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人坟冢,的确不入流之极,要是再追问这个问题下去,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法宝收了刚才质询式的凶恶口气,再度一派和气地说:「田侄儿果真名门之后,能想到这层,若非深谋远虑者,难能有这样的心思,老衲佩服!」这话带刺,故意拐了个弯骂田开疆,意思说他年纪轻轻却城府这般深。
费事埋了仇雄二人就够仁至义尽了,干嘛还故弄玄虚地做两个假坟?无端引来法宝的误会,田文熏对老惹麻烦的田开疆嫌恶致极,无奈他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所以也只能恶狠狠地瞅了瞅田开疆之后,转过头来尴尬地在一旁陪笑。
当初是他窃取法宝的构想,然后藉由云岂拾建言,由云向南出面主导这整件事,事情发展至今,法宝显然已经知道这都是他一手幕后策划了,原本还怕法宝会因此对自己不利,但看她称自己三弟,难道她除了原谅自己外,还当真纾尊以降,真心要跟他与云向南义结金兰?田文熏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着。
「两位贤弟,最后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今晨我才接获速报,说温小斋在三个月之后,将在春西的『甲午山』迎接『天鹰盟』的『长生灯』,大家想必都知道『长生灯』所代表的意义,一旦『长生灯』落在温小斋手上,就代表温小斋正式成为『天鹰盟』坚强的盟友,自此不仅有势力强大的『天鹰盟』当作靠山,还可以跟武天英称兄道弟,到那时……四春侠界一如我等,只能任其宰割,后果之严重,不用老衲费舌,两位贤弟应该清楚才对。」法宝透露的消息非比寻常,「长生灯」乃武天英自西疆圣域「生命殿」迎回来的圣物,分灯只传『天鹰盟』的盟友,所谓分灯传人,亦即意味着从此与武天英义结金兰、情同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真让温小斋接了武天英这盏宝贝灯之后,不只云田二家,连法宝都将大祸临头,果真如此,大伙儿下场将会如何?所有人都不敢再往后想下去。
法宝忧心忡忡地对已然成为她命运共同体的云田二人说:「我得知『天鹰盟』的代表,还在四春没走,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下周四见面,距今天还有七天,我希望贤弟们摒除自扫门前雪的私念,以四春武界大局为重,多邀一些同道,大家一起去,希望能说服『天鹰盟』收回成命,绝对不能让『长生灯』传到温小斋手上……」
云向南回到现实来,好个摒除私念,以四春武界大局为重?如果仇天恨不在「白霭门」手上,你会跟我云向南姐弟相交?春东情势现在虽然危如累卵,但一旦情势转危为安,首功之人想当然尔可以成为群侠之首,到那时应该算是谁的功劳呢?云向南每想起当年与春东盟主失之交臂的陈年往事,心中还会淌血,当初挡他路的正是法宝,春东今天之所以会分裂,法宝要负最大的责任。
好久没去成都了,春东侠界的命运按这局势看来,似乎全押在这次会面了,温小斋难道不会出面阻拦吗?仇天恨这不讨人喜欢的小子,真的可以成为春东正派起死回生的王牌?
云向南心中一点把握也没有,只好尽人事听天命吧,心事重重的他,竟然在他所熟悉的「鬼泽离山阵」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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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三、伤情
(起0T点0T中0T文0T网更新时间:2007-3-19 21:52:00 本章字数:3586)
这两天山上一直下着雨,时大时小的,就是没停止的迹象。
让法宝内力所伤的仇天恨,才不过几天时间,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对仇天恨能够拥有如此惊人的复原能力,「白霭门」全门上下没有不感到惊讶的,就算像云向南抑或田文熏这样的高手,同样让法宝内力击中,没休息个一、两个星期,相信绝难恢复完全,而仇天恨却在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就康复得差不多,当然他们并不知情,仇天恨在猴谷那暗黑的石室中,曾经吸了整整三年的「阴不死」,后来在密室又尝到更加剧毒的「阳不死」,没想到两种毒气相加结合之后,反倒成了强身健体的不世良方,后来仇天恨又让阿五给硬逼着苦练无上的养生绝技「温养八法」,在缓炖慢煲之后,不知不觉中成就了现在这身过人的强健体魄而不自知。
自从那天在「白霭门」迎宾厅上力战妙尼南秀之后,大家对仇天恨刮目相看,尤其云掌门,几乎天天到他这儿来,虽然谈不上什么嘘寒问暖,但堂堂春东第一大派的掌门,对一个后生小辈如此礼贤客气,不可不谓殊荣也。
但咱仇天恨那讨人厌的臭脾气,硬是不想随云大掌门的指挥棒起舞,不识时务地让云向南碰了好几次钉子,尽管云掌门柔声以对,动之以情、说之以理,丰富的对白加上生动的肢体,却换来仇天恨一脸冷漠,仇天恨连虚与委蛇都不肯,硬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长生门」掌门,每每让场面闹得很僵,这一切看在「白霭门」门生眼里,没有不义愤填膺的,云岂拾为父亲觉得不值,若不是以大局为重,他真想杀了仇天恨这个小子一吐心中恶气。
无论云向南父子如何威胁利诱,仇天恨就是不愿当作他们的棋子,任人摆布,说真切一点,他的不愿意出自于情绪,而不是理智,他成长的环境让他习于自私地追求一己的生存,春东武界的存亡?对他不只遥远,更是虚无,像亚利安星球跟新几内亚食人族的关系一般,春东、四春甚至中土,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他不是不能牺牲,但要在他所能理解的范围,譬如白狼,他就甘心为牠而死,人世间的功名利禄对仇天恨来说一如嚼腊,「长生门」掌门?那就免了吧!
雨突然又大了起来,讨人厌的仇天恨把上身脱个精光,躺在卧房门口地上图个凉快,让夹杂着冷雨的山风,抚着他紧绷的肌肤,看滂沱的大雨自屋瓦边缘倾泄而下,那种冰凉彻骨的痛快,随雨声哗哗,让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仇天恨不喜欢床,自从在猴谷待上三年之后,一离开地面睡觉,就感觉不踏实,在温暖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总难成眠,一旦躺到地面上来,梦乡就忽地涌上眼前,一觉天明,好不畅快。
所以除了前几天,因为被法宝所伤,在「白霭门」的看护照料下不得不睡在床上,基本上,仇天恨是不碰床的,就像现在一样,他想躺哪里就躺哪里,不只自在、也凉快。
暗夜的雨幕中,仇天恨过人的眼力,可以看透至微,但现在他却让幻想暂时成为他的灵魂之窗,在庭院朦胧的水气中大块的勾勒许多影像,这饶富趣味的游戏,是仇天恨仅能保有的娱乐,却也是最富功效的心理治疗。
果然白狼又出现了,牠每次都会多长大一点,现在在氤氲的黑暗中显影的白狼大的吓人,要真存在现实世界,不被当成妖怪看待才怪。
白狼嗤咧着两排骇人的大白尖牙对着仇天恨微笑着,而仇天恨虽然紧闭着厚厚的双唇,但内心却穿越时空,在六识无法真觉的世界里,跟另一端的大白狼相会。
白狼绕着仇天恨说:「你怎么越长越小?」
仇天恨不服气地回话说:「是你长得太快吧!」
白狼豪迈地笑了笑:「我现在可是森林之王,你却似乎一点也没变强?」
「我想到你那青狼的爹,回忆出牠几招对付『山鬼』的方法,应用起来,似乎还蛮管用的,怎么样,这样算变强了吧?」仇天恨知道自己比不上白狼,输人不输阵地也想证明自己也进步了。
「有人欺侮你吗?要不要我帮忙?」不存在现实世界的这只白狼,口气虽然轻鄙,但眼神却透露着真切。
「哈!帮我?你不过是幻影,我虚构的白狼,你真要帮我,就让我找到真的白狼吧!」这意念才刚浮现,雨幕里的白狼就失去了踪影,但滂沱的雨中,却浮现出更加写实的形体来,那出自上帝之手的完美曲线扣人心弦地波浪起伏着,透过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薄光,让被雨水浸湿的肌肤,耀闪着让人悸动的欲望,仇天恨想不到来人竟然是……云岂弱!
云岂弱散乱着头发,让雨水打着……如飘萍似残箩,透明里泛着羞粉,散败中难掩妖冶,瞧她气冲斗牛柳眉紧蹙,显然受了什么委屈。
云岂弱看仇天恨无赖地横躺在地上,两只野放的狼眼瞅着自己瞧,心中老大不快地呛声说:「本姑娘我现在不爽得紧,识相的话,就给我滚远一点!」
从那天为了救人而强抱云岂弱之后,仇天恨只要一见到云岂弱,就一阵心神荡漾,一股欲海波澜的奇妙感觉油然而升,尤其每每回味起云岂弱那一身滑不溜手温软香绵的娇躯,浑身就一阵酥麻……
但当真正单独面对云岂弱时,仇天恨可不想示弱,为了生存,再委屈的事他都愿意干,但对一向陌生却深富吸引力的女人,他有十足的自尊。
仇天恨不许自己在会引起他奇妙反应的女人面前露出丑态,他隐隐觉得有种想干什么的可怕欲望正萌生着,尽管他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但却十分清楚干完之后后果将会十分可怕。
所以他比一般的冷漠更加冷漠,用几近嘲笑的眼神看着显然正在气头上的云岂弱。
云岂弱猛地举起修长圆润的左腿,狠狠扬了一脚眼前的一畦水漥,溅起的水花像爆发的沸水,怒气腾腾地喷得动也不动的仇天恨一身,仇天恨坐了起来,抹干脸上的水滴,任其余自精壮的胸膛垂挂下来。
看见仇天恨由躺而坐,云岂弱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嘴巴却没有丝毫退缩胆怯的意思说:「你再用那讨人厌的眼神瞅我,信不信我把它挖出来喂鹰!」
让雨浇淋得全身湿透的云岂弱,可能不知道身上平日掩得死紧的部位,现在可全部原形毕露,其实……跟不穿衣服没有太大差别。
眼前这一尊白玉美女,让仇天恨不自主地满脸涨红,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这反应让他困窘,尴尬地低下头来。
云岂弱看仇天恨神情有异,不像平常非跟自己做对的恶劣态度,瞧他把眼神故意避开自己,难道……
心生疑惑的云岂弱低头检视自己哪里不对,不看还好,看了之后……
云岂弱花容失色,自己刚才一直以这副羞人的模样骂人吗?仇天恨……这个色胚,难怪我怎么骂他都没有反应,我的清白,还有名节?
云岂弱气得用力再在水漥踢上几脚,将仇天恨溅得更加惨湿,然后又羞又气的用手围住身上垂晃饱满的胸部,往庭院侧边亭子里躲去,云岂弱虽然狼狈不堪却难掩天生丽质,好一朵水中芙蓉,没有一个男子能看了而不动心。
躲进亭中的云岂弱这时嘶声厉喊:「我恨所有男人!」
仇天恨一夜未眠,而云岂弱却不自觉的睡着了,睡醒时云岂弱感觉身上沉沉的,伸手一拉,发现竟然多了一窝暖被!是谁盖这件被子在她身上?
仇天恨房门紧闭,被是他盖的吗?云岂弱紧张的摸了摸身子,检查一切是否完好,经过一夜,原先近似透明的衣物,此刻已经恢复了端庄,虽然还潮潮的,但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可见自己是多虑了,看似坏胚的仇天恨,显然不那么畜生,但……云岂弱既然担心仇天恨会对自己如何,为什么还要往「鬼泽离山阵」里躲?
因为……她不想被人找到,而没有人猜想得到她会躲进这里。
但除了这个原因外,隐约之中彷佛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她往这里躲。
她自信不可能会喜欢上仇天恨这个小乞丐、色胚、狗杂种,她生气是为了未婚夫田开疆的缘故,跟仇天恨八竿子也打不着。
但……为什么每次提到仇天恨这三个字,她就一阵心旌摇动?
好烧喔,全身发热,绝对不是因为仇天恨,抑或田开疆,她不曾为任何男人这般火热过,云岂弱感觉头部重得像放了铅块,白皙的秀颈此刻有如上紧了镙钉,喉头麻痒不堪,连咳了几声恶嗽,彷佛把四周的活氧一下子全咳散了似,眼前一黑,云岂弱昏昏沉沉地又睡死了过去……
隐约之间,她感觉到仇天恨出现在她面前,身体轻飘飘地凌空升起,再度藏进几天前让她困惑烦恼的那充满野性的怀抱之中……是仇天恨?他要作什么?她无法挣脱,应该这么说,其实是可以的,但怎么就下不了挣开的决心,对于她压根瞧不起仇天恨这一点,是再无庸置疑不过,但瞧不起并不代表就不能……喜欢。
云岂弱一时厘清不了自己到底怎么了,只直觉这感觉很好,仇天恨赤裸的胸脯,让她加快了心跳,仇天恨的孤傲与野性,像狂风像绝壁抑或沸腾的怒川……
危险永远是最美丽的,让人心碎、也让人神魂颠倒。
云岂弱醉了,醉在不愿意被紧搂、却也不愿挣脱之间,在高烧的体温驱策下,病魔降服肉体抵抗的意志,在这之后,她不会回忆起什么,当然也不会错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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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四、真氧
(起8T点8T中8T文8T网更新时间:2007-3-20 20:44:00 本章字数:1629)
找到云岂弱是第二天下午以后的事,大家怎么想也想不到云岂弱竟然会躲进到「鬼泽离山阵」来,要不是云岂拾灵光一现,想到这里头找人,可能到现在大伙儿还在整座秀巫山里瞎忙着呢。
云岂弱果然在这里,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会是在……仇天恨的床上!
看见云岂拾行色匆匆带着两位师弟进来四处搜索,然后进了他房子,仇天恨却不做任何反应,正眼瞧也不瞧他们一眼地兀自一个人坐在外边的小亭阶梯上发着愣。
云家三弟子甲白,看见宝贝的师妹竟然躺在仇天恨床上,不由得怒从中来,拔了背上的「飞黄刀」,跟五师弟常阳青的「魁武刀」双刀会合,不由分说杀将出来,口中还怒骂道:「你这忘恩负义的狗杂种,竟敢欺侮我师妹!」
其实这时云岂弱跟仇天恨身上的衣冠甚至比平常都还整齐,绝计不像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过,但人类的想象却是最具破坏力的,它比事实更能说服人。
仇天恨只把他那对死贼的狼眼,冷漠地朝对他发动攻击的两位投来,不知道是有恃无恐抑或视死如归,仇天恨竟然动也不动一下……
甲白、常阳青是新近春东武林新窜上台的狠角色,随云岂拾东征西讨的,名气扶摇直上,尤其当两人双刀会合时,厉害如云岂拾者跟他们也顶多只能打个平手,所以这时就算仇天恨拼上全力都还力有未逮,更甭谈不做任何反应了。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一阵雪银乱闪,硬是将甲白跟常阳青给挡了下来,出手的系云岂拾。
「岂弱病了,幸好有仇兄弟照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感谢都来不及,怎么还好意思为难人家?还不把刀收好?」云岂拾话讲得客气,口气却听不出丝毫的谢意来。
「师兄,岂弱昨儿还好端端的,现在为什么会睡死在这个臭小子床上?这小子一定对师妹……」甲白话没说完,云岂拾随即厉声喝斥「住口!」
「岂弱真的病了,自己看去!没搞清楚就不要胡言乱语。」云岂拾转过头来瞪了仇天恨一眼,随后跟着师弟们进入屋子。
三人走进卧房,在仇天恨卧榻旁怜惜地看着云岂弱:「师兄,师妹病得不轻,我们快带她出去吧!」常阳青眼神流露着无限关心,看见病恹恹的云岂弱,心中宛若刀割。
云岂拾二话不说抱了妹妹岂弱,迈大步伐,斜眼看了下依然文风不动的仇天恨,往山阵出口走去,两位师弟则紧随在侧,甲白还故意做势恫吓仇天恨,但仇天恨却丝毫不为所动。
云岂拾喝声要两位师弟不要造次,赶快送云岂弱就医要紧,三人连同岂弱共四,才出山阵,云岂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板着一张扑克脸,郑重其事的对两位师弟说:「这事攸关岂弱的名节,她躲进『鬼泽离山阵』,甚至睡在仇天恨床上这事,你们要当作没发生过,不准透露任何风声出去,听到了吗?」
看师兄表情严肃,口气冷峻,细想之后,这的确关系师妹名节甚大,仇天恨那个野种可以不怕蜚短流长,师妹可是千金之躯,承受不起一丁丁污点,难怪师兄要他们快快出来,原来思考的是这一层,有理至极,两人当下慨然点头。
云岂拾才刚走远,仇天恨猛地站了起来,抓了地上一根枯枝,满脸涨红,当下狂舞乱挥了起来,他想舞尽汹涌澎湃的销魂欲望、切断肆意蔓长的温粉邪念。
因为……手中余留云岂弱的温度,让他血脉贲张,脑中遗痕云岂弱的一切,让他神魂颠倒,女人啊女人,竟是如此让人魂萦梦牵,这几天才悟出成为强者的道理,眼看就要断送在这色欲的试炼上?
是什么让想成为强者的自己变弱?是什么让自己心情变得如此阴晴不定?是什么让现在的自己游移于天堂与地狱一线之间而无法自拔?
仇天恨汗如雨下,但身上红潮却没有褪去的迹象,整个院子里四处充满着嗡嗡的声响,原来「温养八法」舞到极致,会产生出一阵阵的气旋,当前后两道气旋交会,于是就产生出这嗡鸣的效应,这个看来一无是处的仇天恨,竟然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把「温养八法」练到如此登峰造极,这绝对不是光靠运气就可以的。
谁说将相出侯门?仇天恨伊底能耐,这才刚刚掀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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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五、友谅
(起7Y点7Y中7Y文7Y网更新时间:2007-3-21 21:42:00 本章字数:4243)
接着几天不光云岂拾,连云向南都不曾进「鬼泽离山阵」里头来,仇天恨跟被栏圈的畜生没啥两样,每天等着准点放饭,吃完后无所是事,白天抬头找那只无敌的鹰,晚上则在半梦半醒之间神会挚友白狼,日子过的索然无味,竟然开始怀念起那段让阿五责罚打骂的血泪日子以及跟猴王争强斗狠的危险时光。
阿五死了、猴王死了,连那个惹人厌的所谓的师父也死了,时间再远一点,那不知道为什么要养他、却又养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傻叔下场同样凄惨,惨死在他的酒肉朋友手上,他还清晰记得傻叔的脑浆像烂泥一般喷发四射的怪异画面。
而他疼爱的红石头在更久以前就死了,死后他还分到牠半颗羊头吃,起先直觉恶心的他,最后还是顶不住饥肠辘辘的折磨,在傻淑的嘲笑声中,践踏尊严地狼吞虎咽的把那副熟悉的羊脸吃干抹尽得只剩半颗白骨。
白狼呢?他人生至今唯一的挚友,现在到底是生?还是死?该不会也遭遇什么不测了吧……
难道注定得孤孑一身沧凉无依地度过一辈子,仇天恨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曾经认识的,对他不管好或不好,一个一个先他而去,十七、八岁的年纪,走过的人生,只一大段空白,但却又不那么纯白,像先让炭笔无意义的涂黑之后,再用劣质的橡皮擦擦过的白法,灰灰脏脏的惨不卒睹。
世界虽大,自己却似乎总只能活在小小的方寸空间而已,猴谷如此,「鬼泽离山阵」亦是。
四周虽然勉强算得上鸟语花香,天气更是秋阳和煦,但对于仇天恨,感觉却只……孤独!
就仇天恨用脚指轻拨芍药枝干抖落瓣瓣火红之际,一阵笑声自背后朗朗传来,闷得发慌的仇天恨先是一凛随即一喜,但碍于彼此浑沌未明的敌友关系,不好表露内心的感觉,仇天恨没将身子转过来,只把头微微侧了侧,面无表情的瞅一瞅来人,果然是田开疆。
「仇天恨!没想到吧,咱们这么快就见面啦!」田开疆脸上堆满的笑容可以析出一整罐浓浓的蜜来,对仇天恨虽然还是指名道姓,但比之前的客套多了许多亲密,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许久不见,没有相敬如宾,有的只熟络与热情。
「法宝那妖僧竟然伤不了你,听说你才三天时间,就恢复得又是一条活龙!我说嘛,你这小子绝对是个天才,要不怎么可能打败南秀,四春武林能够跟法宝的『扶山六尼』一拼的,都算得上人物!你没看见法宝妖尼气得七窍生烟,最后还亲自下场挑你?像法宝这样自视甚高的人物,都逼的不得不跟你交手,虽然难免一顿排头吃,却也算是一种肯定!一般上不了台面的,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现在她不只打你,还用了力气打,这可见你的功夫一定不俗,我也认为你不俗,虽然大多时候乱七八糟的,但却偶有佳作,跟咱门第一次见面时比较起来,真格是一日千里,了不起的家伙!真得好好褒褒你,相信这几天,『白霭门』上下应该对你十分客气才对,是吧,天才!」田开疆连珠炮地边说边演,逗得远本死拉着一张臭脸的仇天恨笑容微绽,只是僵硬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起来好生古怪。
「看你翘脚悠闲的模样,这几天想必过得还算惬意,嘿!你知道吗,我可惨啦,一回到家就给押去『黑蚊岛』跟很不斯文的『狠嘶蚊』作伴,你可能不知道『狠嘶蚊』是什么东东,那是一种很大的蚊子,让这种蚊子连续叮上两次,包准要你小命,真不知道我是我老爸亲生的还不是,动不动就送我去『黑蚊岛』,那地方乌漆抹黑、黏不溜丢的,说有多恶心就多恶心,岛上那群大蚊子讨人厌就算了,还整天起雾,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来。」田开疆快了步伐走到仇天恨面前,仇天恨反射性地往后想要避开,田开疆滚着他发亮的黑招子,一脸神秘地说:「但你知道吗……哈!你当然不知道,难得在一次雾退的时候,我发觉到小岛某处隐蔽的山壁,写着有『恶水瀛孤台,原来皆斯文』两行字,这两行文字不是重点,重点是题字的人,你相信吗,写这些字的人竟然是……」田开疆说到这里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用气音说:「……韩墨。」
看仇天恨听他说了这名字后却无动于衷,田开疆有点失望,声音消沉许多:「你该不会没有听过韩墨的大名吧?」
仇天恨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简单扼要的回答:「没听过。」
「喔……你这回答爽利的有点伤人。他可是当今武林最了不起的人物,武功好自然不在话下,而且他还只光救人却不杀人,他正派也救,邪魔歪道更救,咱名门正派里许多人因此视他如寇雠,包括我父亲跟云世伯在内,但他却是我的偶像,我所追循的标竿,大家觉得他是非不明正邪不分,我却不这么认为,你看他无门无派超群不伍的,讲剑论武不争胜负,听说他拜尽天下宗师,却又反过来被这些宗师们所学习,由大北至天竺,纵横几万里,既不在乎誉谤,亦不受世俗束缚,干朗朗一君子,光华超群自高德,这等豪情、洒脱,却又侠芳飘传的,真是快意至极,连大家敬畏的武天英,都忌讳韩墨三分,这等英雄叫人如何不钦佩,你应该了解我的意思才对,看你浑身傲骨,我就知道你不同一般,真希望我能有你那股敢于对抗强权的勇气,韩墨在我想法,应该跟你有些许相似吧,没夯你,我是真的这样认为……」对田开疆偶尔咬文嚼字的部分,仇天恨不太明白其中意思,但他却十分清楚田开疆是在称赞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人欣赏、羡慕他,甚至把他拿来跟不世的英雄比较,仇天恨心脏狂喜地蹦跳着,望着闪着一双星星亮亮眼睛的田开疆。
田开疆没有发觉到仇天恨激昂澎湃感动涕零的情绪,对着眼前的老柏,喃喃地说:「没想到韩墨竟然会到我们『赤城派』来过,要是那时恰好我受罚进到『黑蚊岛』的话,搞不好就跟他碰上面啦,那该有多好!可惜可惜啊,所以现在老爸要我去『黑蚊岛』,我再一点也不以为苦。」田开疆长长叹了一口气。
田开疆回过整个身子来,右手猛地一抬,仇天恨警觉的往后退了退,双手本能卫着身子,只见一把红通通的木剑突然递到他眼前,田开疆对愕然的仇天恨说:「这剑送你!」
这把木剑做得好,是用上好的千年红豆杉制成,上面雕了好些图样,虽然不过是块木头,却是把绝好的佳作。
除了好看的纹饰图案外,木剑上还有一行文字,仇天恨不懂文字的意思,字写的是:「赤城增长生」,一方面「增」与「赠」发音近似,另一方面也算替「赤城派」讨个吉利。
看了看田开疆洋溢着诚恳的笑容,仇天恨稳稳将木剑接了过来,先是掂了掂木剑的重量,满意地露出难得的笑容,与田开疆错身而过,来到庭园中央,当下演了起来,这剑握来沉甸甸的,颇有份量,用来施展浑厚的「温养八法」,好比阳春面里添了老虎辣酱,相得益彰如虎添翼,仇天恨好不开心。
看得出仇天恨对这剑真的很满意,田开疆心有所感,说:「欲望像无底洞,填得再多,还是一场空。像仇兄弟这样多好,不过一根木头就能这般快乐,这才叫真正幸福啊。」
让仇天恨感到快乐的,并不是木剑本身,而是田开疆的那份用心,这点可能连仇天恨自己都不清楚,对于像田开疆这样愿意付出感情的人而言,他所给的绝对远超过实际所见。
听不清楚田开疆说什么,仇天恨收了剑招,地上旋起的散草落枝随即纷纷落地,仇天恨第一次主动说话:「谢了!」
「仇兄弟,什么事会让你觉得快乐?」田开疆呆视着正抚触着剑身的仇天恨问。
恢复了扑克脸,仇天恨一脸漠然,他听得懂田开疆想问什么,但不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但没等仇天恨回应,田开疆突然绽放笑颜说:「我的快乐说出来不怕你笑,岂弱妹妹就是我全部的快乐。」
云岂弱?听到这名字,这几天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开始又波澜了起来,仇天恨脸颊一阵火热,红通通地像进口的五爪苹果。
田开疆看仇天恨满脸羞红,关心问道:「仇兄弟,你身体不舒服吗?」
尴尬地转过身子,仇天恨试图掩饰自己失态,刻意压低声调问:「云姑娘高烧退了吗?」
「你知道她生病?嘿……我这算什么问题,『白霭门』全门上下又有谁不知道岂弱病了,女孩子就是这么死心眼,『望夫崖』的风那么大,她生气哪儿不去,在那么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偏要挑风大雨疾的『望夫崖』去,哎……」望夫崖?云岂弱不是来他这边之后才开始生病的吗?仇天恨本想多嘴的,但心想何必呢,这样不也挺好,自己就当云岂弱从来就没有来过,趁机把她忘个一乾二净,免得自己无端生出许多烦恼。
「本想还得再多等两天,『赤城派』跟『白霭门』一起下成都时,我才能出「黑蚊岛」的,就因为岂弱这么一病,老爸才解除对我的禁足令,要我连夜赶来,昨天岂弱的精神好多了,本来要约她一起来的,她说她还是不太舒服,所以我才一个人过来,你放心吧,我看得出她没事!」田开疆像阳光青年,健康朝气而有活力,跟他比起来,仇天恨相反的,阴郁多愁且沉默,仇天恨不知不觉喜欢上田开疆,他拥有自己缺少的气质,这让他想起白狼,虽然田开疆跟白狼大不相同,但在某方面却又如此神似。
相信吗?云岂弱那天负气出走原因,竟然是因为云向南觉得女儿的婚袍下摆太短,擅作主张替她多放长了一吋,因此惹恼了云岂弱。
当身边所有男人把精神放在刀光血影的武林时,云岂弱这位娇娇女却满心期待着她鸳鸯蝴蝶芭比丹尼式的浪漫婚礼。
但她不知道……仇天恨及田开疆也不知道,经过那风雨交加的夜晚之后,爱情再也不是他们原先期待的那么一回事……
「等这次成都回来我跟岂弱就要完成终身大事了,这是我多年的愿望,如今美梦就要成真,有时候我还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瞧田开疆眉飞色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最难静的是水,微风吹则波起,听到云岂弱三个字,该是情窦初开年纪的仇天恨,不只春水微漾,简直就波澜起伏,又听到田开疆说他跟云岂弱的婚期近了,仇天恨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古怪,田开疆察觉到了,但他无法猜透这表情底下的真正原因,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失态才引起的,连忙说:「哈!这款儿女私情,说出来叫仇兄弟见笑了,哦!对了,这次成都之行,你可是主角喔,咱春东是否可以与『天鹰盟』结盟,仇兄弟可是至关重要,我知道你压根不想做『长生门』掌门,但是为了四春武界,你就勉为其难吧,至于安危,你尽管放心,有我们『赤城派』跟『白霭门』保护着,没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成都?那富饶土地中最富饶的城市,最不像四春的四春首府。
没有人知道此行会发生什么意外,田开疆说要保护仇天恨的这份诚意绝对发自真心,再毋庸置疑不过,只是……在成都等他们的,却是远非田开疆所能应付的豺狼虎豹,更甭提想伤害仇天恨的,可能不是敌人,而是跟田开疆站在同一边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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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六、北客
(起3R点3R中3R文3R网更新时间:2007-3-22 21:12:00 本章字数:6910)
长源村位处春东崇山峻岭与开阔的平原交界,出了长源村就进入到广袤富饶的四春平原。
这天,夜很黑,远远有频繁的电光交闪着,风吹得错乱,其间还隐隐透着点点湿意,对于旅人来说,再不找个地方休息,恐怕就要浸在大风大雨里了。
长源村村口一幢虽然庞大却不失雅致的木造建筑,在风雨欲来的前夕,里里外外满满都是人,大家忙乱成一团,全都想早早安顿快快办好住宿来,好避开眼前即将来到的暴雨。
现在时间不过一般日子太阳刚才下山的时间,但看天空黑鸦鸦的吓人模样,一场豪大雨怕是免不了啦,建筑物门前由一挺孤高的木柱垂挂而下的一帘布制店招,此刻被怪风吹的直打哆嗦,布制店招上面写着……「山草小栈」。
几声轰然雷响,把外头照个死亮,「山草小栈」一位没了眉毛满脸痲子的店小二惊叫道:「这辈子没听过这样的雷响,怕春东那边至少垮他个两三个山头……」虽然整间客栈闹烘烘的,但店小二这话听来刺耳,所以也就特别清晰。
春东山头会垮?这意思不是诅咒春东山派有人要倒霉?一家旅店的店小二竟敢唱衰春东山派?是欺春东山派没有能人?
唰ㄘ地一条银鞭狠狠抽来,尾随一窝血雾喷得比将来的雨更密、更疾,店小二端着水酒的右手当场活生生给卸了下来,像刚才一刀的猪,呼天抢地厉声惨叫,好不凄惨。
出鞭的是个女人,瞧她一身桃红打扮,大版的束腰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收勒得更加魔鬼,鹅黄色披风让刚才内力一激,还微微飘抖着,瞧她黑亮的浏海微微晃漾,朱红的丰唇里两排皓齿轻咬,活灵的一对眼睛,汪亮的可以出水,好一副蹙眉千君怜、一笑百媚生的妖娆模样,尽管徐娘半老,却是绝世佳人。
掌柜看伙计遭到重残,急忙跑出来看看到底哪个瘟神干的,才看见一身桃红,便知不好追究下去,除了赶紧送这位倒霉的店小二下去快快就医外,心中即使愤慨,还是按捺脾气勉强挤出笑脸打着圆场,对这好似毒蝎般的美女说:「马夫人,这小蠢货前几天才来,不知道这边的规矩,冒犯了夫人您,您薄施小惩也就好了,现在你断了他讨生活的右手,叫他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马夫人还要发作,这时自她身后走出位英挺俊美的年轻人,挡在马夫人前面,从腰际掏出一小瓶药罐,同时摸了几锭雪亮的大块银子交给掌柜,说:「对不起,伤了您的人,这罐刀创药,是本门独门配方,先抹着止血再说……我母亲平日不是这样的,这点钱也请交给刚才小二,虽说不能改变什么,也算是我们的歉意……」
「废话够了没,婆婆妈妈的成什么大事?」马少爷话没讲完就让马夫人给打断,马少爷说话温文儒雅不着火气,将诚意写在脸上,果然是正派人物,配上高挺俊拔的扮相,实在是位难能一见的人中之龙。
「马少爷,小的在此替刚才那厮谢过,您们过夜的房间已经清理妥当,随时可以上去休息。」马少爷温文儒雅地点了点头,问了母亲意思,一行共六个人,在议论纷纷声中,先上到楼上去,。
「喂!邱掌柜,那我们的房间呢?」
「你怕『龙马派』,难道我们『沙天门』就好欺侮?」
「『龙马派』算个屎,你这样偏袒她,就不怕我『太演刀派』?」众人骂成一团,此起彼落地向掌柜抱怨。
邱掌柜虽然不算武林中人,但因为「山草小栈」地处要津,春东侠界来往交通,经常会落宿于此,所以在春东识人极广,看多了这些江湖人士,知道该如何软硬拿捏,朗声说:「事有先后,先来先住,马夫人她们是第一个进栈,自然第一个安排住房,接下来是『东山派』,其次『沙天门』,顺序就是这样,诸位大侠如果不满意,你们大可私底下谈去,但我可得秉公处理,否则总是有人要找我插队,那对被插队的岂不太不公平,如果这样大家还是不满意的话,不妨一刀杀了我算了,我当掌柜绝对得公平行事,这样才不会委屈任何一位掌门。」
邱掌柜把伤药跟银锭交给底下,吩咐快拿去给刚才那位小二敷上,听满堂的叫嚣怒骂声混乱成一团,邱掌柜愁容满面,心想:「全都要去成都的吗?原来以为只有『白霭门』的云大掌门需要招呼,不料却跑来这么多凶神恶煞。这里没有一个我惹得起的,随便一家门派没招呼好,自己就吃不完兜着走,这可怎生是好?」看屋外黑成一片,雨骤然下了起来,加上雷声不断,好像末世光景,让邱掌柜好生心烦。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惊呼,破门而进的是一匹全身漆黑的骏马,骏马上面骑着两个人,一位尽管长得粗眉大眼高强大马,而且还一把大刀背在背上的,却稚气未脱,看得出是个弱冠青年,这匹黑马虽然高大,但让这身形巨伟的年轻人一坐,反而显得恰如其分相得益彰。
青年一副威风凛凛破风乘浪的傲世模样,一手持着缰绳,另外一手则抱着一名老者,老者看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岁,此刻身体软趴趴的,一个头低得快见阎王,病入膏肓像随时会断气似地。
年轻人不顾店内伙计阻拦,把马直接骑进密度已嫌过高的客栈大厅里,大声嚷嚷说:「快给我一坛上好的酒来!让我救个要死的人去。」
这话逻辑乍听之下十分不通,上好的酒就可以救快死的人?同年轻人骑在马上面那位要死不活的老汉,难道是他要救的人?
邱掌柜虽然没有行走过武林,却认得这个老汉,这老汉医术精妙,他夫人长年不良于行就是他医好的,再近一点查看果然是他没错,惊叫道:「王神医,是您吗?……您怎么会变成这副凄惨模样?」
大家听见是王神医?全都围了上来,真的是四春人称「赛张机」的不世神医「化活仙医」王传济。
大厅之上见过王传济的不在少数,听过他如雷贯耳大名的,更是人人皆尔,传说「化活仙医」活人不医死人也不医,只医要死不活,他可以让瘫痪的人走路,瞎眼的人重见光明,越是陈年老病、越是慢性重症,别人束手无策,他就越感兴趣,只是最近十年,他因着不为外人道的原因,离开他居住的「四养医谷」,居无定所,飘浪人间,要找他谈何容易。
因为他飘忽行踪,医术又出神入化,跟神仙没有两样,所以医仙之名不胫而走。
但现在眼前这位救人的神仙,哪有一点医仙的样子。王神医不像医生,倒像需要医生的重症病患。
「快一点,我赶时间,你是掌柜对吗?快给我一坛上好的美酒,喂!还摩蹭什么?快一点啊!」年轻人不管大厅室内其它人怪异的眼光,骑着他黑色神驹,飞扬跋扈的吆喝着。
铁打的马蹄把原本还算结实的木头地板,踩得粉碎,几次还踏陷了进去,年轻人靠着一股蛮力才又回到平衡,只是这原该平整的地板却因此变得惨不卒赌。
几个不知道哪门哪派的门生,扛着刚从外头系好缰的驮马身上卸下的行李,不小心挡住年轻人的去路,惹得毛躁的年轻人一股火气上来,勒了下巨马,重重踹了这两个倒霉鬼各一脚,虽然不致伤及性命,但力量之大,瞧两人在一阵剧烈的浪滚之后,紧揪着胸口的痛苦模样,怕都断了几根肋骨。
这年轻人不过才短短数秒的时间,就把整间客栈里里外外所有人全得罪光了,还没等邱掌柜发作,全身只黑白两色的「沙天门」首先发难……
「你这小娃儿恁地嚣张,怕是急着赶去投胎吧!」从「沙天门」这边窜出的人年纪约三十,一脸落腮胡,粗短的鼻子,铜铃般眼睛,就像庙里头的猛张飞翻版,手上那双精铁重锤,虎虎生风,煞是骇人,话才说完,借了一把长凳蹬了个飞身,圆肥的身体不失利落,两把火滚的铁锤轮着,就要找年轻人的晦气来。
年轻人把坐骑用力一捋,黑神驹一双粗壮的后腿霎时腾空,年轻人顺势把头一低,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飞将军第一轮猛击,尾随还有一轮还没杀到,不料飞将军竟然一声惨叫,圆滚滚的身材就像充足气的皮球,让马腿狠狠一踢,啵地一声,直朝大门飙去,门外连着几声惨叫,除飞将军外,大概还多中了几个冒雨收拾行囊的各派门生。
看见大弟子败下阵来,而对手却连出手都没,「沙天门」掌门柴再远气得把手中的酒杯捏个粉碎,猛地站起身来,发出威严雄浑的声音说:「没礼貌!你不知道马是不能进客栈的吗?」
年轻人倨傲的撇了撇嘴,觉得这些庸才哪能知道他爱驹的不凡,回话说:「他不是马,他是我的兄弟。」
「马是你的兄弟?那你也姓马啰?」「太演刀派」因为衣服颜色的关系,显得十分刺眼,那是招摇的橘色,阵中一位颧骨甚高,鼠眼泥鳅须,两唇之间还暴着两颗牙齿的人冷不防插话进来,引来大厅之上大家一阵哄堂。
突然间这位仁兄竟然厉声哀嚎,两只手紧摀着嘴,鲜血从手指间冒了出来,原来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天外飞来了一碇碎银,精准地打掉这位仁兄的哈麦两齿。
大家以为是坐在马上的年轻人做的好事,结果竟然是……楼上姓马干的。
「我们姓马的得罪你了?要用这话损人?怎你就不消遣姓『鸭』的?」是马夫人!那妖娆的身材,惊为天人的相貌,即使骂人都让人醉心,而伴在她身边同样出色的马公子,身上上等丝绸做成的衣袍,让无名风一膨,一身素白微微招展,显得分外飘逸潇洒,那长宽恰如其分的脸蛋,让中间那挺连接发亮的印堂及深刻人中的完美鼻梁衬托得无比立体,两边不施脂粉的脸颊天生就有脂粉的质感,帅气中带点稚粉,英俊里蕴含柔情,好一个让女人神魂颠倒,男人望而生妒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