,一时半刻的,还分不出胜负来。
眼看这两人越战越险、越斗越恶,起初还当不过一个小小的冲突而已,现在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这么下去,非要有人受伤不可,看得这两位当事人的后辈无不忧心忡忡。
正大家不知如何化解时,这时从外头传来嗡嗡的诵经声,突然一道紫光破空而来,往云田二人中间猛地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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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恨斋
(起2S点2S中2S文2S网更新时间:2007-3-16 11:59:00 本章字数:8116)
这紫光系由一圈疾驰的念珠所发出,念珠上各刻有形态与表情俱皆不同的观音全像,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材质制作,竟然能够散发出这样慑人的紫光。
在骇人的内力催动下,这看不清楚到底是凶器抑或佛器,猛地打断热战方酣的云田二人。
看见紫光念珠,云向南与田文熏立刻了然来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峨嵋圣尼,人称「万家慈」的法宝禅师!
啵地一声,紫光念珠收回到法宝手中,法宝慈目善眉,雌雄难辨,一身光洁的米白僧袍上精心乱针刺绣有交杂着黑金二色的精致图案,画的应该是释迦牟尼佛鹿野苑第一次传法,上面套着一件佐以金线为缘的白色雪纺罩纱,整套衣质轻柔高雅,全是九江上衫本堂的最顶极品,一般人是碰不起的。
此时法宝的好衫随清风缓缓款摆,瞧她并掌合十,口中颂赞我佛,般若波罗密心经一气念了下来,念得在场所有,无不通体舒畅,心平气和。
两人急忙收了不祥的兵器,一场恶斗戛然而止,果然四春高人,全都脸不红气不喘,田文熏霜地一声收了「信赏剑」,脸上表情十分僵硬,眼睛不敢正视法宝,只微微颔首对云向南说:「承让了,向南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