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门」前掌门姓押名舍好,押舍好有三个儿子分别叫投贵、投贤、投武,春东笑称三人作「东山鸭头三兄弟」,而这三兄弟显然不以这样个浑名为忤,甚至把各自带链的鸭刀柄上,套上纯金的鸭头,自诩为「东山鸭刀三」,姓押这家听「龙马派」马夫人提到自己姓押,不但丝毫不愠,还跟大伙起哄,解释姓押的好处,欢迎大家来姓押。
「我弟弟他妈的骂你什么了?你下手这狠?」原来被打落两齿的叫徐百川,是「太演刀派」掌门徐四海的三弟,这时老二徐万水看二弟受伤,抡着刀指着马家夫人骂,一边往上走来,就要找马家夫人算帐,徐四海推了四弟徐千山一把,示了个再清楚不过的眼神,千山赶忙拉住万水,事态才没有因此扩大。
而巨马上面的无礼青年等得十分不耐,大声嚷说:「掌柜,酒呢,再不给的话看我不拆了你的客栈才怪……」这话还没说完,「沙天门」的掌门柴再远再也按捺不住脾气,站到年轻人坐骑面前:「小子,这就给我滚下马来!」
柴再远这话才说完,年轻人随即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此刻大厅之内无论江湖人士抑或贩夫走卒,全都义愤填膺的走近过来,将他跟坐骑团团围住。
「你们客栈不卖酒就算啦,怎么!想以多欺少?我万流最不怕就是以一当百,今天你们有幸遇到小爷我,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怎么叫利害,来吧,最好一起全上!」底下光春东山派就有四家掌门在,加上带来的人,整个酒栈少说也有好上百人,而这位自称万流的小兔崽子,竟然口出狂言,狂傲的程度,现场没有一个不想出手修理这个目中无人的小浑蛋。
「大家请冷静,千万不要伤到王神医才好!」邱掌柜从人阵中挤了出来,要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转头对万流说:「小爷!您说您姓万是吧,万少侠!您要多少酒,小店送您,分毫不取,但请将王神医放下来吧,您看他病恹恹的样子,不让他下来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闪失,那该如何是好。!」邱掌柜担心之情自然流露,让人动容。
「哪来这么多废话,没酒,我别的地方买,今天算你走运,我赶时间,没空拆你这间破客栈,这帐先给小爷我记着……」万流霜地一声拔出大刀,那刀亮闪犀利不说,上面还写着一个字……狂,狂刀冷不防地往地板一个狠劈,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柴再远大惊往后弹跳开来,地板在狂刀过后,割裂出一条既深且长的沟来。
「好一把『狂刀』,看我『天门锤』如何修理你,看你狂还不狂!」柴再远环体嗡声大作,天门锤重达百斤,但让粗短身材的柴再远舞来,却一点也不觉费力,只听到周遭霹啪作响。这把重锤比黑色神驹对客栈的破害力更大,大伙儿原本围成一圈,被柴掌门惊人的怪力吓得往外退开一大圈,大厅内经这大锤一扫,更加惨不卒睹,邱掌柜心在淌血,心想最怕就是这样的场面出现,现在不管最后谁输谁赢,自己铁赔定了!
看柴再远「沙暴二十轮转」风驰电掣展开,功夫显然不俗,万流兴奋地抓着狂刀应战。
出乎万流意料,当他面对柴再远「沙暴二十轮转」时,竟然看不见重锤的影踪,只感觉彷佛陷入一阵沙漠风暴之中,万流抓不住缰绳,狼狈地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因这一跌,现场传来哄堂的叫好声。
而同样坐在马上的王神医,虽然失了支撑,却意外安妥地跨在黑神驹粗实的背上,原来系万流早先已用布条将王神医下盘固定好在马背上面底缘故。
万流虽然意外落马,却利用难堪的瞬间,将狂刀猛地在地板画了一圈长弧,崩成碎屑的地板渣,射向四方,为此又多伤了几个倒霉鬼,四处传来咒骂声,万流顺这刚猛的长弧之势,利落漂亮地撑起身体,稳妥且毫发无伤地站得直挺挺的。
刚才那一阵火快的「沙暴二十轮转」果然厉害,万流提醒自己不可轻敌,在双脚刚才站定,马上往地上一打,借狂刀的弹力,让高大的身体像自弹弓射出一般,咻地一声,往柴掌门杀去。
柴再远原本想趁胜追击,紧接着来个一锤定江山,不料这小子死鱼翻入水活过来不说,还以惊人的速度,不守反攻,迅雷不及掩耳地杀将而来,吓得柴再远赶忙反攻为守,仓皇地连退着步子。
钢锤这种兵器本就易攻难守,尤其越重越难,但柴再远过人之处除了能够把火烈的「天门锤」舞得刚猛威勇外,防卫对手的攻击,同样可以玩得阴柔黏滑。
原以为大势已去的万流,此时像风车一般狂风暴雨似地轮砍着柴再远,狂刀遇天锤,除了震天价响的金属杀伐声外,还有电光火石激烈的火花,别看万流年纪轻轻,但身材已经长得十分惊人,没有两百也有一九零,在座任何人跟他对打,他都可以居高临下,所以柴再远体型尽管粗壮,但吃在身高上的亏,面对由天而降的猛打狠攻,开始显得有些左支右绌,甚至险象环生。
「柴兄小心,四海助你来啦!」突然一身火橘的人物出现,原来系「太演刀派」掌门徐四海,而他手上持的同样橘色的利器,正是四春武林鼎鼎大名的「太演刀」。
对于徐四海突然插手,拦截了小子万流的火辣攻势,柴再远一则如释重负,一则心犹未甘,气喘嘘嘘地说:「这徐橘子就是喜欢抢功,眼看这小子就要让我手到擒来,偏他这时候插手。」大家都听得出柴再远吹牛,若非「太演刀派」跟「沙天门」拜把,徐四海见柴再远有难,适时援手,任刚才的打法继续,怕柴再远恐怕难能像现在这样全身而退,瞧柴再远浑身冷汗直冒,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这个万流果真有两下子。
「太演刀」果然不同凡响,即使看似动也不动地静止状态,光凭空中流动的看不见的气流,就让它持续不停的嗡嗡鸣着,可惜刀虽然好,但徐四海武功却不怎么样,紧接着刚才的戏码重演,狂刀压着橘刀狂打,咱四海兄能够再撑个两三招,就算万幸了。
突然铿锵几闪死白的金属火花,势如破竹的「狂刀」突然给阻挡下来。
「徐橘子退下,让咱『东山鸭头三』来会会这位小英雄。」东山鸭头三兄弟身上全都穿着素素地铁灰色,但胸前绣的却是表情各不相同的白色鸭头,三把带鎌的怪刀乍看相似,其实大不相同,三人一排,挡了万流的攻势,让徐四海得以脱困,这三把刀就是春东大家津津乐道的「东山鸭刀三」。
「刚才你说你视这匹马为兄弟,这话是玩笑话,还是当真。」清瞿有如方外高僧的现任掌门押投贵,口气和缓地问万流。
「我宁可舍生命不要,也要我小黑毫发无伤,你说我是不是开玩笑!」万流刚才接这三人「东山鸭刀三」的反击,被三人高深的内力震得心窝发疼,知道不同之前两位,眼前这三个人是难缠的高手,当下双手紧握刀柄,把刀提过腰际,全神贯注,准备面对即将而来的硬战。
「很好!人们因我们的姓而笑称我们是鸭,我们却甘之如饴,天地万物生本平等,何来阶级区分,是懦弱与自私才让这世界不公平的,你说小黑是你的兄弟?我看依牠在马界的辈分,应该可以当你叔叔才对,你认他做兄弟,哈!算便宜你啦!」押投贵听万流一说,开心的倾了一堆话来,听得酒厅里的春东正派们,心中很不是滋味。
徐四海紧握着隐隐透着橘色霓光的「太演刀」愤忿不平地想:「这『东山鸭头三』越来越古怪,邪门歪道的脑子里尽是些洪水猛兽,若是让这怪异思想藉正道之名继续蛊惑人心,那还了得,我看成都这事结束,围剿『东山派』的事不能再拖了。」徐四海看了看柴再远,柴再远不知道是否真的心意相通,朝他点了点头,彷佛看透他的心思,十分赞同他的想法。
「邱掌柜!快将一坛好酒给他吧,店里头损的、毁的,全算在我『东山派』的帐上!不要为了小事,闹出人命才好。」押投贵笑着示意其它两位兄弟收了「东山鸭刀」,要大家尽释前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那么……这位小英雄得把我恩公王神医留下!」邱掌柜径自走近黑神驹附近,而这匹神驹颇通人性,护着王神医,不让任何人碰到。
万流手上的狂刀没有收鞘的意思,反而放到嘴巴的位置,万流伸出舌头舔了舔狂刀,舌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毫无惧意地说:「不给我酒?我只好走人,但要我留下王神医,嘿,那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啦!」
这时自二楼传来冷冷的声音:「想走人?先过我这关吧」……
起3R点3R中3R文3R网3R授权发布。
正文 二十七、春军
(起6T点6T中6T文6T网更新时间:2007-3-23 21:37:00 本章字数:2035)
一个桃红的身影自二楼跃了下来,紧接唰ㄘ一声,快若闪电般,刚才夺了店里小厮右手的银鞭再次出击,原来系马夫人看不惯年轻人嚣张,将她那傲人的魔鬼身材,直接从楼上一跃而下,还没等落地就对准万流,猛地抽了一鞭!
鞭长莫及,但破空而来的狠劲,仍然不可小觑,咻地一声尖锐的尾音之后,在万流稚嫩的右颊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万流不禁毛躁了起来,心想不过买坛酒,哪来这么多麻烦,买酒不为别的为的是救人,不料却让自己困在这里,白白浪费许多宝贵的时间,心中越想越火,右颊浅浅的血痕,加旺了怒火,万流再无耐性穷耗下去,把狂刀舞个疯狂,不管对手会伤或死,总之快刀乱麻,只想早早了结快快脱困。
马夫人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万流,竟然可以将这么一把巨伟的「狂刀」舞得如此天人合一,好像这刀在万流出娘胎时就跟着他似……
「狂刀」狂舞同时,马夫人泼辣的长鞭也没闲着,只是泼辣压不过霸气,流氓斗不赢霸王,「狂刀」没跟银鞭纠缠太久,没两下子,马夫人已经气力放尽,再难支持下去。
当客栈因为不速之客万流的到来,陷入极度混乱之际,外头的豪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正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万流身上同时,春东群侠没有人发觉到,这时客栈里又多了两位身分特殊的旅客。
这两位旅客不是别人,正是田开疆与云岂弱,他们两个人藏在能遮住整张脸的大斗笠及蓬松的蓑衣底下,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一般的农夫村姑,藏在人阵之中,毫不显眼。
田开疆一眼就认出春东山派这几位掌门,他们送仇天恨上成都的事,果然传开了,父亲要他先到「山草小栈」探探,就是料到这些人一定以为「白霭门」下山也会在「山草小栈」过夜,因此想拦腰赶上他们,然后一起去成都,真要这些春东山派参与的话,他们老早就发英雄帖了,但要知道这些山派们谁也不服谁,当初剿灭了春西魔头温在北之后,云向南还信心满满自己可以以众星拱月之姿成为春东盟主,不料春东群侠离心离德,加上法宝从中作梗,让他跟盟主之位失之交臂,这次要是他能先跟「天鹰盟」议妥结盟之事,让自己占到制高点位置,届时春东这些山头,不主动来找他帮忙都不行,但是如果像这样大家吆喝成群地一起去成都的话,一旦结盟之势底定,难保不会为了春东盟主之位再次纷纷扰扰。
正如春东群侠猜测,几天前「白霭门」已经向客栈订好房间,这些苍蝇蚂蚁的忑有本事,还是闻香而来,看来「山草小栈」是不能住了,只是此时外边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难道得连夜赶路不成?
「田哥哥,你看,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刀法好霸道喔!着桃红色衣服不是马夫人吗?我看她就要吃大亏啦!」云岂弱看见所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万流与马夫人身上,自己不一会儿也跟着入戏了。
没错,看来马夫人不只输定了,下场还非死即伤,这人的刀不只霸,还又猛又狠,相信即使他想手下留情,他手上那把刀也不许。
正马夫人花容失色,不知如何善了时,室内一股馨风拂过,一道迅而不急、忙而不乱的雪白影子破空而来,这人优雅地自腰际抽出一把全白的剑,这剑中间镶了一道纯银,纯银尾端接近剑锋处有一只吓人的魍魉图案,这正是与「太演刀」齐名的「淳正剑」。
马公子!人称「白马君子」的马英奇,挺着无瑕的「淳正剑」,不畏「狂刀」霸道蛮横的攻势,千均一发之际,救出马夫人,自己加入了战局,马夫人逃的险,脸上犹惊魂未定。
没有人会在这时候笑马夫人狼狈,因为万流的刀法虽然称不上高妙,但的确凌厉!
彬彬文质气质优雅的马英奇,如何是这凶猛霸道的刀法的对手,如果马英奇再败下阵来,难不成春东这几位有头有脸的掌门得一起连手对付万流才成?这样的话当然胜券在握,只是传出去岂不成为笑话,对方看来年纪可能比自己儿子都小,胜之不武,以后如何再在春东立足?
唯一没有下场比过的,就「东山鸭头三」而已,但这三个怪胎跟他们穿着一样,不黑不白,他们的父亲生前已经是春东公认的大怪卡了,更遑论这三个兄弟。说是名门正派,那是两代以前的事,自他们父亲接任掌门之后,行事风格越来越离经叛道,到他们兄弟手上更是变本加厉,现在要他们帮忙,怕是越帮越忙。
鉴于过去马英奇的实力,大家不敢寄予厚望,但情势所逼,大家不得不捐弃门户之见,暂时一同替马少爷加油,不管旗帜颜色如何,姑且团结一起,暂称作「泛春军」或「泛春东军」吧!
「淳正剑」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以快打快,相反地还出手温吞,反应迟缓。狂刀狠,它越是慢条斯理,狂刀霸,他更是一本初衷地斯理慢条,看似险象环生,事实却是生机无限,打得越久,胜率就越大,这种打法看在其它人眼里,只觉怪异,如果「狂刀」万流的刀法够怪的话,「白马君子」的剑术那就更奇了。
但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剑法玄机所在,其中包括田开疆与云岂弱,他们惊骇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亲眼所见,喃喃自语说:「怎么可能……这不是仇天恨的『温养八法』吗?」
起6T点6T中6T文6T网6T授权发布。
正文 二十八、酒惆
(起2J点2J中2J文2J网更新时间:2007-3-24 22:51:00 本章字数:2791)
火花四射、硝烟四起,「狂刀」刀刀到位,力气不曾稍减,而马英奇不管「狂刀」的速度,自己依着自己的节奏作出反击,两个人好像共舞的舞者却跳着不同的舞步,这边探戈那边华尔兹,完全搭不上线,却配合得完美无缺。
「我曾经见过马英奇出招,怎就没看见过他使『温养八法』过?」田开疆跟马英奇谈不上熟稔,却并不陌生,同属于名门第二代的他们,在许多集会场合经常有碰面的机会,这还是第一次看他使出「温养八法」,但即使心中好生纳闷,田开疆却不能现身问个清楚,他们这次是来查探情况的,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狂刀」虽然威力不减,但不知不觉中,活动半径竟让「淳正剑」逼到仅剩两公尺不到,春东群侠见状,无不拍手大声叫好,大家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迟缓鲁钝的「淳正剑」,竟然能够压制粗暴狂野的「狂刀」。
「不!不对,马英奇使的不完全是『温养八法』,从内涵跟深度看来,仇天恨远远不及现在的马英奇,马英奇使的是更加成熟的剑法,绝对不只入门的基本功夫而已,难道……难道会是『长生剑法』?」田开疆那对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现在睁得更大。
尽管田开疆没有真正见识过「长生剑法」,但会做这样的推论,也算是合理的怀疑吧。
万流年纪尚轻,虽然从胆识及身材上看不出他人小,但毕竟经验嫩了点,遇到马英奇这样远比自己高强的对手,只觉「狂刀」即便使再多力气,不但不能伤到对方,而且还全报应回自己身上来。
万流越打越慌,越慌就越乱,自乱阵脚之后,就算神仙也难救啦。
一阵像粗重的钢铁机具停机时的巨大噪音,「狂刀」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万流原本飞跃急腾的双腿突然一软,胜负已决,马英奇纯白的「淳正剑」剑锋,正稳稳地指着离万流喉头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喉头的地方因为隐隐发着高温的剑气,伤出一条微微的血痕来。
所有人因为这场恶斗乍停,陷入短暂的静默,大家第一次听清楚外头大雨滂沱的声音,突然一闪死白照亮外头黑暗,随即一记骇人的雷鸣响起同时,酒栈里也发出震天的欢呼。
马英奇算是一战成名,果然英雄出少年,现在可以确定,除「东山派」外,现场所有人中武功最高的,当属马英奇。
马英奇把光洁纯白的「淳正剑」缓缓放下,伸出手来,君子风度地想拉万流起身,万流倨傲得撇开头去,自己站了起来,霜地一声,将「狂刀」狠插入鞘。
马英奇看见到母亲马夫人往自己这边投来嘉许的目光,马英奇觉得好开心,再没有比获得母亲的称赞更觉得快乐的事了,这三年夙夜匪懈孜孜不倦的苦练,终于落地成株开花结果,只要能让母亲开心,吃再多苦都值得。
「把这浑小子拿下!」「太演刀派」掌门徐四海面子有点挂不住,抢先发号司令,意图冲淡眼前的尴尬。
万流年轻却高大的身躯硬挺的站直起来,鹤立鸡群,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冷冷的说:「上啊!看谁敢抓我?」
大家看他把手又放回刀柄,全都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酒栈里的气氛再度紧绷,适才勉强可以算是比试武艺,但现在如果再发生冲突的话,可就你死我活啰!人多的一方当然赢面大些,但一旦进入生死格斗,那死伤就在所难免,歹戏拖棚,要如何收场才好?
这时候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吶喊了不知道第几遍之后,终于让大家听见:「诸位大侠!放过万小英雄吧。」
说话的声音来自酒栈另外一角,是……王神医!邱掌柜不知何时将王神医扶下马来,由他同两位伙计悉心照料着。
「万小英雄因为救人心切,才会鲁莽无礼得罪了诸爷,能否看在我的薄面,先让他同我一起去救人,今天欠的,叫他来日再还?」王神医身体虚弱得紧,讲话像在交代遗言,随时可能断气似,这样身子骨的人,很难想象还能去救人?在邱掌柜的扶持下,王神医硬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用四春的「三敬礼」恭敬地向众侠央求。
「王神医,您这次要救什么人?」「沙天门」掌门柴再远同样「三敬礼」回过王神医,恭敬问道。
「柴掌门,老夫医人向来不说医过谁,也不要谁说让我医过。这规矩您该清楚才对,救谁?我不可能告诉各位,告诉各位的话,即使我忘了,还会有人记得,那我可不许。咳……咳……」王神医说完这话,连咳了十几声,像风中残烛一般,他现在要去救人?大伙儿都觉得该赶紧找人救他才对。
「放狗屁!别以为人家说你神医,你他妈真以自己是神医!要走?可没那么容易……」徐四海连珠炮似地放了几个屁,话没说完,发觉酒栈之中,除他「太演派」之外,没有一个人附和他。
难不成……这些人都让王神医救过?徐四海冒出一身冷汗来,什么人都可以惹,但摸不清楚底细的,千万不能轻惹。
王神医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那是由施与授的关系所产生出来,当施予恩惠的人不要受惠一方回报时,力量就产生了,当这力量越积越多时,产生的感染与影响,纵使移山倒海的难事都不无可能。徐四海武功或许不怎么样,但对这道理却是通透得很。
感受到四周因他对王神医出言不逊而引来的静默抗议,徐四海不敢再废话什么,只觉得憋了一肚子窝囊,心不甘情不愿地随手拿了杯身旁桌上的水酒,利落的一口干尽,噤口不再说话。
「王神医,万小英雄要的好酒已经替您备妥!」邱掌门要伙计将酒坛系好在马腹上,等万流上马,一群人扶着王神医上去。
一切就序,就要出发之际,万流傲气不减地用手指着马英奇,拉长声调说:「下次再遇到,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马英奇谦冲的回答说:「承让,承让!有机会的话,下次再就教于万兄弟。」
王神医跨在万流前面病恹恹地蜷在马上,透过无神的眼睛瞅了瞅马英奇,有气无力的说:「你最好相信他,他三个月前才开始练武,今天就已经可以打败这许多人,我不知道哪里是他的极限,但在座的没有一个人可以挡得住他,这里头包含你在内,你知道吗?他今年才刚……十三岁。」
十三岁的孩童是个巨人?而这孩童习武才三个月?只习武三个月的万流竟然就已经可以打败春东这许多高手?
是王神医说谎,还是这世界太疯狂?他们认识的王神医绝对不可能扯这样个谎,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啰?
马英奇看万流高大的身影骑着高大的马,在又浓又急的雨幕中远扬,心中反复念着:「好个十三岁的小英雄,彼此加油吧!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追上的。」
而另一位脑中一直重复万流及马英奇身影的,是趁大伙乱时离开「山草小栈」的田开疆,倾盆而下的大雨遮蔽了原本宽广的道路,云岂弱骑着白马辛苦在后面跟着,在这么个艰难的天气下,田开疆竟然还咧着嘴笑,自言自语地说:「万流!马英奇!还有仇天恨!四春除一个温小斋,其实还是有很多能人嘛!当然,还包括……我!」
两匹原本肥壮的马,在暴雨中显得特别无助,前往成都的「白霭门」及「赤城派」大队人马,今晚怕得避开「山草小栈」,冒雨连夜赶路了……
。
正文 二十九、成都
(起6T点6T中6T文6T网更新时间:2007-3-25 20:46:00 本章字数:2356)
自从不可一世的温小斋在四春窜起之后,原本就貌合神离的春东与春西两大阵营,分裂的态势就更加明显,四春多山而且一山还比一山高,四春武林五分之四的门派都在山上,称呼这许多门派有一个名称,叫做「山派」,春东与春西的「山派」长久以来就势同水火。
有别于纵横灵山仙峰之间的春山群侠,平地门派倒是没有像「山派」一般泾渭分明的敌我意识,其中又以成都为最。
俗语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成都的门派何德何能可以自外于江湖的血雨腥风?
那是因为成都有个……萨西归。
萨西归是人名吗?
「萨」其实指的是「萨慈门」,「萨慈门」被公认为是四春平地的第一大门派;「西」是「西文寺」,四春平地最大的禅院;「归」才是人名,他全名叫作归难,他既是「萨慈门」的掌门,也是「西文寺」的住持。
虽然「西文寺」外表看来像是名寺古剎,里头更有数座参天巍峨的肃穆禅院,但身为住持的归难,绝对不是高僧,他看起来比较像道士,虽然看来像道士,但他膜拜的可不是一般道家的神祇,而是只有成都人才信仰的「西文老祖」,因此归难信的教不同于一般,四春人称之为「西文教」。
来到成都,无论商店、民宅,门楣上方都会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爱土」两个字。而「萨慈门」的大门除了「爱土」的横匾外,还有两面大楹联直接镂刻在两人环抱的巨大门柱上面,楹联写着:「春生万物皆本土,四来英雄终成根」。
一百年前,归难的师祖归厄据说因为身体天残所以不良于行,但却意志过人,练成「生残气打神功」,这是一种隔空打牛的无上心法,据说是太古英雄西城自由为他重残的儿子天残自由精心设计的神功。
归厄是如何获得神功心法?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他除了功夫过人之外,人品道德更是垂范人间,成都附近地区百姓,受到他馨德所感所以近悦远来,归厄以残弱之驱,在四春族群最为复杂的成都地区获到拥戴,最后众望所归成为成都侠界的侠王。
归厄并不以问鼎四春、逐鹿中土为职志,他只想照顾好他身边的人,他认为再多的领地、再多的从众,说是为天下,最后其实都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的野心而已,福利众生、拯民水火,不过空话尔尔。
因此他志不在四方,只把眼光放在成都,这在武林里殊为少见,尤其像他这样武功超卓的宗师级顶尖高手。
「西文寺」正是为了纪念归厄盖的,因为在他在世的最后几年,自称做「西文老残」,因此死后大家就尊称他作「西文老祖」,寺名也因此取作「西文寺」。
成都因为有萨西归,所以尽管温小斋集团势力扩张迅速,却还远远无法影响到成都,春西的温小斋不能,那就更甭提分崩离析的春东武界。
法宝会选成都作与「天鹰盟」特使见面的地点,确实有她的道理。
西文寺位在锦江汇流进成都之处,虽然是静修之地,却富丽堂皇得像宫殿一般,盘据在水一方,帆樯倒影伴小丘起伏,氤氲水气偎河鸥点点,好一幅和乐太平的美好画面。
从西文寺最顶的尖阁,可以俯瞰整个繁华的成都城,远远可以望见青羊宫与二仙庵之间花街荫巷里穿梭的红男绿女,法宝点着底下的人头,想抓出闹市中大概的人数,但不到数百就全乱掉了,又得从头再来一次,要不是闷得发慌,法宝绝计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
距离「西文寺」小僧送来午膳,又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法宝今天早上八点不到,就已经来到「西文寺」求见归难,但归难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不愿见她,苦等这么久,却连对方的影子也没见着,以她在四春崇高的地位,说是侮辱,一点也不为过,要不是有求于人,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眼看等候的人迟迟未到,不安地喃喃念着:「归难不要出尔反尔才好!」
随侍法宝身边六位艳光四射的女尼,此时深刻感受到低压的气氛,噤声不敢多话,怕稍有闪失,惹脑了圣尼,怕要吃不完兜着走。
扶山六尼之一的南秀脸上虽然美丽如昔,但却惨白的跟女鬼没啥两样,身上每个关节都包上纱布,稍一动作,就看见她咬牙切齿柳眉颦蹙的,显然痛楚不堪。
「善哉!善哉!归难大师真是个大忙人啊,小师父,你能不能再帮我问过归难大师,现在方便见面否?」法宝一如平常慈眉善目、轻声细语问随侍在侧的「西文寺」小僧。
小僧张着对活灵的眼睛说:「圣尼,小的已经帮您问过不下十次,住持因为天一亮就出去,至今还没回来,我们已经设法把您到访之事传达出去,住持现在应该在回寺的途中,您要我再问去,恐怕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
法宝一阵苦笑,眼看护送仇天恨的人马就要到达,她却迟迟得不到归难的肯定,毕竟能让「天鹰盟」特使及春东山派与自己放心的地点本就不多,「西文寺」算是上上之选。
其它地点不是不行,只是不单仅只她与春东山派群侠,温小斋及其手下一样到得了,届时让温小斋一闹,原本好事一件,怕白白给糟蹋了。
法宝跟归难的交情匪浅,之前归难才爽快答应说愿意提供会面的场地,不料她自「白霭门」回来之后,却再也联络不到归难本人,所以这些日子来,她派了许多使者频繁地来往于成都与峨嵋之间,希望获得进一步肯定的答案,不料全都不得要领无功而返,如今「天鹰盟」使者已经等得不耐烦,只愿意再宽限四天,逼得法宝不得不亲临「西文寺」,希望能从归难口中获得肯定的答案。
但从这次「西文寺」接待她的规格,跟归难对她到访态度冷漠判断,事情似乎隐然生变,难道最不想见到的状况还是发生了?如果「西文寺」不成,那只好将会面地点换到同样在成都城内的华西坝杜骚酒馆举行啰。
正法宝心灰意冷、想另觅他途之际,两位外头罩着白色的拖地纱袍、里头皂色僧衣穿着的归难门生进到门内,原来系归难十位孩子中老三与老十,两位动作划一恭敬地向法宝鞠个「三敬礼」,然后说:「圣尼,让您久等,父亲有请……」
起6T点6T中6T文6T网6T授权发布。
正文 三十、女守
(起3V点3V中3V文3V网更新时间:2007-3-26 21:22:00 本章字数:4295)
「下九江,上西天」,九江是所有人公认最美、也最富庶的都市,而成都虽然远不及九江的规模精致与多样,却也饶富特色,绝对称得上是个美丽的都城,因此有「小九江」的称号,在四春她若是第二,就没有城市敢称第一。
被重重钢锁锁在看似轿子实际却是牢笼的窄小空间里面,仇天恨从只能穿进一丝光线的轿幕缝隙间,卑微地窥探外面的世界。
这世界太奇怪,今天对的,不等明天就又都错了,相同的事情,不同的看法;相同的人,不同的对待。
无论「白霭门」或「赤城派」,全都逼迫他作「长生门」掌门,但大家既然要他当掌门,就应该以掌门之礼待他,现实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们待他不像是掌门,而是罪犯。
渺小是相对的,只有比较之后才会产生。
此刻仇天恨自觉自己好渺小,但除了这股浓得化不开的自卑之外,却还隐隐地有股不平在心中骚动着,他常常问自己,是谁让他成为现在的他?这些日子,他再也无法视这些不公不义为理所当然,一定哪个环节不对,才让这些人可以操控他的人生。
从他在秀巫山被软禁的小屋,抬头看见的那一小方蓝天,那只主宰天空为所欲为的苍鹰身上,仇天恨学到……只有强者才能决定自己的路!
强者是主宰者,专门宰制弱者,而他现在之所以会任人摆布,原因就在……他是弱者。
这想法不管对或不对,值得鼓励或不,此刻像火烫的烙印,深刻地镂刻在仇天恨敏感、聪慧却不成熟的脑子中。
仇天恨虽然只能卑微地从布帘间小小的缝隙窥探世界,却是用颠倒的视野向外注视,这是因为他正倒立着身体、仅凭两臂的力气支撑起整个身子,拼力克服轿身剧烈的摇晃,凭着一股想要变强的强烈动机,即使在极端有限的空间里,也不愿意错失任何锻练自己成为强者的机会。
这时轿身因为仇天恨不支跌落,而引起巨大摇晃,引来抬轿的轿夫们一阵咒骂。
但显然位在大队人马中间的座轿,发生的种种细微末节,并没有引起云、田两家任何人的注意。
眼看繁华似锦的成都城就在不远,所有人心情轻松不少,云岂拾板着一张扑克脸,不发一语不耐地听着一路聒噪不休的云岂弱,云岂弱旁边,痴痴看着花容月貌她的,正是田开疆。
「我没有骗你,大哥,那个接连打败好几个春东山派掌门,叫万流的,才只有十三岁!不信?你可以问问开疆哥,他也在场。」这事一路上她已经说过不知多少次,但云岂拾就是这一副嗤之以鼻的反应,但对马英奇也会「温养八法」这事,云岂拾倒是隐隐有股不安。
云岂弱危颤却安妥坐在心爱的灰鬃白马上面,把嘴嘟得老高,显然耐心快要耗尽,有点动气了。
「十三岁!坦白说他长那样子还真是不像,但一言九鼎的『化活神医』既然这么说,自然没有理由需要怀疑……」田开疆脑中再次浮现万流高大威猛的身影,果然是天生的强者,不管他年纪多少,那魄力及气势,不要说四春,连中土也不多见。
听王神医说,万流才刚习武三个月,三个月?就可以在「山草小栈」轻轻松松地打败这许多高手?万流是天纵英才?而他的师父又是谁?是他急着沽坛好酒偕王神医一同去救的那位?
虽然仅只一面之缘,但万流全身放射出的光芒,让人无法逼视。
当田开疆慑于万流抢眼的熠熠光芒时,他不知道自己其实也不遑多让,慧黠明澈的双眼显然还没看清楚自己不凡的未来。
此时两道屋舍最末,一座大城像连天的大山,浮现在所有人眼前,成都城到了。
「万流明明就只有十三岁,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我就是讨厌你婆婆妈妈不干不脆,全没个男子汉的样子!哼!不想理你们了啦!」云岂弱娇叱田开疆之后,喊了声驾,快马一鞭,也不管前面有人或没,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不久前方随即传来不及闪躲的路人的咒骂声。
面无表情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结局,云岂拾冷冷地对田开疆说:「开疆老弟,还不快快追去?这次回去你们就要成婚了,那妮子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拗起来天皇老子也不怕,去哄哄她吧!」
他当然清楚云岂弱的脾气,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人都这样,情绪永远主宰着理智,如果不及时平复她的不快,搞不好还让他巴望好久的婚事节外生枝,田开疆尴尬地朝云岂拾笑了笑,策鞭喊驾,驰着快马紧追云岂弱而去,
成都插天的巨伟城墙,像一座大山,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十层楼高的城门上面,大大地书写着四个米黄色的大字:「春……城……天……境」
现在时间还正午不到,为什么成都城城门会紧闭着呢?说是紧闭,却又不那么全然,因为右扇大门中间开了个恰好一般马车可以通过的偏门,偏门之前一队约莫二十人穿着像是守城戌卫的,正严格检查进出人员的身分,对成都城还算识途老马的田开疆,遇到这样门禁管制倒还是第一次。
「姑娘我要进便进,凭你们几个,甭想拦得住我!」远远就听到云岂弱银铃般脆响的娇喝声,紧接着霜霜两声,「虎豹薄双片」猛地从云岂弱腰间拔出。
「何人这等嚣张,胆敢在此胡闹?」是一位肤色微焦、五官艳丽深刻,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的女子从偏门走了出来,应该是听到云岂弱在门口吵闹,所以出来查探究竟。
这女子手上操持着一把古怪兵器,这兵器一头是剑,另一头是刀,握柄的地方两侧又各长了两把钺,看起来煞是凶狠,却是极难驾驭的兵器。
「我的双刀可不长眼,要命的就识相点给我滚远一点!」云岂弱话才说完,「云想花容十四式」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绵密展开,「虎豹薄双片」像翻江浪一般一波紧接着一波,攻向猝不及防的守卫们。
还没等云岂弱伤及无辜,那身材看似单薄的女子,突然狂风暴雨般舞动手上的凶恶兵器,轻盈的身子,狠狠蹬了地表一下,整个人像飙窜的火箭飞速地杀向云岂弱,云岂弱只感觉眼前满是比江浪更大的滔天巨浪,一下子就将自己「云想花容十四式」掀起的阵阵涟漪给吞没……
田开疆看见云岂弱拔刀,还怕她出招泼辣伤及无辜,不料对方竟然藏着一位这样武功高强的人物,一阵刀光剑影,没两三下子,云岂弱竟然让对方强狠的攻势逼出一口血来,田开疆心中一凛,心慌意乱,急急勒了快马,一股真气上提,借着奔马的速度,跃下马来,脚不点地凌空飞驰,「不二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鞘,已经紧紧握在田开疆手上,田开疆放尽声量喝道:「手下留情!」
微焦冶艳的女子,快车已发,箭在弦上,岂是说停就能停,一边快刀狂暴尽情欺来,另一边则利剑刁钻嚣张穿扬,明看是一把兵器,实际却刀剑分流,加上中段又有双钺护体,简直就无懈可击。
再一口鲜血冒突出来,云岂弱再难支持,狼狈地败下阵,眼看就要跌下马来,突然一阵疾风追到,乘风而来的正是田开疆,他顺势精采地一手抱住云岂弱,匡啷几声金属重击,田开疆把内力全部使上,女子滔天巨浪般的招式这才暂时受阻,但田开疆也不好过,要不是牢牢地抓稳兵器,怕现在早已飞脱出去,情势所迫,女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趁这空档,田开疆救出云岂弱,稳妥将她放好在地面,云岂弱锐气顿失,惊魂未定、两眼无神地呆视前方,那女子朗声道:「少侠好内力!敢问尊姓大名?」
这女子哪来的气力,能够把这鬼样的怪东西使得如此生龙活虎?田开疆心有余悸,虽然利用奇袭,暂时逼退对手,但交手剎那,田开疆已经知道这女子的实力,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这时看女子问得客气,没有咄咄逼人的气焰,应该是讲理之人,于是也以礼相待,除了奉上他那讨人喜欢的笑容外,同时鞠上「三敬礼」,柔声回答:「在下春东『赤城派』田开疆,多有冒犯,还请姑娘见谅。」
看见田开疆一副奴样,云岂弱心中有气,心想人家都欺侮到我头上来了,你不仅不帮我出气,还跟这女人眉来眼去,当向狠狠白了田开疆一眼,而田开疆完全没有察觉到岂弱的不快,还好奇地打探着眼前这位艳而不俗的女子的底细,心中暗叹这女子看来年纪跟我差不了许多,想不到功夫竟能有这般造诣。
「原来是『赤城派』田少侠,那这位……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应该是『白霭门』云大小姐啦。」焦艳女子上下打量云岂弱之后说。
「请问姑娘如何称呼?」田开疆问道。
守门女子没有回答田开疆问话,劈头就问:「仇掌门来了吗?」,田开疆忙不迭回答:「就在不远,应该就要到了。」
女子赶忙转头朗声向后面守卫说:「诸位大哥,麻烦打开城门,我们等候的人已经到了!」后面传来应诺,呀第一声巨响,崇伟的城门缓缓打开。
听女子喊守卫叫大哥,显然彼此没有隶属关系,那为什么会由她来监管城门?而且这么大的成都城竟然为一个仇天恨,实施门禁管制,不会太小题大作了点吗?正田开疆心中绕着许多问号时,由云向南领头的队伍已经出现在眼前。
另外一边,在城门里面,沿着宽敞的大道两旁竟然立着长长的迎接队伍,那本该车水马龙的五十米大衢,被净空得十分彻底,大大有别于以往,透露着浓浓的肃穆气氛,大街中间站着有两个人,其中一位是法宝,另一位则一身素白,外头还套着件薄如蝉翼的罩纱,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的,脸上像抹了淡妆似,粉嫩的不像个男人,尤其那原本应该十分浓密的胡子,因为刮得彻底,所以留下了一圈突兀的青须,像理干净绵毛的羊,虽然清爽,却少了原来该有的自然。
论干净,世间上大概没有比眼前这名中年男子更加干净的了,但怎么看就怎么怪,他试图让人看见到他极端整洁的一面,但这也之所以令人感觉困惑的原因所在,一个男人,尤其混江湖的,如此刻意制造无论形式上或是实质上的干净,不免启人疑窦他精神方面是否有瑕疵,健康的身体绝对不是无菌,正常的人也绝对不会那么干净。
瞧法宝必恭必敬的谦卑模样,这人应该就是成都的主宰,人称「煞西归」的第三代传人归难了。
一看见法宝,云向南赶忙自马背下来,趋前请安同时,还向归难奉上再标准不过的三敬礼,说:「有劳归大师与圣尼远迎,岂不折煞小弟,云向南诚惶诚恐!」。